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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剧曲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续编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9 分钟 · 1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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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燕都梨园史料  (近人)张次溪 编纂

●目录

正编

著者事略

燕兰小谱

日下看花记

片羽集

听春新咏

莺花小谱

金台残泪记

燕台鸿爪集

辛壬癸甲録

长安看花记

丁年玉笋志

梦华琐簿

昙波

法婴秘籍

明僮合録

增补菊部羣英

评花新谱

菊部羣英

群英续集

宣南杂俎

撷华小録

燕台花事録

凤城品花记

怀芳记

侧帽余谭

鞠台集秀録

新刊鞠台集秀録

瑶台小録

情天外史

越缦堂菊话

异伶传

哭庵赏菊诗

菊部丛谭

宣南零梦録

梨园旧话

梨园轶闻

旧剧丛谈

北京梨园掌故长编

北京梨园金石文字録

双肇楼

续编

云郎小史

九青图咏

消寒新咏

众香国

燕台集艳

燕台花史

檀青引

鞠部明僮选胜録

杏林撷秀

闻歌述忆

北平梨园竹枝词荟编

燕都名伶传

燕归来簃随笔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续编 序

●目录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续编》序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续编》自序

题燕京梨园续史

题词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续编》序

昔者东京既覆,元老録《梦华》之篇;南都云亡,澹心作《板桥》之记。秦淮剧品,潘子托其感吁;秦云小録,冬有撷其芳郁。虽复语涉狎比,事邻琐艳,然而君子取之。岂不以洛阳名园,关天下之盛衰;长干寺塔,纪六代之嬗递?言近指远,见微知着。新莺早燕,亦征寒暑之迁;卯笛魁箫,并寓沧桑之感。传之好事,资为旧闻,溯厥由来,盖非一例。京师人海,昔号王城。八方之所凫趋,九流于焉鳞萃。有婵嫣之子弟,作鼓吹于休明。园邻芥子,客愿瞻韩;街近樱桃,人宜姓郑。侏儒奉御,同汉代之俳优;都尉新声,重李家之姊弟。曲廊回榭,洞号迷香。剪袖残桃,人愁破老。时则八荒无事,四海清平。贞元朝士,车骑雍容。日下才人,冠裳戾上。朝回花底,玉缸会客之晨;月上柳梢,灯市期人之夜。魏三熟客,帘前之鹦鹉能呼;郑六生儿,厨下之雄鸡失德。锦城丝管,奏一片之承平;乐部班行,亦累朝之作养也。陵谷俄迁,寒温失序。堂前旧燕,恋王氏之衣冠;陌上游骢,误李娃之门巷。薛僮筚栗,悲闻亡国之音;李老琵琶,不是人间之曲。当年阿监抛檀板于歌尘,往日明僮唱莲花于风雪。其尤异者,墨池雪岭,登降由心。萧艾荃蘅,熏莸无判。羊非甚瘦,居然博士之呼;鹦卽能言,无解似人之诮。甚乃狂翻脚本,滥使新声。役失志之文人,述非宫之爨作。关、魏为之齿冷,孔、洪见而心惭。斯亦俗尚之波靡,人心之溪壑也。

次溪张子,岭峤清才,长安残客。李摹擫笛,偷得新翻;公瑾当筵,屡逢顾误。觅燕兰之余谱,缵日下之旧闻。云郎侍史,惆怅新婚;紫稼妖姿,偏怜暮齿。拈来红豆,皆成记事之珠;封入缥签,不少清都之曲。萃梨园之掌故,成菊部之阳秋。斯虽里巷之风謡,足备开天之遗事已。嗟嗟!大千龙树,佛说因缘;十万莺花,春归梦影。胭脂坡上,忆貂裘夜走之时;护世城中,想鸾脯仙厨之馔。渭城一曲,旧人惟有何戡;画壁三章,赌酒倘逢王涣。然则览斯编也者,其亦等江州客去,鹃唬商妇之舟;华表魂归,鹤语尧年之雪也欤?

江宁枝巢夏仁虎序于旧都

●序

赵景深

张次溪先生的《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是戏曲史和演剧史上的一个极有价值的贡献。他博搜广采的勤勉极可惊人!我对于这方面是愚昧无知的。起初只从青木正儿的《中国近世戏曲史》上知道有所谓《燕兰小谱》、《听春新咏》、《怀芳记》、《明僮合録》这四种,又从这书上知道扫叶山房本的《清人说荟》二集里有《金台残泪记》、《长安看花记》、《辛壬癸甲録》、《丁年玉笋志》、《梦华琐簿》这五种,我便把这五种买了来,并以未得一读其它四种为憾。后来看到卄三年《剧学》月刊三卷八期上的介绍,方知张次溪先生的大工程已将出而问世,其中不仅把我所想看的四种完全收入,并且除了这九种外,又增加了十九种珍本秘籍。当时我已经惊服他的努力。谁知隔了四个月,就又在《剧学》月刊十二期上看到一个消息,说起他这部书又增加了八种新的名贵作品。于是我又把张先生这部书买了来,以供研究从昆曲到皮黄的变迁之用。看到他的自序中云:『余少时随宦燕京,平时喜向冷摊搜觅。凡遇此类书籍发现,虽索多金,亦不可少靳。』方知他能成此艰巨,实非朝夕之功,而是从少时就开始搜集,一直搜集到现在,方才有这个成绩的。但成书以后,我们虽已经佩服得极,他却仍以为未竟其业,依旧继续搜求,于是又有这部《清代燕都梨园史料续编》的辑集。去年他还只收集到六种,最近却又增加了好几种,将来成书以后,恐怕还有增益呢。我真高兴,他供给了这许多戏曲史料,给治此道者以极大的方便!

我个人在这方面的研究几乎还没有开始,但我的论文《品花宝鉴考证》已经采用了这部书中不少的材料。并且正编中的《菊部羣英》【同治十年】和《菊台集秀録》【光绪十二年】,以及《新刊菊台集秀録》这三部书中的剧目引起了我很大的兴味。《菊部羣英》使我们知道同治年间花部与雅部仍是杂揉的。花旦戏多过青衣戏,旦戏还不曾走到严肃的路上去,仍只是些游戏的调情小剧,像《扛子》、《卖饽饽》、《入府》、《面缸》、《摇会》、《上坟》、《拾镯记》、《湖船》、《花鼓》、《关王庙》、《打樱桃》等,几乎每一个花旦都会唱,其中如《上坟》、《面缸》、《连厢》【卽《花鼓》】等在《缀白裘》第十一集中是统称为梆子腔的,而兼唱昆腔、乱弹与皮黄的人也很多,如凤玲、金保之类。但在后二种中,昆腔的剧目就极少极少了。由这三部书的剧目的忠实保证,使我相信昆腔在同治年间仍有一部份势力,到了光绪年间,昆腔便被皮黄戏几乎完全取而代之了。此次续集中张次溪先生自己的《燕归来簃随笔》提到九皇堂的习俗和信仰,也使我感到兴趣。我想同嗜此道者,一定也能因这部书而省去了许多的时间和经济上的浪费,得到许多的益处。

张先生虽是广东人,因为少岁随宦之故,北平便成了他的第二故乡,北平给他『极亲爱之印象』【《自序》】,所以他除了这部伟着外,还有《天桥志》、《北平岁时志》、《帝京岁时纪胜》等书的编纂,以及庙宇碑志等的记载。他真可以说是北平风俗、人情、艺术、习尚的研究专家了。我为本书写序,深感荣幸。用志数语,以志钦仰。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续编》自序

有清戏曲,远迈前朝。康乾之间,京师尤盛。地方史乘之书,如朱彝尊之《日下旧闻》及官修之《顺天府志》,既俱未道及只字。吴长元《宸垣识略》亦仅涉查楼卽止,及着《燕兰小谱》,乃稍稍纪述伶工艳事。而真名不署,亦若多所忌讳者。盖自视前书可传,以此为小道也。余雅喜釆风,且欲补旧闻之不逮,凡以谓风俗之隆污,影响社会之进展至大,非仅备考古之资已耳。十年来,所得奇书,皆絶少流布之本。梨园史料为更伙,尝发奋思成《北平戏曲志》一书,牵于人事,至今未果。念并世学人,或亦有同好者,爰本学术为公之旨,遂于民国二十三年冬,卽累年所藏三十八种,检齐汇印成书,名曰《清代燕都梨园史料》,以供治此途者之参考。自问曾无可诩,而人遂谬以专家目我,于是余心滋愧已。比岁又承伦丈哲如以《众香国》《燕台集艳》见借,杨师云史更饷以早年所作之《檀青引》一篇,而潘君光旦所藏《燕台花史》、林君绍博所藏《闻歌述忆》,亦并于近时次第相贻。此皆絶不经见之品,而屈计三年以来,于冷摊见得者又若干种。幸鳞爪之贲凑,乃首尾以毕臻。既得全角在握,而此《清代燕都梨园史料续编》遂告成矣。刊始于二十五年之冬,而全帙之成,则当在二十六年之首,正燕都奠基第一千年之纪念日也。因缘巧合,千载一时,是可以无记耶?用志数言,弁诸卷首。

中华民国二十六年元旦东莞张次溪识于北平宣武门外烂缦胡同东莞会馆之拜袁堂

●题燕京梨园续史

瑶京法曲盛咸同,南部新声入九重。一代伶官能数典,至今吴楚有家风。

观乐声容纪管弦,承平掌故识当年。锦衣玉貌多遗事,此是梨园野获编。

云史

●题词

旧闻日下杂悲欢,人海沧桑冷眼看。且话梨园感兴废,含毫忍泪记伶官。

桦烛金樽敞绮筵,红氍毹上感华年。歧王崔九人何处,肠断江南二月天。

少年豪气尽纵横,困守书城怆客情。那有风怀到丝竹,要从离乱想升平。

藏斋居士赵元礼

云郎小史  (近人)冒广生 辑

●目录

《云郎小史》序

云郎小史

●《云郎小史》序

徐紫云,字九青,号曼殊,人称云郎,水绘园中明僮也。生于崇祯甲申,逝于康熙乙卯,得年三十又二。当康熙戊申,云郎年才二十有五,随陈其年入都。日下胜流,震其声名,争欲一耹佳奏。南腔北播,菊部歌儿多摹其音。于是京邑剧风为之一变。龚芝麓诗所谓:『一从水绘园中住,席帽轻衫到国门。听说绕梁歌絶妙,花前还许老夫闻』者,其倾倒一时,犹可以遐想焉。如皋冒丈鹤亭,为水绘园旧主,曾裒其年与九青缠绵生死故事,成《云郎小史》一书。历述名园高会,丝竹闲情,公子侠怀,才人逸致。绘影绘声,令人追慕盛世明俦之乐。适余续辑《清代燕都梨园史料》,念云郎虽为南人,既曾履斯土,沟通戏曲之功,实不可湮灭也。遂并辑《九青图咏》而合刊之。校读之际,恍若置身顺、康承平之世,躬与水绘园中赌酒放歌之盛也。时吾侨居宣南,为怡园旧址。怡园盛时,不减水绘,云郎燕游,当必一阅斯境。惜乎二百年来,屡经丧乱,歌台舞榭,渺不可征,而吾竟得俯仰其间,则信乎有前缘矣。

中华民国二十六年元旦东莞张次溪识于宣武门外烂缦胡同东莞会馆之拜袁堂

●云郎小史

如皋冒鹤亭辑东莞张次溪订

鼎革初,先巢民征君,年才三十,絶意仕进,奉父宪副公,两世称遗老。家有水绘园,在如皋城东北。中有妙隐香林、壹默斋、枕烟亭、寒碧堂、洗钵池、小浯溪、小三吾、月鱼基、烟波玉亭、湘中阁、悬溜山房、因树楼、涩浪坡、镜阁、碧落庐诸胜。四方宾至如归,若东林、几社、复社故人子弟,下逮方伎、隐逸、缁羽之伦,来未尝不留,留未尝辄去,去亦未尝不复来。征君投辖开尊,辄出家伶娱坐客。有紫云、杨枝、灵雏、秦箫诸人。而紫云色艺冠絶流辈,其与宜兴陈其年检讨缠绵生死一叚公案,至今犹啧啧人口。

龚芝麓《定山堂集》有《戏和檗子赠杨枝》七絶二首,又《和杨枝一泓秋水漾羣鹅》七絶一首,又《戏送杨枝并简水绘主人》七絶二首,又《画堂春和青若赠杨枝韵》《长相思和其年韵同前》《玉人歌再和其年韵同前》《浪淘沙和纬云韵同前》词各一首。王阮亭《渔洋诗集》有《杨枝曲戏代其年》七絶一首。程周量《海日堂集》有《杨枝词》《和龚尚书韵戏赠》七絶二首,又《听杨枝度曲和芝翁韵书赠》七絶一首。检讨《湖海楼集》中则有《杨枝曲》七古一首,《赠杨枝》七絶一首,又《杨柳枝本意》《长相思赠别杨枝》《玉人歌杨枝今岁二十为于齐纨上作小词》《虞美人吴门春暮重见杨枝词》各一首。《渔洋集》诗集有《灵雏便面》七絶一首,《诗观》有姚舒恭《水绘园留别陈郎灵雏》七絶二首,检讨有《阮郎归为灵雏题昼》《满江红陈郎以扇索书为赋一阕》词各一首。《定山堂集》有《寄秦箫》七絶二首。检讨有《秦箫曲》七古一首。

紫云姓徐,一字九青,又号曼殊。

蒋京少《迦陵先生外传》云:『先生客如皋者十年,主人冒君辟疆也。明末,迦陵父定生公,与如皋冒辟疆、商邱侯朝宗、桐城方密之并以名卿子读书砥行,倾家财交天下名士,天下称「四公子」。四公子深相结,宏光时,定生公罹党祸,朝宗捐数千金,力为营脱。侯无德色,陈亦不屑屑顾谢,相与为古道交如此。定生没,辟疆招迦陵读书于家,爱其才隽,为进声伎,以适其意。歌者杨枝度曲,紫云吹箫。十年间,迦陵诗文益复淋漓顿挫,所著有《射雉》《小三吾唱和》诸集。』【案:检讨在如皋所刻,诗名《射雉》词名《乌丝》。《乌丝词》余见刻本,仅二册。《射雉集》迄未得见。《小三吾唱和》今收入《同人集》中。检讨又有《今文选》八卷,征君鬻负郭田刻之,今亦未见传本。】

钮玉樵《觚剩》:『其年未遇时,游广陵。冒巢民爱其才,延致梅花别墅。有童名紫云者,儇丽善歌,令其执役书堂,生一见神移。适墅梅盛开,生偕紫云徘徊于暗香疏影间。巢民见之,佯怒,縳紫云,将加以杖。生傍徨,计得冒母片言方解。时薄暮,乃长跪门外,启门者曰:『陈某有急,求太夫人发一玉音,非蒙许诺,某不起也。」因备言紫云事。顷之,青衣媪出曰:『先生休矣,巢民遵奉母命,已不罪云郎,然必得先生咏梅絶句百首成于今夕,仍送云郎侍左右也。』生大喜,摄衣而回,篝灯濡墨,苦吟达曙。百咏既就,亟书送巢民。巢民读之击节,笑遣云郎。』【蒋京少传亦载此,而文稍异。】

检讨初见征君时,为崇祯已卯随定生先生应制南都,才十五岁。征君《哭陈太史诗》所谓『见君刚覆发』也。至顺治丁酉,复于南都再见。征君始订水绘读书之约。以明年戊戍十一月七日至,恰值征君母马恭人生日,检讨《留别冒巢民先生诗》:『忆我过如皋,太母正悬帨。』是为戊戍冬是也。又云:『阿云年十五,姣好立屏际。笑问客何方,横波漾清丽。』由戊戍逆推十五年,知紫生于甲申矣。

检讨《徐郎曲》云:『江淮国工亦何限,徐郎十五天下奇。一声两声秋雁叫,千缕万缕春蚕丝。涤除胸臆忽然妙,检点腰身无不为。高才刌曲惊莫敌,细心入破真吾师。徐郎醉汝一杯酒,汝醉还能作歌否?请为江南曲,一唱江南春。江南可怜复可忆,就中仆是江南人。忆昔江南夜三五,谢家儿郎健如虎。结发平翻乌角盐,当窗滥作善才舞。此日当歌便瘦生,此时善舞便相迎。知音自是缘门第,识曲由来擅姓名。教成南国无双伎,弹破凉州第一声【二句本集无,据《同人集》补】十里倡楼留客住,三更街鼓得人情。霍王小女家家瑟,杨氏诸姨部部筝。俱夸玉树华筵坐,不怕金吾大道行。【二句本集无,据《同人集》补】二十年来事沾臆,南园北馆生荆棘。雀九堂前只独怜,奉诚园内无相识。琵琶斜抱恰当胸,细说关山恨几重。南曲不传张伯起,北宫谁数沈君庸。霜天秃发那堪摘,寒夜单衫只自缝。暗里漫寻前度曲,人前不认旧时容。谁知老大不自得,却向徐郎叙畴昔。畴昔烟花不可亲,徐郎一曲好横陈。干卿何事冯延己,错谱悲凉感路人。歌罢谁人击鼍鼓,十万银筝落如雨。前辈徐郎慎勿轻,君不见陈九白头浑脱舞。』自注:『陈九,徐郎教师也。又,丁圣瑞丈招饮,卽席分赋。句云:『况有秦青歌,歌声入杳霭。徐郎更倾城,我见愁无赖。』

陈确庵《得全堂夜宴记》云:『客有称《燕子笺》乐府,谱自怀宁来者。因遂命歌《燕子笺》。回风舞雪,落尘遏云。忽念吾其年《秦箫》《杨枝》诸词,真赏音者也。』又后记云:『越一日,复开尊于得全堂。伶人歌《邯郸梦》。伶人者,卽巢民所教之童子也。徐郎善歌,杨枝善舞。有秦箫者,解作哀音,每一发喉,必缓其声,以激之悲凉仓况,一座欷歔。』又《兰陵美人歌》句云:『徐郎窈窕十五六,覆额青丝颜如玉。昔之紫云恐不如,满座猖狂学杜牧。」【此诗《同人集》不载,见《本事诗》。】又,《和瞿有仲观剧断句》云:『十五徐郎舞袖垂。』

《瞿有仲观剧断句》云:『歌声宛转落珠玑,放诞风流试舞衣。可道杨枝都占尽,半妆早已让徐妃。』又:『汉宫若得徐郎入,不把河山禅董贤。』又《留别巢民先生》云:『秦箫为歌杨枝舞,就中紫云尤媚妩。红儿雪儿无足数,桃叶桃根如粪土。』又:『紫云紫云真妙絶,情怯心慵歌未歇。俄而夺春晖,俄而乱白雪。哀音满座风骚屑,不顾吴侬肠断折。』又:『黯然把酒顾紫云,为我重赓将进酒。』又《冒巢民先生五十寿序》云:『余在客乡,无以将意,卽借先生之酒,命歌童中善歌如紫云者,歌余赠先生长歌以为寿。』王周臣《冒巢民五十寿序》云:『确庵陈子为余言,水绘庵之胜,树木掩映,亭榭参差,曲水环流,山亭独立。尝于其中高会名流,开尊张乐。其所教之童子,无不按拍中节,尽致极妍。紫云善舞,杨枝善歌,秦箫隽爽,吐音激越,能度北曲,听者凄楚。』

邓孝威《徐郎曲》云:『一曲清歌彻夜闻,妆成红袖更殷勤。殢人也自烟花乱,不敢当筵唤紫云。』又:『灯炧花寒歌板停,曲房深处酒微醒。堪怜生小江南意,一到文园眼自青。』王阮亭《紫云曲戏代其年》云:『黄金屈膝玉交杯,坐烬银荷叶上灰。法曲只从天上得,人间那识紫云回。【《渔集》《带经堂集》尚有《将往金陵冒辟疆携歌儿见过诗》。】

检讨既至如皋,遂留度岁。明年己亥春,戴务旃自和州至,同读书于水绘之小三吾,有《小三吾唱和集》。一夕成诗独后,征君以诗调之云:『每惊风雨句,今日减清狂。』自注:『其年时有所昵。』

检讨尝夜饮友人所,紫云待之不至,留词而去。检讨和之,云:『如尘如梦如丝,脉脉意谁知?归来恨晚,休摇屈戍,慢叩罘罳。一阵碧虚窗外雨,三通鼓人去多时。空留彩句,蜜花笺淡,凤胫灯欹。』【《极相思》】惜紫云原词不传,遂让杨枝『一泓秋水漾羣鹅』七字,附见《定山堂集》中,独有千古。

《怊怅词二十首别云郎》,盖作于康熙壬寅,附有蒋大鸿序云:『徐生紫云者,萧郢州尚幼之年,李侍郎未官之岁,技擅平阳,家邻淮海,托身事主,得侍如皋。大夫极意怜才,遂遇颕川公子。分桃割袖,于今四年,虽相感微词,不及于乱。若乃弃前鱼而不泣,弊轩车而弥爱。真可谓宠深緑鞲欢逾绛树者矣。维时秋水欲波,元蝉将咽。公子乃罢祖帐而言旋,下匡床而引别。江风千里,讵相见期,厥有怊怅之篇,曲尽离忧之致。仆岂无情?岂能胜此。伤心触目,曾无解恨之方。拊节和歌,翻作助愁之句。』【案:蒋是时亦客水绘】诗云:『作客天涯四载余,江城灯火倍愁余。一枝琼树天然秀,映尔清扬照读书。』『乍见筵前意便亲,今生怜惜夙生因。莫言自小青衣贱,也是江淹传里人。』『命不如人黯自伤,只缘多难滞他乡。旅愁若少云郎伴,海角寒更倍许长。』『中酒将离思不禁,年年桐树碧愔愔。物犹如此难为别,怊怅无言泪满襟。』『落拓分司老更狂,半生踪迹总凄凉。分明记得从前事,钿笛牙签共一床。』『弱柳轻云尽可怜,当时身畔斗婵娟。柳条今日归何处?祗剩寒云似昔年。』『薄命都由技艺工,怜才那复古人同。平原座上人如许,独酌椒浆酹马融。』【自注:马羽长先生最爱云郎,时己没矣。】『记得端阳五月中,君曾薄醉倚疏栊。分明一幅潇湘水,斜坠明霞数缕红。』『三鼓出门乌夜飞,五更还家星宿稀。水晶楼角几时暖,独坐待君归未归。』『不归独坐到天明,斜倚香篝叹息深。鼠蹴筝弦声窸窣,错疑人扣兽环声。』『丰乐桥头白酒旗,大夫庙后緑杨枝。而今缘尽何须恨,曾见羊车絶妙时。』『城南定惠前朝寺,寺对寒潮起暮钟。记得与君新月底,水纹衫子哺秋虫。』『洗钵池头弄玉荷,荷开浪滑昼船多。不知何日苹州岸,重听徐郎水调歌。』『归棹原期七夕前,维摩因病暂相牵。那知看过穿针会,无数伤心到眼边。』『玉碎花残画阁前,相依无计说相怜。只今掩面看歌舞,愁杀天涯玳瑁筵。』『池塘秋水碧粼粼,细草沿堤软似茵。寄语高楼休挟弹,鸳鸯终是一心人。』『鹊脑将残酒再斟,此生何以报知音。断纨碎墨无多语,珍重文人一片心。』『征鞍每岁愁中跨,短棹今年病里还。自是离人无限泪,平添秋色到吴关。』【自注:余自如皋归,每岁从陆,今秋水已直接骥沙矣。】『别时尔母病阑珊,门户萧条药饵难。他日高谈强饭后,临风觅纸报平安。』『琼花观里无穷树,雪压霜欺总不妨。独有一枝憔悴甚,愿邀风露到东皇。』【案:诗中『玉碎花残』『雪压霜欺』诸语,当指云坦率失欢,与人睚眦言。见检讨《留别征君诗》。】

检讨集中《马羽长先生传》云:『始吾见先生于冒巢民先生家,先生没三年,每欲为文以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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