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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剧曲

聊斋俚曲集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15 分钟 · 50 / 61

会员可开白话

起来。亏了天幸还无碍。消息未动,早早安排,各处小心,俱要枪刀快。赵胜鼓掌大笑

那时节酩酊大醉,绑起来也不知是谁。浑身疼痛甚难为,放倒头还要昏昏睡。捆缚马上,吃其大亏。解了绳儿,醉气方才退。李杰说咱也要打算。

大哥哥真乃妙计,杀的他马不停蹄。今日用兵如下棋,他必然还有一着递。朝廷势大,常犯抵敌。寻个常法,不受官兵气。

当下仗大哥威灵,自是无妨。但朝廷家日日来征,也不是常法。

任大王说贤弟说的甚是。等京中人来,再作道理。有人来报京里人来了。进去跪了一跪。任大王说怎么来到如今?答应说起初听的说,朝廷要招安,差一个侍郎。后来又听的说待发兵。我等着那侍郎走了,朝廷家差了杨都督点兵,我才走了。李杰说既然招安,后边便率兵来征。赵胜说大哥有何高见?任大王说预先定不的:[耍孩儿]既朝廷要招安,差了个大大官,看他怎么来相见。那‘不知是谁人等,要他忠诚素日贤,方才不受人诓赚。若还是言语:对,咱宁只死守三山。

又来报到那周、王二位相公来了。任大王说奇哉!他两个千乡百里,到此何为?快请快请。三位大王都迎出来。二位秀才给任大王头,又合两大王作揖,落了坐。二位问了安。任大王说二位何事到此周生说就为那招安的事。大王说请讲来意。

毛尚书要征山,张鸿渐主招安,今番就差张鸿渐。他说兴兵伤人马,又声声称赞大王贤,将来还有本幸荐。他为人梗直义气,不比那邪僻奸贪。

任大王说哦哦,这来的就是张鸿渐么?二秀才说依着他,昨日就无有这次争战。他前日有书来,因俺们称颂大王的好处,他便以贝相托,叫俺道达来意,所以星夜前来。

把实情告大王,他来只有几伴当,一行并无兵合将。三位大王商议定,接上山来也无妨,他原洒落无官样。到可以心口相信,俺合他自幼同窗。

大王说鸿老俺也久闻他的大名,既可相信,俺岂有不愿招安的?但听说鸿老行后,又点兵调发,这是何意?秀才说这个却不知。想是朝廷怕大王不服招安。若有他意,何必又钦差大臣?大王说只怕鸿老是个赚局。秀才说必不然的。

这个说必不然,他待朋友信义坚,从来出口无更变。鸿老来时问端的,好歹听听他口中言,那时进退从君便。若遇后有何反覆,他就能一力承担。

有人来报探的张老爷离山只有两程了。二位说俺不饮酒了。鸿老既不远了,俺迎上前去,先问他一问,大王好作准备。大王说我也不逗留了。请了。送去二位相公,回来说二位意向何如?李杰说小弟原有此意。

咱在此据三山,又不图占中原,又不图坐金銮殿。眼下兴隆也甚好,将来的结果难上难。兄台必定有高见。依我说投诚极好,俺从此解甲耕田。

任大王说正合我意。连日听说,那蒙古鞑子来放枪,那大兵也犯个招架,必不能就到这里。我心里自有排铺。若大兵到此间,逼着俺去招安,俺可破死还交战。勾连了蒙古骚达子,大家齐去杀杨蕃,那大兵不怕几千万。便从此接连外国,说不的占据江山。

咱且各回营寨,伺候交兵。等二位相公来此,再作商议。

诗曰:百万天兵亦不妨,自有妙计与刀枪;

进退不难一日定,单等都中张侍郎。

第三十三回 大王破敌

张鸿渐上俺奉旨招安,来到永乎。听的说有外国犯边将来,不得不日夜趱行。急走扬鞭介

[倒扳桨]走忙忙来走忙忙,不料强寇犯边疆。只恐失落朝廷的敕,如何复命见君王?如何复命见君王?急慌张,扬鞭走马望山岗。

呀,你看这边人家,各安生理,并无逃避,想是不知北兵将至。去山不远,咱且下马,歇息歇息。二秀才上,鸿渐迎着说二位来了几日了?答应五日了。又问事体如何?二位说大王听老先生来,极喜欢。只是听的都中又发兵,不免疑心。鸿老说这何必疑?焉知此来他就受了招安么?他屡屡杀败官兵,若是不受招安,岂有置之不论的。弟来时,嘱咐他不必前进,只在半途听信。况今日外国犯边,他如今奉命征讨,也是有的。二位说俺也意料到者。鸿老说大乱不过百里,怎么此处人民不惊慌?二位说道那北兵来不到此处。

[耍孩儿]任大王名远传,好一似雷震天,北兵那个敢相犯!我等前番问了罪,在此住过好几年,也曾遭过北兵乱,到处里抢劫虏掠,惟此处村舍平安。

既无他意,俺急急回山,叫他鼓吹来迎。鸿老说他无他意,小弟也就行了。二位说老先生还要持体。请了。下。三大王上白咱们寨外望望。赵胜说那不是二位来也?二人近前说有跟去的人听着来,他说那官兵在途中听信,也来不到这里。他说他以至诚待人,大王既无二念,他后边来矣。虽然如此,大王既归了王化,必须要尊国体,可备鼓乐旗帜,前去迎接。大王说极是极是!三人整了衣冠,备了鼓吹炮手,迎下山来了

[倒扳桨]下山摆列两行人,鼓乐喧天旗帜新。俺今回首归天子,不作明朝化外民;不作明朝化外民,已称臣,从此不敢杀官军。原非心爱据山头,官刑逼迫不自由。今日投诚接圣旨,发马兴兵不用愁;发马兴兵不用愁,做营头,单刀匹马望封侯。

遥望见一簇人马,必是来也。待俺下马。张鸿渐上听的鼓吹,想是山上来也。二秀才急忙上前三位来奉迎了。鸿老下马,三位鞠躬说远劳张老爷。鸿老一手拉住说三位堂堂仪表,可为朝廷的栋梁。今日相见,不胜欢喜!即请上马同行,还要到贵寨取扰。

威仪表表尽英流,真是当今第一筹!可惜三条好大汉,几年望后在山头;几年望后在山头,莫担忧,投诚何患不封侯?大王说蒙老爷过奖了。

解甲投降是本心,大兵逼迫甚羞人。今朝既得君王赦,尽感老爷高厚恩;尽感老爷高厚恩,归朝门,情愿归去作良民。

鸿老说那有此理J到京时,全在老夫,自当一力保奏,还望三位万里封侯,才於薄面有光。前行来报到了山上了。山上大小头目,都来给张老爷叩头。鸿渐说请起请起。山头放了大炮三声,一行人都进了营寨。鸿渐才捧出圣旨,三位大王,跪听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任义等不服王化,抗拒王师,本宜剿灭;念尔等俱有归顺之诚,赦尔前愆,命任义为忠义大将军,赵胜为游击将军,李杰亦为游击将军。洗心努力,尽忠保国,立功后,另行升赏。钦哉!无违朕命。”三人谢恩叩头,又给张老爷叩头谢劳

[香柳娘]给老爷叩头,多多生受指引俺出头。还求好把君王奏,俺合官兵有仇,君王赦宥,谁敢望封侯?杀身难报君王厚!快看酒来!三大王献酒

不敢言酬劳,洪恩难报。无甚么佳肴,杯酒同欢笑。

有人来报张老爷,内司来了。鸿老说叫他进来。我前日叫他家里去看看,又去杨者爷营里访问消息,不知何如。内司进来跪下禀道家里牛羊粮石,都被北兵抢去了。鸿老说也罢了。内司说杨老爷坐守营盘,那知府求他发兵,杨都督说,我原是奉命来,但听张老爷消息,不曾叫我与北兵交战,设或损兵折将,罪坐何人?鸿老问北兵如今怎么样?内司说他大营在永平城北,杨老爷在城南,相隔一百馀里。他见那官兵相近,也没敢攻城;他见官兵不动,就只是抢劫。

[耍孩儿]那北兵甚凶顽,掳妇女杀,卜孩,永平百姓皆逃窜。俺不敢从大路走,拣了条小路进了山,白黑只在山里串。现如今处处兵火,百里外全无人烟。

鸿老说这怎么处!北兵未知何日方退,我可何日回京?任大王起来大叫说恨死人也!

那北兵起干戈,杀的杀缚的缚,这方百姓怎么过!既统着天兵二千万,还不杀贼待怎么?杨都督看就不成货。我让他领兵百万,敢合他比试三合!

张老爷不必忧虑,咱且痛饮。明日领一枝人马,送至官营。那北兵去了,便自罢休;如不曾去,当砍几头来,逐他出境。俺在此十数年,他不敢正眼看,人民全不遭涂炭。他若明日还不去,马到不留他片甲还,把人头提与老爷看。请饮酒不必忧虑,管叫你一路平安。

鸿老说将军若能如此,真是忠君爱国,何止下官受福!那北兵甚猖狂,虏妇女杀善良,把官放不在心坎上。将军若能逐他去,这个功德不寻常,见朝廷定把功劳上。管叫你封侯挂印,这都在下官身上。

但只是下官在此,酒也不能下咽,睡也不能安稳。将军既有此意,就此起行,不过临明可到,趁他不作准备,岂不妙哉?大王说老爷吩咐,不敢不从命。但只是老爷在此,还不曾进一点敬心,这就无人奉陪了。鸿老说将军杀贼,便是极敬下官了。我还回上公馆,等着给三位贺功。

大将军作总戎,杀贼人能尽忠,胜如美酒来奉迎。好似孔明烧新野,初出茅庐第一功,为民为国声名重。我公馆温下好酒,恭候着连贺三盅。

任大王吩咐李杰你领三千人马,去长城岭下埋伏。如见北兵逃走,就截住砍杀他那鞑王。都喊一声得令。下。鞑王上云走马南来进帝都,南朝兵将眼中无。武官好似群羊队,都督元戎尽匹夫。俺到这里已经数日,那杨蕃领兵二十万,并不敢前来,落的俺金银美人,抢来快活。请您二位王爷来这里吃酒。二人便衣上白俺已将睡倒,又闻呼唤。王子说连日得美酒佳人,可以共乐。看酒来。

[香柳娘]这个味香甜,到口醲艳。俺一口便乾,浑身舒泰微微汗。

虏来的那女子有几个好的,叫他来每人一个陪着吃酒。那女子来到,流泪坐下

看容貌如仙,真堪陪伴。你何必泪涟?今宵枕边叫你喜欢。

咱虽然也不怕那杨蕃,却也不可懈怠。常叫人往南探听着些,如有甚么动静,即速报来。答应并无动静。又说女子们,您唱个曲儿听听。妇女哭说俺是正经人家,不会唱曲。王子哈哈大笑说不会唱,只会睡觉么?着俺没了兴致。罢罢!每人带一个去,床头玩耍也好。问天有几更了?答应说三更了。起来说咱散也。

醉醺醺上床,美人进帐,麻煞一场,放头一觉东方亮。携女子下有人来报南边兵马来了!鞑王说哎哟,南边既无动静,兵马何来?各人速去披挂,牵我的马来!忽听大喊一声任大王到此。鞑王说他来了,了不的,了不的!急急上马。任大王已是杀到。两个斗了三合,被大王刺了一枪。两个王子来救,不提防赵胜杀到,把一个王子一枪刺下马来,就枭了首级。任大王也把个王子枭了首级。那国王逃走而去。追杀了四十馀里,方才回来

[倒扳桨]昨日兴兵今日还,人头牢系在马鞍。去见钦差张吏部,知在俺口不虚言;知在俺口不虚言,到那边,人困马乏不归山。前边去公馆不远了,待俺下马。鸿老出门迎接说将军真是神将!二位把人头献上说这是两个小王子。可惜老贼代伤逃走了。

老贼合俺斗一场,我把老贼刺一枪。两个王子来救护,一刀一个绝命亡,一刀一个绝命亡,急慌忙,被那老贼颠了枪。

鸿老说就好,就好!拿酒来,给二位将军贺功。答应酒到了。鸿渐亲自送到面前

[耍孩儿]多劳苦二将军,奔一夜杀贼人,想来人马皆乏困。大家欢饮一杯酒,但少钱钞赏三军,以此叫我心头恨。还把贼头高挂起,咱到京献于当今。

李杰将人头献上,禀道老贼安心逃命,被俺杀死了。任大王一见说妙呀!俺刺了他一枪,他代伤逃去,你又提将头来了,岂不快哉!

鸿渐慌忙亲自起来斟酒,便说道将军,你说那砍的情状。李杰说不出所料。

数百贼过长城,安心歇歇要登程,他看着已是得了命。不料俺人马一齐起,他马乏人困不能争,老贼代伤还扎挣。早被俺一刀砍去,削了个脖项齐平。

大王大叫快哉快哉!可以连饮三杯。众百姓抬酒肉,父老拄杖上俺被那北兵弄的九死一生!亏了大王爷,救了这一方的性命。别无甚么报答,大家杀了几个猪,宰了几个羊,来给大王犒赏三军,也给大王爷磕个头。兵卒来报外边有众百姓来给送饭,要给老爷磕头。大王说叫他进来。一行人磕下头去。大王说都起来。怎么又叫您费心?百姓都流泪说老爷是重生的父母,俺有甚么孝敬哩?[憨头郎]哩溜子喇,喇溜子哩,贼兵十日在那里。在那里,杀人多,贼人到处血成河,杀的杀来掳的掳,更不寻思还得活。多少爷娘没了子,多少汉子没了婆!若还再待两三日,尽被搜杀在山坡。我的爷爷哟!咳咳!我的皇天爷爷!

听的说大王爷又待去了,俺可怎么过?都一起哭起来了

[耍孩儿]多亏了三大王,给俺百姓除灾殃。大王若还从此去,俺尽死在山沟喂虎狼!俺要成群告御状,还留爷爷震东方。若是朝廷不肯许,你若行时俺断马缰。

鸿老说您这些百姓也不必啼哭。任老爷是朝廷待重用他,他如何能在此长久?众人说张老爷,你也该为这一方的百姓,怎么圆成着他去呢?鸿渐说不是这等。朝廷家有的是人,不许另有极好的来么?何必定是任老爷呢?众人听说又哭诉

张老爷说话差,有人可中做甚么?都督杨爷不救难,倒纵着兵丁害人家。官兵合贼无两样,强劫奸淫乱如麻。老爷替俺保一本,都念救苦活菩萨。

鸿老说我是这等说,到了面君时,没有不替您诉说真情的。众人跪下说先谢张老爷的天恩。任大王说已是领了您的盛情了,可都散去吧。众人说大王爷是必定休去了。并下。任大王说不饮了。一夜未睡,甚是乏困,各人歇息,明日好收拾行装,好上京都。鸿老说概从尊便。请了。

诗曰:将军马上喜成功,冉冉征袍战血红;

请看英雄除暴乱,挥戈唾手取侯封。

第三十四回 大王抗礼

鸿老与三山王同上,摇鞭歌唱行

[平西歌]走马上三山,出征奉旨去招安,到不想路遇着贼兵乱。众大王当先斩将提头奏凯还,到京口甲才把功劳献。

任大王说请问张老爷:前边见了杨都督,如何行礼?鸿老说他自然要讲和逊让。你作下揖去,也要作一个叩拜之状,他若不肯受,也就罢了。

将军有官衔,杀贼声名到处传,见都督他也给体面。不过道途间,他若是谦来你也谦,无统属又是初相见。

杨蕃花面上云都府尊荣俸禄优,何须争战拜王侯?三通吹打辕门闪,大小兵将尽叩头。我乃都督杨蕃是也。万岁差俺领兵二十万,听那招安的消息,今日代好来也。

奉命出朝纲,二十万雄兵振四方,我老爷稳坐中军帐。唬三山大王毛贼,那敢不投降!张侍郎也要把俺让。

兵卒来报张老爷领了那投降的来了。鸿老同三大王来至辕门下马,同行进见。杨迎出说有劳张老爷了。鸿老说有劳杨老爷了。作揖行礼毕,三大王过来朝上作揖。杨蕃大呵一声说你就是任义么?任大王挺起身起来,也大呵一声说你就是那杨蕃么?杨蕃抽出刀来说你怎么不磕头?三大王都拔刀出鞘说你怎么不下跪呢?鸿老中间隔着说这怎么说!军中行甚么大礼呢?各人都息怒,尽是下官的罪过。杨怒气冲天

[耍孩儿]叫任义莫发威,你不过是个贼,如何见我不下跪?见了都府还无礼,仰着个贼脸说是非,想是野性还没退。若不着张爷劝解,我把你头剁二回!

任大王说我素常杀的,都是这一号东西。

叫一声老杨蕃,又歪揣又奸贪,俺素常杀了勾几千万。原就知道你不成货,见了我老爷还装班,狠一狠砍你个稀糊烂!若不看张爷劝解,我把你砍头连肩!

杨蕃说气死我也!若不是张老爷给你作主,我领二十万大兵,怕你甚么!大王说你看着我投诚,是受你降的么?你*(左口右岑)杀我了!叫杨蕃您脏货,百万兵待怎么?我竟不当人一个。不然俺还回山去,咱就从此动干戈,当面试试也不错。你若能把我赢了,我磕头你可坐着。

俺还从新上山,你可领兵前去,咱见一个胜负,就着张老爷做个明证。咱就回去。三大王往外就走。鸿者又拉住说道你这不是反了么?大王说不过赌输赢,怎么是反?不然,他也有刀枪,我也有刀枪,咱两个独战三合,就见一个胜负。

把架子两列开,用帮手的不成才,咱就单战个胜合败。这里一刀剁了去,那里一刀剁将来,伤着皮骨休要怪。若还要人头落地,也就是命里应该!

鸿老说快休这等。都是朝廷的栋梁,因甚么自己争差?您两家都有些错处,各人认错便了。杨蕃说都是张老爷宠的他,我有甚么错呢?

我奉命出东方,来招安三山王,大喇喇还是贼头样。出上见了全无礼,还要合我动刀枪,目中全没有今皇上!若不着尊官爱护,他怎敢这等猖狂?

鸿老说你这不是欺起下官来了么?殊不知我爱护他,正是爱你处。

我若是不调停,您两个动刀兵,兵虽多未必能全胜。况是将军已受职,你激反了降臣罪不轻!那时懊悔全无用。且是他他日官职,未必不比你尊荣。

杨蕃说他就封了王,我也不怕他!三大王齐说就不封王,也不怕你!要杀就杀,要砍就砍!鸿老又劝说依我说,您两家不必相争,咱不日就面君,等着皇上给您分个是非,这不公道么?两家都说就是这等。杨蕃说张老爷请了。辞别了先行。张鸿渐同三大王,插刀忿忿而行

诗曰:解甲投戈忿气收,奴才也望俺低头;

若非承受尊君命,斩却贼颅恨始休!

第三十五回 御封三伯

张鸿渐、三大王同上俺一路行来,已到京城。三位将军,前日虽说见君析辨,我意料那杨都督未必敢见君析辨,他若不提,也就不必合他争论。三人都说是是。

[黄莺儿]杨蕃把俺欺,也不曾转便宜,俺如今何必争闲气?他若是不依,仗老爷扶持,武人粗说话不能细。他若不提,两家无事,各自散东西。下.

杨蕃上昨日招安的那贼头,甚是可恶!但他新立了功勋,想当时让他一步,也到罢了,惹了一场大辱。如今朝廷正当用人之际,俺怎么争执过他?倒是不提为妙。又怕那张鸿渐还要说。

贼人礼不周,气咂咂不自由,把气争反把气来受。他有功无忧,俺无功可羞,犯争差牛知不能勾。须罢休暂时忍耐,不必记冤仇。鸿老上已是朝门,待俺进朝。呀!杨老已先到丁。杨蕃说前日一时愤激,张老爷莫怪我。别后思量,他既降顺,大家俱是一途,何必争竞?见驾时不提也罢。鸿老说我的本已修成了。杨蕃说有劳了。鸿老说设或您再有争差,圣上就怪我不言之过了。

两下闹呵呵,这其间千系多,俺不似前番错。俺只是恁么,凭您去怎么,奏明了没有我的错。待如何,朝廷爷不给您主平和。

杨蕃说还望张老爷作主,不着万岁知道罢。正说着,皇帝登殿,文武进去朝贺了。张鸿渐奏臣领旨去招安了,那任义等在下候旨。朝廷问你怎么招安他来?又奏臣宣扬万岁的恩德,他便欢喜投顺。适遇着那北兵放抢,他便砍了他三个王头,斩杀数万贼兵,今日特来献捷。朝廷大喜,说忠勇可嘉!那乱处百姓怎样?答云甚不堪言。

贼兵好凶残,杀的那血成川!到那里不忍的抬头看。杀贼人万千,逐贼人出边,人人喜来送酒合饭。他都言再待两日,一个也不生全。

皇帝说一方这样涂炭,那杨蕃领着二十万兵,怎么还不救护?张鸿渐说臣不知他意思。皇帝说叫杨蕃来。杨蕃上殿跪下。皇帝说那一方百姓受那贼兵的荼毒,你因何不救?那杨蕃战战兢兢说臣奉旨招安,不敢妄动。皇帝大怒说啶!设或那贼反进京都,难道你也只是招安?那杨蕃叩头说臣该万死!皇帝说贬你做万全守备,防守那北兵去罢。杨蕃叩头下殿。皇帝说宣任义、李杰、赵胜来。三个上殿叩头说谢万岁天恩。皇帝说你三人杀贼献捷,甚为可喜。可封任义为忠义侯,李杰为新义伯,赵胜为成义伯,镇守北边十二卫,并关内兵马,听你调用。三人叩头谢恩下殿。皇帝说张逵招安有功,即升兵部尚书,赐蟒袍玉带。张鸿渐叩谢恩,遂又启奏来时万民集,哭啼啼要来告状留任义,臣叫他且迟迟。奏万岁闻知,近永平才称人心意。在关西数城无恙,百姓也安逸。

万岁说着他便在昌黎镇守,或是延庆州,给他起造王府,有何不可。张鸿渐拜谢。文武俱散朝。三大王来谢张老爷。鸿渐相见说恭喜恭喜。大王说俱是老爷提拔,还当叩谢。鸿渐拉着说不必行礼。下官要奉饯奉贺,看酒来。三人坐下饮酒。鸿老说我料杨蕃不敢分辨,果然不差。今日竟成了贵府的属官,看他来参见哪不参见。富贵只等闲,又何必摔高官?高陵矮谷登时变。这天道好还,把一案全翻,甚么嘴脸来相见?听我言,量要宽大,不必记前嫌。

任大王笑说这是不劳嘱咐的。有人来报杨蕃来见。任大王说叫他进来。杨蕃进来,就待叩头。任大王一把拉住说你就是那杨蕃么?答应是。大王哈哈大笑说以上临下,不过如此,俺今日叫你,才不为过分。你当日若是杀退北寇,我心里先服了你,见了焉敢不拜?因你按兵不动,就知道全无有本领,拜你怎的!以后要讲讲兵法,我还要提拔你。

[劈破玉]若胸中无本领,到底不济。得一官半职,竖起高鼻,自家称我老爷,成甚么大器?领兵十数万,杀贼平西夷,说是一条汉子,这时节方才说的起。

杨蕃又谢了。才说给张老爷叩头。鸿老也拉住留他说吃一杯去。杨蕃说自来不吃酒。就此告别。下。三大王也告别了

诗曰:将军为国作长城,万里封侯喜气生;

他日九边闻奏凯,麒麟阁上好标名。

第三十六回 八仙庆寿

张太公颁白发上白做官做了三十多年,虚度六十五岁。自从六十上就不愿做官了,上了七八疏,皇上不允,又因循五六年,才准许致仕归家。官到了吏部尚书,也就罢了。何况三今儿子,大的到了祭酒,二儿中了进士,三儿中了举人。五个孙子,一个刑厅,一个翰林,甚馀都是名士。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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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曲《临潼斗宝》校点 本篇选自马东盈主编《柳下跖研究》。原载本篇选自中国艺术研究院藏汉口唐氏三元堂、文升堂、文雅堂刊本《新镌楚曲十种》(现存五种)(收入孟繁树、周传家编校《明清戏曲珍本辑选》下册“四”《楚曲五种》,中国戏剧出版社年月第版,第630~645页)。题下注明“全部共四回”,所据版本为“文雅堂真本”。原题《临潼斗宝》,分“说计进宝”、“晓谕各国”、“上山结拜”、“临潼斗宝”四回,未分场,演春秋战国时代伍员力举千斤铜鼎故事。 孟繁树,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视协电视艺术理论研究会研究员。周传家,北京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教授。研究领域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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