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词话

民惜分飞词，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陈直斋云："滂他词虽工，未有能及此者。"［周］

◎　程垓词

程正伯，东坡中表之戚，其酷相思、四代好、折红英俱佳，故盛以词名，独尢尚书以为正伯之文过词。［词品（案程垓非东坡中表）］

◎　程垓佳句

"沉水熨香年似日，薄云垂帐夏如秋"，书舟佳句也。［古今词话］

◎　朱服渔家傲

乌程朱行中，历官礼部侍郎，坐与苏轼游，贬海州团练副使。至东阳郡斋，作渔家傲以寄意云："小雨纤纤风细细。尤家杨柳青烟里。恋树湿花飞不起。愁无际。和春付与东流水。 九十春光能有几。金龟解尽留无计。寄语东阳沽酒市。

拚一醉。而今乐事他年泪。"读其词想见其人，不愧为苏轼党也。［乌程旧志］

●卷六·宋三

◎　元时宗室词

元时宗室能词者众，如嗣濮王仲御瑶台第一层词有云："ㄍ管声催。人报道，嫦娥步月来。凤灯莺炬，寒轻珠箔，光泛楼台。""欢陪。千官尤骑，九霄人在五云堆。赭袍光里，星球宛转，花影徘徊。"又安定郡王令尝夜过东坡家，饮梅花下，曾有题会真记凤栖梧云："锦额重帘深几许。只是低头，怕受他人顾。

强出娇嗔无一语。绛绡频掩酥胸素。"见聊复集。［古今词话］

◎　赵令词

赵德麟元中知行在大宗正事，有蝶恋花词云："欲减罗衣寒未去。不卷珠帘，人在深深处。残杏枝头花几许。啼红正恨清明雨。 尽日水沉香一缕。宿酒醒迟，恼破春情绪。飞燕又将归信误。小屏风上西江路。"［词苑］

◎　二十八字媒

王直方诗话云："白藉作花风已秋。不堪残睡更回头。晚云带雨归飞急，去作西窗一夜愁。"此赵德麟细君王氏所作也。德麟鳏居，因见此诗，遂与之为姻。

则此诗乃二十八字媒也。德麟赠以小词，有"脸薄难藏泪，眉长易觉愁"之句，人多称之。乃用香奁集中"桃花脸薄难藏泪，柳叶眉长易觉愁"之句耳。［苕溪渔隐］

◎　王诜乐府

驸马王晋卿乐府，清丽幽远，工在江南诸贤季孟之间。［黄庭坚］

◎　啭春莺

王晋卿歌姬名啭春莺，晋卿得罪外谪，姬为密县人所得。晋卿南还，至汝阴道中，闻歌声，曰："此啭春莺也。"访之果然。赋诗云："佳人已属沙吒利，义士曾无古押衙。"有足成之者云："回首音尘两沉绝，春莺休啭上林花。"寻复归晋卿，晋卿有人月圆、烛影摇红、花发沁园春诸调。［西清诗话］

◎　贺铸东山乐府

贺铸东山乐府，妙绝一世，盛丽如游金张之堂，妖冶如揽嫱施之祛，幽索如屈宋，悲壮如苏李。［张文潜］

◎　贺梅子

方回少为武弁，以定力寺一绝句见赏王荆公，知名当世。小词有"梅子黄时雨"之句，人呼为贺梅子。方回寡发，郭功甫指其髻曰："此真贺梅子也。"［周紫芝］

◎　贺铸青玉案

方回小筑在苏之横塘，有青玉案词云："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年华谁与度。月台花榭，琐窗珠户。惟有春知处。 碧云冉冉蘅皋暮。采笔析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黄山谷赠以诗曰："解道江南肠断句，只今惟有贺方回。"其为前辈推重如此。［吴中纪闻］

◎　贺铸用莱公语

寇莱公诗云："杜鹘啼处血成花，梅子黄时雨如雾。"世推方回"梅子黄时雨"为绝唱，盖莱公语也。［潘子真］

◎　贺铸雁後归

主回有雁後归词云："巧翦合欢罗胜子，钗头春意翩翩。艳歌浅笑德行嫣然。

愿郎宜此酒，行乐驻华年。 未至文园多病客，幽襟凄断堪怜。旧游梦挂碧云连。

人归雁後，思发在花前。"山谷守当涂，方回过焉，人日席上作也。调本临江仙，山谷以方回用薛道衡诗，故易名雁後归云。［复斋漫录］

◎　贺铸石州引

方回眷一姝，别久，姝寄诗云："独倚危兰泪满襟。小园春色嫩追寻。深恩纵似丁香结，难展芭蕉一寸心。"贺因赋石州引词，先叙分别时景色，後用所寄诗语，有"芭蕉不展丁香结"之句。［能改斋漫录］

◎　贺铸写景入妙

词句欲全篇皆好，极为难得。如贺方回"淡黄杨柳带栖鸦"之句，写景可谓造微入妙，若其全篇，皆不逮矣。［苕溪渔隐］

◎　陈克赤城词

天台陈子高，元丰间名士，吕安老帅建康辟为参议，有赤城词。［耆旧续闻］

◎　陈克菩萨蛮

子高菩萨蛮云："几处簸钱声。绿窗春梦轻。"谒金门云："檀炷绕窗灯背壁。画檐残雨滴。"殊觉其香倩。［卢祖皋］

◎　陈克词格高丽

子高词格高丽，晏、周之流亚也。［陈直斋］

◎　王观踏青词

王通叟，元中官翰林，宣仁谪之，自号逐客，词名冠柳。其踏青一词，风流楚楚，又不独冠柳词之上也。［黄升］

◎　王观冠柳词

逐客词风格不高，以冠柳自名，则可见矣。［陈直斋］

◎　王观天香

王逐客冬景天香词云："霜瓦鸳鸯，珠帘翡翠，今年又是寒早。矮钉明窗，窄开朱户，切莫乱教人到。重阴不解，云共雪、商量未了。青帐垂毯要密，锦缝放帏宜小。 呵梅弄妆试巧。绣罗襦、瑞云芝草。共我语时同语，笑时同笑。已被金尊劝倒。更唱个新词故相恼。尽道穷冬，元来恁好。"涪翁见而赏之。且曰："此曲一处所，一物色，无一不是严冬萧索之境，但仔细详味之，略无半点酸寒憔悴之意。亦善於造语者矣。"［古今词话］

◎　王观感皇恩

王通叟少年游宦长安，负不羁之才，颇饶逸韵，辇下欣慕者众。後数年复至，旧游多有存者，仍寓意焉。遂作感皇恩一曲，有"长安重到，人面依然似花好"之句。［古今词话］

◎　米芾满庭芳

米元章与周熟仁试赐茶於甘露寺，作满庭芳词，墨迹为世所重。

其警句云："轻涛起，香生玉尘，雪溅紫瓯圆。"推为独绝。［襄阳书画考］

◎　俞紫芝词

俞秀老弟清老，名字见王介甫、黄鲁直集中，诗词传世虽少，亦间见於文蕴等编。叶石林诗话误以为扬州人。按鲁直答清老寒夜三诗，其一引牧羊金华山黄初平事，盖黄上世亦出金华也。近览智者草堂所藏张公诩青溪图，有秀老手题临江仙一阕，後书金华俞紫芝，不知石林何以误也。此词世少知者，录於後。"弄水亭前千尤景，登临不忍空回。水轻墨淡写蓬莱。莫教世眼，容易洗尘埃。 收去雨昏都不见，展时还似云开。先生高趣更多才，人人尽道，小杜却重来。"［能改斋漫录］

◎　谢逸杏花村馆题词

谢无逸尝过黄州杏花村馆，题江神子词於驿壁。过者传写，索笔於驿卒。卒苦之，因以泥涂焉。其为人所赏重可知。［复斋漫录］

◎　谢逸花心动

谢无逸花心动一词，句句比方，用小雅鹤鸣篇体也。［沈际飞］

◎　谢词

无逸弟，字幼，有竹友词。其减字木兰花赠弈妓宋瑶云："风篁度曲。

倦倚银屏初睡足。清簟疏帘。金鸭香消嫩去添。 纤纤露玉，风雹纵横飞钿局。

频敛双蛾。凝伫无言密意多。"［古今词话］

◎　汪藻词

汪彦章舟行汴中，见岸傍画舫有映帘而观者，止见其额，作词云："小舟帘隙。佳人半露梅妆额。绿云低映花如刻。恰似秋宵，一半银蟾白。 髻儿梢朵香红扌力。钿蝉隐隐摇金碧。春山秋水浑无迹。不露墙头，些子真消息。"醉落魄调也。［苕溪渔隐］

◎　王彦龄词

王彦龄高才不羁，为太原掾官，尝作青玉案、望江南词以嘲帅与监司，监司闻之，大怒责之。彦龄敛板向前曰："居下位，常恐被人谗。只是曾填青玉案，如何敢做望江南。请问马初监。"时马初监者，适与彦龄并坐，惶恐亟自辩诉。

既退，尢彦龄曰："某初不知，何乃以某为证。"彦龄笑曰："乃借公趁韵，幸勿多怪。"［轩渠录］

◎　李冠词

李冠蝶恋花词云："遥夜亭皋闲信步。才过清明，渐觉伤春暮。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张子野"云破月来花弄影"，不知冠之"朦胧淡月云来去"也。［王安石］

◎　赵佶词

徽宗天才甚高，诗文而外，尤工长短句。尝作探春令云："帘旌微动，峭寒天气，龙池冰泮。杏花笑吐香犹浅。又还是、春将半。 清歌妙舞从头按。等芳时开宴。记去年、对蓍东风，曾许不负莺花愿。"又有聒龙谣、临江仙、燕山亭等篇，皆清丽凄惋。［能改斋漫录］

◎　黄河清慢

宣和初，雅乐新成，八音告备，因作徵招、角招，有曲名黄河清慢者，词曰："晴景初升风细细。云收天淡如洗。槛外凤凰城阙，葱葱佳气。朝罢香烟满袖，侍臣报、天颜有喜。夜来频得封章，大河彻底清Г。君王寿与天齐，馨香动，上穹频降祥瑞。大晟春天功，六乐初调宫徵。合殿薰风乍转，尤花覆，千官尽醉。

内家传诏重开宴，未央宫里。"此词音调极韶美，入大晟乐府，天下无问遐迩大小，虽伟男髫女，皆争唱之。［铁围山丛谈］

◎　万俟咏清明应制

万俟雅方言自号词隐崇宁中充大晟府制撰，与晁次膺按月律进词，其清明应制一首尤佳，即"见梨花初带夜月，海棠半含朝雨"之词也。［古今词话］

◎　万俟咏词

雅言之词，词之圣者也。发妙音於律吕之中，运巧思於斧凿之外，平而工，和而雅。比之刻琢句意以求精丽者远矣。［花庵词客］

◎　三英集

周邦彦以进汴都赋得官，徽庙时提举大晟乐府，每制一词，名流辄为赓和。

东楚方千里，乐安杨泽民全和之，或合为三英集行世。［古今词话］

◎　顾曲堂

美成词摹写物态，曲尽其妙，自题所居曰顾曲堂。［强焕］

◎　周邦彦词多用唐诗

美成词多用唐人诗句隐括入律，浑然天成。长调尤善铺叙，富艳精工，词人之甲乙也。［陈直斋］

◎　周邦彦知音

作词当以清真集为主，盖美成最为知音，故下字用韵，皆有法度。［沈伯时］

◎　烛影摇红

王都尉有忆故人词云："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尊前论证为唱阴关，离恨天涯远。无奈云沉雨散。凭阑干、东风泪眼。海棠开後，燕子来时，黄昏庭院。"徽宗喜其词意，犹以为不尽宛转，遂令大晟乐府别撰腔。周美成增损其词，而以首句为名，谓之烛影摇红云："芳脸匀红，黛眉巧画宫妆浅。风流天付与精神，全在娇波眼。早是萦心可惯。向尊前、频频顾盼。几回相见，见了还休，争如不见。 烛影摇红，夜阑饮散春宵短。当时谁会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争奈云收雨散。凭阑干、东风泪满。海棠开後，燕子来时，黄昏庭院。"［古今词话］

◎　周邦彦点绛唇

周美成在姑苏，与营妓岳楚云相恋。後从京师过吴，则岳已从人矣。因饮於太守蔡峦席上，见其妹，乃赋点绛唇词寄之云："辽鹤归来，故人多少伤心事。

短书不寄。鱼浪空千里。 凭仗桃根，说与相思意。愁无际。旧时衣袂。犹有东风泪。"楚云得词，感泣累日。［夷坚支志］

◎　周邦彦咏梅

周美成咏梅，调寄花犯云："粉墙低，梅花照眼，依然旧风味。露痕轻缀。

拟净洗铅华，无限清丽。去年胜赏曾孤倚。冰盘共宴喜。更可惜，雪中高士，香篝熏素被。 今年对花太匆匆，相逢似有恨，依依憔悴。凝望久，青苔上、旋看飞坠。相将见、脆圆荐酒，人正在、空江烟浪里。但梦想、一枝潇洒，黄昏斜照水。"此只咏梅花而纡徐反覆，道尽三年间事。其词尤圆美流转如弹丸。［黄升］

◎　周邦彦风流子

美成为溧水令，主簿之姬有色而慧，每出侑酒，美成为风流子以寄意云："新绿小池塘。风帘动、研讨会影舞斜阳。羡金屋去来，旧时巢燕，土花缭绕，前度莓墙。绣阁凤帏深几许，听得理丝簧。欲说又休，虑乖芳信，未歌先咽，愁近清觞。 遥知新妆了，开朱户，应自待月西厢。最苦梦魂，今宵不到伊行。问甚时说与，佳音密耗，寄将秦镜，偷换韩香。天便教人，霎时厮见何妨。"新绿、待月，皆主簿厅轩名。［挥尘录］

◎　周邦彦咏柳

美成至汴，主角妓李师师家，为赋洛阳春，师师欲委身而未能也。一夕徽宗幸师师家，美成仓卒不能出，匿复壁间，遂制少年游以纪其事。徽宗知而谴发之。

师师饯送，美成复作兰陵王咏词，有"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之句。师师归而歌之，闻於徽宗，即留为大晟府待制。［耆旧续闻］

◎　周邦彦瑞鹤仙美

成以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自杭徙居睦州，梦中作瑞鹤仙一阕。既觉，犹能全记，了不详其所谓也。未几遇方腊之乱，欲还杭州旧居，而道路兵戈已满，仅得脱免。入钱塘门，见杭人仓皇奔避，如蜂屯蚁沸，视日在鼓角楼檐间，即词中所谓"斜阳映山落。敛馀霞，犹恋孤城阑角"者应矣。旧居既不可往，是日无处得食，忽稠人中有呼待制何往者，乃乡人之侍儿，素所识也。

且曰："日昃必未食，能舍车过酒家乎。"美成从之，惊遽间连引数杯，腹号顿解。则词中所谓"凌波步弱。过短亭、何用素约。有流莺劝我，重解绣鞍，缓引春酌"之句应矣。饮罢觉微醉，耳目惶惑，不敢少留，乃径出城北。江涨桥断，诸寺士女已盈满，不能驻足。独一小寺经阁，偶无人，遂宿其上。即词中所谓"不记归时早暮，上马谁扶，醒眠朱阁"者应矣。已闻两浙尽为贼据，因自计方领南京鸿庆宫，有斋厅可居，乃挈家往焉。则词所谓"念西园，已是花深无地，东风何事又恶。任流光过了，归来洞天自乐"之句，又应矣。美成生平好作乐府，末年梦中得句，而字字皆应，岂偶然哉。［玉照新志］

◎　苏琼词

姑苏官妓苏琼，行第九。蔡元长道过苏州，太守召佐饮，元长闻琼能词，因命即席为之，并限以九字为韵。琼即献词曰："韩愈文章盖世，谢安情性风流。

良辰美景在西楼。敢劝一卮芳酒。 记得南宫高选，弟兄争占龟头。金炉玉殿瑞烟浮。高占甲科第九。"盖元长春天名第九也。［能改斋漫录］

◎　徐伸词

徐伸，政和初以知音律为太常典乐，所蓍青山乐府，多杂调，惟二郎神一曲，天下称之。词云："闷来弹鹊，又觉碎、一帘花影。漫试蓍春衫，还思纤手，熏彻金猊烬冷。动是愁端如何遣，但怪得、新来多病。嗟旧日沈腰，而今潘鬓，不堪临镜。 重省。别时泪渍，罗襟犹凝。料为我恹恹，日高慵起，长托春酲未醒。

雁足不来，马蹄难去，门掩一庭芳景。空伫立，尽日阑干倚遍，昼长人静。"［花庵词客］

◎　曹组咏梅

曹组咏梅词，皆有佳句。其蓦山溪云："竹外一枝斜，想佳人、天寒日暮。"用东坡"竹外一枝斜更好"句，可谓入神。其好事近云："一阵暗香飘处。已不胜愁绝。"亦何减孤山风致。［词品］

◎　曹组六举不第

元宠六举不第，著铁砚篇自励。宣和中，成进士，有宠於徽宗，曾赏其如梦令"风弄一枝花影"，及点绛唇"暮山无数，归雁愁连度"句。徽宗又手书眉峰碧词，问其出处，真迹藏其家。［松窗录］

◎　吕渭老词

吕圣求在宋不甚著名，而词极工。词选载有望海潮、醉蓬莱、扑蝴蝶近、惜分钗、薄亻幸、选冠子、百宜娇、豆叶黄、鼓笛慢诸调，佳处不让少游。即东风第一枝咏梅，亦何减东坡之绿毛幺凤也。但疑中兴後不复有此等词。［杨慎］

◎　吕渭老词婉媚深窈

圣求词婉媚深窈，视美成、耆卿伯仲。［黄升］

◎　李持正咏上元

李持正上元明月逐人来词云："星河明澹。春来深浅。红莲正、满城开遍。

禁街行乐，暗尘香拂面。皓月随人近远。 天半龟山，光动凤楼西观。东风静，珠帘不卷。玉辇待归，云外闻弦管。认得宫花影转。"苏子瞻见之曰："好个'皓月随人近远'。"［古今词话］

◎　苏养直清江曲

苏养直名伯固，与东坡同族，坡集中有送大兄还吴诗。其清江曲有"属玉双飞水满塘"句，当时盛传。词亦工，如"醉眠小坞黄茅店，梦倚高城赤叶楼"，鹧鸪天之佳句也。［词品］

◎　何大圭小重山

何大圭小重山岗有"玉船风动酒鳞红"句，如云锦月钩，夺造化之巧。［高耻庵］

◎　宋齐愈咏梅

宜和中，宋齐愈为太学官，徽宗召对曰："卿文章新奇，可作梅词进呈，须是不经人道语。"齐愈立进眼儿媚云："霏霏疏影，转征鸿。人语暗香中。小桥斜渡，曲屏深院，水月。 人间不是藏春处，玉笛晓霜空。江南处处，黄垂密雨，绿涨薰风。"徽宗称善。次日谕近臣曰："宋齐愈梅词，非惟不经人道，且自开花说至结子黄熟，并天气亦方言之，可谓尽致矣。"［宣和遗事］

◎　夏倪过浯台词

夏均父，宣和庚子迁祁阳酒官，过浯台，爱其山水奇秀，谓非中州所有。作减字木兰花词云："江涵晓日。荡漾波光摇桨入。笑指浯溪。漫叟雄文锁翠微。

休嗟不偶。归到中州何处有。独立风烟。湘水浯台总接天。"［能改斋漫录］

◎　向子词

向子有梅花引，戏代李师明作，即所传"花如颊。眉如叶。小时笑弄阶前月"是也。又有席上赠侍儿轻轻人娇词云："白似雪花，柔於柳絮。蝴蝶儿、镇长一处。春风骀荡，蓦然吹去。争得倩游丝，半空惹住。 波上精神，掌中态度。分明是彩云团做。当年飞燕，从今不数。只恐是、高唐梦中神女。"［古今词话］

◎　芗林居士步趋苏堂

芗林居士步趋苏堂，而哜其者也。［胡寅］

◎　蔡伸词

宣和壬寅，蔡伸道与向伯恭同为大漕属官。向有词云："凭书续断肠。"蔡因感而作南乡子云："木落雁南翔。锦鲤殷勤为渡江。泪墨银钩相忆字，成行。滴损云笺小凤凰。 陈事费思量。回首烟波卷夕阳。尽道凭书聊破恨，难忘。及至书来更断肠。"［古今词话］

◎　李邴汉宫春

李邴少年日作汉宫春词，脍炙人口。所谓"问玉堂何似，茅舍疏篱"者是也。

政和间，自书省丁忧归山东，服终造朝，举国无与立谈者。方怅怅无计，时王黼为首相，忽遣人招至东阁，开宴延之上坐，出其家姬数十人，皆绝色也，酒半，君唱是词以侑觞，大醉而归。数日，有馆阁之命，不数年遂入翰苑。［玉照新志］

◎　李邴玉楼春

李汉老有咏美人书字一阕，为云翕集中之最纤丽者，调寄玉楼春云："沉吟不语晴窗畔。小字银钩题欲遍。云情散乱未成篇，花骨欹斜终带软。 重重说尽情和怨。珍重提携常在眼。暂时得近玉纤纤，翻羡镂金红象管。"［古今词话］

◎　刘晓行

刘一止有晓行喜迁莺一阕，即"晓光催角，听宿鸟未惊，邻鸡先觉"之词也。

一时盛传，号刘晓行。［陈直斋］

◎　何文缜

何文缜，政和丙申进士第一，靖康中尽节名臣也。少时会饮贵戚家，侍儿惠柔公丰标，解帕为赠，约牡丹时再集。何赋虞美人词云："分香帕子柔蓝腻。

欲去殷勤惠。重来约在牡丹时。只恐花枝相妒故开迟。 别来看尽闲桃李。日日阑干倚。催花无计问东风。梦作一只蝴蝶绕芳丛。"［乐府纪闻］

◎　侯蒙临江仙

侯蒙少游场屋，年三十有一，始得乡贡。人以其年长貌寝，不之敬。有轻薄子画其形於纸鸢上，引线放之。蒙见而大笑，作临江仙词题其上曰："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

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馀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竟一举登第。年未四十，遂为执政。［夷坚志］

◎　谢克家忆君王

谢克家作忆君王词云："依依宫柳拂宫墙。楼殿无人春昼长。燕子归来依旧忙。忆君王。月照黄昏人断肠。"语意悲凉，读之使人堕泪，真忧君忧国之语。

［鼠璞］

◎　胡浩然词

胡浩然在北宋，时代氏籍俱未详，选词家俱薄其声口庸俗。然如元夕传方言玉女云："艳妆初试，把珠帘半揭。娇羞向人，手玉梅低说。相逢长是，上元佳节。"情致斐，亦人所不易到。［草堂笺］

◎　窃杯女子

宣和间，上元张灯，许士女纵观，各赐酒一杯。一女子窃所饮金杯，卫士见之，押至御前。女诵鹧鸪天云："月满蓬壶灿烂灯，与郎携手至端门。贪看鹤阵笙歌举，不觉鸳鸯失却群。 天渐晓，感皇恩。传宣赐酒饮杯巡。归家恐被翁姑责，窃取金杯作照凭。"徽宗大喜，以金杯赐之，令卫士送归。［宣和遗事］

◎　蔡真人词

陈东靖康间尝饮於京师酒楼。有倡向座而歌，东不之顾。乃去倚阑独立，歌望江南词，音调清越。东不觉倾听。视其衣服故敝，时以手揭衣爬搔，肌肤绰约如雪。乃复召，使前再歌之。其词曰："阑士曲，红绣帘旌。花嫩不禁纤手捻，被风吹去意还惊。眉黛蹙山青。 铿铁板，闲引步虚声。尘世无人知此曲，却骑黄鹤上瑶京。风冷月华清。"东问何人所制，曰："上清蔡真人词也。"歌罢得数钱，即下楼。亟追之，已失所在矣。［夷坚志］

◎　沈子山词

沈子山，宿州狱掾也，昵营妓张温卿於南京，途次作剔银灯以忆之云："一夜隋河风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