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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词话

古今词话-清-沈雄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26 分钟 · 10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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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刻又云无名氏,此非吕仙之词。张宗瑞寓以新词,曰比梅。近选以庄宗曾宴桃源深洞,又名曰宴桃源。

○後庭花

陈氏乐书曰:本清商曲赋後庭花,孙光宪、毛熙震都赋之,双调四十四字。又有後庭花破子,李後主、冯延巳相率为之,则是“玉树後庭前。瑶草妆镜边。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莫教偏。和月和花,天教长少年”。是单调三十二字,俱与古体玉树後庭花异。非“璧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为商女所歌也。杨慎云:“无限江南新乐府,君王独赏後庭花。”

○天仙子万斯年曲

乐府解题曰:龟兹乐也,教坊记有是名。词谱为黄钟宫曲。朱崖李太尉为应制体,花间集多赋天台仙子,单调也,有平仄二体。韦庄词:“金似衣裳玉似身。眼如秋水鬓如云。霞裾玉帔一群群。来洞口,望烟分。刘阮不归春日曛。”和凝词:“洞口春红飞蔌蔌。仙子含愁眉黛绿。阮郎何事不归来,赖烧金,慵篆玉。流水桃花空断续。”又韦庄词:“深夜归来长酩酊。扶入流苏犹未醒。醺醺酒气麝兰和。惊梦觉,笑呵呵。长道人生能几何。”三词俱不一体。其张先所赋“云破月来花弄影”,则又仄韵双调不在此选者。

○何满子断肠词

杜阳杂编云:文宗宫人沈阿翘,为舞何满子,则一舞曲也。误刻河字,一名断肠词。人传文宗疾亟,目孟才人。孟请歌毕,指笙囊就缢。爰歌何满子,一声肠断而殒。张祜为诗以吊之云:“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白居易曰:何满子,沧州歌者,开元中进此曲以赎死。因作七言云:“世传满子是人名,临就刑时曲始成。一曲四词歌八叠,从头便是断肠声。”今用长短句,有单调、双调。

和凝词:“正是破瓜年纪,含情惯得人饶。桃李精神鹦鹉舌,可堪虚度良宵。却爱蓝罗裙子,羡他长束纤腰。”第二首结句:“却爱薰香小鸭,羡他长在屏帏。”谓却爱下又是羡他,为重叠语病。殊不知羡出於爱,更申明一层语意。

○风光好

周使陶奉使江南,傲睨特甚。韩熙载为饰妓秦弱兰,以充邮亭卒女,前洒扫。悦之,遂私焉。赠以风光好曲云:“好姻缘。恶姻缘。氐得邮亭一夜眠。别神仙。琵琶拨尽相思调,知音少。待取鸾胶续断弦。是何年。”云巢编又谓,陶惑於任社娘,故有此词。再阅天机馀锦曲云:“柳阴阴。水沉沉。风约双凫立不禁。碧波心。”後有换头,则此曲当以“琵琶拨尽相思调,知音少”,为下段。抑又犯於虞美人影之过变也,似不必为此。

○伊川令

“西风昨夜穿帘幕。闺院添萧索。最是梧桐零落。迤逦秋光过却。人情音信难托。教奴独自守空房,泪珠与灯花共落。”此伊川令范仲胤妻寄外词也。范为相州录事,久不归,其妻制此词寄之。伊字旁朱写人字,范戏语有“料想伊家不要人”句。妻复答云:“闲将小楷作尹字,情人不解其中意。共伊间别几多年,身边少个人睡。”见词统,毕竟是北宋人语。

○长相思(山渐青 双红豆 忆多娇 青山相送迎)

乐府解题曰:长相思,古怨思二十五曲之一。本古诗“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又“着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以致缠绵之意。玉台新咏载徐陵、萧淳各有长短句,而非词也。唐词纪载令狐楚五言:“君行登陇上,妾梦在闺中。玉箸千行落,银床一夕空。”张继五言:“辽阳望河县。白首无由见。海上珊瑚枝,年年寄春燕。”皆非词也。止收双调三十六字,如:“深画眉。浅画眉。蝉鬓篷松云满衣。阳台行雨回。巫山高、巫山低。暮雨潇潇郎不归。空房独守时。”此白居易作。花庵词客,称为世人莫及。

○醉太平(凌波曲 醉思凡 四字令)

按起调以两字藏韵作句,张炎论之最严。龙州词,当改作“情真意真。眉清鬓青。小楼明月调筝。写春风数声。思君忆君。魂凭梦萦。翠绡香爰云屏。更那堪酒醒。”旧见“张颠米颠。书船画船。夫仙妇仙。鸾弦凤弦”等语。辛词只作仄韵云:“态浓意远。眉颦笑浅。剪罗衣窄絮风软。欺鬓云翠卷。南园花树春光暖。红香径里榆钱软。欲上秋迁又惊懒。且归休怕晚。”换头俱异,别是一体。

海昌查容氵片翁集,有贺江右人纳双姬者云:“章江贡江。蜂狂蝶忙。桃根桃叶相当。弄明珠一双。深妆浅妆。莺商燕量。巫山巫峡中央。锁芙蓉一双。”但卒章合用一韵为嫌耳。

○薄命女(长命女)

乐府解题曰:长命西河女羽调曲,唐五言体云:“云送关西雨,风传渭北秋。狐灯然客梦,寒杵捣乡愁。”和凝集中云:“天欲晓。宫漏穿花声缭绕。窗里星光少。冷霞寒侵帐额,残月光沉树杪。梦断锦闱空悄悄。强起愁眉小。”力崇词格者,当不取诗体也。

冯延巳别有长命女词:“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再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留为章法,词则俚鄙。

○昭君怨

《柳塘词话》曰:调本两韵,如苏轼、韩驹、万俟雅言、辛弃疾、郑域、张,俱得体。而明之陈继儒,强为一韵曰:“水上奏琵琶。一痕沙。”遂名之为一痕沙。此老未为知词。换头亦系两韵六字者,万俟雅言春到南楼雪尽一首,换头云:“莫把阑干倚。”前人谓倚字上落一频字,及查蔡伸道、程观过、吴幼清俱有此体。

○太平时柳柳枝 贺圣朝

贺方回衍杜牧之“秋尽江南叶未凋”诗,陈子高衍王之涣“李夫人病已经秋”诗,以七字现成句而和以三字为调。花间集,起於张泌、顾,换头句仍押仄韵。六一词犹押平韵,一名添声杨柳枝。

○生杳子(赖卸头)

查谓古槎字,未见有咏博望事者。诸选载牛希济换头云:“语已多,情未了。”咸以已字为衬,及阅“绣工夫,牵心绪”,孙光宪又作三字句。至“谁家绣毂动香尘”,多谁家二字,又岂以谁家二字为衬,列之三体宜也。

《柳塘词话》曰:尊前集中,刘侍读生查子一阕云:“深秋更漏长,滴尽银台烛。独步出幽闺,月晃波澄绿。芰荷风乍触。一对鸳鸯宿。虚掉玉钗惊,惊起还相续。”尧山堂外纪中,欧阳彬生查子一阕云:“竟日画堂欢,入夜重开宴。剪烛蜡烟香,促坐花光颤。待得月华来,满院如铺练。门外簇骅骝,直待闻鸡散。”因思韩生查子词“空楼雁一声,远屏山半灭”,足色悲凉,不言愁而愁自见,何必又赘“眉山正愁绝”耶。觉首篇“时复见残灯,和烟坠金穗”,如此结构,方为含情无限。

《古今词话》曰:陆放翁见题驿壁云:“玉阶蟋蟀闹清夜,金井梧桐辞故枝。一枕凄凉眠不得,呼灯起作感秋诗。”询知驿女之作,爰纳为妾。後妻妒又出之,遂赋生查子云:“只知眉上愁,不识愁来路。窗外有芭蕉,阵阵黄昏雨。晓起理残妆,整顿教愁去。不合画春山,依旧留愁住。”

朱淑真赋元夕生查子,有云:“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後。”词品曰:词则佳矣,岂良人妇所宜道耶。但其元夕诗:“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长任月朦胧。”与词相合,其行可知。

○醉公子(四换头)

双调醉公子,一名四换头,平仄互叶,词意四换。如虞美人、菩萨蛮、减字木兰花之类。五言体云:“昨日春园饮,今朝倒接。谁人扶上马,不省下楼时。”词选氐以顾、尹鹗之所著为正。

怀古录曰:“门外︵吠,知是萧郎至。划袜下香阶,冤家今夜醉。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还胜独睡时。”此唐人词也。前辈谓读此可悟诗法。或以问韩子苍,子苍曰:只是转折多耳。且如喜其至,划袜下阶,是一转矣。而苦其今夜醉,又是一转。喜其入罗帏,又是一转。不肯脱罗衣,又是一转。後两句是自为开释,又是一转。虽与诸家不同,直是赋醉公子也。柳塘词话曰:体是四换韵者,顾、薛昭蕴可法也。无名氏词为两韵,半平半仄体。尚有尹鹗词,只用两韵者,“暮烟笼藓砌。戟门犹未闭。尽日贪。不管人独。刚到促呼茶。豪憨谁耐他。拥被宁孤睡。醒眼难禁醉。待得酒醒时。天街唱晓鸡。”此为申明无名氏词意,而不嫌其透露。

○点绛唇(沙头雨 南浦月 十八香)

古今词谱曰:本仙吕宫,又入高平调。张仲宗结语云:“遥隔沙头雨。”名沙头雨。又“邀月过南浦”,为南浦月。

词品曰:苏叔党,东坡少子。草堂所录“新月娟娟”,“高柳蝉嘶”两首是也。时禁苏文,故隐其名。若以为汪彦章作则谬矣,汪自有“永夜恹恹,画帘低月山卸斗”,见於浮溪文藻。

诗话总龟曰:林和靖不特工於诗,且工於词。如咏草一首:“金谷年年,乱生春色谁为主。”终篇不露一草字。如觉范咏梅一首:“风吹平野,一点香随马。”终篇不露一梅字,同一雅洁。

○浣溪沙(小庭花 满院春 广寒秋 霜菊黄 踏花天)

古今词谱曰:黄钟宫曲。张泌词有“露浓香泛小庭花”,又名小庭花。

李後主用仄韵,“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固是独唱。

薛昭蕴首句不用韵,“红蓼渡头秋正雨,印沙鸥迹自成行。整鬟飘袖野风香。不语含深浦里,几回愁杀棹船郎。燕归帆尽水茫茫。”亦仅见也。

《乐府纪闻》曰:张侍郎爱姬早逝,犹子曙代为浣溪沙云:“天上人间何处去,旧欢新梦觉来时。黄昏微雨画帘垂。”写置几上,朝回见之,一恸曰,此必阿灰所作也。阿灰,曙小字。

竹坡丛话曰:苏东坡云:鲁直作浣溪沙,自以水光山色,替却玉肌花貌,此真得渔父之风者。鲁直过泸,泸帅有宠妓盼盼,命之侑酒。鲁直赠以浣溪沙,有云:“见人无语但回波,奴料有心留宋玉,氏缘无奈楚襄何。”盼盼唱惜春容而帅不知也。

○卜算子(百尺楼)

古今词谱曰:歇指调曲,平韵即巫山一段云也。秦湛词:“极目烟中百尺楼,人在楼中否。”又名百尺楼,有八十九字中调。

女红馀志曰:惠州温氏女超超,年及笄不肯字人。东坡至,喜曰:“吾婿也。”日徘徊窗外,听公吟咏,觉则亟去。东坡知之,乃曰:“吾呼王郎与子为姻。”未几,东坡渡海归,超超已卒,葬於沙际。因作词云:“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僧皎然送春词:“有意送春归,无计留春住。毕竟年年用着来,何似休归去。”高宾王全用之:“屈指数春来,弹指惊春去。檐外蛛丝网落花,也要留春住。几日喜春晴,几夜愁春雨。十二阑干六曲屏,题遍伤春句。”

《柳塘词话》曰:紫竹卜算子云:“绣阁锁重门,携手终非易。墙外凭他花影摇,那得疑郎至。合眼想郎君,别久难相似。昨夜如何绣枕边,梦见分明是。”是有缱绻意而非秽亵语,携手梦见,方乔可谓不孤。

青楼雅述曰:唐仲友守台,命营妓严蕊作红白桃花如梦令,赏以双缣。後朱晦庵为节使,欲摭仲友罪,置蕊於狱。蕊曰:“身为贱妓,不敢妄言以污士大夫也。”岳霖为宪,怜蕊无辜,猝命作词。蕊口占卜算子云:“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忄吴。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还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便是侬归处。”立命出之。

○巫山一段云

乐府解题曰:汉铙歌巫山高为思妇词,一曰状巫峡。按太平广记,王母第二十三女名瑶姬,号云华夫人,居巫山,诗家所谓神女也。峡下有神女祠,过此为无我滩矣。词盛於花间,李、毛文锡诸人。又唐昭宗宫人题於宝鸡驿壁者,换头用六字句,叶仄韵,与柳郎中之咏游仙相类。昭宗宫人云:“青鸟不来愁绝,忍看鸳鸯双结。春风一等少年心,闲情恨不禁。”柳郎中云:“一曲云谣为寿,倒尽玉壶春酒。微醺争撼白榆花,踏研讨会九光霞。”笺体中应备之。

○采桑子(罗敷令 丑奴令)

教坊记曰:采桑子,即古相和歌中采桑曲。

古今词谱曰:大石调曲。

词品曰:花蕊夫人因蜀亡制采桑子,题葭萌驿壁云:“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度日如年。马上时时闻杜鹃。”才半阕而为军骑促行。有戏续之云:“三各宫女如花貌,妾最婵娟。此去朝天。只恐君王恩爱偏。”此必後人侮之者,岂有随昶行而书此败节之语。

○菩萨蛮(重叠金 子夜歌 女王曲 花间意)

古今词谱曰:调属正平,又中吕四换头曲也。

《古今词话》曰:温庭筠善属词,唐宣宗好歌菩萨蛮,令狐相公假温手修撰以进,有“小山重叠金明灭”句,为重叠金。

杜阳杂编曰:唐大中初,女蛮国贡双龙犀,明霞锦。其人危髻金冠,璎珞被体,当时号为菩萨蛮。优者作女王曲,文士亦往往声其词。

丹铅录曰:开元时南诏入贡,危髻金冠,璎珞被体,号菩萨蛮,因以制曲。杨慎改蛮为,以戒经华被首为据。胡元瑞驳之,非真正妇女入贡,盖皆妇女髻也。

中朝故事曰:乾宁三年,帝次华州,登城楼歌一词,有曰:“何处是英雄。迎侬归故宫。”又曰:明年秋制此词。既为韩建迎归矣,何又作此词,且改为“安得有英雄,迎归大内中”,绝非昭宗声口。

旧曲有衍古诗而作者,如“牡丹带露真珠颗。佳人折向庭前过。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檀郎故相恼。只道花枝好。一晌发娇嗔。碎ソ花打人”。宣宗尝爱唱之,戏语左右,似妇人支解其夫者。词品以为远在花间之先也。

张表臣过吴江词云:“垂虹亭下扁舟住。秋风烟雨长桥暮。白蒙听吴歌。佳人双脸波。劝倾金凿落。莫作思家恶。绿鸭与鲈鱼。如何可寄书。”或曰,不闻鸭可寄书。表臣不答。信乎柳州云,作之难,知之又难,雌霓之赏为少也。

南唐卢绛,衡山人,为蜀主昶刺史,夜梦白衣妇人歌菩萨蛮词以侑酒,即“玉京人去秋萧索。画檐鹊起酲桐落。欹枕悄无言。月和清梦圆”也。绛默记之,询之,曰:“妾乃玉真也,他日富贵,相见於固子坡头。”後入宋临刑,有白衣妇人同事。问其名则耿玉真,其地则固子坡也。

○谒金门(花自落 垂杨碧 空相忆 春早湖山)

古今词谱曰:双调曲,教坊记有儒士谒金门。

花庵词客曰:张宗瑞词:“睡起愁怀无处着。无风花自落。”为花自落。又“楼外垂杨如此碧。问春来几日”,为垂杨碧。皆以篇末之语而立新名者。

《古今词话》曰:李嗣主谓冯延巳曰:“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延巳曰:“未若陛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也。”

韦庄以才名寓蜀,蜀主建夺其姬之善词翰者入宫。庄作谒金门云:“空相忆。无计得传消息。天上嫦娥人不识。寄书何处觅。春睡觉来无力。不忍把伊书迹。满院落花春寂寂。断肠芳草碧。”

○清平乐(忆萝月)

词品曰:李白应制清平乐见吕鹏遏云集,共四首。自禁庭春昼,禁闱秋夜之词,脍炙人口。黄玉林以後二首无清逸气,赝作也,逸之。杨慎补作二首,人以为远不忘谏,填词中风雅也。胡元瑞又混以清平调驳之,良误。

古今词谱曰:李白换头一句仄粘,一句平粘,下句称是,两首一体。惟孙光宪“等闭无语,愁肠欲断”效之。温庭筠俱用仄粘,韦庄之“春愁南陌全”,效之。要知换头第一、第二、第四俱用平粘,而第三用仄粘,大概如是。

○忆秦娥(秦楼月 双荷叶 碧云深)

唐词纪曰:商调曲也,凤楼春即其遗意。李白之箫声咽,用仄韵。孙夫人之花深深,用平韵。张宗瑞为立新名曰碧云深,至谢逸止二十三字作调。

《乐府纪闻》曰:相传文宗宫妓沈翘翘舞何满子词。文宗曰:“浮云蔽白日,此文选中,念君臣值奸邪所蔽,正是今日。”乃赐金玉环。翘翘泣曰:“妾本吴元济女,投入掖庭。”本艺方响,因奏梁州,音节殊妙。文宗选金吾秦诚之出宫,诚後使日本。翘翘制曲曰忆秦郎,即忆秦娥也。

○荆州亭江亭怨

乐府杂录曰:荆州亭四十六字,花庵收为清平乐令。因检山谷词,鲁直登荆州亭柱间,见词云:“帘卷曲阑独倚。江展暮天无际。泪眼不曾晴,家在吴头楚尾。数点雪花乱委。扑洒沙鸥惊起。诗句欲成时,没入苍烟丛里。”鲁直凄然曰:“以为余发也。”夜有女子见梦曰:“我家豫章,附客舟堕水死,有感而作,不意公能识之。”鲁直觉而叹曰:“此必吴城小龙女也。”

○喜迁莺(鹤冲天 万年枝)

古今乐录曰:黄钟宫曲,多赋登第,赋宫词。

古今词谱曰:正宫曲,韦庄词:“家家楼上簇神仙。争看鹤冲天。”和凝词:“严妆拢罢啭黄鹂。飞上万年枝。”故名鹤冲天、万年枝。前後和凝、薛昭蕴为一韵者,韦庄、欧阳修为两韵者,至毛文锡换头,一概和仄韵。

薛昭蕴词云:“清明节,雨晴天。得意正当年。马骄泥软锦连乾。香袖半笼鞭。花色融,人竞赏,尽是绣鞍朱鞅。日斜无计更流连。归路草和烟。”

毛文锡词云:“芳春景,暧晴烟。乔木见莺迁。传枝偎叶语关关。飞过绮丛间。锦翼鲜,金毳软。百啭千娇相唤。碧纱窗晓怕闻声,惊破鸳鸯暖。”

欧阳修词云:“梅谢粉,柳拖金。香满旧园林。养花天气半晴阴。花好却愁深。花无数。愁无数。花好却愁春去。戴花持酒祝东风。千万莫匆匆。”

花庵词客曰:夏竦於庆历朝为一不肖,然喜迁莺词必以之为冠冕。如“三千珠翠拥宸游。水殿按梁州”,此景德中水殿按舞时应制之作。

○阮郎归(醉桃源 碧桃春)

花庵词客曰:宋仁宗见新燕掠水,曾觌应制作阮郎归词云:“柳阴庭馆占风光。呢喃清昼长。碧波新涨小池塘。双双蹴水忙。萍散漫,絮飘扬。轻盈体态狂。为怜流去落红香。卸将归画梁。”仁宗极赏叹其末二句。

古今词谱曰:大石调曲也。黄山谷多作独木桥体,咏茶一首,全用山字。

李後主阮郎归云:“东风吹水日衔山。春来长是闲。”苏东坡“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此定体也。独王山樵阮郎归第二句便失平粘,云:“风中柳絮水中萍。聚散两无情。”不知何意。且眼媚起句:“霏霏疏影转征鸿。人语暗香中。”朝中措起句:“平册栏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太常引起句:“君王着意履声间。合押紫宸班。”少年游起句:“霁霞散晓月犹明。疏木挂残星。”月宫春起句:“水晶宫里桂花开。神仙探几回。”是皆犯之矣。

○眼儿媚(秋波媚)

花庵词客曰:宋齐愈为固陵如对,曰:卿文章新奇,可作梅词进呈。词云:“霏霏疏影转征鸿。人语暗香中。小桥斜渡,曲屏深院,水月。人间不是藏春处,玉笛晓霜空。江南处处,黄垂密雨,绿涨薰风。”盖眼媚也。立进此。天语称喜,又谕近臣曰:齐愈词非惟不经人道,自花开至结子黄熟,并天色言之尽矣。

王荆公子多病,因令其妻楼居而独处。荆公别嫁之。念之,为作秋波媚词云:“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柳塘词话》曰:起是平粘仄粘俱通,故阮阅一首“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阑干”是也。又卓田一首平粘起者,“丈夫只手把吴钩。欲断万人头。因何铁石,打成心性,却为花柔。君看项籍并刘季,一怒使人愁。只因撞着,虞姬戚氏,豪杰都休。”

○山花子(南唐浣溪沙 摊破浣溪沙)

雪浪斋日记曰:王荆公问黄山谷曰,李後主词何处最佳。山谷以“一江春水向东流”对。荆公曰:“未若山花子“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也。按“手卷真珠”、“菡萏香消”二首皆元宗作,荆公误属後主。

古今词谱曰:黄钟宫曲,曾钟宫曲,曾几南唐轶事,元宗手写此二词,以赐金陵妓人王感化。

明林章词云:“燕子楼中觅梦魂。杜鹃枝底认啼痕。惟有远山江上出,翠氤氲。风送杨花三月雪,水莲芳草一天云。又是去年时候也。尽黄昏。”近代王士礻真寄京口程昆仑云:“黄鹤山前黄鹤鸣。杜鹃楼上杜鹃声。记得戴招隐地,共经行。北固云山春望远,南徐风雨暮潮生。一片澄江如练影,接芜城。”同一情致。

○柳梢青(早春怨 云淡秋空)

古今词谱曰:中吕宫曲,有平仄二调,谢逸、贺铸俱仄韵。

词品无名氏词云:“晓星明灭。白露点、秋风落叶。故址颓垣,冷烟荒草,前朝宫厥。长安道上行客。依旧是、名深利切。改变容颜,销磨今古,陇头残月。”此五代新说载鬼仙词,非太白、长吉之流不能及此。按之以柳梢青曲,第二句皆遗失一字耳。

谢逸词云:“香肩轻拍,尊前忍听,一声将息。昨夜浓欢,今朝别酒,明朝行客。後回来则须来,便去也如何去得。无限离情,无穷江水,无连山色。”此以仄韵证之也。

淳熙中,张材甫应制词云:“柳色初浓,馀寒寒如水,秋雨如尘。”复命曾海野和词云:“桃靥红匀,梨腮粉薄,鸳径无尘。”词品曰:句句叶而起句不叶,则亦未知词者矣。夫柳梢青起句,不用韵者间有。既在应制联赓之作,是亦可通融者,极言其未知词也,过矣。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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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斋词话 [清]陈廷焯撰 ○白雨斋词话叙 陈子亦峰,予戊于江南所校士也。闱中得生卷,议论英,而真意恳挚,决其为宅心纯正之士。亟荐于主司,果膺魁选。谒予于桃源署斋,温尔雅。与谈经史,悉能根究义理,贯串本原。诗古文解,皆取法乎上,必思登峰造极而后止。间论时事,因及古忠臣孝子,辄义动于色。予窃喜鉴衡不爽,而生之素所蓄积可知矣。桃源剧色,不易治,予欲维絷之,俾资赞画,以亲老辞。讵意年甫强仕而殁,尊公犹健在也。其门弟子集其词话,并所著诗词,先以付梓。予得而阅之,推本风骚,一归于温柔敦厚之旨,非所谓宅心纯正,蕲至于登峰造极者欤。予既幸能得一士,又甚惜得一士而未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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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鸡漫志[宋]王灼 目录 ●卷一 歌曲所起 歌词之变 古者歌工乐工皆非庸人 汉初古俗犹在 荆轲易水歌 古音古辞亡缺 自汉至唐所存之曲 晋以来歌曲 唐绝句定为歌曲 元微之分诗与乐府作两科 古人善歌得名不择男女 论雅郑所分 歌曲拍节乃自然之度数 ●卷二 唐末五代乐章可喜 各家词短长 乐章集浅近卑俗 唐昭宗词 东坡指出向上一路 欧词集自作者三之一 小山词 周贺词语意精新 兰畹曲会大晟乐府得人 梅苑 易安居士词 六人赋木犀 紫姑神词 沈公述词 贺方回石州慢 宇文叔通词 周美成点绛唇 何文缜词 王彦龄夫妇词 莫少虚词 古人使王昌莫愁事 陈无己浣溪沙 ●卷三 霓裳羽
碧鸡漫志乐府指迷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十 提要 碧鸡漫志 词曲类三【词话之属臣】等谨案碧鸡漫志一巻宋王灼撰灼字晦叔遂宁人绍兴中尝官幕僚有糖霜谱别着緑是编评述曲调源流前七条为总论述古初至唐宋声歌逓变之由次列凉州等调凡二十八条一一溯得名之縁起与其渐变宋词之沿革盖三百篇之余音至汉而变为乐府至唐而变为歌诗及其中叶词亦萌芽至宋而歌诗渐衰词乃大盛其时士大夫多娴音律徃徃自制新声渐增旧谱故一调或至数体一体或有数声其目几不可殚举又非唐及五代之古法灼作是编就其传授分明可以考见者核其名义正其宫调以着倚声所自始其余晚出杂曲则不暇一一详也迨金元院本既出并歌词之法亦亡文士所作仅能按旧曲平仄循声填字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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