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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词话

蓼园词评

3.0 万字 · 约 1 小时 25 分钟 · 3 / 4

会员可开白话

将,遂扈跸如建康。太子受禅于建康,是为孝宗。隆兴元年,以史浩参知政事。是年,山东忠义耿京起兵,复东平府。遣其将贾瑞及掌书记辛弃疾来奏事。召见,授弃疾承务郎,并以节使印告召京。会张安国杀京降金。弃疾至海州闻变,乃约统制王世隆,径趋金营。安国方与金将酣饮,即众中缚之以归。金将追之不及,献俘行在,斩于市。弃疾改判建康,年才二十三。此词当作于是时。

沈际飞以闵刻本抹凤诏中书二句,谓其近俚,是并未读史,仅以寻常寿词目之也。是时戎马倥偬,终日播迁,幼安一见史浩,而即以汾阳恢复规励之。义勇之气,溢于言表。史浩相孝宗,虽未能全行恢复,而得以安然。史称其忠,年八十九,卒谥文惠。此词未为失言矣。

○祝英台近辛幼安

宝钗分

按此闺怨词也。史称稼轩人材,大类温峤、陶侃。周益公等抑之,为之惜,此必有所托而借闺怨以抒其志乎。言自与良人分钗后,一片烟雨迷离,落红已尽。而莺声未止,将奈之何乎。次阕,言问卜欲求会,而间阻实多,而忧愁之念,将不能自已矣。意致凄惋,其志可悯。史称叶衡入相,荐弃疾有大略,召见,提刑江西,平剧盗,兼湖南安抚。盗起湖湘,弃疾悉平之。后奏请于湖南设飞虎军,诏委以规画。时枢府有不乐者,数阻挠之。议者以聚敛闻,降御前金字牌停住。弃疾开陈本末,绘图缴进,上乃释然。词或作于此时乎。

○过涧歇柳耆卿

淮楚旷望极

趋炎附热、势利薰灼、狗苟蝇营之辈,可以“九衢尘里,衣冠冒炎暑”二语尽之。耆卿好为词曲,未第时,已传播四方,西夏归朝官且曰:“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其重于时如此。尝有鹤冲天词云:“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及临轩放榜,时人语之曰:“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是耆卿虽才士,想亦不喜奔竞者,故所言若此。此词实令触热者读之,如冷水浇背矣。意不过为“衣冠冒炎暑”五字下针砭,而凌空结撰,成一篇奇文。先从舟行苦热,深夜舟人之语,布一奇景。忽用“此际”二字,直接点入衣冠炎暑,令人不测。以后又用“江乡”倒缴,只一“幸”字缩住。语意含蓄,笔势奇矫绝伦。

○新荷叶僧仲殊[挥]

雨过回塘

南渡后,西湖佳丽地,游冶之盛,岂独采莲。此词从越女泛舟,艳粉菱歌,郎心妆影,写得十分旖旎。归时直至天挂蟾钩,可谓尽态极妍矣。乃忽然递到蝉噪晚风,鸥栖霞照,便觉有荒凉光景。乃更接入“渔笛,不道有人,独倚危楼”,奇绝横绝。盖斯时也早已于百尺楼上,有冷眼看而心欢者。不独采莲者不知,渔笛亦不知也。末句斗转,真如天上下将军,令人无处躲闪。情奇笔奇,感慨意乃含蓄不露。

○蓦山溪曹元宠

洗妆真态

沈际飞曰:“竹外一枝斜”,用东坡“竹外一枝斜更好”之句。徽宗时禁苏学,元宠又近幸之臣,而暗用苏句,所谓掩耳盗铃也。奸臣丑正恶直,徒为劳耳。

按此词佳处,不在“一枝斜”句。佳在前后段跳脱处,情景交融,语多隽永耳。前段梅不御“铅华”,如佳人安于寂寞院落也。人尚不自见,况风雨“江头”,谁知其清香乎。次阕言不独花开冷淡,即“结子欲黄”,尚多如尘之雨。盖伊一生,惟供人之有情者见而生愁,今我亦瘦如“东阳”,花知之乎。语语超隽,自是一篇拔俗文字。

○千秋岁引王介甫

别馆寒砧

沈际飞曰:介甫有游仙之意,悟矣悟矣。必待“梦阑”“酒醒”“思量著”,又何迟也。又曰:媚出于老,动出于整齐,其笔墨自不可议。按是必其退居金陵时作也。意致清迥,然有出尘之致。

○早梅芳周美成

花竹泞

沈际飞曰:晓得“袖”因“泪”重,“声”因“意”小,老于个中人。

按前阕由晓字写入,渐引到别字,是未别以前也。次阕从别时写起,说到别以后,是去路也,词意绵密细腻,无一剩字。

○华胥引周美成

川源澄映

按美成由徽猷阁待制,出知顺昌府,徙处州。此词或在顺昌处作乎。结后三句,恋恋主恩。情词斐侧,不失敦厚之致。

○洞仙歌李元膺

雪云散尽

公自序云:“一年春物,惟梅柳间意味最深。至莺花烂漫时,则春已衰迟,使人无复新意。予作洞仙歌,使探春者歌之,不无有后时之悔耳。”

随分自得,有知足持盈之意。说来可听。知此可以养福,亦可以养德。晁无咎

青烟★处

苕溪丛话云:凡作诗词,要当如常山之蛇,救首救尾,不可偏也。如晁无咎作中秋洞仙歌,其首云:“青烟★处”,至“闲阶卧桂影”,固已佳矣。其后云:“待都将许多明,付与金樽”,至“秦秋千顷”,若此可谓善救首尾者也。至朱希真作中秋念奴娇则不知出此。其首云:“插天翠柳,被何人推上一轮明月。照我藤床凉似水,飞入摇台银阙。”亦已佳矣。其后云:“洗尽凡心,满身清露,冷浸萧萧发。明朝尘世,记取休向人说。”此两句全无意味。收拾得不佳,遂并全篇其气索然矣。按前评固甚得谋篇构局之法。至其前阕从无月看到有月。次阕从有月看到月满人间。层次井井,而词致奇杰,各段俱有新警语,自觉冰魂玉魄,气象万知,兴乃不浅。李元膺

廉纤细雨

沈际飞曰:一起一收,实说雨。中间都说己意,有作法。又曰:泪珠都做秋宵枕前雨,颠之倒之,无不入妙。按元膺为南京教官,澹泊好学。此作不知所指。读集中有茶瓶儿悼亡词,情词凄切。此作或亦为悼亡后作也。是雨是泪,写得婉转流动,比兴深切。笔笔飞舞,自是超诣也。林外

飞梁压水

词品云:宋林外字岂尘,题比作道装,不告姓名,饮醉而去。人疑为吕仙,传入官中。孝宗笑曰:“‘锁’字与‘老’字叶,则读音扫,乃闽音也。”后访之,林果闽人也。

按此词以为仙词,固属无识。第此人必有目击时艰,兴山河今昔之叹,心不能平者,亦奇杰士也。看一剑横空句,气亦伟壮。置于无用,亦惜哉。

○江城梅花引康伯可

娟娟霜月又侵门

按伯可渡江初,以词受知高宗,为郎中,待诏金马门。凡中兴粉饰治具,多出其手。初高宗驻维扬,上中兴十策,颇为切中。宰相汪黄不能用,人皆屈之。厥后秦桧当国,擢为台郎。慈宁归养,两宫燕乐,与之专应制为歌词,声名大减。桧死,与之亦贬。此作或其在坐贬时乎,词自凄清,但亦少骨力也。

○八六子秦少游

倚危亭

沈际飞曰:长短句偏入四六,何满子之外,复见此而已。寄托耶,怀人耶,词旨缠绵,音调凄婉如此。

○鱼游春水无名氏

秦楼东风里

复斋漫录云:政和中,一中贵使越州,得词于古碑阴。无名无谱,录以进御,命大晟府填腔,因词中语,赐名鱼游春水。古今诗话云:东都防河卒于河上掘地,得石刻有词一阕。臣僚进上,上喜其藻思绚丽,命教坊倚声歌之。词凡八十九字,而风花莺燕动植之妙曲尽,此唐人语也。后之状物写情不及之矣。落落写来,词旨韵雅,无一纤巧语。自是秀色天成,风情和笃。复斋漫录以为唐人语,不为无见。

○满江红张仲宗

春水连天

写旅况凄迷忆家之作。想亦忧世者寄怀也。前阕言浪生风恶,夏云遮风,隐然有念乱之意。芳洲杜若,有贤人隐之象。帆带雨落,有自伤飘泊意。“寒犹在”六句,不过写繁忧独省意。“寒食”二句,见时已逝。末二句,悬想家中念己,不过不得已欲归隐之意。情有难以显言者,隐约言之,自抒怀抱耳。

仲宗,长乐人。绍兴中,坐送胡铨及寄李纲词除名,有归来集芦川词一卷。此必被黜后作也。赵元镇

惨结秋阴

忠简公此词,当与“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二语同其不朽。张安国

斗帐高眠

写雨写情,是一是二,笔极清婉流丽。至其托兴处,当于言外细细参之。吕居仁

东里先生

苕溪渔隐云:余性乐间退,一邱一壑,盖将老焉。吕居仁所作此词,能具道阿堵中事。每一歌之,未尝不击节也。

写村居乐趣,骨秀神清,玲玲高韵,由其天机胜也。朗吟一过,觉陶渊明归去来词后,有此杰作。康伯可

恼杀行人

伯可际高宗南渡之初,十策上陈,人望丰采,所谓东风啼血也。虽恼杀行人,人亦怜之。言既不用,或远举可也。乃又以谀言取悦幸进,后终于摈斥。杜鹃不如归去之言,何不凛于几先,徒贻后悔,则亦何益。故表出以为能言而不能行者戒。

○满庭芳秦少游

晓色云开

此必少游被谪后作。雨过还晴,承恩未久也。“燕蹴红英”,喻小人之谗构也。“榆钱”,自喻也。“绿水桥平”,喻随所适也。“朱门”“秦筝”,彼得意者自得意也。前一阕叙事也。后一阕则事后追忆之词。“行乐”三句,追从前也。“酒空”二句,言被谪也。“豆寇”三句,言为日已久也。“凭栏”二句结。通首黯然自伤也,章法极绵密。周美成

风老莺雏

此必其出知顺昌后作。前三句见春光已去。“地卑”至“九江船”,言其地之僻也。“年年”三句,见宦情如逆旅。“且莫思”句至末,写其心之难遣也。末句妙于语言。秦少游

碧水澄秋

亦应是在谪时作。“风摇”二句,写得蕴藉。非故人也,风也,能弗黯然。酒未醒,愁已先回,意亦曲而能达,结句清远。秦少游

山抹微云

侯鲭录云:晁无咎云,比来作者,皆不及秦少游。如“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远孤村”。虽不识字,亦知是天生好语也。

按少游入京见东坡,坡曰:“久别作文甚胜,都下盛唱公‘山抹微云’之词。”少游逊谢。坡曰:“不意别后,公却学柳七作辞。”游曰:“某虽无识,亦不至是。”坡曰:“‘销魂当此际’,非柳句法乎。”又问别作何词,游举“小楼连苑横空,下窥绣毂雕鞍骤。”坡曰:“十三个字,只说得一个人骑马楼前过。”秦问坡近著,坡举“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无咎在座,谓三句,说尽张建封一段事。大以为奇。词之不易工如此。

蔡伯世云:“子瞻辞胜乎情,耆卿情胜乎词,情辞相称者,惟少游而已。”其推重如此。

张纟延云:少游多婉约,子瞻多豪放。当以婉约为主。

沈曰:粘字工,且有出处。赵文鼎“玉关芳草粘天碧”,刘叔安“暮烟细草黏天远”,叶梦得“浪黏天满桃涨绿”,皆用之。

沈曰:人之情,至少游而极,结句“已”字情波几叠。

○水调歌头黄山谷

瑶草一何碧

一往深秀,吐属隽雅绝伦。苏东坡

明月几时有

东坡自序云:“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按通首只是咏月耳。前阕,是见月思群,言天上宫阙,高不胜寒,但仿佛神魂归去,几不知身在人间也。次阕,言月何不照人欢洽,何似有恨遍于人离索之时而圆乎。复又自解,人有离合,月有圆缺,皆是常事。惟望长久,共婵娟耳。缠绵惋恻之思,愈转愈曲,愈曲愈深。忠爱之思,令人玩味不尽。韩无咎

今日俄重九

不过一首登高词耳,易入熟径,最难超卓。词虽未甚奇辟,但亦清雅不俗,有俊拔自喜之概。无咎系南渡遗老,辛幼安作寿词,所望之以真儒事业者也。其后事业不甚著。次阕,平原西望,应亦有神州陆沉之慨乎。“休问随处是蓬莱”句,见南渡非可苟安也。有志未逮,有心者能弗感慨系之。苏子瞻

落日绣帘卷

要前阕从“快”字之意入,次阕起三语,承上阕写景。“忽然”二句一跌,以顿出末二句来。结处一振,“快”字之意方足。

○烛影摇红张材甫

双阕中天

沈际飞曰:材甫目靖康之难,前段追忆徽庙,后直指目前。哀乐各至。

按材甫为南渡遗老,有莲社词一卷。词多变征,此首尤清壮。

○塞垣春周美成

暮色分平野

沈际飞曰:将“珠泪”“沈吟”,伤矣,“沈吟向”“寒灯”,伤如之何。比耶兴耶,情文相生,音节俱极清隽。

○倦寻芳王元泽

露向晓

沈际飞曰:“榆钱”二句,可谓费力。史邦卿“做冷欺花”,“将烟困柳”,殆尤甚焉。然俱险丽出俗。或议元泽不能作小词,援笔为之,居然名流。后绝不作。

○黄莺儿柳耆卿

林园晴昼春谁主

翩翩公子,席宠承恩,岂海岛孤寒能与伊争韶华哉。语意隐有所指,而词旨颖发,秀气独饶,自然清隽。

○汉宫春晁叔用

潇洒江梅

借梅写照,丰神蕴藉。苕溪渔隐云:此词用玉堂事,乃引用薛维翰“白玉堂前一树梅”诗事。又云:曾伯编乐府雅词,以此词为李汉老作,非也,乃晁叔用。

按词综载此词,引王仲言云:“汉老少日,作汉宫春词,脍炙人口。所谓‘问玉堂何似,茅屋书篱’是也。政和间,自王省丁忧归山东,举国无与谈者。方怅怅无计,时王黼为首相,忽遣人招至。东阁开宴,出家姬唱是词侑觞。数日,遂有馆阁之命。”此词为当时推重若此。按其风骨应为李汉老作,恐非叔用所办。苕溪说恐误也。

○八声甘州苏东坡

有情风万里卷潮来

此词不过叹其久于杭州,未蒙内召耳。次阕,见人地相得,便欲订终焉之意。未免有激之言,然意自尔豪宕。

苕溪渔隐云:晋书,谢安虽受朝寄,然东山之志,始末不渝。镇新城,造浮海之装,欲须经略粗定,自海道还东。雅志未就寻薨。羊昙为安所爱重,安薨后,辍乐弥年。行不由西州路。尝因大醉,不觉至州门。左右白曰:“此西州门也。昙悲感,以马策扣扉,诵曹子建诗曰:“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邱。”恸哭而去。东坡用此故事。若世俗之论,必以为成谶矣。然其词石刻后,东坡自题云:元六年三月三日,余以东坡年谱考之,元四年知杭州,六年召为翰林学士承旨。则此词盖此时作也。自后复守颖徙扬,入长礼曹,出帅定武。至绍圣元年方南迁岭表,建中靖国元年北归,至常乃薨。凡十一载,则世俗成谶之论,果足信耶。

○夏初临刘巨济

泛水新荷

按巨济举进士,官职方郎中。元间,中外无事。词亦从容和雅。但次阕起语及“路遥水远”,似指当时党祸被谪诸贤,纷纷远别。惟借洞府红妆,聊以自遣而已。

前清平乐一词,词综载以为巨济作。合前词观之,益可以思此词之用意。

○庆清朝慢王通叟

调雨为酥

许蒿庐曰:昌黎诗“肴核纷,如世盘攒盒”是也。此借以为斗凑之义。

玉林词话云:风流楚楚,词林中之佳公子也。世谓柳耆卿工为浮艳之词,方之此作,蔑矣。集名冠柳,岂偶然哉。春游踏青一词,又不独冠柳词之上者也。

按通叟官翰林学士,赋应制词,宣仁太后以其近亵,谪之。此词系最著名之作,黄叔亟称赏之。然总未免纤巧,少真意,第语多清隽耳。

○双双燕史邦卿

过春社了

“藻井”,俗称天花板也。

玉林词话云:姜尧章极称赏“柳昏花瞑”之句,形容双燕,亦曲尽其妙矣。

许蒿庐曰:清新俊逸,兼有之矣。又曰:“便忘了、天涯芳信。”传书燕,见开元天宝遗事,太白诗已用之。

按“栖香正稳”以下至末,似有所指。或于朋友间有不能践言者乎。借燕以见意,亦未可定。而词旨倩丽,句句慰贴,匠心独造,不愧清新之目。

○孤鸾朱希真

天然标格

按汪叔耕曰:希真词多尘外之想。虽杂以微尘,而其情气自不可设。黄叔曰:希真东都名士,词章擅名。天资旷远,有神仙风致。观此词后阕,幽思绵渺,一往而深。无一习见语扰其笔端,清隽处可夺梅魂矣。

○琐窗寒周美成

暗柳啼鸦李贺诗:“眉笼小唇”。又“晚奁妆秀靥”。前阕写宦况凄清。次阕起处,点清寒食。以下引到思家情怀,风情旖旎可想。

○玉蝴蝶高宾王

唤起一襟凉思总是写宦境萧条,因而思家之意闲。“蕙帐猿鹤悲吟”,是用北山移文中语,通首清俊。

○渡江云周美成

暗岚低楚甸

前人诗:“可怜委曲来山舍。”

想是曲待制出守时,水程舣舟时作也。“雁起平沙”,是舟中所见。“借问”句,是因目中而想到家园光景如此。次阕起处,写身在舟中,心怀魏阕之意。“宴阑”句,是写被黜之故。“今朝”二句,点明其时其地。收处含蓄不露。

○绛都春丁仙现

融和又报

写都城宫禁之夕放灯光景,丽而不泛,而不俗,合作也。

○念妖娇李易安

萧条庭院

花庵词客云:前辈尝称易安“绿肥红瘦”为佳句,余亦谓此篇“宠柳娇花”之语,亦甚奇俊。前此未有道之者。只写心绪落漠,遇寒食更难遣耳。陡然而起,便尔深邃。至前阕云“重门须闲”,次阕云“不许”“不起”,一开一合,情各戛戛生新。起处雨,结句晴,局法浑成。沈公述

杏花过雨

忆别情怀,写得婉婉曲曲。前阕顺叙,后阕愈转愈深,意致缠绵,迷离惝恍,非止一日九回肠矣。饶有敦厚之致。夫妇群臣间,俱有此真境。叶少蕴

洞庭波冷

关子东称叶公妙龄,词甚婉丽。晚岁落其华而实之,能于简淡时出雄杰,合处不减东坡。

按少蕴,绍圣四年进士,官翰林学士,兼侍读户部尚书。以崇信军节度致仕。此词想为致仕后作也。不过借月写怀耳。前阕写其在京时启沃之意。如长笛之破层阴。“汹涌”五句,写其披肝沥胆耳。下阕写其分散后,无复从前光景矣。然犹心不忘群,想嫦娥应知此心也。所谓时出雄杰者与。李汉老

素光练静

苕溪渔隐云:李汉老此词,有“满天霜晓,叫云吹断横玉”之句,乃用崔鲁华清宫时,“银河漾漾月辉辉。楼碍天边织女机。横玉叫云清似水,满空霜逐一声飞。”或云“叫云”乃笛名,非也。

后阕以仙翁自比,言今日谁念我从前有人共乐,而此时孤独,惟与月对影而三,能不痛饮以洗离愁乎。饮至夜将阑而神魂飘越,翩然归去,如仙人之骑黄鹄而吹笛也。想亦思其故乡之作。

气体清高,词旨又极伉爽。姚孝宁

素娥睡起

按此作乃和汉老作,而用其原韵耳。句句超隽,无一平熟语,自是俊才。“会稽修竹”句,不过言其陈迹耳。韩子苍

海天向晚

按此词总是忧群忧国之念,触题而发耳。题是咏月,开首从秋字写起,渐入到月。因就月说到娥之幽独,即是苏东坡“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之意。借以比君势之孤也。次阕,就望月之人独立无偶,以见己之独立少同心也。结处“此情谁会”,不过叹想得同志之人耳。比兴深切,含而不露,斯为情景交融者。凡写景而不寓情,则意尽言中,便少佳致。苏子瞻

大江东去

题是怀古,意谓自己消磨壮心殆尽也。开口“大江东去”二句,叹浪淘人物,是自己与周郎俱在内也。“故叠”句至次阕“灰飞烟灭”句,俱就赤壁写周郎之事。“故国”三句,是就周郎拍到自己,“人生似梦”二句,总结以应起二句。总而言之,题是赤壁,心实为己而发。周郎是宾,自己是主。借宾定主,寓主于宾。是主是宾,离奇变幻,细思方得其主意处。不可但诵其词,而不知其命意所在也。张于湖

洞庭青草

写景不能绘情,必少佳致。此题咏洞庭,若只就洞庭落想,纵写得壮观,亦觉寡味。此词开首,从“洞庭”说至“玉界琼田三万顷”,题已说完,即引入“扁舟一叶”,以下从舟中人心迹与湖光映带,写隐现离合,不可端倪。镜花水月,是二是一。自尔神采高骞,兴会洋溢。朱希真

别离情绪

按希真,洛阳人。以荐起赐进士出身,为秘书省正字,兼兵部郎官。迁两浙东路提点刑狱。上书乞休,居嘉湖。词品清超。此作尤为峭拔。此必为乞休后作。开首五句,言别就中友,途中冷淡情怀。“桃李”五句,不过言己心迹疏放冷淡。次阕起处,言所以疏放冷淡之故,总是“酒”与“花意薄”耳。“此情谁识”,见无人知此心者。末说“文君”,说“受他”“怜惜”,隐见妻能知爱惜我,而世少爱惜我者矣。妙在语意含蓄。赵承之

旧游何处

按承之,卫城人。元中进士。宣和中,以右文殿修撰知邓州,召为大府卿卒。此词或系出为邓州后作。送王长卿,因有伤今追昔之感。尚属聚散常情。结处“甚矣吾哀”,似为有激之言。或目击靖康之难而有所激乎。朱希真

见梅惊笑

希真急流勇退,人品自尔清高。观“受了多少凄凉风月”句,或有不能见用,不得已而托于求退者乎。且读至“和羹心在”,可以知其志矣。希真作梅词最多,以其性之所近也。此作尤奇矫无匹。起处作问答语,便自起隽异常。次阕起处,亦自高邪。“岂是无情”一折,意更周密。结语黯然。僧仲殊

水枫叶下

按仲殊,安州进士,姓张氏。弃家为僧,居杭州吴山宝月寺。想或有目击时事,因有所激而逃于禅者乎。此词前阕,写西湖荷花之盛,隐隐见繁华之俗于言外。次阕,自写其孤寒,隐隐有目击心忧物外,闲观不能自己之意。为谁凝伫,世之有心人别有怀抱。妙在语意含蓄不尽。

○桂枝香张宗瑞

梧桐雨细

朱湛卢曰:东泽得诗法于姜尧章,世谓谪仙复作,不知其又能词也。

同部

其它

白雨斋词话
白雨斋词话 [清]陈廷焯撰 ○白雨斋词话叙 陈子亦峰,予戊于江南所校士也。闱中得生卷,议论英,而真意恳挚,决其为宅心纯正之士。亟荐于主司,果膺魁选。谒予于桃源署斋,温尔雅。与谈经史,悉能根究义理,贯串本原。诗古文解,皆取法乎上,必思登峰造极而后止。间论时事,因及古忠臣孝子,辄义动于色。予窃喜鉴衡不爽,而生之素所蓄积可知矣。桃源剧色,不易治,予欲维絷之,俾资赞画,以亲老辞。讵意年甫强仕而殁,尊公犹健在也。其门弟子集其词话,并所著诗词,先以付梓。予得而阅之,推本风骚,一归于温柔敦厚之旨,非所谓宅心纯正,蕲至于登峰造极者欤。予既幸能得一士,又甚惜得一士而未获见
碧鸡漫志
碧鸡漫志[宋]王灼 目录 ●卷一 歌曲所起 歌词之变 古者歌工乐工皆非庸人 汉初古俗犹在 荆轲易水歌 古音古辞亡缺 自汉至唐所存之曲 晋以来歌曲 唐绝句定为歌曲 元微之分诗与乐府作两科 古人善歌得名不择男女 论雅郑所分 歌曲拍节乃自然之度数 ●卷二 唐末五代乐章可喜 各家词短长 乐章集浅近卑俗 唐昭宗词 东坡指出向上一路 欧词集自作者三之一 小山词 周贺词语意精新 兰畹曲会大晟乐府得人 梅苑 易安居士词 六人赋木犀 紫姑神词 沈公述词 贺方回石州慢 宇文叔通词 周美成点绛唇 何文缜词 王彦龄夫妇词 莫少虚词 古人使王昌莫愁事 陈无己浣溪沙 ●卷三 霓裳羽
碧鸡漫志乐府指迷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十 提要 碧鸡漫志 词曲类三【词话之属臣】等谨案碧鸡漫志一巻宋王灼撰灼字晦叔遂宁人绍兴中尝官幕僚有糖霜谱别着緑是编评述曲调源流前七条为总论述古初至唐宋声歌逓变之由次列凉州等调凡二十八条一一溯得名之縁起与其渐变宋词之沿革盖三百篇之余音至汉而变为乐府至唐而变为歌诗及其中叶词亦萌芽至宋而歌诗渐衰词乃大盛其时士大夫多娴音律徃徃自制新声渐增旧谱故一调或至数体一体或有数声其目几不可殚举又非唐及五代之古法灼作是编就其传授分明可以考见者核其名义正其宫调以着倚声所自始其余晚出杂曲则不暇一一详也迨金元院本既出并歌词之法亦亡文士所作仅能按旧曲平仄循声填字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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