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诗藏 · 诗话

蕉庵诗话

2.2 万字 · 约 1 小时 3 分钟 · 3 / 3

会员可开白话

判轻重。太岁之神聊戏人,龙蛇已过今无恐。升阳迫阴又地震,南国烟尘方洞。谁移鳌首戴山根,恨与修罗同藕孔。口衔干戚刑天舞,俯瞰吾侪如蠛蠓。岂知性命要苟全,心事昭昭倚天宠。日中必й或失时,闻鸡不起非无勇。冰崖雪谷千丈松,得寿何嫌称散冗。高斋日据槁梧瞑,无成与亏弦不动。箸书扃不示人,弃笔纵横已成冢。文字日损至于无,过耳春禽与秋萤。老来婚嫁傥身累,古籍校譬防目肿。入城为爱湖上楼,晴日西山气高耸。湖荷未叶水光白,坐对玉盘贮银汞。东头乐此当频来,莫被Θ犁长梏摹。”鲁民困于农事,终岁不入城,诚有“Θ犁梏萃”之概。予于文字,真将“损至于无”,岁才一二首而已。失时无勇之叹,非其人孰知之?真挚沈痛,又脱山谷而近少陵。

彭泽汪国垣(辟疆),遇于程宅席上。次日谒予,未晤,有诗云:“汐社遣民几辈存,漉巾坐对雨镫昏。烟萝刻意心如在,江海收身道益尊。强语文章人共惜,即论世却我何言。城南蹑屣从公处,转觉余情入酒温。”“强语文章”,知我者犹未能道及。于此少年,不能无感。

湘中前侍御赵启霖(芷生),以《山居》二十首寄退庐。录其五:“澈底浑无用,幽栖但苟全。逃名青史外,送日绿芜边。播荡知何世,盘桓别有天。予怀自多惬,已觉愧林泉。”“萁朔何曾改,柴门亦自珍。当阶桐叶长,缘圃豆苗新。肮脏仍初服,疏狂尚角巾。空山无可语,一问烂柯人。”“东轩数武外,曲径接松阴。风雨一相续,莓苔如许深。幽寻乘石磴,随意过云岑。莫话神州事,浮生亦陆沈。”“不辞来往数,野老与园丁。占候谙农谚,周旋讲《孝经》。天心方缅邈,吾道在沈冥。日暮墟烟起,樵歌亦可听。”“旧句留红药,前尘过绿槐。倚楼肠易断,支枕梦初回。历历看棋局,荒荒有钓台。何须千载后,始似鹤归来。”乱后,贤者伏处,亦各自得田园之乐,要不能无杜陵哀世耳。

都中歌者崔灵芝,工《蚨蝶杯》,每内廷供奉,辄演此出。驾部雷凤鼎(菊农)尝赠句云:“十年不作钧天梦,肠断崔郎《蚨蝶杯》。”壬子秋,菊农犹在京,都崔重演,为感赋云:“行行煤市又斜街,五步逢楼十步台。忍听崔郎歌此曲,故宫新雨落秋槐。”虽《凝碧》同情,然痛深于右丞已。

复辟败后,菊农自临川来,访予湖上,出其前岁《中秋待月不至赋呈梅盒道人》,云:“谁道今宵多得月,四更月未上纱。微风槐落一片叶,小雨桂开全树花。玉宇琼楼空有梦,人间天上两无家。痴心坐待云销尽,重把清光照鬓华。”玉魄乍明,坏云重掩,恐终不沭清光之照。又有句云:“故山何地容疏放,断发余生饮恨长。”予昔赏其《咏菊》云:“早岁诗非平淡境,后开花似老成人。”孰知晚境转入怨悱幽伤,竟不得趋于平淡耶?“北阙遥瞻天子气,东山重起帝王师。”李翊煌(博孙)寿陈强庵师傅句,意固不与宗社之亡也。菊农将归临川,晤予不及,属熊腾(万松)告予载入诗话。且言博孙箸述,恐其后人未必能传,存此以见其人。博孙虽与菊农同邑,官京曹时交不甚深,乃倦倦其身后如是,古人敦厚之风,过此殆不可复见。

光绪之季,大臣多挟赃私,屏居沪上,享繁华声色之乐。迨及国变,王公世族、故旧大僚并海内名流充满津沪,争以租界为避荒之野。宜黄符璋(笑拈)大令有句云:“禹域九州蛮界好,天弧一角客星多。”盖纪实也,语亦戛戛独造。

迩来国内无事不规步欧日,进用率多留学少年。伯琴《过某氏园林》有句云:“共道好花来异域,可怜十九不知名。”

鲁民喜予人日过愿丰庄,云:“君返衡庐我避荒,老年相见不寻常。即今健在双逢鬓,乘兴来游一苇航。野有《春秋》严乱贼,世无石勒抗高光。一尊暂得开怀抱,不用题诗寄革堂。”庄居去故村园虽只隔八九里,然稍偏僻,一年中不数见。诸友天涯,则惟“落月屋梁”、“暮天云树”已耳。

持盒近作怀古诗,寄《咏顾甯人》一首,云:“青史几大事,历历有成亏。伤哉亭林叟,乃以不为为。剪发走边塞,不遇奇男儿。南北拜诸陵,歌诗愤以悲。忠诚苟不如,未可托无时。”甯人之时,可以不为,而志犹不已,故述之以勉。

草夫奇其《寿质斋和尚》近作,云:“楼处云根日月长,山中一枕几沧桑。眼看蜃气弥天满,坐悟禅心与世忘。衣钵千年传法雨,楼台三面起灵芒。赵州别后赶承懒,回首悬知两鬓霜。”注:“质斋住万载灵芒山,频年盛建楼阁。”又《郑坊舟中阻风》二绝云:“万窍呼号动地悲,冥冥阴雨欲昏时。篙工只畏风波险,不悟争途已后期。”“羁旅浮沈一叶轻,中流容与百无成。精禽休说填沧海,破浪谁为万里行。”用意皆进一层,墒切当时事实,与绍唐、市汊作意各有在,此更沈痛。草夫诗境近进,所作益少。

藕舫为万松写所忆,近出以属题,为赋二绝,云:“翠襟萧飒倚红栏,桐叶清阴百尺寒。惆怅别来魂梦断,紫鸾骖路出长安。”“猎火宵残五柞宫,茂陵词客老西风。分明一片秋云影,犹在琼楼想像中。”

昔游京西戒坛山,中有村僮歌曰:“笑嘻嘻,把头低。”只六字耳,其乍见相悦之情,极陈思、徐陵之笔所不能到,所谓天籁不可及也。诗之道,古圣以之垂教,非徒言志,将以感人。《三百篇》所以必具三体,其中惟“赋”最难,如正变诸《雅》,始可以观法。尝以语草夫。

鲁民读《诗话》,题云:“变《雅》而还读楚《骚》,暮天凉月朔风号。一缄碧血千秋在,泪洒贞元见汝曹。”“彩笔当年气象干,江湖散发雪漫漫。体裁未始无台阁,安得留将谏疏看。”“《王风》熄绝有遣氓,新室争埋旧策名。樵唱渔歌仍散见,他年诗案不平鸣。”“椎秦复楚恨难平,走江关一剑横。王粲楼头残照里,高风断雁两三声。“坐愁石烂海将枯,空有悲歌缺唾壶。节促音哀心万里,杜陵峡夜短檠孤。”“奸魄空诛死后寒,孤臣野哭总无端。珠玑绾出兴亡事,天宝谈来鼻已酸。”“荷芰新裁埽薜萝,西风梦绕楚江波。美人不自伤憔悴,寄远频闻苦语多。”“外服王臣上国光,赍装橐笔已神伤。老兵伧卒田家子,触绪能留墨数行。”“弹泪飞卿本事诗,南朝金粉妒胭脂。舞衫歌扇邀相见,已付山阳笛里吹。”“为怜死觅惊人句,弹指沧桑两鬓丝。收合晨星聚魂魄,伤心无复晚唐辞。”

●续编

近人于门际置铃索通内以代传呼,不知古人已先有之,东坡诗:“晨起不待铃索掣。”

袁项城葬故里,僭称“袁林。”或过而吊以诗,入京后,读者争和之。鲁民为其门人徐生次韵作易原字一联,云:“尽有牛羊上丘垄,也曾蝼蚁梦中原。”大为众击赏。覃儿《庚申入京重游万姓园感赋》云:“西山自昔宸游地,王孙池馆远朝市。十载重来感万端,临春结绮思空系。驱车迤逦出城,道旁官柳长风烟。平林依旧郁苍翠,藻画桁税生微尘。曲径萦纡尚能识,夹篱花片仍缤纷。频年江表着游屐,多少春光等闲掷。草绿瀛洲又几时,斜阳满院皆陈迹。海译山驱骏有声,揭来百兽舞升平。无端催换红羊却,千羽阶前列未成。数株古柏铮如铁,权蚜几度经霜雪。亭树欹倾半就荒,青青负汝后凋节。花间取酒恣明媚,游人合少新亭泪。聊与王孙进一邑,我今拚作高阳醉。醉后相携兴倍赊,抬来松子试新茶。眼前未便风光负,应有愁人忆属车。”景物情抱,颇怆予怀。曩昔从宦,犹童稚耳。黑庵病没,持盒挽之云:“忧世心常结,危身病已根。药宁无妄试,人有不亡存。忠义惩浮慕,(原注:君诗‘奈何羁旅徒,忠义率浮慕’)。文章见大原。堂堂一杯土,但许长兰荪。”“军府乞师泪,良朋急难心。行寻屠狗辈,听老杜鹃音。沧海横流甚,九原霾恨深。当年作商贾,何愧顾亭林。(原注:亭林诗云:‘稍稍去鬓毛,改容作商贾。’壬予见于天津,君问曰:‘此后何为乎?’予曰:‘归老故山耳。’君曰:‘予将行商于江海间也。’”)“十载春明梦,甯为吏隐来。贾生能痛哭,方朔故嘲诙。无事频中酒,多情泛爱才。黄炉不重过,邻笛有余哀。”“交谊关欣戚,一朝分死生。无多如此友,何处更输情。歌咏资濡啕,山川阻合并。空怜转尘尾,不复赏琴声。”“闻说微之病,翻忧白也亡。寒钲了无焰,落月解窥梁。天弄吾宁脱,星灾子竟当。迟将书一纸,酬与泪千行。(原注:予自皖病归,颇剧,君闻之,哭曰:‘吾友殆死矣。’为之竟夕不寐,死前三日事也。君病则予未闻,死后乃知之。)”黑庵近岁与持盒论诗甚相得,故有“空怜转尘尾”之慨。“人有不亡存”,亦知己之言。顾其性行之可不亡,非世人所知,独可存其文字耳!“多情泛爱才”,自谓得其神髓,乃指其时眷歌伶,藉以遣兴言。五诗赅总黑庵生平。当下笔时,惟恐一字不真。寄予犹再三相讯。但见心肝倾吐,非交深如两人,不能哀挚至此。

读《愿丰庄记》,寄题云:“买田葭畔,结屋杨林中。于才良不遇,于道未为穷。少诵《荆轲》诗,晚爱《桃源记》。蛮触所不争,一片清凉地。君非忘世者,悃悃忧民衷。功名出山云,所不得者龙。诸葛静远人,袁刘视如鼠。草庐无疑扉,但诣老庞语。把茅坐南面,睥睨吞江湖。问富数以对,门前万鸥凫。垂钓寒溪流,几日到君所。试酌夷春茶,风味亦不苦。”此诗视韦孟为超,较陶公则爽,在持盒别为一境,亦《庄记》有以动其兴也。与鲁民相识半生,此为通诗之始。

恭王久居青岛,与诸遗臣皆相得。壬戌之冬,以岛收回,将避之他境。或传其一诗云:“冬事萧条斗转枢,海山入夜北风粗。下帘犹觉余寒重,多少哀鸿泣路隅。”诗亦寻常,然而有恤民之心。次、三言外凛乎惨然,知有亡国之悲者,宗室特王一人耳。

宣统二年,巡抚冯汝骏奏改友教书院为审判厅,以予言而止。本澹台子羽祠也,旧尝假居,空闲清寂。今用为商团,以鸠费故,招致北方杂乐鬻技于内。归十一年,都技感事,为赋云:“一书曾与保馨香,祠宇虽存俎豆荒。犹记当年清境在,中宵水鸟嘎惊霜。”“银片丁铮曲句清,重闻方乐北来声。凄凉一段梨花鼓,听入孤臣耳倍明。”大鼓曲传于山左,以银片节之,曰“架花大鼓”;以拍板节者,谓之“京音大鼓。”鲁民和云:“坐部勾前立部陪,太常钟虞拨寒灰。人间声泪抛应满,羯鼓胡琴小忽雷。”“友教风微世巳衰,忝依祠宇拥皋比。分明肃拜登歌地,忍读凄凉奏伎诗。”鲁民尝长方言学堂,即所改友教书院也。

内子没后,不常入梦。癸亥清明前数夕,珲儿忽梦其向人借钱。越日,遂携楮往家埽墓。国变归来,室如悬磬,内子备历其苦。迩时家境殊昔,儿亦能具鸡豚之养。内子不能待。每对物辙感恩之,闻梦益怆然于怀,为赋云:“白头已近百年身,青鬓偏怜旧爱真。谁道夜台仍觅债,最伤晚岁独居贫。风生冢墓儿悲木,泪隋房拢妾侍巾。思欲报君无处所,每因废箸对盘珍。”

昔时从游之士,年来凋落殆尽。潜楼近遣其家子弟辈相从授经,因之来学者日众,斯文庶不终丧。悦而有感,得绝句云:“斯尽森森绿玉筠,旧栽丛竹怅寒津。如今更种新桃李,留取门墙一段春。”

贞木来书,告将循世俗,与其仲兄举五十冥寿,即行禅祭。因念偕黑庵官京师时,同人有生日会,虽破涕为欢,而盛筵难再。生年不永,死日偏速,吾于卢君能无悲悼?得五古一首:“嗟哉吾卢君,死已及掸祭。皇揽五十揆,算并冥中纪。初旬之六日,月属春之季。介弟感凄怆,与设中庭祀。谨从先王礼,亦采世风事,兕介九原觞,吉守三年。深知哀不忘,讵信幽能契。嗟哉吾卢君,几载住燕蓟。但心国步艰,《小雅》痛幽厉。伤极转成征,握手笑相视。倾金祓磨蝎,辰至醉斯市。照座气腾虹,列席香凝绮。明知欢会短,遂及天地闭。一散去江湖,几辈生忉利。嗟哉吾卢君,幸甫越壮岁。少康犹在夏,灌或躬殪。何图三数子,先后溘然逝。应知地下见,愤血满胸臆。感今忆畴昔,语尽悲无艺。”

贞木于其兄谭祭后,奇诗十章来,其最沈痛者数首:“人亡关气运,身死尚声名。尘海交游满,情词涕泪倾。犹存吾道直,岂障巨流横。一代舍人集,艰贞识此生。”此诗一气呵成,语语真切。“不堪垂白母,昕夕痛山丘。形瘁心先碎,情伤泪暗流。精灵如未昧,魂魄谅堪求。后死吾为累,酸辛甚楚囚。”“支离余病骨,医药自经营。惶惕心难定,浑享耳数鸣。课儿揩泪眼,奉母抑悲情。静夜恒无寐,哀时更哭兄。”述其住京时二句:“酒兵谈杜牧,天女伴王维。”读之犹见舍人当年情事。末首“烟结香盒篆”句亦佳。

内子惟视予疾一至京师,又尝言:“幸前汝死,好与我作一文字。但得过六十。”卒时甫五十有五。检文集忽忆及此,得长句云:“本来都识少君贤,自道无惭中垒篇。处困每输心独壮,撰文差慰死能前。未周甲子亏年寿,—入部门信宦缘。哀逝已多衰已甚,旧情根触总凄然。”

予居退庐六年,校刻《豫章丛书》凡百种。既蒇事,徙居梵云阁,时壬戌春仲。入夏,避暑匡庐。是年退庐病故,祠于所居。以校刻其遗书,再徙退庐。有感云:“六年白首此闲居,别去重来思有余。碎语莫非听惯鸟,乱堆都是校残书。主人已往空题木,湖水多情尚庐。桐荫薇藤俱好在,红蕤垂散绿纡徐。”

持盒近笃志闽洛,特作《泰山篇》见志,云:“泰山有绝顶,万古几人登。常情自慰藉,不耻病未能。梦一古道士,相邀陟陵峭。揖我谓我好,何曾责飞升。青松翼道列,石磴盘层层。目骇中性懦,逊谢弗敢承。当前竟截断,有待何时兴。从来学仙者,其人多气矜。蓬壶跨鸾鹤,逍遥安足称。再拜谢吾过,勉哉约行滕。”予读之多误会。经其来书解释,谓“学仙多气矜”者,乃言狂者进取,故为圣人所与:“蓬赢鸾鹤”乃言辞章之工无足取,悔从前错用功力。先是与予论学,主张教授门人宜先以程朱之说,颇不以予遽授六经为然。曾答书辨难,故误解以“气矜”指予,“逍遥凌虚”形读经为过高。以此见古人之集,为注家误解者不少也。

《梨花落》者,申甫感事之作。序曰:“部门大鼓书有《莲花落》、《梨花落》数种。银姑娘者,山东产,善唱《梨花落》,声情慷慨,听者肃然改容,其殆别有怀抱耶?旅居无聊,风云多故,戏为短句,用代弹词,惜不得如银姑娘者使歌之。”“梨花一树白于银,接叶移根绚晚春。漫笑舆台桃与李,自家原是寄生身。”“落落风光薄薄云,菊花开后又逢君。自惭堕溷污颜色,颠倒人间蛱蝶蓑。”“记徙花枝到日边,有人长跪拜花前。人情翻覆花无赖,消受春光又一年。”笙歌未歇酒犹温,院落溶溶月色昏。一阵狂风一阵雨,连朝怪底不开门。”“携酒何人为洗妆,一瓯蠲渴比琼浆。丁娘十索花前立,不索真珠索印囊。”持盒和之:“缟帮弄水汉江傍,游侣沽春艳洗妆。贡作九仙殿前树,花开花落媚东皇。”“离杯未许醉如泥,粉颊微涡带雨啼。前度鹃声犹在耳,又听门外玉骝嘶。”“偶凭风力上文茵,还被游蜂戏蝶嗔。一样李花可怜色,相随飘荡绿杨津。“香云梦醒恋瑶池,欲待清秋子满枝。输与五官消夏品,寒泉瓜李荐南皮。”申甫作趣而切,和作稍深婉。此诗本不入集,蠛蠓之为,非所寄慨,聊与存银姑娘耳。其事其人,恰比沿门之唱,雅语出之,失诗旨矣。

育儿在安庆遇马伶之父。居京时甫十二岁,隔十数年矣,犹相识,殷殷话旧。时惟携一坤伶,其幼女也,名噪甚。询莲、清诸人,则皆分散。昔草夫最眷莲、清,宁愚亦有所锺。马为回回,与饮,必教门酒家。草夫往岁入京,匆匆一醉,犹必觅其旧座。草夫没已三年,宁愚复新逝,闻之愈不胜山阳之感。洒涕成句云:

风尘飘泊老伶工,淮海无端座上逢。浊世翩翩还识得,宣南门巷旧儿童。

相随非复孟才人,袍笏争怜小妹新。一段兴亡天宝事,舞衫凄绝旧精神。

轻裘持赠走仓皇,重醉旗亭黯自伤。谁共长淮秋夜月,尊前垂泪话卢郎。

迢递寒空雁侣疏,西风又报落高梧。当时席上今谁在,剩有眉山大小苏。

同部

其它

白华山人诗说
白华山人诗说 (清)厉志 撰 ●白华山人诗说卷一 所谓“不薄今人爱古人”者,此须活着,古之中亦有今在,不必尽取今人也。如汉、魏以逮陈、隋、汉、魏、晋、宋是古,齐、梁、陈、隋是今。全唐之诗,初盛是古,中晚是今。学古体诗者,就古之古学之;学近体诗者,就古之今学之。自兹以下,亦竟非无可取法者,但间有可取法者,仍是从古之古、古之今来也。 学古人最难,须以我之性情学问,暗暗与古人较计,所争在神与气,貌袭者不足道也。 直而能曲,浅而能深,文章妙诀也。有大可发挥,绝可议论,而偏出以浅淡之笔,简净之句,後人之虽什佰千万而莫能过者,此《三百篇》之真旨,汉、魏人间亦有之。
白石道人诗说
白石道人诗说[宋] 姜夔 大凡诗,自有气象、体面、血脉、韵度。气象欲其浑厚,其失也俗;体面欲其宏大,其失也狂;血脉欲其贯穿,其失也露;韵度欲其飘逸,其失也轻。 作大篇,尤当布置:首尾匀停,腰腹肥满。多见人前面有余,后面不足;前面极工,后面草草。不可不知也。 诗之不工,只是不精思耳。不思而作,虽多亦奚为? 雕刻伤气,敷衍露骨。若鄙而不精巧,是不雕刻之过;拙而无委曲,是不敷衍之过。 人所易言,我寡言之,人所难言,我易言之,自不俗。 花必用柳对,是儿曹语。若其不切,亦病也。 难说处一语而尽,易说处莫便放过;僻事实用,熟事虚用;说理要简切,说事要圆活,说景要微妙
柏岩感旧诗话
柏岩感旧诗话 民国 赵炳麟 ●卷一 顾亭林先生墨迹,世不多觏。宣统庚戌二月,长沙饥荒,民变。余省亲至长沙,购得亭林先生手书诗条。其诗云:“地肺秦封隐,山腰宋苑迷。河流绛岩北,江坼白门西。赤日幽崖雪,青天折坂泥。苍苍但松柏,无处着瑶梯。豁达垂青野,逶迤沥翠峰。池天开地镜,崖瀑响山钟。霞落冲溪鸟,云归拥石龙。秋风正萧瑟,杖屡得从容。削成疑泰华,鼎立俨蓬莱,西北神州拱,东南王气开。风云蜷涧壑,日月敞楼台。望断苍茫色,衔杯万里来。”诗中含规复宗社之意。先生遗集未录,此墨可宝也。 先大夫柳溪公,以即用知县到湘,受知于陈右铭中丞(宝箴)。戊戌中丞因政变革职,先大夫宰
蕉庵诗话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