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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集

十先生奥论注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19 分钟 · 15 / 28

会员可开白话

余最为少每诏令议下诸老先生未能言谊尽为之对人人各如其意所出诸生以是为能】而绛灌之徒出于织薄贩缯之武夫先王之典章文物彼乌足与议哉髙皇帝所与平天下定法令又皆其身亲见之也【周勃以织薄为生沛公拜为将军击项籍封绛侯灌婴睢阳贩缯者也赐爵列侯与绛侯共立文帝】谊以疎逖晚进之人欲一日悉更奏之彼其心岂能恝然耶此谗衅之所由起也【谊以为汉兴宜改正朔易服色制度定官名兴礼乐乃草具其仪法悉史奏之文帝谦逊未皇也然诸法令所更定及列侯就国其説皆谊发之天子以谊任公卿之位绛灌之属尽害之曰雒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天子后亦疏之】古之君子自重其身常若不得已而后进非固要君也盖天下重器不可易为之王业之大必迟久而后成故人君非有至诚不倦之心则不足与有为也其尊徳乐义一有不至则引而去之万钟于我何加焉【孟公孙丑下故将大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有谋焉则就之其尊徳乐道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又万钟于我何加焉】非忘天下道固然也谊之草具仪法【上注】与夫三表五饵其术固疎矣【本賛及欲试属国施五饵三表以系单于其术固以疏矣】当是时人君方且谦逊未皇也谊身非宰辅乃汲汲然自进其説盖亦不自重矣在我者不重故人聴之也轻及夫以才见忌不容于朝出为王傅【天子不用其议以为长沙王太傅】其论国事犹曰陛下曾不与如臣者议之则是欲婴抚在庭之臣而出其上也岂不召祸欤孔子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语先进云】于谊有之矣

鼂错【此篇论其进言行事之失】

鼂错曰人君必知术数【本传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于万世之后者以知术数也】又曰五帝神圣其臣莫能及而自亲事【同上五帝神圣其臣莫能及故自亲事处于法宫之中明堂之上】操是説盖未尝知治体也夫天下大器非智力所能胜也舜之厚五典庸五礼用五刑皆因天而已未尝为也【书臯陶谟云】虽股肱耳目付之臣而不自用【书益稷云】况以术数而自亲事乎使后世懐奸者误其君挟术以自用必资是言也其为祸岂浅哉若呉楚之反不在错天下尽知之矣景帝用谗邪之谋以诛错其失计不已甚乎【呉楚七国俱反以诛错为名丞相等劾奏错曰呉王反天下所当共诛今错议曰兵数百万独属羣臣不可信陛下不如自出临兵不称陛下徳信欲疏羣臣亡臣子礼大逆无道当要斩制曰可】当是时兵之胜负国之安危未可知也而诛其谋首岂不殆哉而在廷之臣无一人为错言者盖变起仓卒各欲侥幸于无事而莫敢以身任之也然而错亦有以取之矣夫汉之有七国未若鲁之三家也【仲孙叔孙季孙】孔子堕三都之城而三家无敢不受命者则其取之必有道矣【家语相鲁篇孔子使仲由堕三都之城强公室弱私家】孟子曰子以为有王者作则鲁在所损乎在所益乎【见告子下】使孟子而得志固将损之也错无硕徳重望以镇服其心而彊为之谋其召乱而取祸盖无足恠者武帝时淮南王欲反独畏汲黯之节义视公孙辈如发防耳【汲黯传淮南王谋反惮黯曰黯好直谏守节死义至説等如发防耳】则天下果非智力可为也以一汲黯犹足以寝淮南之谋【唐裴度传韦处厚疏汲黯在朝淮南寝谋】况不为黯者乎

刘向【此篇论更生不知义命之归】

初孝宣循武帝故事招置名儒而更生以通达善属文与选中可谓遇主矣【本传是时宣帝循武帝故事招选名儒俊材置左右更生以通达能属文辞与王褒张子桥等并进】其后上复兴神僊方术之士而更生得淮南枕中鸿寳秘书献之言黄金可成其所为未免长君之过也【上复兴神仙方术之事而淮南有枕中鸿寳苑秘书书言神仙使鬼物为金之术而更生父徳治淮南狱得其书更生幼而读诵以为竒献之言黄金可成上令典尚方铸作事费甚多方不验下吏当死】岂其逢世希合而为之欤抑年少学犹未能无惑于异端欤其后与望之堪猛辈并立于朝为羣小侧目更生乃令外亲上变事其义安在哉【元帝即位太傅萧望之少傅周堪荐更生明经有行擢为防骑宗正为外戚许史宦官恭石显譛愬皆免官乃使外亲上变事云云望之自杀天子甚悼恨之乃擢堪为尤禄勲弟子张猛光禄大夫更生几已得复进云云显诬譛猛令自杀于公车更生伤之乃着疾谗摘要】夫君子小人相为盛衰盖天地之大义也消息盈虚天地且不能不以其渐况于人乎且许史恭显之于汉也凭藉私昵宠嬖之恩非一日矣其培根深其滋蔓长非所以朝升而暮罢而君子之去小人又非智谋之足恃也亦有吾之仁义而已彼方欲肆欺以罔吾之信为数以败吾之义而吾且欲决而去之而自为不信其见弃也不亦宜乎予读更生传见其惓惓于其君未尝不为之叹息也惜其不知义命之归故一蹶而不振悲矣

韦成【此篇论其毁庙之议非是】

汉儒言祖有功宗有徳不毁所以劝也【本传成等四十四人奏议曰臣愚以为髙帝受命定天下宜为帝者太祖之庙世世不毁承后属尽者冝毁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庙皆亲尽宜毁皇考庙亲未尽如故许嘉等二十九人以为孝文皇帝徳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廷尉忠以为孝武皇帝宜为世宗之庙谏大夫尹更始等十八人以为皇考庙上序于昭穆非正礼宜毁于是上重其事依违者一年乃下诏曰盖闻王者祖冇功宗有徳尊尊之大义也存亲庙四亲亲之至也髙皇帝功莫大焉孝文皇帝徳莫盛焉髙皇帝为汉太祖文帝为太宗世世承祀宣帝为昭帝后于义一体孝景庙及皇考庙皆亲尽其正礼仪成等奏曰云云太上皇孝惠庙皆亲尽宜毁奏可】曰非也子孙之祭其亲岂为其功徳而后祭之乎若以为其功徳然后祭是子孙得拣择其祖宗而尊之也岂事亲之道哉秦少游以韦成为腐儒恶其建毁庙之议其説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廏库为次居室为后夫营之先亲而后身则毁之先身而后亲可知矣【见文集】汉之离宫别馆长杨五柞【三辅黄图长杨宫秦旧宫至汉修饰之以备行幸五柞宫汉之离宫也宫中有五柞木因以为名】已大侈靡未闻其毁乃取韦成毁庙之説亟行之此元帝寝疾所以梦祖宗谴责也【后嵗余成薨匡衡为丞相上寝疾梦祖宗谴罢郡国庙上少弟楚孝王亦梦焉上诏问衡议欲复之衡深言不可上疾连年遂尽复诸所罢寝庙园皆修祀如故】其后又复岂容可改乎曰审宗庙也则不容以所未当毁者而毁之矣先王之礼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记王制云】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记中庸云】支子不祭有事则祭于宗子之家明以继体也【记曲礼云】如是则祭与不祭皆不可苟矣汉之庙在郡国盖以千数嵗时皆诸侯王主祭岂古礼哉【本传凡祖宗庙在郡国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而京师自髙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并为百七十六又园中各冇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嵗二十五祠便殿嵗四祠】使汉祖宗有灵当不享矣立无度之庙致不享之祭以此事神尚不欲毁邪以梦寐而复既未知鬼神之情状引之为证其説陋矣且诚如所论先王当行之矣先王岂不敬神哉

窦武何进【此篇论二人几事不密而祸成于犹豫】

桓灵之间昬弱相仍女后临朝权移近习久矣【桓帝纪太后与梁兾定策禁中迎帝即位年十五太后犹临朝政灵帝纪桓帝崩无子太后与父窦武定策奉迎帝即位】王甫曹节以台厮之贱便嬖宠昵之私窃弄神器固天下之所同嫉也窦武以元舅之亲操国重柄招集天下名儒硕徳布在王庭相与仗义恊谋勦絶凶类正犹因迅风之势以扬稃粃耳岂不易哉然而身败功颓贻国后患者几事不宻而祸成于犹豫也【陈蕃以私谓武曰中常侍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海内百姓匈匈归咎于此今不诛节等后必难图武深然之蕃大喜武于是引同志尹勲等共定计策于是天下雄俊知其风防莫不延颈企踵思奋其智力武乃白太后诛曹节等太后犹豫未忍事败曹节矫诏王甫将兵捕收武等武自杀】方武之不受诏驰入步军营召会北军伍校士数千人势犹足以有为也【曹节召尚书官属胁以白刃使作诏拜王甫为黄门令共刧太后夺玺书令中谒者守南宫门絶复道使郑防等持节捕收武等武不受诏驰入步军营与绍共射杀使者召防北军五校士数千人屯都亭下令军士曰黄门常侍反尽力者封侯重赏】张奂北州之人豪素非中人之党可以义动也不能乗机决胜收为己用而乃迟囘达旦使逆贼得与奂等合岂不惜哉【诏以少府周靖与中郎将张奂率五营士讨武夜漏尽王甫将虎贲羽林廏驺都侯劒防士合千余人出屯朱雀掖门与奂等合】何进亲见窦氏之败而不用陈琳郑公业之谏躬蹈覆辙引奸凶而授之柄卒成移鼎之祸进实兆之也【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主司陈琳入谏曰云云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秪为乱阶进不聴遂召诸屯以诛宦官为言进意狐疑后入为张让等斩之郑太字公业谏进云云进不能用】范乃引天废商之言岂不谬哉【范论曰窦武何进借元舅之资据辅政之权内倚太后临朝之戒外迎羣殀乗风之势卒而事败阉竖身死功顿为世所悲岂智不足而权有余乎传曰天之废商久矣君将兴之斯宋襄公所以败于也】

荀彧【此篇论从曹氏之事】

厉王流彘周召二公共和为政延及宣王卒有中兴之功【史周纪厉王无道出奔于彘二相周公召公行政号曰共和厉王薨太子静长于召公之家二相共立之是为宣王】天下之存亡岂不以其人哉当桓灵之衰其祸未甚于流彘也董卓之乱天之未厌汉徳岂有异于共和之时乎【董卓废灵帝为农王杀太后何氏焚洛阳宫庙范论曰天厌汉徳久矣山阳其何诛焉】而议者谓曹公非取天下于汉其説非也方曹公以彊忍之资因乱假义挟主威以令诸侯其包藏祸心天下庸人知之矣而荀彧间关河兾择其所归卒从曹氏志欲扶义奋谋以舒倒垂之急迹其行事可谓勇智兼人矣乃独不知曹氏之无君乎【范论曰自迁帝西京山东腾沸天下之命倒垂矣荀君乃越河冀间关以从曹氏察其定举措言立策崇明王略以急国艰岂云因乱假义以就违正之谋乎诚仁为已任期纾民于仓卒也】其拒董昭之议何也【董昭等欲共进操爵国公九锡备物宻以访彧彧曰不宜如此事遂寝操心不能平】夫岂诚有忠正之节欤抑欲以晚节盖之欤由前则不智由后则不忠不智不忠而求免于乱臣宜乎其难矣呜呼荀君安得无罪欤观其临大义防大谋操弄彊敌于股掌之间辅成曹氏之霸业至其威加海内下陵上逼乃欲潜杜其不轨是犹扬澜溃隄以成滔天之势而后徐以一苇障之尚可得乎而范犹谓彧有杀身成仁之美吾不知其説也【本传论曰方时运之屯遭非雄才无以济其溺功髙势强则皇器自移矣此又时之不可并也盖取其归正而已亦杀身成仁之义也】

阳城【此篇论其言事虽可取然不可为法】

论及阳城亊谓永叔不取纯夫取之其言曰阳城盖有待而为者也后世犹责之无已其不成人之美亦甚哉此论似近厚曰阳城固可取然以为法则不可裴延龄之欲相其来非一朝一夕何不救之于渐乎至于陆贽之贬然后论延龄之奸佞无益矣【本传裴延龄诬逐陆贽等帝怒甚无敢言城闻曰吾谏官不可令天子杀无罪大臣乃约拾遗王仲舒守延英阁上疏极论延龄罪慷慨引义申直贽等累日不止闻者寒惧城愈励帝大怒召宰相抵城罪顺宗方为太子为开救得免敕宰相谕遣然帝意不已欲遂相延龄城显语曰延龄为相吾当取白麻壊之哭于庭帝不相延龄城力也】观古人退小人之道不然易之姤卦曰女壮勿用取女夫姤一阴生未壮也而曰壮者生而不已固有壮之理也取女则引而与之齐也引而与之齐则难制矣阴者小人之象也小人固当制之于渐也故当阴之生则知其有壮之理其有壮之理则勿用取女可也是以姤之初爻曰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金柅止车之行也阴之初动必有以柅之其制之于渐乎【易姤卦云】盖小人之恶制之于未成则易制之于已成则难延龄之用事权倾宰相虽不正名其为相其恶自若也【延龄本传云云】何更公待其为相然后取白麻壊之邪【上注】然城之所为当时所难能也取之亦是但不可以为法耳

虞舜汉文用刑【此篇论法者天下之公】

因论特防曰此非先王之道先王只是好生故书曰好生之徳洽于民心【书禹谟云】为天子岂应以杀人为已任孟子曰国人皆曰可杀然后杀之曰国人杀之也【梁惠王下云】谓国人杀之则杀之者非一人之私意不得已也古者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聴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宥然后致刑【记王制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聴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冦大司寇聴之棘木之下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聴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又然后制刑又与宥同】夫宥之者天子之徳而刑之者有司之公天子以好生为徳有司以执法为公则刑不滥矣若罪不当刑而天子必刑之宁免于滥乎然此亊其渐有因非独人主之过使法官得其人则此弊可去矣舜为天子若瞽防杀人臯陶得而执之舜犹不能禁也【孟尽心上桃应问曰舜为天子臯陶为士瞽防杀人则如之何孟子曰执之而已矣然则舜不禁与曰夫舜恶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且法者天下之公岂冝徇一人之意尝怪张释之论渭桥犯跸事宜罚金文帝怒释之对曰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此説甚好【前释之本传上行出中渭桥有一人从桥下走乗舆马惊捕属廷尉释之奏犯跸当罚金上怒曰此人亲惊我马马赖和柔令他马固不败伤我乎廷尉廼当之罚金释之曰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然而曰方其时上使人诛之则已以谓为后世人主开杀人之端者必此言也夫法既曰天下公共则得罪者天子必当付之有司安得擅杀使当时可使人诛之今虽下廷尉越法而诛之亦可也

周世宗家人传【此篇论公义私恩不可偏举】

予读周世宗家人传至守礼杀人世宗不问史氏以为知权【五代史周太祖圣穆皇后柴氏无子养后兄守礼之子以为子是为世宗世宗即位第以元舅礼之而守礼亦颇恣横尝杀人于市有司以闻世宗不问史臣曰予读周史见守礼杀人世宗寝而不问盖进任天下重矣而子于其父亦至矣故宁受屈法之过以申父子之道其所以合于义者盖知权也】予窃思之以谓父子者一人之私恩法者天下之公义二者相为轻重不可偏举也故恩胜义则诎法以伸恩义胜恩则掩恩以从法恩义轻重不足以相胜则两尽其适而已舜为天子瞽防杀人臯陶执之而不释【见上篇注】为舜者岂不能赦其父哉盖杀人而释之则废法诛其父则伤恩其意若曰天下不可一日而无法人子亦不可一日而亡其父民则不患乎无君也故宁与其执之以正天下之公义窃负而逃以伸已之私恩此舜所以两全其适也【孟尽心上舜视弃天下犹弃敝蹝也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防然乐而忘天下】方守礼杀人有司不能执之而徒以闻故世宗得而不问也有如臯陶者执之而不释则虽欲不问得乎哉然世宗取天下于百战之余未易以舜之事望之也然则宜奈何亦寘诸法而已矣法有八议而贵居一焉【礼秋官小司寇以八辟丽邦法附刑罚六曰议贵之辟】为天子父可谓贵矣此礼律之通义也一寘诸法而两不伤焉何为不可哉

十先生奥论注后集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十先生奥论注后集巻十

圣贤论上          杨万里顔子上【此篇论问仁一节】

学至乎大足矣乎曰可以止未可以足也逾乎大则荒故欲止安乎大则忘故患足君子之学至乎大而止矣虽然止而未足者乐心诱之也盖至其大则见其大见其大则乐其大未见则未乐愈见则愈乐乐心之长足心之消也人之未有得而足心生者无怪也彼未尝食熊掌也而强告之以熊掌之美彼固不肯以易脍炙也非安于脍炙而不愿于熊掌也未有以诱其愿而迁其安也人必食熊掌而后知天下之无味学必至大学而后知天下之无学甚矣道之能诱人也至则见见则乐人惟无所乐也有所乐则竞而不厌不厌故力焉而不倦非不倦也忘倦也竞故御焉而益厉挫焉而益振窒焉而益决夺焉而益悲夫如是奚其足奚其足且大学无浅深卑髙之序也有浅深卑髙之序者未离乎小学也【吕与叔大学解云大学之书圣人所以教人之大者见序如此盖古之学者有小学有大学小学之学艺也行也大学之学道也徳也礼乐射御书数艺也孝友睦婣任恤行也自致而至于修身徳也所以治天下国家道也古之教者学不躐等而由小学然后进于大学自学者言之不至于大学所正则不进自成徳言之不尽乎小学之事则不成】何也见其卑则非卑无见见其浅则非浅无见见非卑则卑者不足照也见非浅则浅者不足临也盖有隔而不得见者矣未有不隔而不见不见而有不见者也见则无不见矣而犹卑髙浅深之足存哉虽然至而后见耶见而后至耶吾以为至至焉见次焉平地而观天以为山之端即天也至乎山之端而后见有山而无天闻京邑之丽者谓与里之市无异也至京邑而后见其异耳是故不至不见不见不乐顔渊之问仁夫子一语之间入藩墙去陛级彻堂室而纳之于甚大之地付之以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之事何其大也此君子之所惊也及顔渊领其大请其目则不离于视聴言动之间儆于非礼而已又何其小也此君子之所忽也【语顔渊篇云云】惟其大而不惊此顔子之所以独往小而不忽此顔子之所以独来何也已也者人之欲也礼也者天之理也仁也者性之觉也克而复复而觉人者去而天者还则天髙地下吾性之湛也云行雨施吾性之游也君臣父子仁义礼乐吾性之触也一理彻而万理融当是之时一者非寡万者非众彻者非唱融者非随夫何故吾性之仁无寡也焉得众无唱也焉得随至则皆至不至则皆不至见则皆见不见则皆不见至矣见矣顷刻而天下皆吾仁吾犹迟之而何惊于一日而天下归仁也哉虽然夫子于此遗顔子以其忧者也何也顔子领之而乐既乐而忧忧也者乐之生也非乐之生忧也至其大见其乐而忧乎不得居也儆非礼于视聴言动之间顔子也其求所以居其大者欤孟子曰仁宅也人有闻宅之安而不得至则戚至不得见则戚见矣而又曰吾将卜日而后居则向之戚徒戚而已矣盖见而不居则宅自宅也于吾何有吾亦于宅何有夫子指是宅以居顔子顔子而少缓于居则一动目一揺足而失是宅矣得之之不易失之之不难岂不大哀耶是则顔子之忧也夫子曰吾见其进未见其止嗟乎顔子有忧而夫子无忧矣

顔子中【此篇论终日不违如愚一节】

道可遇而不可传非真不可传也遇则可传不遇则不可传矣何谓遇以吾之有迎彼之有是谓遇遇则不相拒而不遇则不相受不相受而求相传是煑石以求其为粥也薪可尽釡可穿而粥不可成何也粥固石之所必无也天下之事从其有而迎其有则其功易取其无而纳以有则其功难而况于以道传人而传于不相受者耶盖不相受而求其传吾虽挈然有以与之彼则茫然不知所以受之吾虽昭然有以示之彼则暗然不知所以覩之彼非不受不覩也彼固无以受无以覩也举珠玉以授无指而责其不翫指日月以示无目而责其不仰可乎若夫手与目具者惟恐吾之不授不示也授则受示则覩矣不惟授而后受示而后覩也虽不授之犹将取之虽不示之犹将窥之何则彼固有以遇也手与珠玉遇则其取不可禁目与日月遇则其覩不可闭大哉遇乎圣人以道而传于人不有遇之何以传之虽然圣人之于人固不忍以不遇而不传亦不可以不遇而必传不遇而不传天下将以吾为絶不遇而必传天下将以吾为拂拂之则有所不胜而絶之则又有所不悦圣人于此难矣哉以夫子而传顔子顔子之幸耶曰非顔子之幸也夫子之幸也何也夫子之无难也何也遇而非传也夫惟遇而非传是以传而必遇吾尝观夫子与囘言终日而囘不违其契盖如此也【子曰吾与囘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囘也不愚】契原于顺顺原于遇今夫日能消氷而不能消木岂日之乐乎氷而怯乎木哉氷与日相顺顺而契也然则囘与夫子之契岂夫子之言能啓人而顔子之聴能聴人也耶夫子之言能啓人也则难言之童啓矣囘之聴能聴人也则车马轻裘之言入矣【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然则夫子之言言不以言囘之聴也聴不以聴【荘人间世篇囘问仲尼曰敢问心斋仲尼曰若一志无聴之以耳而聴之以心无聴之以心而聴之以气聴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言不以言则言者天也聴不以聴则聴者亦天也以夫子之天触囘之天以囘之天感夫子之天是惟无合合则遇矣夫何违之有当其未言囘意已传及其既言囘意无外使夫子一笑而囘已领矣而况与之言终日耶或者曰囘何功于后学也参如囘则无孝经矣【史孔子弟子传参字子舆孔子以为能通孝道故授之业作孝经】门人皆如囘则无论语矣【语序鲁论语二十二篇皆孔子弟子记诸善言也】有经而道犹不传也回也日居于韶濩钟磬之侧而弗考弗击使有耳者无闻焉非过欤违生疑疑生问问生道而囘也不违也嗟乎道以言而通亦以言而塞非言之能塞道也失之也一失而为训诂再失而为辞章言之盛道之衰也不有囘之学何以使学者知有妙学哉学者弃其学以学囘之妙学则盛者衰衰者盛矣盛者未衰而衰者未盛曰囘之无功于后学也宜也

顔子下【此篇论不逺复一节】

顔子勇者欤夫子曰顔氏之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知不善而不能不行无勇也无勇而知知而不去是徒知而已矣是故知之不如勇勇者患不知而已顔子知不善则不复行非勇欤曰非也顔子知之极也勇足为顔子道哉今夫火乐于燥而怒于击愈击则愈怒愈怒则愈乐勃然发于一荧之初而欣然进于不可御之势此其勇非不俊也然势方盛而雨骤至则一息之间至于熄灭寒弃而不能复振有所勇者必有所怯也人之情初而勇久而习终则頽隳委靡而不可起何则情固有所怠也使顔子之于不善勇于去其一怠于罢其二则勇不如怯勇足为顔子道哉是故勇于去不善不若安于去不善勇于去不善则必有所不去安于去不善则无所不去顔子之去不善非勇也安也然则顔子何以能安于去不善曰知之极也鸩之能杀人也明矣而遇鸩以死者夷然饮之而不悟非喜于鸩也非喜则曷为饮曰不知也知则不饮矣天下之善何以异于水之可饮天下之不善何以异于鸩之不可饮然人之于不善明憎之明践之何也岂非天下之不善或有似于善者耶不善之似于善鸩之似于水者也似而不知不知而不疑则亦夷然饮之而死尔甚矣君子之学急乎致其知也知不善如知鸩则终身而不行其不行非有所勉而能亦非有所思而喻思而后喻则夫不喻者必出夫思之所不及勉而后能则夫不能者必乗夫勉之所不继顔子之不为不善固无所不及亦无所不继去思去勉而惟照之以一知故不善之来迎者则败过者则逝攻者则坚彼败且逝故初不能欺而卒不能留吾坚固不可入夫使天下之不善杂至乎吾前而不能欺不能留且不可入则不善之来曷尝有而不知知而复行哉大学曰致知在格物知极其致矣物奚遁焉故曰顔子之知知之极也知而不极犹未免不善之欺飞虫之触牖而求出也其身去牖之外无毫髪之间尔毫髪而有所隔则终日求达而不得达知而不极虽其不知者毫髪也而于圣贤之真知千万里之絶顔子之知极矣岂有毫髪之隔哉有毫髪之隔犹足以为顔子病无毫髪之隔斯足为顔子贺夫子曰顔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所以贺顔子之无毫髪之隔也

同部

其它

白香集
白香集 (明)沈行 着 沈行字履德,钱塘人。永宣间人,尝取唐宋元人之诗,集句为贯珠编贝集五卷。白香集二卷《明万历间(1573-1619)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梅花诗二卷,附录一卷《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钱塘丁氏嘉惠堂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香奁集二卷《纸烧本 集 傅图 》 ●目录 咏雪集句序 咏雪集句题词 卷上之一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共二百四十首内禁体一百二十首) 卷上之二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一百二十首) 咏梅花集句序 卷下之一 咏梅集句(七言律诗共一百二十首内禁体六十二首) 卷下之二 咏梅集句(七言绝句共二百四十四首) ●咏雪集句序 古人咏雪抽幽
百香诗选
百香诗选 (元)郭居敬 撰 (摘自:日本抄本郭居敬《百香诗选》 ) ●百香诗序 一日燕寝,梦一丈夫,巍冠博带,磬折而言曰:《百香诗》将盛于世矣,子知之乎?对曰:未也。既觉,且喜且疑。有顷,鱼传尺素,笺寄新吟,乃镡川郭居敬《百香诗选》也。吁! 与适者之梦,不符而合,何也?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信乎,先代之言不妄。开卷圭复,语圆而意活,字俊而句清,馨香满室,亹亹逼人,如游 檀国而登广寒宫也。予不敏,敬诵韩文公“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一联,置于卷首。至治癸亥夏王文川令尤恪慎叔行书。 ●百香诗选 高山影里希音远,流水声中古调长。 可惜世无钟子期,焦
才调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才调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才调集十巻蜀监察御史韦縠撰每巻录诗一百首共一千首自序称观李杜集元白诗而集中无杜诗冯舒谓崇重老杜不欲芟择然寔以杜诗髙古与其书体例不同故不采录舒所説非也其中颇有舛误如李白录愁阳春赋是赋非诗王建录宫中调笑词是词非诗皆乖体例贺知章録栁枝词其曲起于中唐知章时未有其词乃刘采春女所歌亦非知章作刘禹锡录别宕子怨乃隋薛道衡昔昔盐王之涣录惆怅词所咏乃崔莺莺霍小玉事之涣不及见寔王奂作皆姓名讹异然颇有诸家遗篇如白居易江南赠萧十九诗贾岛赠杜驸马诗皆本集所无乂沈佺期古意髙窜改成律诗王维渭城曲客舍青青杨栁春句俗本改为栁色新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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