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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韩非子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3 分钟 · 3 / 19

会员可开白话

得利已数倍多矣。有国之君,不大其都。大其都,臣将据以叛国。有道之臣,不贵其家。大夫称家,贵其家,臣将波己。有道之君,不贵其臣。贵其臣,臣将贵势过己。贵之富之,备将代之。臣既贵富备,必将代君也。备危恐殆,急置太子,祸乃无从起。太子者,君之副贰,国之重镇。今欲备其危殆,必速置之,则祸端自息矣。内索出圉,必身自执其度量。臣人四面谋君,常在圉,今自内欲求出圉,但身执度量则可矣。厚者亏之,薄者靡之。厚,谓臣党与众,势位高也。位如此必亏之使薄也。亏靡有量,毋使民比周,同欺其上。亏之若月,若明之渐亏也。亦取其既盛必衰,天之道也。靡之若热。若钻火之取热,不得中息。简令谨诛,必尽其罚。尽刑罚之理也。毋弛而弓,一栖两雄。弓以射不当栖之雄,喻刑法罚不当位之官也。一栖两雄,其斗□□。争们貌。豺狼在牢,其羊不繁。豺狼,喻吏之贪残者。一家二贵,事乃无功。二贵争出命,服役者不知谁从,故事无功也。夫妻持政,子无适从。夫唱妇随者,礼之正也。今夫妻争持其政,故子不知所从也。为人君者,数披其木,毋使木枝扶疏。木,喻臣也。披,为落其枝也。数落木枝者,喻数削黜臣之威势也。木枝扶疏,将塞公闾,谓臣威权覆主,充塞公闾。私门将实,公庭将虚,主将壅围。围,圉也。数披其木,无使木枝外拒。拒,谓枝之旁生者也。木枝外拒,将逼主处。数披其木,毋使枝大本小。枝大本小,将不胜春风,不胜春风,枝将害心。春风所以发生万物者也,喻君恩赏所以荣益於下者也。枝本大矣,春风又发其荣以增其重,则披枝而害心。喻臣本实矣,君又加之恩赏以增其威重,则臣将二而危君矣。公子既众,宗室忧唫。宗室,谓太宗适子家也。庶子既众,势凌适子,故忧唫也。止之之道,数披其木,毋使枝茂。木数披,党与乃离。掘其根本,木乃不神。填其汹渊,毋使水清。渊者,水之停积。水清,鉴之者必众,喻虽族和附之者必多也。探其怀,夺之威。探其怀,谓渊其心知其所欲为。主上用之,若电若雷。威不下分,则君命神而可畏,故若雷电也。

八奸第九

凡人臣之所道成奸者有八术:道,引也。言奸臣或诱引君之左右,或诱引君之百姓以成其奸邪,其术有八也。一曰在同床。何谓同床?曰贵夫人,爱孺子,便僻好色,便辟得璧美好之色。此人主之所惑也。托於燕处之虞,乘醉饱之时,而求其所欲,此必听之术也。乘,因也。夫人孺子等由因君醉饱之时,进以燕娱之具,以求其所欲事无不听。为人臣者内事之以金玉,使惑其主,此之谓同床。以金玉之宝,内事贵夫人爱孺子等,使之惑主,主惑则奸谋可成也。二曰在旁。何谓在旁?曰优笑侏儒,左右近习,优笑者,谓排优能啁笑者。侏儒,短人也。此人主未命而唯唯,未使而诺诺,先意承旨,观貌察色以先主心者也。此皆俱进俱退,皆应皆对,谓君所欲进,则左右近习俱共进之,所欲退,则俱共退之,命之则皆应,问之则皆对。一辞同轨,以移主心者也。为人臣者,内事比以金玉玩好,外为之行不法,使之化其主,此之谓在旁。#15奸臣既以金玉内事#16近习之臣,外又为行非法渐化其主,主既习非,则其位可得而夺也。三曰父兄。何谓父兄?曰侧室公子,人主之所亲爱也,大臣廷吏,人主之所与度计也,此皆尽力毕议,人主之所必听也。为人臣者事公子侧室以音声子女,收大臣廷吏以辞言,处约言事,事成则进爵益禄,以劝其心使犯其主,此之谓父兄。收,谓收摄其心也。谓臣欲取大臣之心,辞言为作声誉#17 ,又更处置,邀共言事於君,其事既成,大臣必益爵禄,用此以劝其心,使之犯忤其主,主犯则君臣有隙,奸臣可以施谋也。四曰养殃。何谓养殃?曰人主乐美宫室台池,好饰子女狗马以娱其心,此人主之殃也。为人臣者尽民力以美宫室台池,重赋敛以饰子女狗马,以娱其主而乱其心,从其所欲,而树私利其间,此谓养殃。五曰民萌。何谓民萌#18? 曰为人臣者散公财以说民人,行小惠以取百姓,使朝廷市井皆劝誉己,以塞其主,臣行其惠,则主泽不下流,故曰塞其主。而成其所欲,此之谓民萌。六曰流行。何谓流行?曰人主者,固壅其言谈,希於听论议,易移以辩说。君门隔於九重,贤俊希得与接#19,故言谈论议希也。为人臣者求诸侯之辩士,养国中之能说者,使之以语其私,为巧文之言,流行之辞,谓其言巧便听者,似若流通而可行。示之以利势,惧之以患害,施属虚辞以坏其主,设施缀属浮虚之辞。此之谓流行。七曰威强。何谓威强?曰君人者,以群臣百姓为威强者也。群臣百姓之所善则君善之,非群臣百姓之所善则君不善之。为人臣者,聚带剑之客,养必死之士以彰其威,明为己者必利,不为己者必死,以恐其群臣百姓而行其私,此之谓威强。八曰四方。何谓四方?曰君人者,国小则事大国,兵弱则畏强兵,大国之所索,小国必听,强兵之所加,弱兵必服。为人臣者,重赋敛,尽府库,虚其国以事大国,而用其威求诱其君。甚者举兵以聚边境而制敛於内,薄者数内大使以震其君,使之恐惧,此之谓四方。凡此八者,人臣之所以道成奸,世主所以壅劫失其所有也,不可不察焉。

明君之於内也,娱其色而不行其谒,不使私请。所以防初奸之同床也。其於左右也,使其身必责其言,不使益辞。所以防二奸之在旁也。其於父兄大臣也,听其言也必使以罚任於后,当则任之,不当则罚之。不令妄举。防三奸之父兄。其於观乐玩好也,必令之有所出,谓知其所从来。不使擅进,不使擅退,群臣虞其意。防四奸之养殃也。虞,度也,必不令度君意擅有所进退也。其於德施也,纵禁财,发坟仓,积粟於仓,若坟然。利於民者必出於君,不使人臣私其德。防五奸之民萌也。其於说议也,称誉者所善,毁疵者所恶,必实其能,察其过,考实其能,察详其过。不使群臣相为语。防六奸之流行。其於勇力之士也,军旅之功无踰赏,邑斗之勇无赦罪,邑斗勇者,谓恃力与邑人私斗。不使群臣行私财。防七奸之威强也,不使行私财於勇士。其於诸侯之求索也,法则听之,不法则距之。防八奸之四方。

所谓亡君者,非莫有其国也,而有之者,皆非己有也。亡君虽有国,非己有之,令臣执制而有之。令臣以外为制於内,则是君人者亡也。臣自外制内,而君不擅举手,如此者君必亡也。听大国为救亡也,而亡亟於不听,听大国则诛求无厌,每事皆总,其倾国犹不足,有所不从,则有辞而见伐,故听从之,亡急於不听也。故不听。#20群臣知不听,则不外诸侯,臣之外交,以君之听己,欲有所构结。今君既不总,则外交之心息矣。诸侯之不听则不受#21之臣诬其君矣。诸侯知我不听用其臣,不受彼臣之浮言以罔诬其君也。明主之为官职爵禄也,所以进贤材劝有功也。故曰:贤材者,处厚禄任大官,功大者有尊爵,受重赏。官贵者量其能,赋禄者称其功。是以贤者不诬能以事其主,有功者乐进其业,故事成功立。今则不然,不课贤不肖,论有功劳,用诸侯之重,诸侯以势位之重也,有所委属,而君用之。听左右之谒,父兄大臣上请爵禄於上,而下卖之以收财利,及以树私党。故财利多者买官以为贵,有左右之交者请谒以成重。功劳之臣不论,官职之迁失谬。是以吏偷官而外交,弃事而财亲。界是以贤者懈怠而不劝,有功者隳而简其业,此亡国之风也。隳,毁也,或本为堕也。

韩非子卷之二竟

#1『由』字藏本误作『田』,今正。

#2『忠臣』下铁本有『之所以』三字迂评本无『之所以』三字,卢文绍、王先慎衍文,据刘。

#3张榜本无『之』字,据剧。

#4『巳』显系『己』字之误,当改。

#5『三』字显系『王』字之误,当改。

#6『惜』字当为『措』字之误。

#7『巳』字显系『己』字之误,作『巳』则不通。

#8『巳』当为『己』,作『已』则不通。

#9赵用贤本『夫』作『大』,据改。

#10『天』显系『夫』字之误,当改。

#11『群於』为『於群』之倒,注文即为『於群』,据改。

#12『闹』显系『闭』字之误,本注文前后皆为『闭』,前正文亦为『闭』,故此处不得为『闹』。

#13赵用贤本『其』作『民』,据改。

#14正文作『施刑』,此作『也刑』则义不通。

#15赵用贤本无『主』字,据剧。

#16『丙事』於义不通。正文作『内事』据改。

#17『举』误,当为『誉』。据陈奇欢说改。

#18上下文皆作『民萌』,此不当作『民明』。

#19原作『摄』,据陈奇猷说改为『接』。

#20此『群臣』二字当衍,据陈奇猷说删。

#21『人』字为『受』字之误,据陈奇猷说改。

韩非子卷之三

十过第十

十过:一曰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二曰顾小利则大利之残也。三曰行僻自用无礼诸侯,则亡身之至也。四曰不务听治而好五音,则穷身之事也。五曰贪愎喜利则灭国杀身之本也。六曰耽於女乐,不顾国政,则亡国之祸也。七曰离内远游而忽於谏士,则危身之道也。八曰过而不听於忠臣,而独行其意,则灭高名为人笑之始也。九曰内不量力,外恃诸侯,则削国之患也。十曰国小无礼,不用谏臣,则绝世之势也。

奚谓小忠?昔者楚共王与晋厉公战於鄢陵,楚师败,而共王伤其目。酣战之时,司马子反渴而求饮,坚谷阳操觞酒而进之。子反曰:嘻,退,酒也。谷阳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饮之。子反之为人也,嗜酒而甘之,弗能绝於口,而醉。战既罢,共王欲复战,令人召司马子反,司马子反辞以心疾。共王驾而自往,入其幄中,闻酒臭而还,曰:今日之战,不谷亲伤,所恃者司马也。而司马又醉如此,是亡楚国之社稷而不吾众也,不谷无复战矣。於是还师而去,斩司马子反以为大戮。故坚谷阳之进酒不以雠子反也,其心忠爱之而适足以杀之。故曰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

奚为顾小利? 昔者晋献公欲假道於虞以伐虢。荀息曰:君其以垂棘之璧与屈产之乘赂虞公,求假道焉,必假我道。君曰:垂棘之璧,吾先君之宝也,屈产之乘,寡人之骏马也,若受吾币不假之道将奈何?荀息曰:彼不假我道,必不敢受我币。若受我币而假我道,则是宝犹取之内府而藏之外也,马犹取之内厩而着之外厩也。君勿忧。君曰:诺。乃使荀息以垂棘之璧与屈产之乘赂虞公而求假道焉。虞公贪利其璧与马而欲许之。宫之奇谏曰:不可许。夫虞之有虢也。如车之有辅,辅依车,车亦依辅,虞、虢之势正一是也。若假之道,则虢朝亡而虞夕从之矣。不可,愿勿许。虞公弗听,遂假之道。荀息伐虢之,还反处三年,兴兵伐虞,又克之。荀息牵马操璧而报献公#1,献公说曰:璧则犹是也。虽然,马齿亦益长矣。故虞公之兵殆而地削者何也?爱小利而不虞其害。故曰顾小利则大利之残也。

奚谓行僻?昔者楚灵王为申之会#2,宋太子后至,执而囚之,狎徐君,轻侮之也。拘齐庆封。中射士中射士,官有上中下。谏曰:合诸侯不可无礼,此存亡之机也。昔者桀为有戎之会,而有缗叛之。纣为黎丘之搜,而戎狄叛之。有戎、有缗,皆国名。由无礼也。君其图之。君不听,遂行其意。居未期年,灵王南,群臣从而劫之,灵王饿而死乾溪之。故曰行僻自用,无礼诸侯,则亡身之至也。

奚谓好音?昔者卫灵公将之晋,至濮水之上,税车而放马,设舍以宿。夜分,而闻鼓新声者而说之,使人问左右,尽报弗闻。乃召师涓而告之,曰:有鼓新声者,使人问左右,尽报弗闻,其状似鬼神,子为听而写之。师涓曰:诺。因静坐抚琴而写之。师涓明日报曰:臣得之矣,而未习也,请复一宿习之。灵公曰:诺。因复留宿,明日而习之,遂去之晋。晋平公觞之於施夷之台,酒酣,灵公起,公曰:有新声,愿请以示。平公曰:善。乃召师涓,令坐师旷之旁,援琴鼓之。未终,师旷抚止之,曰:此亡国之声,不可遂也。平公曰:此道奚出?师旷曰:此师延之所作,与纣为靡靡之乐也,及武王伐纣,师延东走,至於濮水而自投,故闻此声者必於濮水之上。先闻此声者其国必削,不可遂。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子其使遂之。师涓鼓究之。平公问师涓曰:此所谓何声也?师旷曰:此所谓清商也。公曰:清商固最悲乎?师旷曰:不如清征。公曰:清征可得而闻乎?师旷曰:不可,古之听清征者皆有德义之君也,今吾君德薄,不足以听。平公曰:寡人之所好者音也,愿试听之。师读不得已#3,援琴而鼓。一奏之,有玄鹤二八,道道,从也。南方来,集於郎册之垝。栋端也。再奏之而列。三奏之,延颈而鸣,舒翼而舞。音中宫商之声,声,闻于天。平公大说,坐者皆喜。平公提觞而起,为师旷寿,反坐而问曰:音莫悲於清征乎?师旷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而闻乎?师矿曰:不可。昔者皇帝合鬼神於泰山之上,驾象车而六蛟龙,毕方神名也。并辖,蒲未切。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腾蛇伏地,凤凰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今主君德薄,不足听之,听之将恐有败。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愿遂听之。师旷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玄云从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风至,大雨随之,裂帷幕,破俎豆,隳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惧,伏于廊室之间。晋国大旱,赤地三年。平公之身遂痛病。故曰不务听治,而好五音不已,则穷身之事也。

奚谓贪愎?昔者知伯瑶知伯名。率赵、韩、魏而伐范、中行,灭之,反归休兵数年,因令人请地於韩,韩康子将欲勿与。段规谏曰:不可不与也。夫知伯之为人也,好利而惊愎,彼来请地而弗与,则移兵於韩必矣。君其与之。与之彼狃,狃,习也,得地於韩,将生心他求也。又将请地他国,他国且有不听,不听,则知伯必加之兵。如是,韩可以免於患而待其事之变。康子曰:诺。因令使者致万家之县一於知伯。知伯说,又令人请地於魏,宣子欲勿与。赵葭谏曰:彼请地於韩,韩与之,今请地於魏,魏弗与,则是魏内自强,而外怒知伯也。如是弗予,其措兵於魏必矣,不如予之。宣子诺,因令人致万家之县一於知伯。知伯又令人之赵,请蔡、皋狼之地,邑名。赵襄子弗与。知伯因阴约韩、魏将以伐赵。襄子召张孟谈而告之曰:夫知伯之为人也,肠规而阴疏,三使韩、魏而寡人不与焉,三使阴以相约,知有异志也。其措兵於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张孟谈曰:夫董阏于,简主之才臣也,其治晋阳,而尹铎循之,尹铎,安于之属大夫。其余教犹存,君其定居晋阳而已矣。君曰:诺。乃召延陵生,令将军车骑先至晋阳,君因从之。君至,而行其城郭及五官之藏,城郭不治,仓无积粟,府无储钱,库无甲兵,邑无守具。襄子惧,乃召张孟谈曰:寡人行城郭及五官之藏,皆不备具,吾将何以应敌?张孟谈曰:臣闻圣人之治,藏於臣不藏於府库,务修其教不治城郭。君其出令,令民自遗三年之食,有余粟者入之仓,遗三年之用,有余钱者入之府。有奇人者使治城郭之缮。奇,余也,谓闲人也。音羁。君夕出令,明日,仓不容粟,府无积钱,库不受甲兵,居五日而城郭已治,守备已具。君召张孟谈而问之曰:吾城郭已治,守备已具,钱粟已足,甲兵有余,吾奈无箭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以荻蒿楛楚墙之,有楛高至于丈,君发而用之。於是发而试之,其坚则虽菌干之劲弗能过也。君曰:吾箭已足矣,奈无金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治晋阳也,公宫令舍之堂皆以炼铜为柱质,君发而用之。於是发而用之,有余金矣。号令已定,守备已具,三国之兵果至,至则乘晋阳之城,遂战,三月弗能拔。因舒军而围之,决晋阳之水以灌之,围晋阳三年,城中窠居而处,悬釜而炊,财食将尽,士大夫羸病。襄子谓张孟谈曰:粮食匮,财力尽,士大夫赢病,吾恐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国之可下?张孟谈曰:臣闻之,亡弗能存,危弗能安,则无为贵智矣,君失此计者。臣请试潜行而出,见韩、魏之君。张孟谈见韩、魏之君曰:臣闻唇亡齿寒。今知伯率二君而伐赵,赵将亡矣。赵亡,则二君为之次。二君曰:我知其然也。虽然,知伯之为人也粗中而少亲,我谋而觉,则其祸也必至矣,为之奈何?张孟谈曰:谋出二君之口而入臣耳,人莫知之也。二君因与张孟谈约三军之反,与之期日。夜遣孟谈入晋阳,以报三军之反于襄子,襄子迎孟谈而再拜之,且恐且喜。二君以约遗张孟谈,因朝知伯而出,遇智过於辕门之外,智过怪其色,因入见知伯曰:二君貌将有变。君曰:何如?其行矜而意高,非他时之节也,君不如先之。君曰:吾与二主约谨矣,破赵而三分其地,寡人所以亲之,必不侵欺。兵之着於晋阳三年,今旦暮将拔之而向其利,何乃将有他心?必不然,子释勿忧,勿出於口。明旦,二主又朝而出,复见智过於辕门,智过入见曰:君以臣之言告二主乎?君曰:何以知之?曰:今日二主朝而出,见臣而其色动,而视属臣此必有变,君不如杀之。君曰:子置勿复言。智过曰:不可,必杀之。若不能杀,遂亲之。君曰:亲之奈何?智过曰:魏宣子之谋臣曰赵葭,韩康子之谋臣曰段规,此皆能移其君之计,君与其二君约,破赵国因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如是则二主之心可以无变矣。知伯曰:破赵而三分其地,又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则吾所得者少,不可。智过见其言之不听也,出,因更其族为辅氏。至於期日之夜,赵氏杀其守堤之吏而决其水灌知伯军,知伯军救水而乱,韩、魏翼而击之,襄子将卒犯其前,大败知氏之军而禽知伯。知伯身死军破,国分为三,为天下笑。故曰:贪愎好利,则灭国杀身之本也。

奚谓耽於女乐?昔者戎王使由余骋於秦,穆公问之曰:寡人尝闻道而未得目见之也,愿闻古之明主得国失国何常以。由余对曰:臣尝得闻之矣,尝以俭得之,以奢失之。穆公曰:寡人不辱而问道於子,子以俭对寡人何也?由余对曰:臣闻昔者尧有天下,饭於土簋,饮於土铏,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东西至日月之所出入者,莫不宾服。尧禅天下,虞舜受之,作为食器,斩山木而财之,削锯修磨其斧迹。之迹,流流,布也。漆墨其上,输之於宫以为食器,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不服者十三。舜禅天下而传之於禹,禹作为祭器,墨染其外,而朱画其内,缦帛为茵,蒋席蒋,草名。颇缘,觞酌有采,而樽俎有饰,此弥侈矣,而国之不服者三十三。夏后氏没,殷人受之,作为大辂,而建九旒,食器雕琢,觞酌刻镂,四壁垩墀,茵席雕文,此弥侈矣,而国之不服者五十三。君子皆知文章矣,而欲服者弥少,臣故曰俭其道也。由余出,公乃召内史廖而告之,曰:寡人闻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由余,圣人也,寡人患之,吾将奈何?内史廖曰:臣闻戎王之居,僻陋而道远,未尝闻中国之声,君其遗之女乐以乱其政,而后为由余请期#4,以疏其谏,彼君臣有间而后可图也。君曰:诺。乃使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因为由余请期,戎王许诺。见其女乐而说之,设酒张饮,日以听乐,终岁不迁,牛马半死。由余归,因谏戎王,戎王弗听。由余遂去之秦,秦穆公迎而拜之上卿,问其兵势与其地形,既以得之,举兵而伐之,兼国十二,开地千里。故曰:耽於女乐,不顾国政,亡国之祸也。

奚谓离内远游?昔者田成子游於海而乐之,号令诸大夫曰:言归者死。颜涿聚曰:君游海而乐之,奈人有图国者何?君虽乐之,将安得?田成子曰:寡人布令曰言归者死,今子犯寡人之令。援戈将击之。颜涿聚曰:昔桀杀关龙逢,而纣杀王子比干,今君虽杀臣之身以三之可也。臣言为国,非为身也。延颈而前曰:君击之矣。君乃释戈趣驾而归,至三日而闻国人有谋不内田成子者矣。田成子所以遂有齐国者,颜涿聚之力也。故曰:离内远游,则危身之道也。

奚谓过而不听於忠臣?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为五伯长,管仲佐之。管仲老,不能用事,休居于家,桓公从而问之曰:仲父家居有病,即不幸而不起此病,政安迁之?管仲曰:臣老矣,不可问也。虽然,臣闻之,知臣莫若君,知子莫若父,君其试以心决之。君曰:鲍叔牙何如?管仲曰:不可。夫鲍叔牙为人,刚愎而上捍。刚则犯民以暴,愎则不得民心,捍则下不为用,其心不具,非霸者之佐也。公曰:然则竖刁何如?管仲曰:不可。夫人之情莫不爱其身,公姤而好内,竖刁自獖亏势也。以为治内,其身不爱,又安能爱君?公曰:然则卫公子开方何如?管仲曰:不可。齐、卫之间不过十日之行,开方为事君,欲适君之故,十五年不归见其父母,此非人情也。其父母之不亲也,又能亲君乎?公曰:然则易牙何如?管仲曰:不可。夫易牙为君主味,君之所未尝食唯人肉耳,易牙蒸其首子而进之,君所知也。人之情莫不爱其子,今蒸其子以为膳於君,其子弗爱,又安能爱君乎?公曰:然则孰可?管仲曰:隰朋可。其为人也,坚中而廉外,少欲而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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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内篇 经名:抱朴子内篇。晋葛洪着。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版本:王明:《抱朴子内篇校释》。 目录#1 序 卷一 畅玄 卷二 论仙 卷三 对俗 卷四 金丹 卷五 至理 卷六 微旨 卷七 塞难 卷八 释滞 卷九 道意 卷十 明本 卷十一 仙药 卷十二 辨问 卷十三 极言 卷十四 勤求 卷十五 杂应 卷十六 黄白 卷十七 登涉 卷十八 地真 卷十九 遐览 卷二十 祛惑 #1目录原缺,据正文标题补。 抱朴子内篇序 洪体乏超逸之才,偶好无为之业。假令奋翅则能凌厉玄霄,骋足则能追风蹑景,犹故欲戢劲翮於鹪鹩之群,藏逸迹於跛驴之伍,岂况大块禀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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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外篇 经名:抱朴子外篇。晋葛洪着。五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本:杨明照《抱朴子外篇校笑》。 目 录#1 卷一 嘉遁 卷二 逸民 卷三 勖学 卷四 崇教 卷五 君道 卷六 臣节 卷七 良规 卷八 时难 卷九 官理 卷十 务正 卷十一 贵贤 卷十二 任能 卷十三 钦士 卷十四 用刑 卷十五 审举 卷十六 交际 卷十七 备阙 卷十八 擢才 卷十九 任命 卷二十 名实 卷二十一 清鉴 卷二十二 行品 卷二十三 弭讼 卷二十四 酒诫 卷二十五 疾谬 卷二十六 讥惑 卷二十七 刺骄 卷二十八 百里 卷二十九 接疏 卷三十 钧世 卷三十一 省烦
公孙龙子
公孙龙子 经名:公孙龙子。旧题周介孙龙撰。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版本:王管《公孙龙子悬解》,简称王管本。 目录#1 卷上 迹府第一 白马论第二 卷中 指物论第三 通变论第四 卷下 坚白论第五 名实论第六 #1目录原缺,据正文标题补。 公孙龙子卷上 赵人公孙龙着 迹府第一 府,聚也。述作论事之迹,聚之於篇中,因以名篇。 公孙龙,六国时辩士也。疾名实之散乱,因资材之所长,为守白之论。假物取譬,以守白辩。物各有材,圣人之所资用者也。夫众材殊辩,各恃所长,更相是非,以邪削正,故赏罚不由天子,威福出自权臣。公孙龙伤明王之不兴,疾名器之乖实,乃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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