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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54 万字 · 约 25 小时 50 分钟 · 23 /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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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也。愉,乐也。喜属阳,怒属阴。毗,益也,医书所谓有余之病。致中和则天地位,失其中和则四时不调而人亦病矣。居处无常,谓妄动。不成章,失中道也。乔者,好高而过当。诂者,议论相诘责。卓者,孤立。惊者,猛厉。皆形容不和之意。曾、史、盗坏只代贤、不肖字。用心不和,则贤、不肖皆非矣。今赏贤而罚不肖,则卖非真贤,举世皆然,赏之而不足,言此等人多也。人皆慕赏避罚,以伪相与,则岂能安其性命自然之理哉?

在者,存之而已,有天下而不与焉。宥者,矜而恤之,故视民如伤焉。是以圣君端拱乎庙堂之上,百姓恬愉於畎亩之中,性不淫而德不迁,形声和而天地应,上古至治之风也。自三代而下,匈匈然以赏罚为事,使民无以安其性命之情;至战国纵横,则有赏之而不劝,罚之而不畏者矣。南华立在宥之论,有心於复古者欤!人处世问,日与物接,理有逆顺,喜怒不能尽忘,在乎调之以宜,发而中节,不失乎和而已。若过喜过怒,偏阴偏阳,则寒暑为之失序,况於人乎?原其太过之由,本於尧、桀之治,一使民欣欣,一使民瘁瘁,此喜怒之所由生也。由是而善恶着焉,赏罚立焉,天下始高亢其行,穷诂其辞,卓异惊勇於事为之闲,善者为曾、史,恶者为桀、坏,举天下不足以为劝惩,何暇安其性命?任治道者,至是亦无所施其衍矣。而江海山林之士,犹拳拳在念,觊有以救药而痊复之,其言虽诙诡而心则羲黄之心也,岂可以述异而轻议哉!

而且悦明邪?是淫於色也;悦聪邪?是淫於声也;悦仁邪?是乱於德也;悦义邪?是悖於理也;悦礼邪?是相於技也;悦乐邪?是相於淫也;悦圣邪?是相於艺也;悦知邪?是相於疵也。天下将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存可也,亡可也;天下将不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乃始弯卷伧囊而乱天下也。而天下乃始尊之惜之,甚矣天下之惑也!岂直过也而去之邪!乃斋戒以言之,跪坐以进之,鼓歌以伤之,吾若是何哉?故君子不得已而临花天下,莫若无为。无为也,而后安其性命之情。故贵以身於为天下,则可以托天下;爱以身於为天你,则可以寄天下。故君子苟能无解其五藏,无擢其聪明,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神动而天随,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焉。吾又何暇治天下哉!

郭象注:当理无悦,悦之则致淫悖之息。存亡无在,任其所受之分,则性命安矣。然存此八者,则不能纵任自然,故为蛮巷伧囊也。不能遗之,已为误矣,而又尊之,岂不甚惑哉!非直日寄而过去,乃珍贵之如此。且无为者,非拱默之谓,各任其自然,则性命安矣。不得已者,非迫於威刑,抱道怀朴,任乎铃然之极,而天下自宾。故出处语默,付之无心,神顺物而动,天随理而行,若游尘之动,任其自然而已矣!

吕惠卿注:天下不安其性命之情,则所谓聪明仁义,礼乐圣知,皆非其正,不免乱德悖理而已!八者,存亡皆可,言无益损乎其直。黉,割而不全。卷,束而不舒。伧,积而不散。囊,结而不解。皆所以乱天下而乃尊之惜之,斋戒以言,鼓歌以舞,以为天下之至真在是,世迷日久,吾若之何哉!夫临往天下,诚出於不得已而无为,则我奚为不贵爱以身於为天下而以徇之哉?斯则可以寄托天下者也。贵则不轻其身,爱则不危其身,托如托身,寄如寄物,则贵重於爱,托重於寄也。无解五藏,则不散而淫乎仁义。无擢聪明,则不引而属乎声色。尸居龙见,其见出於无为。渊默雷声,其声出於不言。神动则感而后应,天随则不召自来,如此则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即万物之以息相吹累,则炊之积也。万物鳅之如尘自集,又何暇治天下哉!

林疑独注:仁义者,礼乐之体;礼乐者,仁义之文。由性以充於内,则与道为一;由聪明以求於外,则离道为名。天下苟安其性命之在已者,则此八者存之所以立人德,亡之所以立天道。若夫徇名逐述,则此八者始黉割卷束,伧聚囊括而乱天下。此皆言其拘滞不通之意。而天下乃始尊惜之,斋戒至伤之,形容其尊惜之状,吾亦无如之何矣!夫君子为天下所归,不得已而临往,莫若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无为所以治己,无不为所以应物,尧、舜之道不过此耳。圣人入而同乎天,则无贵无爱天下,亦不知有可尊可亲,故无所寄托。及出而之乎人,财有贵有爱天下知有尊,斯托之矣。天下知有亲斯寄之矣。无贵无爱冥乎神,有贵有爱存乎身。身者,神之所寄托,天下又寄托於吾身,吾身寄托於天地,天地寄托於虚空。以是考之,凡有形者皆不免有所寄托也。

《老子》曰: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意同而辞异。盖於有往意而未至,若有似意而不实。老子因有天下者而言,庄子为未有天下者而言。若可者,见其已有天下而心不系於天下,古之人若尧、舜者是也;言可以者,见其未有天下而心不忘於天下,古之人若孔、孟者是也。各有所主而已,解其五藏则精神魂魄意散而不全,擢其聪明则耳目鼻口形逐而不返,岂君子治心养性之道哉,是故居则如尸,见则如龙,默则如渊,声则如雷,四者皆出於无心,应时顺理而已。动如神之应物,行如天之随时,唯其如此,故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若游尘之自动,我何与焉,.陈详道注:聪明、圣知、仁义、礼乐之於天下,圣人岂强为哉?凡以应时适变不得已耳。昧者守刍狗为神明,指连庐为圣宅,岂直过而去之!乃斋戒以言,鼓歌以并,如此而欲天下不惑也难矣!贵以身於为天下,则为天下不若吾身之重;爱以身於为天下,则为天下不若吾身之亲。此忘天下者也。贵以身为天下,爱以身为天下,非忘天下者也,忘天下则适己而已,非忘天下则有以适人,然皆未能无身也。老子日:生非贵之所能存,身非爱之所能厚。则无身者何贵爱之有哉?贵爱其身,虽下於圣人,亦天下之所愿为君也,故可以寄托天下。然老子於贵以身言若可寄,爱以身言若可托。可以,铃辞也。若可,疑辞也。寄其所付,托其所恃也。以忘天下与非忘天下言之,则可以、若可之辫明矣。若夫寄托之说,当从老子为正。无解正藏,则道德不支於仁义之岐;无擢聪明,则耳目不沉於声色之伪。尸居则无事,龙见则事出,於无事而未始有事。渊默则不言,雷声则言出,於不言而未始有言。如是,则顺物而动,其动也不以心而以神;乘理而行,其行也不以天而以人。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如在弃钥之中而已。又何暇治天下哉?

陈碧虚注:收视听於内,则声色莫能惑。藏仁义於己,则道德何由失。约礼乐於身,则邪伪莫能干。绝圣知之述,则疵病莫能袭。斯八者,古人卷之以治身,末世张之以丧本。蛮卷难其卷,伧囊乱其囊,谓陈述难其卷怀,必至於乱天下。天下不贵重简易而反尊惜繁难,其惑甚矣!故临往天下莫若无为,无为而性命之情不安者未之有也!贵身爱身於为天下者,是贵爱天下非贵爱其身也,若是则得丧不在己,忧乐不为身,故可以寄托天下也。尸者不言而整肃,龙者变化而彰明。道性真常,如渊之静默;号令应时,如雷之发声。神运于内,象见于外,宽裕自守,韦物动升。虽云不治天下而治

法存焉t.

林氏《庸斋口义》云:悦圣之圣,近似能字,犹言草圣,故於盗亦日圣。此皆不可以《语》、《孟》字义释之。安其自然,则此八者虽有亦不能为累。蛮卷,局束。伧囊,多事。斋戒、跪坐,言郑重政恭。鼓歌以并,不知手舞足蹈也。益讥一时学者。吾,指它人而言,汝辈如此果如何哉!不得已而下,说无为自然之治,此三字便见有天下而不与之意。以其身之可贵,犹贵於为天下,而后可以天下托之;以其身之可爱,犹爱於为天下,而后可以天下寄之。此二句文奇而理正。《礼记》日:筋骸之束。解其五藏,即是不束。擢,抽也,谓过用其聪明。尸居,即《礼》云:坐如尸。龙,喻文采,威仪可则也。渊默,深静不言。雷声,感动人也。禅家所谓是虽不言,其声如雷,神动天随,言动容周旋无非天理也。此三句理到而文奇。万物炊累,即是万物以息相吹,言我但无为於上而民自作自息如游尘之炊累,又何容心以治之哉?

聪明仁义礼乐圣知八者,虽出於人为,各具自然之理,行其所无事而已。亡之不为失,存之不为得也。若心有所悦,则滞进成弊,害有甚焉者矣。行其无事,则安其性命之情。滞述成弊,则黉卷伧囊而乱天下也。驰骋其聪明圣知。一人胶扰於上,何望天下之泰宁!然天下犹慕而尊惜之。斋戒以言,则神其说。跪坐以进,则重其传。至於鼓歌以并,则乐之无厌。其惑不可解矣,吾奈此何哉!此重欺之辞。不得已而临往,迫而后动也。莫若无为,任物性之自然。故贵以身为天下,则不贱其民;爱以身为天下,则能亲其民。若是,然后可以寄托天下矣。寄托互其文,不铃分轻重。无解五藏,敛五常而归於道也。无擢聪明,泯声色而全其真也。是故善处者以时而出,其出铃神;善寂者以时而呜,其呜必大。皆由己涵养之功以符至神之运,天且弗违而况於人乎?从容无为,我自得也;万物炊累,物自得也。物我俱得而天下治矣!又何暇治天下哉!伧囊二字,诸解并以乱释之而无音切,按毛晃《增韵》以伧囊之囊附狞字条,引《庄子》为注;续考《汉书□贾谊传》:国制抢攘,上音伧仕庚切,下女庚切乱也,详此《经》文,伧囊字旧以乱释之,则当与《汉书》抢攘,音训一同。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三十竟

#1郭注本『恶』为『欲』一字。

#2世德堂本『夭』作-『失』字。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三十一

武林道士褚伯秀学

在宥第二

崔瞿问於老聃曰:不治天下,安臧人心?老聃曰:汝慎!无樱人心。人心排下而进上,上下囚杀,绰约柔乎刚强,廉刿雕琢,其热焦火,其寒凝冰,其疾倪仰之间而再抚四海之外,其居也渊而静,其动也县而天。愤骄而不可系者,其唯人心乎!昔者黄帝始以仁义樱人之心,尧、舜於是乎股无肱,陉无毛,以养天下之形,愁其五藏以为仁义,矜其血气以规法度。然犹有不胜也,尧於是放灌兜於崇山,投三苗於三屹,流共工於幽都,此不胜天下也。夫施及三王而天下大骇矣!下有桀、蹶,上有曾、史,而儒、墨毕起。於是喜怒相疑,愚知相欺,善否相非,诞信相讥,而天下衰矣;大德不同,而性命烂漫矣;天下好知,而百姓求竭矣。於是乎新锯制焉,绳墨杀焉,椎凿央焉。天下脊脊大乱,罪在樱人心。故贤者伏处乎大山堪岩之下,而万乘之君忧栗乎庙堂之上。今世殊死者相枕也,桁杨者相推也,刑戮者相望也,而儒、墨乃始离跤攘臂乎栓桔之问。噫,甚矣哉!其无愧而不知耻也甚矣!吾未知圣知之不为桁杨接折也,仁义之不为栓桔凿柄也,焉知曾、史之不为桀、蹶嘴矢也!故曰:绝圣弃知,天下大治。

郭象注:排之则下,进之则上,言其易摇荡也。焦火、凝冰,皆喜怒并积之所生。若乃不雕不琢,各全其朴,何冰炭之有! 晚仰之间,再抚四海,风俗之所动也。静之可使如渊,动之则系天而踊跃。人心之变,靡所不为。任而放之,则静而自通;治而系之,则趺而愤骄。愤骄者,不可制之势。夫黄帝非为仁义也,与物冥,则仁义之述见;进见则世必徇之,是使物樱也。至若尧、舜之名皆进耳,我寄斯迸而进非我,故骇者自世。世弥骇,进愈粗,粗之与妙,犹涂之夷险,游者岂尝改其足哉!圣人一也,而有尧、舜、汤、武之异。所异者,时世之名,未足以名圣人之实。虽有仁义之逵,而所以透者故全也。自喜怒相疑,至诞信相讥,莫能齐於自得,立小异而不止於分,知无涯而好之。故无以供其求,於是有新锯椎凿之祸,雕琢性命遂至於此。若任自然而居当,则贤愚袭情,贵贱履位,君臣上下,莫匪尔极,天下无患矣。斯述也,遂樱天下之心,使奔驰而不可止。恶直丑正,蕃徒相引,任真者失其据,业伪者窃其柄,於是主忧於上,民困於下,由腐儒守迸故政斯祸。不思捐进反一,方复攘臂用进治进,可谓无块而不知耻也!桁杨以接褶为管,极桔以凿柄为用。圣知仁义者,远罪之进。进远罪民斯尚之,尚之则矫诈生,矫诈生而御侮之器不具者,未之有也。吕惠卿注:在宥而不治,所以不撄人心;治而感之,则是撄之。排之则下,进之则上,莫知其乡也。上下囚杀,至其寒凝冰,则非所宜撄者也。倪仰之问,再抚四海,则出入无时也。居也渊静,动也悬天,愤骄而不可系,所谓操存而舍亡者也。真人恐学者直以尧、舜为未至,故又言黄帝以仁义撄人心,其旨在於绝圣弃知,非其人有问然也。圣知不去不能无。以仁义撄人心,以我有心故也。有心则有迩,不免以身徇天下,以至於有所谓凶德而去之也。自股无肢至规法度,此以身徇天下者,犹不能胜,以不能绝圣弃知也。施及三王,则下有桀、坏之穷凶,上有曾、史之过善,儒、墨毕起,交相疑欺,未有得天下之至正者,所以性命烂漫,百姓求竭,於是有新锯椎凿之祸,不得不然也。故贤者退伏而避患,万乘忧栗而不知,所以为之之方,凡以不能无为以反其性命之情而已。今世殊死至刑戮相望三语,则又非三代之比,而儒、墨乃离趺攘臂於罪人之问而欲与之论议,是不知耻之甚也!今欲救之,而不反性命之情,重之以圣知仁义,则是遁天之刑,增固而不解,重利桀、坏使得为先声而从之也。

林疑独注:进上者好高,排下者趋卑,各有所制缚,所以为囚杀。绰约柔乎刚强,康剧所以丧真,雕琢所以损朴,名为治之,实有以撄拂之也。於是有阴阳之息。焦火凝冰,即躁胜寒,静胜热之意。倪仰之问,再抚四海,言梦寐之顷得天下者,如南柯枕中之事。渊静即潜默。悬天则所系高远。愤骄,言其纵逸,与心猿意马喻同。法始乎伏羲,至尧、舜而进着,又迷黄帝之进而行之以至股瘦而无肢,经秃而无毛,徒能养天下之形,不能安天下之性;忧苦其五藏以为仁义,矜庄其血气以规法度,阴阳交战於一身,其能安於性命乎?性命不安其能胜天下之情伪乎?於是有流放之事。施及三王,则法愈久而边愈弊,故有桀、坏、曾、史之分,儒、墨竞起,相疑相欺,淳风既丧,天下衰矣;性命烂漫,百姓竭矣。新锯,喻仁义;绳墨,喻礼法;椎凿,喻刑辟。皆撄人心之具也。故天下脊脊大乱,万乘之君无以安其位矣。殊死至相望,形容囚杀之多,而儒、墨犹徇仁义之迸,离趺攘臂於其间,欲有以救之,此不知本者也。盖以迩治述,犹以火救火,其能有功乎?接褶,校梁也,《淮南子》云:大者为柱梁,小者为接褶。凿柄者,凿头,凤木如柱头柄也。嚆矢之呜者。桁杨,因褶接而后成极桔,因凿柄而后立圣知仁义者,欲民远罪之进也。民尚进,则矫诈生,桁杨接褶於是而具。唯去其所以撄人心者,则天下治矣。

陈详道注:《孟子》论人心曰:操则存,舍则亡。《庄子》论人心曰:债骄而不可系。益操之而不舍者,人也;放之而不系者,天也。为治者不可以人废天,以人废天非所以在宥之也;为学者不可以天废人,以天废人非所以充养之也。夫人心排而下之,则拘以囚;进而上之,则怒而杀。康而创之使伤而不全,雕而琢之使文而不质,则阴阳之气沙矣。其僵也债,其起也骄,执而系之使闭而不舒,则不肖之心应矣。七义,内也,故愁五藏。法度,外也,故矜血气。然化义行而奸伪生,法度彰而暴乱作,故尧之至治不免四凶之诛,况三代以下乎?夫桀、纣贵为天子,臧获所不为,孔、墨穷为匹夫而宰相所惮。贵贱之分,在行不在位,此所以言下有桀、坏,上有曾、史也。相疑相欺以至脊脊大乱,内刑也;殊死桁杨,外刑也。有外铄则内刑至,有内刑则外刑作,故儒、墨起而天下乱,然后刑戮相望也。殊者绝之,戮者辱之。接褶者,桁杨之梁,接褶非桁杨,桁杨因接褶而后具;凿柄非桎桔极,桔因凿柏而后成。圣知七义非罪恶,罪恶因圣知七义而后致,故以圣知譬接褶,化义譬凿柄也。碧虚注:人心本静,搂之而乱。排谓毁之,进谓誉之。炎冻其外,冰炭其内,机心一发即遍空际,成心纵荡,甚於奔马也。昔者黄帝始以仁义樱人心,尧、舜又勤苦以养天下,为七义,规法度,然犹不胜也。是以流放四凶,延及三王,天下惊骇,儒、墨并兴,相疑相欺,德异而真散,知流而民竭。故圣贤伏处以全其生,在位者忧危而莫救也。法令之严由於撄挠,至刑戮交驰於道衍之问者,其樯绅高论之所政乎?始有圣知仁义之利,终成桁杨极桔之害,故贤者在位,日约其法;昧者在位,日滋其令,治迸浇淳,在人而已。无道之君,亦叉假圣贤法度以行其暴虐,岂非曾、史为桀、坏嘴矢哉?

肤斋云:此一段把孟子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合观,尤妙。排下者,不得志之时,心趋向下;得志则好进不已。心愈向上,上下皆为囚杀,自累自苦也。刚强之人或为绰约所柔,项羽涕泣於虞美人是也。廉创圭角,雕琢磨簪,少年得志,多少圭角,更涉世故皆消磨了。焦火凝冰,形容其喜怒忧恐一俯'仰间,其心中往来如再临四海之外,言疾急如此。渊静,喻不动,念一起时如悬系於天也。债,同愤。愤骄,亢厉之状。系,犹制也。此段模写人心最为奇妙。股无肢,牌肉不生之意。经无毛,劳其足也。矜,梗其血气,犹云柴其内规为仁义法度。劳苦如此,犹无如天下何,故有流放之刑。四罪而天下咸服,本舜事,而庄子唤作尧,此是其辞参差而诙诡可观者也。延及三王,下而小人,则为桀、坏之行;上而君子,则慕曾、史之名。起儒、墨之争而相疑相讥,性命之情到此都狼籍了。百姓求竭,言无以应之也。既不胜天下,遂至於用刑,故贤者隐遁而君自劳,被罪者益众而儒、墨於此时犹高自标致支离翘趺於众罪人之中,可谓不知耻也甚矣!桁杨,械也。接槢,极中横木楔。嘴矢,今之响箭也。

天下不治,然后有治之之名。民心不臧,然后用臧之之衍。治术之设,兴於中古立法之君,而弊於后世徇迹之臣。经所谓木植之性岂欲规矩钩绳哉!崔瞿不明人心本具至善,乃欲以政治善天下之心。老耻告以但勿撄之足矣!何作为以善之?今人心之弊,多好抑下尊高,所以至於争竞囚杀,而不知绰约所以为柔刚强之道,遂廉创其锋,雕琢其质,喜怒外触,冰炭内攻,一点冲和几何而不销铄哉!况念头一举,万水千山,渊静天悬,不足为喻。此所谓愤骄而不可系者也。上古无为,君民各适,处混芒而得澹汉焉。黄帝为治,始以七义搂人心,至尧、舜则政治毕具,搂之愈深。搂之既深,犯之铃力,故不免施四凶之诛,而天下大骇,恩害相生,理之叉至者也。上有不同之治,下有不同之德,性命烂漫而无以复,百姓求竭而无以供,於是新锯椎凿之祸兴,天下大乱不可救药,贤者伏处之避祸,万乘忧栗而苟存,以至殊死者相枕於道路,刑罚不中可知矣!而为治者乃始攘臂乎桂梏之间,谓己足以任繁剧而善治乱也,殊弗悟致乱之由,实为自召,无异置人於垫溺而后寨裳力拯以为恩,非唯彼遭困厄而已亦劳且惫矣!由是知世所谓圣知仁义,未铃不为桁杨极桔;曾、史、杨、墨,未必 不为桀、坏利器也。《道德经》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朴。斯为不治之治欤!

黄帝立,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闻广成子在於空同之上#1,故往见之,曰:我闻吾子达於至道,敢问至道之精。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谷,以养民人;吾又欲官阴阳,以遂旱生,为之奈何?广成子曰:而所欲问者,物之质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残也。自而治天下,云气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曰月之光,益以荒矣。而佞人之心万翕者,又奚足以语至道?黄帝退,捐天下,筑特室,席白茅,间#2居三月,复往邀之。广成子南首而外,黄帝顺下风膝行而进,再拜稽首而问曰:闻吾子达於至道,敢问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蹶然而起曰:善哉问乎!来,吾语汝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播汝精,乃可以长生。目无所见J耳无所闻,心无所知,汝神将守形,形乃长生。慎汝内,闲#3汝外,多知为败。我为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阳之原也;为汝入於窈冥之门矣,至彼至阴之原也。天地有官,阴阳有藏,慎守汝身,物将自壮。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尝衰。黄帝再拜稽首曰:广成子之谓天矣!广成子曰:来,余语汝。彼其物无穷,而人皆以为终;彼其物无测,而人皆以为极。得吾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失吾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今夫百昌皆生於土而反於土,故余将去汝,入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吾与曰月参光,与天地为常。当我缙乎;远我昏乎。人其尽死,而我独存乎!

郭注:问至道之精,可谓质。不任其自尔而欲官之,故残。人皆合修而不治天下,则天下治矣。窈冥、昏默,皆了无也。老、庄之所以屡称无者,明生物者无物而物自生耳。忘视而自见,忘听而自闻,任其自动故闲静而不天。慎内全其真,闭外守其分,知无涯故败也。极阴阳之原,则有官有藏,但当任之。任性命之极,极长生之致,身不夭乃能及物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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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虚至德真经解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解。宋人江遹撰。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另有《四库全书》本八卷)。 冲虚至德真经解卷之一 宋杭州州学内舍生臣江遹进 天瑞 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 解曰:子列子,古之善为士者也。微妙玄通,其藏深矣,不可测究,故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圃泽多贤,居四十年而无有识者,然后有以见其藏用之深,《易》所谓退藏於密。 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也。 解曰:德足以君国、道足以养人者,宜劳於求贤也。智足以率众者,宜哲足以知人也。国君卿大夫阮之,犹众庶,此所以为深不可识。 国不足,将嫁於卫。 解曰:国不足,年饥也。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唐段敬顺撰,宋陈景元补遗。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序 夫庄子之未生,而列子之道已汪洋汗漫,充满于太虚而无形蛶可闻也。故着书发扬黄老之幽隐,剖抉生死之根柢,堕弢解衾,决疣溃痈,语其自然而不知其然,意其无为而任其所为。辞旨纵横,若木叶乾壳;乘风束西,飘讽乎天地之间无所不至。而后庄子多称其言,载于论说,故世称老庄而不称老列者,是繇庄子合异为同,义指一贯,离坚分白,有无并包也。昔列子陆沈圃田四十年而人莫识,藏形众庶在国而君不知,天隐者也。人有道而人莫誉,道岂细也夫;书有理而世罕称理,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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