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道德真经义解
2.7 万字 · 约 1 小时 16 分钟 · 2 / 4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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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从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乐得之;同於德者,德亦乐得之;同於失者,失亦乐失之。信不足焉,有不信。
时然后言,人不知其有言也。是谓希言自然。若强而言之,如飘风骤雨。虽可以暂於一时,然必有不能继者。夫以天地之力,不以其常,而飘忽振荡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故从事於道者,未尝有意於得失之间。其中自然,知其本无得失也。本无得失而随世得失,故或得或失,皆信其所至,而吾无容心焉,故同於道亦可也,同於德亦可也,同於失者亦可也。同於道者乐得其道,同於德者乐得其德,同於失者乐失其失,得亦吾不知也,失亦吾不知也。是知谓内重则自信,若不足於信则得失之念纷然於中,有得有失,自疑之不暇,而况欲人之信己哉。
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
歧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石无足而立,风无足而行,盖由立者不知其立,行者不知其行也。足不至地曰跂,足越於行曰跨。立而跋,立必不久。行而跨,行铃不长。古之学道者,必全於天。及其过物而应,不作思虑,如人手足耳目内应於心,无使之者。若使手足耳目思而后应,则举动之间,莫知所措矣。是以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由其有自心也。学道而有自心,是为余食赘行。夫食者,适於饱。行者,适於事。既饱之余,刍豢满前,唯恐其不持去。行不适事,虽仲子之廉,尾生之信,犹可厌也。故食之余与行之赘,此二者物或恶之。有道者尝行其所自然,故食不余,行不赘。
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谓之有物者不可名也,谓之混成者不可修也,先天地生,不见其始。既不见其始,则不知其终。既无始终,则独立不改。然虽独立,未尝独立,周行万物,无所不入,而无有危殆。天下之物,无不由之而出。生生不穷,故可以为天下母。然谓之独立非独立,谓之周行非周行,谓之天下母非天下母。吾皆莫知其名,字之曰道,强名之曰大。谓之大矣,然其大未尝见,大而尝化,故曰逝。谓之逝矣,然其实未尝去,无所不周,故曰远。谓之远矣,然其一念之间,无所不具,故曰反。犹其大而能逝,远而能反,故非大非细,非远非近,皆不可名,是之谓道。及道降而生物,天地区分,域中四大,自世人言之,则王之大不及天地之大,天地之大不及道之大。而此言四大,王居一焉,遂以王配道,若无难者。夫以一人之身,喜怒哀乐之节,尚可位天地育万物,而况於王乎?苟能转以相法,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则王之配道,又何难哉?
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圣人终曰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轻必归重,躁必归静。故重为轻根,静为躁君。圣人终曰行,不离辎重,无所不至,而不离其本也。虽有荣观,燕处超然,无所不为而常无为也。奈何万乘之君不自量其重,而徒以身驱驰於天下之细,故若以细故自婴,则一物足以役之矣,又何足以宰制天下邪?虽然轻与躁皆足以为病,而躁之病尤甚於轻。盖轻者役其心浅,而躁者役其心深。轻之失不过失於所轻,而止躁之失则中君内扰,失静之全。故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善行无辙迹章第二十七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算,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行未有无迹,言未有无瑕,计未有无非筹算,闭未有非关键,结未有非绳约。惟得道者,行不有足,故无辙迹;言不以口,故无瑕谪;计不以心,故无筹算;闭不以关键,故不可开;结不以绳,故不可解。由其以至常为体,而妙於用常,故能无所不善。常之为道,人人而有,物物而得,既谓之常,则不以人而多,不以物而少。由人与物虽均有常,而失其真常,故圣人每以真常救之。以真常救人,则人无弃人。以真常救物,则物无弃物。然亦岂圣人能为此哉。犹人与物皆有此明。圣人还以其元明示之,故曰是谓袭明。至於袭明,则均於一。惟人无善无不善,故善人不善人之师;言不善人之可以为善人也。不善人善人之资,言不善人之本同善人也。若不贵其师而不师其善,不爱其资而甘於为恶,虽有多智,柢益为迷。反本还原,是谓要妙。
知其雄章第二十八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雄动而作,雌静而处。动必归静,雄又归雌。故为天下谷。白者欲其有知,黑者欲其无知,有知以无知为贵,知白以守黑为贤。故为天下式。荣者我加於人,辱者人加於我,我加於人而人能受,则其益在人。人加於我而我能受,则其益在我。故为天下谷。然道之常,岂有所谓雄雌、白黑、荣辱者哉?曰知曰守者,非常德也。及散而为德,以德自处,若用其雄,用其白,用其荣,则失常德矣。若用其雌,常德不离,归复于婴儿。用其黑,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用其辱,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所谓曰婴儿、曰无极、曰朴者,皆真常也。故真常不可得而知,不可得而守,必使可知可守者,复归于常,然后为道。及朴散为器,圣人以道制器,然犹不失於道,故用之为官长。官长者,视天下犹官长之,非如家而私之也。故官而不私,长而不宰,是为大制不割。
将欲取天下章第二十九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凡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圣人体道以为质,不得已而爱形於天地之间,由天下不得圣人则不治,故不得已取天下而为之。然圣人视此身犹寄也,以天下寄其所,寄岂肯强其所无,以失真常之道哉?由不知道者以天下为实有,而我始君之,於是以有为挠之,以有物执之,而不知其所为者,反足以败之,其所失者,反足以失之。盖物之在天下,或自可以行,或止可以随,或嘘之可暖,或吹之可寒,或强而壮,或羸而损,或任而载,或弱而隳。物之不齐,物之情也。若必欲为之、执之,使行者为随,嘘者为吹,强者为羸,载者为隳,则虽天且不可,而况於人乎?圣人因其自然,知其所受,受者有不可变,但去其甚、去其奢、去其泰,使可行可嘘、可强可载者,不至於过-,而或.随或吹、或羸或隳者,不至於不及,是谓以吾自然,相其自然。
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兵之后,必有凶年。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是谓好还。兵之不胜其害,未易一二数。使幸而胜,其杀气之应,地不能使之生,天不能使之和。故荆棘生於屯战之所,饥馑起於军旅之后。则其不胜者可知矣。故善战者,因其不得已,果於一次,而不以是取强。果者,不久之谓也。内持不得已之心,外为一战之次,故未尝矜、未尝骄、未尝伐、未尝强,皆由生於不得已也。若得已而不已,兵老而气衰,犹人壮之必老,是为不道。人之不道,尚犹不尽年而死,而况於兵之实老乎。
夫佳兵章第三十一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兵不可佳而佳,犹人不可杀而杀。故不乐杀人,然后可以言兵。孙吴之论兵,审虚实,辨奇正,其言详矣。然虚实奇正之本,孙吴未必知之也。老氏曰恬淡为上,胜而不美。夫以恬淡言兵,诚若不类,然不知恬淡则静,静者胜之本也,狂躁则动,动者败之基也。梁襄问孟子曰:天下乌乎定?曰:定于一。曰:孰能一之?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惜其不足以知此。使果不嗜杀人则定天下,有不难者。自古及今不嗜杀人者必兴,嗜杀人者必亡,嗜杀人而暂成者有已,未有嗜杀人而多历年者也。故君子战胜以丧礼处之,不祥之器,有道者不处。
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之。知之所以不始。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与江海。
此章言道与器相与为循环轻重也。道常无名,不可得而见,然匹夫得之。朴虽小,天下不敢臣,知尊之无以加於我也。侯王虽大,若不能守,则万物不宾。盖能宾之者,在此而不在彼也。譬如天地奠位,虽有高下之殊,然至合以降甘露。非有人使之而无不齐者,是天地未尝不同也。由是观之,道虽小,不必轻,侯王虽大,不必贵,天地虽判,不必离。虽道散而为物,物各有名,而天亦未尝遂弃物也。惟其未尝弃物,物立於天地之间而不殆者,以天犹生之也。故物不以道散而亏,道不以物生而散。譬犹川谷之为云雨,江海之为浸润,川谷之气未尝不通於江海,而江海之气未尝不通於川谷。若以道观之,则未尝一日而不循环。若以器取之,则水陆之分有不同者矣。
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知在外为智,在内为明。胜在外为力,在内为强。智与力为妄,明与强为真。入道之门,皆由于此。人所以不能入道者,以自见不明,而为物所胜也。若内明则自不骛外,不惊外则渐能胜物#1,积日既深,自然入道。凡不足者,盖有不知我之有也。万物皆备於我,返照内观,知取诸一身而足,不亦富乎?知足心生,渐离诸有,有力未全,未能充其所见,必有强志,乃能力行。见清净根,渐返於道,虚中证实所得不移,无古无今,浩然常住,是谓不失其所,等视死生,有如旦暮。生而不有,死而不亡,是之谓寿。
大道泛兮章第三十四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爱养万物而不为王,常无欲可名为小。万物归之而不为主,可名为大。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大道泛兮,充满八极,及其用之,如在左右。万物非道不生,而道未尝言其能也。万物非道不成,而道未尝自名其功也。万物非道不养,而道未尝自以为主也。方其小,则不见其朕。及其大,则未尝主万物。万物悉归焉。圣人亦然。终不自以为大,而万物终无以过之。惟其不取大,故能成其大。
执大象章第三十五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
道降而有象,象生则物往从之。 愚者往而不返,智者往而不害。往而不返者,失道而从物也。往而不害者,与道俱也。既与道俱,往不离道,无所不安,无所不平,无所不泰。与道为一,心不知道,道不知心。若知道而行,则有不安,有不平,有不泰矣。圣人之於形器,如过客之寓於旅亭,暂住而去,未尝有顾惜之心。苟为欲乐所饵,过客止於所寓,留而不去,未有不为患者。故圣人虽在形器之间,执大象而往,虽从於物,其心常与道俱,味无味之味,视无色之色,听无声之声,用无用之用,即於形器之间,全收道用。此其所以安平泰也。
将欲噏之章第三十六
将欲噏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此圣人制心夺情之道。心之为物,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欲以止止之,转止转动,圣人知其不可强止,固欲噏反张之,欲弱反强之,欲废反兴之,欲夺反与之。夫欲止动,以止止之,止不可得,必固反之。以动求止,自动观妄,动已而竭,妄废真还,自然归止,后虽欲动,动心不起。心既不起,止亦不生。此圣人噏心弱志、废情夺欲之道,微而难见,故曰是谓微明。此之微明,既柔且弱,而能胜天下刚强之欲,以其不离道母也。若离道母,则如鱼之脱於渊。鱼既不可脱於渊,则国之利器亦不可示人。以此示人,人示将有不信者矣。此篇世之解者不循其本,多以孙吴之兵说杂之。此《诗》《礼》之所以发冢也。
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道自无而入有,始於喜怒哀乐之萌,而极於礼乐刑政之备。极而不返,化化无穷,则愈失道矣。故圣人於其将流,则复以朴镇之。既镇以朴,朴亦无名,虽用无名之朴,亦将若不欲。苟有用朴之心,则朴非其朴矣。不欲以静,民将自正。
道德真经义解卷之二竟
#1不惊外则渐能胜物:『惊』疑当作『骛』。
道德真经义解卷之三
息斋道人解
德经上
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处其实,不处其华。故去彼取此。
上德不德,则在仁而仁,在义而义。惟其所之,未尝执也。下德不失德,则仁之不可为义,义之不可为礼,既已为之,则不可得而变。故上德不失道。道常无为,而无为之之心。下德不失德,德则有为,而有为之之迹矣。上德无为,仁是也。仁近於道,故曰人者仁也。合而言之,道也。仁近於道,故亦无为,亦无以为。降而为义,义者,宜也。以义宜物,则有以为。为不失宜,为而未失。又降而为礼,礼者,理也。以礼理物,苟莫之应,而吾必欲理之,则有攘臂而仍之者。盖不可得谓之道,可得谓之德,德在人谓之仁,仁不失其宜谓之义,义以正物谓之礼,故失道而德,失德而仁,失仁而义,失义而礼,自然之次也。自道五降,而至於礼,五降之后,不足观矣。夫礼由乱而作,因其有长幼,无礼则乱,故立礼以救之。然至攘臂而仍之,则礼亦随丧。然则礼者,乱之首也。多知不足以为道,由其多之惑乱本真,知不从真,浮妄无实。然则多知者,愚之始者,故礼为忠信之薄,而识为知道之华。圣人处厚不处薄,贵实不责华,故常不失道本。
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之一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致数车无车,不欲碌碌如玉,落落如石。
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一者,何也?天之清,地之宁,神之灵,谷之盈,物之生,侯王之正。极其致,无不同。知天之所以清,即知地之所以宁。知神之所以灵,即知谷之所以盈。知物之所以生,即知侯王之所以正。《易》曰天下殊途而同归,百虑而一致。天下何思何虑,言其未尝不一也。若不知一,则必自异,自异则绝物。侯王绝物,物亦绝之。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岂非知贵以贱为本耶?轮盖辐轸会而为车,物物有名而车不可名。仁义礼智合而为道,仁义可名而道不可名。赏罚刑正合而为治,赏罚可名而治不可名。苟有可执使,其迹外见,贵者如玉,贱者如石,皆可以指名,而人始得而贵贱之矣。
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天下万物生而为有,目有反无#1,然后为道。故曰反者道之动。天下之有皆生於无,有则必强,反强为弱,则可以渐求於道。故曰弱者道之用。反者自有而求无,弱者致无而求道。
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惟道,善贷且成。
上士闻道,虽众人讥诋,不能使之不懃。中士闻道,虽不能无信,亦不能使之无疑。下士闻道,虽圣人复起,不能使之不笑。盖胶於有者,天下皆是,彼方以有为实,今遂告而有之非实,而无之为真,其谁不疑且笑。故不笑不足以为道,亦理之当然,不足怪也。上士之勤,非能勤也,有见而勤。下士之笑,非故笑也,无见而笑。上不至於勤,下不至於笑,不能无见,而又不能信其所见,虽使之不疑,不可得也。古之立言,盖有之矣。明道者自明,非色之明,外不得而见其明,故曰其明若昧。进道者自进,非力之进,外不得而知其进,故曰其进若退。夷道无所不平,彼以彼之平,犹吾平也,故曰若类。上德无所不容,彼虽恢奇谲怪,而吾以一视之,故曰若谷。大白不污其性,苟性不污,和其尘皆可也,故曰若辱。广德必有见於大,苟见於大,虽欲使之息,不可得也,故曰若不足。建德者内立自性,自性有立,则接物必简,故曰若偷。质真者不循於外,外不徇则惟吾所之,故曰若变。大方无隅,非康隅可得而察也。大器晚成,非成不成可得而尽也。大音希声,非声音可得而知也。大象无形,非形器可得而执也。中下之人方役其所见,以议吾之迹以实昧、实退、实类、实辱、实偷、实渝,其不侮笑者几希矣。盖大道无名,隐而不可见,至其贷以曲成,乃其小小者尔,非其实也。上士知其无名,略其贷而识其大,故亦不可以议其名。中下之士执其贷且成者以议全,此其所以愈议而愈非也。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惟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道生一,方其为道,则一亦未生。一既不生,则安得有二?无二则一不散,故所以谓之不二,言其未有一也。及其有一即有二,有阳即有阴。有阴有阳,则又有阴阳之交。故有二则有三,至於三则无所不有矣。万物抱阳一也,负阴二也。阴阳交而冲气为和,三也。万物孰不具此三者。然要其本,则必归於道。道者,未有一之谓也。由其本生於道,故末而不失道,是以天下之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盖损之生益也。物之强梁者不得其死,盖益之生损也。夫惟损益同源,故自损则必益,自益则又损。圣人未尝益,而自以孤、寡、不谷为称,盖欲使人知强梁者不得其死也,是谓人之所教,我亦教之。亦其应世之迹,不得不然欤。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於无间,吾以是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物本非物,坚者伪体也,虽天之至坚,其极必归於无。今天下之至柔,已能驰骋天下之至坚,况於无之真,岂不足以破有之伪乎?故无有能入无间。无间者,蹈水火、入金石,其精不亡之谓也。无为之为,其为以道。不言之教,其教以天。故无有能及之者。
名与身孰亲章第四十四
名与身孰亲?身与贷孰多?得与亡孰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名不亲於身,货不多於身,得不偿其亡。而世人每责於名、溺於货,徇於得者,由其无所见也。我爱于物,爱多则我费,物藏于我,物众则我劳,小则辱,大则危,有不可胜悔者。君子则不然。知物之备於我,自反而足,故於外无求,虽欲辱之,不可得也。知吾之所止,止於至道,故非道不为,虽欲为之,不可得也。是以为常,常故能久。
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躁胜寒,静胜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