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道德真经集义(元刘惟永)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55 分钟 · 13 / 32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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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天理馁於中,弱其志则意向不流於骄伏,强其骨则躬行不惮於勤劳。此所以为圣人之治。常使民至不治矣。欲生於知,无知则无欲矣。故上以无知无欲化,则下以无知无欲应。或未能使之无知,而其间有矜知逞能者,亦必阴消潜化,而俾之退听於不敢为之地。此所谓知者,乃私心血气之知,非良知也。若使敢为,必至害治。故在上者为之以无为,则在下者无不治矣。盖尝论之,民之於上不从其令,而从其所好,意向之不谨,则视仪听唱必有甚者。古之圣人诚意以正心,正心以修身,修身以治国、平天下,精神念虑密运於一堂之上,而风声气习奔走於四方万里之远,应感一机不疾而速。后世人主穷情极欲,靡所不为,而反归咎於天下之难化,人情之难驯。
吁,亦惑矣。
林庸斋曰:不尚贤使民不争至则无不治矣。尚,矜也。我以贤为矜尚,则必起天下之争。禹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便是此意。我以宝货为贵,则人必皆有欲得之心,其弊将至於为盗。此二句发下面可欲之意也。人惟不见其所可欲,则其心自定。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此八字最好。虚其心,无思慕也。实其腹,饱思食也。弱其志,不趋竞也。强其骨,养其力也。言太古圣人但使民饱於食寸,无他思慕,力皆壮而无所趋竞,故其民纯朴而无所知无所欲,虽其间有机巧之心者,所知虽萌於心,而亦不敢有作为也。圣人之治天下也如此,而圣人於世亦无所容心。其为治也,皆以无为为之,所以无不治也。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言圣人之教其民如此。使者,使其民也。不尚贤,不贵难得之货,皆恐有以动其欲心也。动其欲亦不止此二事,但以二者言之耳。老子愤末世之纷纷,故思太古之无事。其言未免太过,所以不及吾圣人也。
范应元曰:不尚贤,使民不争。尚,好也。贤,能也。又《说文》多才也。争,竞也,谓偏尚才能之人,则民必竞习才能以争功名,而不反求自然之道也。且小才小能可用於人而不可用人,务才而不务德,非君子也。人君不偏尚小才小能之人,而民自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难得之货谓金玉之类,傥贵之则民爱其物,而患其无,以至为盗。是以圣人之治至强其骨。治理也,理身以理天下也,上无贵尚则民不妄想,人欲去也,兹不亦虚其心乎?上怀道德则民抱质朴,天理存也。兹不亦实其腹乎?上守柔和则民化,而相让气不暴也,兹不亦弱其志乎?上无嗜欲则民化,而自壮体常健也,兹不亦强其骨乎?能如是则可使民无知无欲也。此四句有专就修养上解者,然前后文皆有正己化民之意。常使民无知至不敢为也。盖民知贵尚、见可欲,则有争有食而为乱,故常宜使之无妄知无妄欲,而使夫智巧之人不敢妄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矣。圣人无贵尚之述,而不见可欲,循自然之理以应事物,莫不有当行之路,则为出於无为也。为出於无为,则事无不成,物无不和,乃无不为矣。
薛庸斋曰:不尚贤使民不争至使心不乱。不尚世俗之贤,则民不致争矣。不贵难得之货,则民不为盗矣。不见可欲之事,则使心不乱矣。是以圣人之治至强其骨。圣人治国犹治身,虚其心则德大有容矣,实其腹则境土不贪矣,弱其志则治道尚柔矣,强其骨则股肱不惰矣。常使民无知无欲至则无不治矣。同乎无知,其德不离,同乎无欲,是谓素朴。能使民若此,虽有智者不敢为也。夫无欲而天下足,无为而万物化,渊静而百姓安,非无为之治乎?
休休庵曰:不尚贤使民不争至则无不治矣。抱道行不言之教者,中虚外顺,无所好恶,是以不尚贤,不贵难得之货。有所好尚者,情识使然也,未免使人生能所生、贪求或争功、或为盗。进道育德者又当一念不生,致于虚极,微妙玄通,然后自已。灵明不亦贵重,若有可爱可欲之念,则忘情作,惑乱真心矣。是以圣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虚其心,无我而量宽,其无为而物自化。以道为怀,实其腹也。弘无诤之德,弱其志也。力行此道,强其骨也。能如是者,使其识灭而无所知情亡。
褚伯秀曰:不尚贤使民不争至则无不治矣。古人所宝性贤,见贤思齐。此云不尚何耶?为时人多尚己贤以启争,嫉乱所由生,惟其不尚己贤,斯能识天下真贤。非谓弃贤於野,而不用也。世道交丧,所谓贤者未必真,尚者未必诚。君衒求贤之名,士负自贤之志,以诈逆诈沦胥于恶,而贤为虚器矣,於家国乎何济?训以不尚己贤,是澄清源流,而开四海来贤之路也。货之於天下贸迁有无,以给民用。此云不贵者,特谓难得之珍奇,寸珠尺璧,南金大贝,声色禽兽,玩好之物,无益於家国,无补於饥寒,上好下承,残暴以取,鼓动天下之贪心,上下相交盗矣。若夫流行泉布、丝麻粟帛,民资以生养者,未尝一日废,是谓不贵异物贱用物,适宜利用,家给户足,亦何盗之有?后世贪奢败度,利欲蚀心,天下滔滔,如出一律,惟学而知道,界限分明,必不至越分,苟求玩物丧志。食取充饥,衣务适体,室庐蔽风,两吉凶称有无,所享有限,所求易足,心无企羡,何所动乱哉?上不尚贤,则下不争名。上不贵货,则下不争利。上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皆原於心虚不受物,故可欲无自入焉。心虚则元神居,腹实则元气聚。志好强而使之弱,所以召和。骨任劳而使之强,所以有立。虚心弱志,使民无知。实腹强骨,使民无欲。则虽有知者,亦不敢以有为干上之无为。在上能主无为之道,行其所无事,则天下事无不可为者。末句古本作无不为矣。义长於治。
牛妙传曰:不尚贤,使民不争。夫贤者明敏聪慧,才能也。不尚者,不自矜尚,谦辞也。既谦则光矣,天下何争之有哉?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让於贤,卑己以尊人。盖自卑则民敬尊之。先儒有言曰:我贤能矣,贤能於我何有哉?我崇高矣,崇高於我何有哉?我尊於人矣,而我宁自尊哉?苟於此振而矜之,则我之不贤矣。若我之不贤,则人将拒我,非争而何耶?此不尚贤使民不争之说也。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如夜光之珠、明月之璧,斯可谓难得之货也。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天下何盗之有耶?故儒有不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者。昔宋人以玉遗子罕,子罕曰:我以不贪为宝,子以玉为宝。以与我皆丧宝也。却而不受。此可谓不贵难得之货之说也。庄子曰:绝圣弃智,大盗巧止。擿玉毁珠,小盗不起。此非使民不为盗之谓欤?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夫心者一身之主也,欲者意之所迁也。大凡目有所见则必心有所思,心有所思则必意有所为,意有所为则是之谓欲也。夫欲之所蔽心而得而清矣,岂不乱耶?《乐记》云: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动,性之欲也。故大修行人常谨外视,使不见可欲之事,则自然身心清静,烦恼不侵,毋致於乱也。孟子亦曰:养心莫善於寡欲。此之谓也。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圣人者,渊懿聪明者也。其能继天体道,故常虚其心也。所谓虚心者,遣其实也。盖天下无心外之理,而圣人有穷理之心。凡天下之理,皆吾心之所有也。惟虚以养之,使无一毫私意挠乎其间,则天地之奥皆可以察之也。老君曰:身之虚而万物至,心之无而和气归。此圣人治身虚心之义也。实其腹。夫实腹者,非饱膏粱,充实其五脏也,谓积精累气以成其真也。是以圣人故常尊其气,贵其形,宝其命,爱其神,使真境长守,生气有精,九户不塞,体得生神,此圣人之治也。老君曰:我命在我,不属天地。我不视不听,使神不出身,与道同久。吾与天地分,一气而治,自守根本。夫根本者,即神气精之说,实其腹之谓也。弱其志。弱者,谓持也。志者,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今夫蹶者趋者,是气也。善存养者,常於平旦未与物接之时,其气清明之际,常持其志,无暴其气,使浩然充塞,不致梏亡。则庶几三百六十骨节之间,无诸滞碍也。孟子曰: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欤。此弱其志之说也。强其骨。夫强其骨者,谓握固趺足,升腰凸胸,此修行之道也。盖圣人之治,先虚心以造其理,又实腹以固其精,复弱志以存其气,令强其骨以行其道。然夫强其骨之道可无说耶?盖大修行人行功既毕,乃退火抽铅,使元气自尾闾夹脊上关透入泥丸,气化为津,从上腭出,满口含津,几三叩齿,分为三咽,以意送之,丹田复以周天火候养之,是名玉液还丹。此则强其骨之说也。常使民无知无欲。无知者淳也,无欲者朴也,淳朴者无为也。常使民者,谓圣人先能服行,然后使民无知无欲,淳朴无为也。盖以其昭昭,方可使民昭昭也。如玄古之君,天下无为也,盖上无为,则下亦无为也。君犹风也,民犹草也。草上之风不偃,天下无之然。夫无知之俗、淳朴之风,玄古至德之世是也。庄子曰:至德之世不尚贤、不使能,上如标枝,民如野鹿,端直而不知以为仁,相爱而不知以为义,实而不知以为忠,当而不知以为信,蠢动而相使不以为赐。是故行而无进,事而无传,孝子不谀其亲,忠臣不谄其君,此可谓淳朴之俗也。然则先自上以风化下,故云常使民无知无欲也。使夫知者不敢为也。谓上古之世风淳,无君臣、父子、夫妇三纲之可知,无仁义礼智信五常之可见,同焉皆得,而不知所以得,诱然皆生,而不知所以生,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恶知其君子小人哉?同乎无知,其德不离,同乎无欲,是谓素朴,而民得性矣。设使淳散朴之人,特达聪明之士,虽有其知,无所用矣。故曰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矣。夫帝王之德,以天地为宗,以道德为主,以无为为常。无为也,则用天下而有余。有为也,则为天下用而不足。无为者,天地之平,道德之至也,明此而南面,尧之为君也。明此而北面,舜之为臣也。以此而处上,则帝王天子之德也。以此而处下,玄素圣王之道也。以此而退居闲游,江海山林之士服;以此而进为抚世,则功大名显而天下一。故云为无为,则无不治矣。
杨智仁曰:不尚贤使民不争至则无不治矣。不尚贤者,富贵非所欲,爵禄非我有,上不朝天子,下不谒公卿,如是有不争之德。不贵难得之货者,奇珍异宝,良金美玉皆外物耳。我心坦然,民心怡怡,外不见欲,内心不乱。盖明了之人见亦非见,纵横自在。古云:我若无心於万物,不妨万物常围这。圣人之行,虚其心而不挂一物,实其腹而养乎至精,弱其志而常处谦和,强其骨而养吾浩然。我心淳淳,民心朴朴,无欲无知,使夫知者不敢为也。无为而无不为,则无不治矣。《书》曰颜子罢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不尚贤也。草食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不贵难得之货不为盗,不见欲心不乱是矣。颐以养正,谦;卑而尊,此圣人虚心实腹,弱志强骨,无知无欲,无为而无不治矣。
喻清中曰:不尚贤使民不争至则无不治矣。不尚贤使民不争,即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之意也。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即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之意也。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此一语乃太上教人最吃紧处。子贡出见纷华盛丽而悦,见可欲而心乱也,入闻夫子之道而乐,不见可欲而心不乱也。达磨少林而面壁九年,亦是此意。贤训如我独贤劳之贤,大抵事事有求胜之心,皆谓之贤,如好大喜功,穷兵黩武,每每欲加於前人,非特矜尚智力而已。汉文慕黄老之清静,卑辞厚礼,和亲远人,而曰朕高皇帝侧室之子,不尚贤也。齐高帝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不贵难得之货也。大抵好色,人之所欲也。富贵,亦人之所欲也。犬马声色,子女玉帛,峻宇雕墙,皆足以启人之欲心,惟目无所睹于外,则心自不摇于中。圣人之治天下,岂有他道哉?纳之於无思无虑之域,虚其心也。而八口之家必使之无饥,盖虑盗贼起於贫乏也。化之以宽,柔以教之,政弱其志也。而必使之劳其筋骨以趋事,又虑其饱食逸居而无教也。虚实弱强四字,是子母字。实其腹,强其筋骨,乃圣人详致曲虑处。以此而治,但见斯民游於不识不知,少思寡欲之天,虽有智巧,亦无所施。是皆圣人之治以无为为之,天下其有不治者乎?
胥六虚曰:不尚贤,使民不争。夫有国须得其贤辅共治之,不得则无以致其治。夫不尚贤,非不任贤也,不尚之而已。若上启尚贤之门,则下有争进之心,故曰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夫货财,天下人皆欲得,在上者贵之爱之,在下者虽欲而难於得也,难於得则窥窃之私明於中耳。如在上者视货财若土直,不贵不爱,使民无难得之求,彼焉有盗贼之心乎?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此有二说。一作见字论,谓国君不见其可欲示民,民心自定。上见可欲,下民效之,焉得其心不乱欤?作见字论,谓以修身,言声色玩好充满眼前,不见有所欲者心之定也。如见有所欲,恶得不乱欤?是以圣人之治至强其骨。是以古圣人治国必先治身,欲治身必先虚其心者,不以人欲扰之,心自虚矣。虚,静也。心静则气定矣,气定则腹自充实矣。故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者,谓与物无竞也。无竞则神气和悦,而血液盈盈,髓满骨强,此养生之正,必信之征,以之治国,则国富民安,又奚事焉?常使民无知无欲至无不治矣。民之欲其有不可免者,欲使无知无欲何如?然谓人君不尚贤,不贵货,不见可欲,上行下效,如草从风,民性反淳,各安其分,衣足食饱,逍遥而游,又何知何欲欤?然上行之笃,民有未化,虽有知欲亦不敢施其为者,化者众也。为无为则无不治者,谓人君尚贤贵货见可欲三者之为,而诚能无为者,天下自治矣。故曰为无为,则无不治矣。
苏敬静曰:不尚贤使民不争至则无不治。此章老子本心只在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一语上着意。贤者,人之胜於人者也。人之胜於人而我崇尚之,则不胜者必起而争较。难得之货,至宝也。我贵宝物则民起窃盗之心。此季康子患盗,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即此意也。大凡民心不见可欲,中心自不扰乱。《易》之艮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释者曰:艮,止也。人之欲心每止於目所不见,背无所见之处,有见则欲心生,欲心生则不可止。艮其背,不获其身,不得见其身也。目且不得见其身,则欲心自然不生。虽庭除之近而不见所行之人,以艮其背也。出见纷华而悦,则中心扰乱。外物不接,心无所乱,自无过咎。此即老子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也。老子托言古圣人之为治,务使民心虚腹实、志弱骨强。心虚者,不使外物乱其心也。腹实者,但欲民饱食而已。志弱者,使民不见可欲,而无争竞也。骨强者,但欲民有力以负荷也。民无知无欲则淳朴务实,自成风俗,其间虽有智巧桀黠者,百中无一,淳朴多而桀黠少,尚何敢出而为乱?至今山林之民与市崖之民便敦朴智巧不同,无他,市崖之民多见可欲,山林之民不见可欲故也。此圣人所为皆安静无为,自无不治。不尚贤,不贵宝,皆使民不见可欲,心自不乱。岂若后世赏功劝能,而激天下之争,重货殖财而起天下之盗,皆非无为安静之治也。
《拾遗》:秉文曰:虚心实腹,即上不尚、不贵、不见,使民无知无欲是也。知无所慕,不敢为也。或云虚心养道,虽於义无害,非此章本指。《诸子旁证》:《庄子》曰:至德之世不尚贤,不使能,上如标枝,民如野鹿。端正而不知以为义,相爱而不知以为仁,实而不知以为忠,当而不知以为信,蠢动而相使不以为赐,是故行而无述,事而无传。《韩非子》:宋之鄙一人得璞玉而献之子罕,子罕不受。鄙人曰:此宝也,宜为君子器,不宜於细人用。子罕曰:尔以玉为宝,我以不受子玉为宝。是鄙人欲玉而子罕不欲玉,故曰欲不欲而贵难得之货。《文子》:大丈夫恬然无思,淡然无虑,以天为盖,以地为车,以四时为马,以阴阳为御。行乎无路,游乎无迹,出乎无门。以天为盖则无所不覆也,以地为车则无所不载也,四时为马则无所不使也,阴阳御之则无所不备也。是故疾而不摇,远而不芳,四肢不动,聪明不损,而昭明天下者,执道之要,观无穷之地,故天下之事不可为也。因其自然而推之,万物之变不可救也。秉其要而归之,是以圣人内修其本,而不外饰其末,厉其精神,偃其知见。故漠然无为而无不为也,无治而无不治也。所谓无为者,不先物为也。无治者,不易自然也。无不治者,因物之自然也。
石潭曰: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上章既申无名之义,此章又申无欲之义。尚贤则名为可欲,而民为之争矣。贵难得之货,则利为可欲,而民将盗之矣。惟不见名之可欲,则名不乱其心;不见利之可欲,则利不乱其心。欲之可乱其心者,固不止此。姑以二者例其
凡耳。林庸斋以不尚贤为不自矜,黄茂材解以不见可欲为不见世间有可欲者,二解尤胜。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欲不乱其心,则心虚矣;心不为欲所夺,则中有主而实矣。故曰实其腹。志不外慕则其志弱矣,其志虽弱一气不为志所动,而骨益强,故曰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无知无欲,则虽有知无所用其知。为无为则无不治矣。圣人之治,为无为而已。而能使民不为可欲之所乱,所谓无不治也。前章自无名中来,此章自无欲中来,而皆归於无为。盖无为所以体道也。
道德真经集义卷之八竟
道德真经集义卷之九
凝远大师常德路玄妙观
提点观事刘惟永编集
前朝奉大夫太府寺簿兼
枢密院编修丁易东校正
道冲章
考异:河上公作《无源章》,赵实庵作《宣和布化义章》。
唐明皇疏:前章明贵尚不行,无为则至理。此章明妙本之用在用而无为,首标道冲,示至虚之宗物。次云挫解,明冲用之释纷,结以象帝之先,欲令尽知其趣尔。
杜光庭曰:大道之用,其用不穷,广包天地,细入毫发,澹然自得,无亏无盈。行之於身,则光尘混一;运之於内,则纷锐和平。绵乎亿劫之前,乃居象帝之首,万法之内,惟道可宗。故为万有所归趣矣。趣,向也。
张冲应曰:此章谓天子至於庶人,惟能运行,此自然之道,则当知无穷无极,混元而不可知可已。故曰无源。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乎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堪兮似若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考异:或不盈之,作或似不盈,一作似不盈。似或存,一作似若存。谁之子,一作其谁之子。
河上公曰:道冲而用之。冲,中也。道匿名藏誉,其用在中,或不盈。或,常也。道常谦虚不盈满。渊乎似万物之宗。道渊深不可知也,似为万物之宗祖。挫其锐。锐,进也。人欲锐精进取功名,当挫止之,法道不自也。解其纷。纷,结根也。当念道无为以解释。和其光。言虽有独见之明,当知暗昧,不当以擢乱人也。同其尘。当与众庶同垢尘,不当自别殊。湛兮似若存。言当湛然安静,故能长存不亡。吾不知谁之子。老子言我不知道所从生。象帝之先。道自在天帝之前,此言道乃先天地生也。至今在者,以能安静湛然,不劳烦,欲使人修身法道。
王辅嗣曰:道冲而用之至象帝之先。夫执一家之量者,不能全家;执一国之量者,不能成国。穷力举重,不能为用。故人虽知万物治也,治而不以二仪之道,则不能赡也。地虽形魄,不法于天则不能全其宁;天虽精象,不法于道则不能保其精。冲而用之,用乃不能穷。满以造实,实来则溢,故冲而用之,又复不盈,其为无穷亦已极矣。形虽大不能累其体,事虽殷不能充其量,万物舍此而求其主,主其安在乎?不亦渊兮似万物之宗乎?说挫而无损,纷解而不劳,和光而不污其体,同尘而不渝其真,不亦湛兮似或存乎?地守其形,德不能过其载,天慊其象,德不能过其覆。天地莫能及之,不亦似帝之先乎?帝,天帝也。
唐明皇曰:道冲而用之,或不盈。言道动出冲和之气,而用生成,有生成之功,曾不盈满。云或似者,於道不敢正言也。渊乎似万物之宗。渊,深静也。道常生万物而不盈满,妙本渊兮深静,故似万物之宗主也。疏:冲,虚也。谓道以冲虚为用也。夫和气冲虚,故为道用,用生万物,物被其功,论功则物疑其光大,语冲则道常不盈满。或妙本深静,常为万物之宗。云或似者,道非有法,故不正言尔。他皆仿此。挫其锐,解其纷。道以冲和,故能抑止铦利,释散纷扰。若俗学求复,则弥结矣。疏:挫,抑止也。说,铦利也。解,释散也。冲虚之用,物莫之违,故铦利之心,多扰之事,念道冲和自抑止释散矣。此则约人以明道用。注云俗学求复者,《庄子□缮性篇》云滑欲於欲,俗学以复其初,言铦利纷扰因欲而生,故念道则挫解,俗学则弥结矣。和其光,同其尘。道无不在,所在常无,在光在尘,皆与为一。一光尘尔,而非光尘。湛兮似或存。和光同尘,而妙本不维,故湛兮似有所存也。疏:道之冲用於物不匮,在光则与光为一,在尘则与尘为一,无乎不在,所在常无,冲用则可混光尘,妙本则湛然不杂。故云似或存也。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