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道德真经集解(金赵秉文)
3.7 万字 · 约 1 小时 46 分钟 · 3 / 5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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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则也。赵曰:或问中条隐士袁用之曰,言道则涉中矣,以可道则非道也。
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凡物轻不能载重,小不能镇大,不行者使行,不动者制动,故轻以重为根,躁以静为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行欲轻而不离辎重,荣观虽乐而必有燕处,重静之不可失如此。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人主以身任天下而轻其身,则不足以任天下矣。
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轻与躁无施而可,然君轻则臣知其不足赖,臣躁则君知其志於利,故曰轻则失臣,躁则失君。赵曰:古人谓高明为观。高明之观,楼观是也。虽有荣观,燕处超然,以况静也,荣如南荣。
善行无辙迹章第二十七
善行无辙迹,
乘理而行,故无迹。光曰:乘以尻轮,御以神马,此无时而发,彼无处而到,安有辙迹。
善言无瑕谪,
时然后言,故言满天下无口过。光曰:至人於言,喙鸣锺应,不存实义,即梦说梦,即言忘言,复何瑕谪。
善计不用筹算,
万物之数毕陈於前,不计而知,安用筹算。光曰:即尘了地,即滴竟海,即道穷物,以一知万,何假筹算。
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全德之人,其於万物,如母之於子,虽纵之而不去,故无关而能闭,无绳而能约。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彼方执算以计,设关以闭,持绳以结,其力之所及者少矣。圣人之於人,非特容之,又善救之,我不弃人,而人安得不归我乎。
是谓袭明。
救人於危难之中,非救之大者也。方其流转生死,为物所蔽,而推吾至明以与之,使暗者皆明,如灯相传袭而不绝,则可谓善救人矣。
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
圣人无心於教,故不爱其资;天下无心於学,故不贵其师。圣人非独吾忘天下,亦能使天下忘我故也。
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圣人之妙,智者亦有所不谕。光曰:病在药存,病瘳药遣,药病双遣,人法两忘,大悟如迷,方为要妙。
知其雄章第二十八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
雌雄,先后之及我者也。黑白,明暗之及我者也。荣辱,贵贱之及我者也。夫欲先而恶后,欲明而恶暗,欲贵而恶贱,物之情也。然而先后之及我,不若明暗之切#1,明暗之及我,不若贵贱之深。古之圣人去妄以求复性,其性愈明,则其守愈下;其守愈下,则其德愈厚;其德愈厚,则其归愈大。盖不知而不为,不若知而不为之至也。知其雄,守其雌,知性者也。知性而争心止,则天下之争先者皆将归之,如水之赴溪,莫有去者。虽然,譬如婴兄,能受而未能用也,故曰复归於婴儿。知其白,守其黑,见性者也。居暗而视明,天下之明者,皆不能以形逃也。故众明则之以为法,虽应万物,而法未尝差,用未尝穷也,故曰复归於无极。知其荣,守其辱,复性者也。诸妄已尽,处辱而无憾,旷兮如谷之虚,物来而应之。德足於此,纯性而无杂矣,故曰复归於朴。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圣人既归於朴,复散朴以为器,以应万物。譬如人君分政以立官长,亦因其势之自然,虽制而未有所割裂也。政和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有形名焉,有分守焉,道全则天与人合而为一#2,器散则天与人离而为二。赵曰:上言复归於朴,朴者道之全,割则分裂有二物矣,故大制不割。
将欲取天下章第二十九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圣人之有天下,非取之也,万物归之,不得已而受之。其治天下,非为之也,因万物之自然而除其害耳。若取而为之,则不可得矣。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凡物皆不可为也,虽有百人之聚,不循其自然而妄为之,则必有龃龉不服者,而况天下乎?虽然小物寡众,盖有可以力取而智夺者,至於天下之大,有神主之,不待其自归则叛,不听其自治则乱矣。
故物或行或随,或呴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阴阳相荡,高下相倾,大小相使。或行於前,或随於后,或呴而暖之,或吹而寒之,或益而强之、或损而羸之,或载而成之,或隳而毁之,皆物之自然而势之不免者也。然世之愚人,私己而务得,乃欲拒而违之,其祸不覆则折。圣人知其不可逆,则顺而待之,去其甚,去其奢,去其泰,使不至过而伤物,而天下无患矣,此不为之至也。尧汤之水旱虽不能免,而终不至於败,由此故也。《易》之《泰》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三阳在内,三阴在外,物之泰极矣。圣人惧其过而害生,故财成而辅相之,使不至於过,此所谓去甚、去奢、去泰也。
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
圣人用兵,皆出於不得已。非不得已,欲以强胜天下,虽或能胜,其祸必还报之,楚灵,齐泯、秦始皇、汉孝武,或以杀其身,或以祸其子孙。人之所毒,鬼之所疾,未有得免者也。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兵之所在,民事废,故田不修。用兵之后,杀气胜,故年谷伤。凡兵皆然,而况以兵强天下者耶。
故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
果,决也。德所不能绥,政所不能服,不得已而后以兵次之耳。
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强。
勿矜、勿伐、勿骄、不得已四者,所以勿强也。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壮之必老,无不然也。唯有道者成而若缺,盈而若冲,未尝壮故未尝老,未尝死。以兵强天下,壮亦甚矣,而能无老乎?
夫佳兵章第三十一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以之济难,不以为常,是以不处。
是以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吉事尚左,凶事尚右。是以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则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战胜则以丧礼处之。
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
朴,性也,道常无名,则性亦不可名矣。故其为物,舒之无所不在,敛之不盈毫末,此所以虽小而不可臣也。故匹夫之贱守之,则尘垢□糠,足以陶铸尧舜;而侯王之尊不能守,则万物不宾矣。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
冲气升降,相合为一,而降甘露,吻然被於万物,无不均遍。圣人体至道以应诸有,亦如甘露之无不及者,此所以能宾万物也。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圣人朴散为器,因器制名,岂不徇名而忘朴,逐末而丧本哉。盖亦知复於性,是以乘万变而不殆也。
譬道之在天下,如川谷之与江海。
江海,水之锺也;川谷,水之分也。道,万物之宗也;万物,道之末也。皆水也,故川谷归其所锺;皆道也,故万物宾其所宗。赵曰:诸说皆以万物宾道,犹川谷之归江海。秉文独异之曰:若然则应言万物宾道,犹如川之归海。江河与焉,马诞疑与字,遂改作赴,皆非也。窃意此章言道本无名,及其始制有名,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圣人用之,制为官长,名虽不同,同一道也。譬水之在天下,为川谷,为江海,为水不同,同一水也。欲学者忘名,还於无名之朴也,故夫亦将知止,止於道也。
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分别为智,蔽尽为明。分别之心未除,故止於知人而不能自知。蔽尽则无复分别,故能自知而又可以及人也。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力能及人而不能及我,能克己复性,则本非力之所及,故可谓强矣。
知足者富,
知足者所遇而足,则未尝不富矣。虽有天下,常挟不足之心以处之,则是终身不能富也。
强行者有志,
不与物争,而自强不息,物莫能夺其志也。
不失其所者久,
物变无常,而心未尝失,则久矣。
死而不亡者寿。
死生之变亦大矣,而性湛然不亡,此古之圣人能不生不死者也。什曰:在生而不生曰久,在死而不死曰寿。
大道泛兮章第三十四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泛兮无可无不可,故左右上下,周旋无不至也。光曰;其可,不可也。大道不可以固必求,不可以对待取。
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
世有生物而不辞者,必将名之以为己有;世有避物而不有者,必将辞之而不生。生而不辞,成而不有者,惟道而已。
衣被万物而不为主,故常无欲,可名於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於大。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大而有为大之心则小矣。政和曰:覆露乎万物而示其宰制之功,故不为主。鼓舞乎群众而莫窥归往之迹,故不知主。夫道非大小之可名也,云可名者,道之及乎物者耳。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夫大而能化,则岂有为大之累,所以能成其大。
执大象章第三十五
执大象,天下往。
道非有无,故谓之大象。苟其昭然有形,则有同有异,同者好之,异者恶之,好之则来,恶之则去,不足以使天下皆往矣。
往而不害,安平泰。
有好有恶,则有所利,有所害。好恶既尽,则其於万物皆无害矣。故至者无不安,无不平,无不泰。
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
作乐设饵,以待来者,岂不足以止过客哉。然而乐阕饵尽,彼将舍之而去。若夫执大象待天下,天下不知好之,又况得而恶之乎?虽无臭味形色声音以悦人,而其用不可尽矣。
将欲歙之章第三十六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
未尝与之而遽夺,则势有所不极,理有所不足。势不极则取之难,理不足则物不服,然此几於用智也,与管仲孙武何异。圣人之与世俗,其迹故有相似者也,圣人乘理而世俗用智,乘理如医药巧於应病,用智如商贾巧於射利。知歙於张,知弱於强,知兴於废,知与於夺,非知几者孰能与此,故曰微明。
柔弱胜刚强。
圣人知刚强不足恃,故以柔弱自处。天下之刚强方相倾相轧,而吾独柔弱以待之。及其大者伤,小者死,而吾以不校,坐待其毙,此所谓胜也。虽然圣人岂有意为此以胜物哉,知势之自然,而居其自然耳。
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鱼之为物,非有爪牙之利,足以胜物也。然方其托於深渊,虽强有力者,莫能执之。及其脱渊而陆,则蠢然一物耳,何能为哉。圣人居於柔弱,而刚强者莫能伤也,又将以前制其后#3,此不亦天下利器也哉。鱼惟脱於渊,然后人得而制之。圣人惟处於柔弱而不厌,故终能服天下,此岂与众人共之者哉。叶曰:事物之变,不可以尽穷。疑若有居无事而推行之者,故见其张者不知所欲歙,见其强者不知所欲弱,其於废兴与夺亦然。是虽微而可明,此柔之所以能胜刚,弱之所以能胜强。圣人之於天下,盖亦有运之者焉,而不可以示人,谓之利器。赵曰:开元注以为圣人用权,非也。圣智在所弃,况权诈乎?陆氏苏氏以为物理有之,几矣。叶氏以谓若有造物推行之,以证成柔弱胜刚强之义,当矣。所谓利器,岂所谓柔弱者欤?
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无所不为而无为之之意耳。
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
圣人以无为化万物,万物化之,始於无为而渐至於作。譬如婴兄之长,人伪日起,故三代之衰,人情之变,日以益甚。方其欲作,而上之人与天下皆靡,故其变至有不可胜言者。苟其方作而不为之动,终以无名之朴镇之,庶几可得而止也。
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圣人中无抱朴之念,外无抱朴之迹,故朴全而用大。苟欲朴之心尚存於胸中,则失之远矣。
道德真经集解卷之二竟
#1 切:原本作『功』,据小万本改。
#2 道全则天与人合而为一:原本此句『全则』二字错倒,据小万本改。
#3 以前制其彼:原本『前』作『全』,据小万本改。
道德真经集解卷之三
赵学士集解
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圣人纵心所欲不踰矩,非有意於德而德自足。其下知德之贵,勉强以求不失,盖仅自完耳,而何德之有。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
无为而有以为之,则犹有为也。唯无为而无以为之者,可谓无为也。其下非为不成,然犹有以为之,非徒作而无术者也。政和曰:不思而得,未勉而中,不行而至,上德也。不思则不得,不勉则不中,不行则不至,下德也。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仁义皆不勉於为之矣,仁以无以为为胜,义以有以为为功耳。德有上下,而仁义有上而无下,何也?下德在仁义之间,而仁义下者,不足复言可也。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
自德以降而至於礼,圣人之所以齐民者,极矣。故为之而不应,则至於攘臂而强之,强之而又不应,於是刑罚兴而甲兵起,则徒作而无术矣。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
忠信而无礼,则忠信不见,礼立而忠信之美发越於外。君臣父子之间,夫妇朋友之际,其外灿然而其中无余矣。放顺之则治,违之则乱,治乱之相去,其间不容以发,故曰乱之首也。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
圣人玄览万物,是非得失毕陈於前,如镒之照形,无所不见而孰为前后。世人视止於目,听止於耳,思止於心,冥行於万物之间,役智以求识,而偶有见焉,虽以为明,不知至愚之自是始也。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世之鄙夫,乐其有得於下而忘其上,故喜薄而遗厚,采华而弃实。非大丈夫孰能去彼取此。陆曰:忠信之质衰於中,则制礼以防其乱,故礼居乱之首,非谓礼为乱之首。前识者,道德之华,发於外则崇礼以导其愚,非谓智乃愚之始也。仁义礼智,适时之用,执古御今,则以道德之本处其厚也。化今复古,则以礼为之始,从流反其源也。赵曰:原圣人之意,执古御今,欲渐复无为之治,故先陈道德,次迷仁义,末明礼乐,其渐必至刑政之苛,语驯致而然耳。流俗之士遂轻蔑仁义,毁灭礼法,使一日无仁义则乱,一日无礼法则几何其不胥而为禽兽也。此晋宋之士所以荡而忘返,以至於国破身亡而不自知也。岂知圣人立言之真指,与老氏论礼之本也哉。
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一,道也。物之所以得为物者,皆道也。天下之人见物而忘道,天知其清而已,地知其宁而已,神知其灵而已,谷知其盈而已,万物知其生而已,侯王知其为天下正而已,不知其所以得此者,皆道存焉耳。
其致之,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
致之言极也。天不得一,未遽裂也;地不得一,未遽发也;神不得一,未遽歇也;谷不得一,未遽竭也;万物不得一,未遽灭也;侯王不得一,未遽蹶也,然其极叉至於此耳。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天地之大,侯王之贵,皆一之所致。夫一,果何物也?视之不见,执之不得,则亦天下之至微也,此所谓贱且下也。
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耶?非乎?
昔之为此称者,亦举其本而遗其末耳。
故致数舆无舆,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
轮辐盖轸、衡轭毂轊,会而为车,物物可数,而车不可数,然后知无有之为车,所谓无之以为用者也。然则天地将以大为天地耶,侯王将以贵为侯王耶,大与贵之中有一存焉,此其所以为天地侯王者,而成者莫知之耳。故一处贵而非贵,处贱而非贱,非若玉之琭琭,责而不能贱,石之落落,贱而不能责也。赵曰:诸说皆以舆训车,义有未安,窃意与众也。又舆台皆贱者之称,上文言其致一也,此言故致数众也。众无众犹言皆舆人无舆人之称矣,无舆人亦无侯王之称也。容成氏曰:除日无岁,亦此意也。不欲如玉之琭琭,石之珞珞,贵贱之名殊,其为一也远矣。然未敢自以为是,姑俟来哲。王吕政舆作誉,亦近乎凿。
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
反者道之动,
复性则静矣,然其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动之所自起也。秀曰:反本则静,静乃能动。
弱者道之用,
道无形无声,天下之弱者莫如道,然而天下之至强莫加焉,此其所以能用万物也。
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世不知静之为动,弱之为强,故告之以物之所自生者。盖天下之物,闻有以母制子,未闻有以子制母者也。
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道非形不可见,非声不可闻,非知先万物之表,廓然无蔽,卓然有见,未免於不信也。故下士闻道,以为荒唐缪悠而笑之;中士闻道,与之存亡出没而疑之;惟了然见之者,然后勤行服膺而不怠。孔子曰:语之而不堕者,其回也。与斯所谓上士也哉。
建言有之:
建,立也。古之立言者有是说,而老子取之,下之所陈者是也。
明道若昧,
无所不照而非察也。
进道若退,
若止不行,而天下之速者莫之或先也。
夷道若颣,
或夷或颣,所至则平,而未尝削也。
上德若谷,
上德不德,若谷之虚也。
大白若辱,
使白而不受污,此不屑不洁之士,而非圣人也。
广德若不足,
广大而不可复加,则止於此而已,非广也。
建德若偷,
因物之自然而无所立者,外若偷堕而实建立也。
质真若渝,
体性抱神,随物变化,而不失其真者,外若渝也。政和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
大方无隅,
全其大方,不小立圭角也。
大器晚成,
器大不可近用也。
大音希声,
非耳之所得闻也。
大象无形,
非目之所得见也。
道隐无名。夫惟道,善贷且成。
道之所遇无所不见,凡此十二者,皆道之见於事者也。而道之大全,则隐於无名,惟其所遇,推其有余,以贷不足,物之赖之以成者如此。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夫道非一非二,及其与物为偶,道一而物不一,故以一名道,然则道非一也。一与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是以往,而万物生。虽有万不同,莫不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者,盖物生於三,而三生於一,理之自然也。雱曰:一太极,二阴阳,三冲气也。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
世之人不知万物之所自生,莫不贱寡小而贵众大,然王公之尊而自称孤寡不谷,古之达者盖已知之。
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世以柔弱为损,强梁为益,不知其非也,故使天下之教者,皆以此教之曰:不见强梁者,不得其死乎。强梁,妄之极也。人知强梁之不免於死,则知妄之不可为,而后可与言道矣。故曰吾将以为教父。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於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以坚御坚,不折则碎;以柔御坚,柔亦不靡,坚亦不病。求之於物,则水是也。以有入有,捍不相受,以无入有,无未尝劳,有未尝觉。求之於物,鬼神是也。是以圣人唯能无为,故能役使众强,出入众有,故终之曰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名与身章第四十四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
先身而后名,贵身而贱货,犹未为忘我也。夫忘我者,身且不有,而况名与货乎?然贵以身天下,非忘我不能,故使天下知名之不足亲,货之不足多,而后知贵身,知贵身而后知忘我,此老子之意也。
得与亡孰病?
不得者以亡为病,及其既得而患失,则病有甚於亡者。唯齐有无,均得丧,而后无病。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