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庄子翼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7 分钟 · 5 / 21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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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中,其坐起行止,动静趣舍,性情知能,与凡所有者,凡所无者,凡所为者,凡所遇者,皆非我也。理自尔耳,而横生休戚乎其中,斯又逆自然而失者也。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皆不知命而有斯笑也。怫然而怒者,见其不知命而怒,斯又未知命也。废然而反者,见至人之知命遗形,故废向者之怒而复常也。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者,言不知先生洗我以善道故耶?我为能自反耶?斯自忘形而遣累也。十九年而未尝知吾兀者,忘形故也。形骸外矣,其德内也。今子与我德游耳,非与我形交,而索我外好,岂不过哉。子无乃称者,己悟则厌其多言也。
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无趾曰: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孔子曰:丘则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德之人乎。无趾语老聃曰:孔丘之於至人,其未邪?彼何宾宾以学子为?彼且薪以椒尺叔切诡幻怪之名闻,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己桎梏邪?老聃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桎梏,其可乎?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
郭注:踵,频也。人之生也,理自生矣。直莫之为而任其自生,斯重其身而知务者也。若乃忘其自生,谨而矜之,斯轻用其身而不知务也。故五脏相攻於内而手足残伤於外也。犹有尊足者存,言刖一足未足以亏其德,明夫形骸者逆旅也。去其矜谨,任其自生,斯务全也。夫天不为覆,故能常覆。地不为载,故能常载。使天地而为覆载,则有时而息矣。使舟能沉而为人浮,则有时而没矣。故物为焉,则未足以终其生也。安知夫子之犹若是者,责其不谨,不及天地也。无趾出,闻所闻而出,全其无为也。彼何宾宾以学子为者,怪其方复学於老聃也。夫无心者,人学亦学。然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其弊也遂至乎为人之所为矣。夫师人以自得者,率其常然者也。舍己效人而逐物於外者,求乎非常之名者也。夫非常之名,乃常之所生也。故学者非为幻怪也,幻怪之生必由於学。礼者非为华薄也,而华薄之兴必由於礼。斯必然之理,至人之所无奈何,故以为己之桎梏也。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桂梏,欲以直理冥之,冀其无迹也。天刑之,安可解者,仲尼非不冥也?顾· 自然之理,行则影从,言则向随。夫顺物则名进斯立,而顺物者非为名也。非为名则至矣,而终不免乎名,则孰能解之哉。故名者影向也;影向者,形声之极桔也。明斯理也,则名迹可遗,而性命可全矣。
鲁哀公问于仲尼曰:卫有恶人焉,曰哀骀它沱。丈夫与之处者,思而不能去也。妇人见之,请於父母曰与人为妻,宁为夫子妾者,十数而未止也。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而已矣。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无聚禄以望人之腹,又以恶骇天下,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国无宰,而寡人传国焉。闷门然而后应,汜泛而若辞。寡人丑乎,卒授之国。无几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恤焉若有亡也,若无与乐是国也。是何人者也?仲尼曰:丘也尝使於楚矣,适见兆子食嗣於其死母者。少焉胸舜若,皆弃之而走。不见己焉尔,不得类焉尔。所爱其母者,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城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色治切资,刖#10者之屦,无为爱之。皆无其本矣刀为天子之诸御:不爪翦,不穿耳;取妻者止於外,不得复使。形全犹足以为尔,而死全德之人乎?今哀骀它未言而信,无功而亲,使人授己国,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哀公曰:何谓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余、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骨和,不可入於灵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於兑。使日夜无郄隙,而与物为春,是接而生时於心者也。是之谓才全。何谓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执民之纪而忧其死,吾自以为至通矣。今吾闻至人之言,恐吾无其实,轻用吾身而亡吾国。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郭注:恶,丑也。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者,明物不由权势而往也。无聚禄望人之腹者,明非求食而往也。又以恶骇天下者,明不以形美故往也。和而不唱者,非和而致之也。知不出乎四域者,不役思於分外也。雌雄合乎前者,才全者与物无害,故入兽不乱群,人乌不乱行,而为万物之灵也。问然而后应者,宠辱不足以惊其神也。泛而若辞者,人辞亦辞也。纯子食於其死母者,食乳也。夫生者以才德为类,死而才德去矣。故生者以失类而走也。故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无往而不为之,赤子也。则天下莫之害,斯得类而明己故也。情苟类焉,则虽形不与同而物无害心。情类苟亡,则虽形同母子而不足以固其志矣。使其形者,才德是也。翣者,武所资也。战死,则无武。翣将安施。所爱屦者,为足故耳。刖者之屦,何为爱之?无其本者,要屦以足武为本也。不万、不穿,全其形也。不得复使,恐伤其形也。探择嫔御及燕尔新婚,本以形好为意者也。故形之全也,无以降至尊之情,回贞女之操也。德全而物爱之,宜矣。死生、存亡以至饥渴、寒暑,其理固当,不可逃也。故人之生也,非误生也。生之所有,非妄有也。天地虽大,万物虽多,然吾之所遇适在於是,则虽天地神明,国家圣贤,绝力至知而弗能违也。故凡所不遇,弟能遇也。其所遇,弗能不遇也。其所弗为,弗能为也。其所为,弗能不为也。付之而自当矣。命行事变,不舍昼夜,推之不去,留之不停,故才全者,随所遇而任之也。夫始非知之所规,而故非情之所留,是以知命之必行,事之必变者,岂於终规始,在新恋故哉。虽有至知而弗能规也。逝者之往,吾奈之何哉。苟知性命之固#11当,则虽死生穷之千变万化,淡然自若而和理#12在身矣。故曰:不足滑和。灵府者,精神之宅也。至足者,不以忧患惊神。故曰:不可入於灵府。和性不滑,灵府问豫,则虽涉乎至变,不失其兑然也,故曰和豫。通而不失於兑,日夜无部者,泯然常任之也。与物为春者,群生之所赖也。接而生时於心者,顺四时而俱化也。天下之平,莫盛於停水。无情至平,故天下取正焉。故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者,内保其明,外无情为,玄鉴洞照,与物无私,故能全其平而行其法也。事得以成,物得以和,谓之德也。无事不成,无物不和,此德之不形也,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笔乘》:望,如月望之望,圆足饱满之义。和而不倡不见其能首事也。知不出乎四域,不见其有远略也。禄位才貌举皆无之,而致雌雄交归焉,非使物保而物自保之也。是何人也?疑其所以动人者何在?施子之喻言,形不足爱,而使其形者可爱也。母爱以使其形者为本,战以武为本,行以足为本#13。哀胎它所以存而见任,去而见思者,有本故耳。才,即孟子降才之才。才未全者,率喜而自卫。才全则德内足矣。奚形之有生死、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虽其变,若彼然求其所以为之者而不得,故谓之命也。苟知其始所以为之者,则独何能无药。然今其变虽日夜递迁,了无停息,而其所始即智者莫能求之,所谓未始有始者也。知其未始有始而又何至滑吾之太和,干吾之灵府也耶?兑,如老子塞其兑之兑。和豫,通而不失于兑。与物为春,而日夜无隙,即所谓不形者也。如此虽日接,万变皆动而不失其时矣。水停而平,则万物准之乎?则内能自保停,则外不摇荡水之平,犹德之和也。是和也,修之已而成,故曰:成和之修,物不能离。又解不形之意,即一而不分死生,无变之谓也。
阐跂支离无脤说税卫灵公,灵公悦之,而悦全人;其脰脰肩肩。瓮盎大瘿说齐桓公,桓公悦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故圣人有所游,而知智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斲,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四者,天鬻也。天鬻也者,天食嗣也。既受食於天,又恶用人。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群於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於身。眇乎不哉,所以属於人也;警敖乎大哉,独成其天。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倚树而吟,据槁梧而瞑眠。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呜。
郭注:闽趺支离无脤两段,言偏情一往,则丑者更好,而好者更丑也。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者,其德长於顺物,忘其丑;长於逆物,忘其好也。生则爱之,死则弃之,故德者,世之所不忘也;形者,理之所不存也。故夫忘形者,非忘也;不忘形而忘德者,乃诚忘也。圣人游於自得之场,放之而无不至者,才德全也。知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此四者自然相生,其理已具,故圣人无所用其己也。天鬻也者,天食也,言自然而禀之也。既禀之自然,其理已足,则虽沉思以免难,或明戒以避祸。物无妄然,皆天地之会,至理之趣。必自思之,非我思也;必自不思,非我不思也。或思而免之,或思而不免,或不思而免之,或不思而不免,凡此皆非我也。又奚为哉?任之而自至也。有人之形者,视其形貌若人也。无人之情者,掘若稿木之枝也。群於人者,类聚群分,自然之道也。是非不得於身者,无情,故浩然无不任。无不任者,有情之所未能也。故形貌若人,而独成其天也。道与之貌,天与之形者,言人之生也,非情之所生也。生之所知,岂情之所知哉?故有情於为离旷而弗能也,然离矿以无情而聪明矣;有情於为贤圣而弗能也,然贤圣以无情而贤圣矣,岂直贤圣绝远而离旷难慕哉。虽下愚聋瞽及鹞呜犬吠,苟有情於为之,亦终不能也。不问远之与近,虽去己一分,孔、颜之际,终莫之得也。是以观之万物,反取诸身,耳目不能以易任成功,手足不能以代司致业。故婴兄之始生也,不以目求乳,不以耳向明,不以足操物,不以手求行,岂百骸无定司,形貌无素主,而专由情以制之哉。既谓之人,亚心得无情者,未解形貌之非情也。是非吾所谓情者,以是非为情,则无是无非无好无恶者,虽有形貌,直是人耳,情将安寄。无情者之人不以好恶伤其身,彦言任当而直前者,非情也。常因自然而不益生者,止於当也。不益生,何以有其身者,未明生之自生,理之。自足也。庄子又谓生理已具足於形貌之中,但任之则身存,好恶之情,非所以益生,只足以伤身,以其生之有分也。夫神不休於性分之内,则外矣;精不止於自生之极,则劳矣。故行则倚树而吟,坐则据梧而眠,言有情者之自困也。天选子形,以坚白呜,言凡子所为,外神劳精,倚树据梧,且吟且睡,此世之所谓情也。而云天选,明夫情者非情之所生,而况他哉。故虽万物万形,云为取舍,皆在无情中来,又何用情於其间哉#14。
大宗师第六
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天者,是知之盛也。虽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诅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格於道也若此。
郭注:知天人之所为者,皆自然也。则内放其身而外冥於物,与众玄同。任之而无不至也。天者,自然之谓也。夫为为者不能为,而为自为耳。为知者不能知,而知自知耳。自知耳,不知也。不知也,则知出于不知矣。自为耳,不为也。不为也,则为出于不为矣。为出於不为,故以不为为主。知出於不知,故以不知为宗。是故真人遗知而知,不为而为,自然而生,坐忘而得,故知称绝而为名去也。人之生也,形虽七尺而五常必具。故虽区区之身,乃举天地以奉之,故天地万物,凡所有者,不可一日而相无也。一物不具,则生者无由得生,一理不至,则天年无缘得终。然身之所有者,知或不知也;理之所存者,为或不为也。故知之所知者寡,而身之所有者众,为之所为者少,而理之所存者博,在上者莫能器之而求其备焉。人之所知不必同而所为不敢异,异则伪成,而真丧矣。或好知不倦,以困其百体,所好不过一技而举根俱弊。斯以其所知而害六所不知也。若夫知之盛者,知人之所为有分,故任而不强也;知人之所知有极,故用而不荡也。故所知不以无涯自困,则一体之中,知与不知,合相与会而俱全矣,斯以其所知养其所不知也。有息者,言知虽盛,未若遗知任天之无息也。夫知者未能无可无不可,故必有待也。若乃任天而生,则遇物而当矣。所待未定,言有待则无定也。吾生有涯,天也。心欲盖之,人也。然此人之所谓耳,物无非天也。天也者,自然也。人皆自然,则治乱成败,遇与不遇,非人为也,皆自然耳。有真人,而后天下之知皆得其真而不可乱也。不逆寡,则所顺者众。不雄成,则不恃其成而处物先。不谟士,则纵心直前而群士自合,非谋谟以致之。直自全当而无过耳,非以得失经心也。若然者,理固自全,非畏死也。故真人陆行而非避濡也,远火而非逃热也,无过而非措当也。故虽不以热为热而未尝赴火;不以濡为濡未尝蹈水;不以死为死未尝丧生。故夫生者,岂生之而生哉,成者,岂成之而成哉。故任之而无不至者,真人也。岂有药意於所遇哉,言夫知之登至於道者,若此之远也。
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教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溢厄言若哇。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古之真人,不知悦生,不知恶死。其出不欣欣,其入不讵。翛萧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是之谓不以心捐道助天,是之谓真人。
郭注:寝不梦,无意想也。觉无忧,遇即安也。食不甘,理当食耳。真人之息以踵乃在根本中来。嗌言若哇,气不平畅也。深根宁极,然后反一无欲,故嗜欲深者,天机浅也。不知悦生恶死者,与化为体。不欣不讵者,泰然而任之也。翛然往来者,寄之至理,故往来而不难也。终始变化,皆忘之矣,岂直逆忘其生,而犹复探求,死意耶?受而喜者,不问所受者何物,遇之而无不适也。忘而复者,复之不由於识,乃至也。夫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物之感人无穷,人之逐物无节,则天理灭矣。真人知用心助天则背道,助天则伤生,故不为也。《笔乘》:出世为出,即生也,来也,始与受也。返造化为入,即死也,往也,终与复也。知其始之未始有始则不忘其所始矣。知其始之未始有终也, 则不求其所终矣。如此则可以出入造化,游戏死生,而奚悦与恶之有心?捐道者心一有所变,即捐道矣。道无生死而人有二心,非弃道而何人助天者,即老子狭其所居,厌其所生,求益于有生之外者也。而真人不然,则知怖死生求出离,犹为第二义也。
若然者,其心志,其容寂,其颗俯去轨反。妻然似秋,暖喧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故圣人之用兵也,亡国而不失人心。利泽施乎万世,不为爱人。故乐洛通物,非圣人也;有亲,非仁也;天时,非贤也;利害不通,非(缺文)
礼为翼者,顺时之所行,故无不行也。夫高下相受,不可逆之流也。小大相群,不得已之势也。旷然无情,群知之府也。之有沂之会。居师人之极者,奚为哉。任时世为知,委又然之事,付之天下而已。丘者,所以本也。以性言之,则性之本也。夫物各有足,足於本也。付群德之自循,斯与有足者至於本也,本至而理尽矣。凡此皆自彼而成,成之不在己,则虽处万机之极,而常闲暇自适。忽然不觉事之经身,悦然不识言之在口,而人之大迷,真谓至人之为勤行者也。
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与天为徒,其不一与人为徒。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真人。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彼持以天为父,而身犹爱之,而况其卓乎?人特以有君为愈乎己,而身犹死之,而况其真乎?泉个#15;鱼相与处於陆,相呴吁以湿,相泻儒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与其誉余尧而非桀也,不如而忘而化其道。
郭注:常无心而顺彼,故好与不好,所善所恶,与彼无二也。其一也,天徒也。其不一也,人徒也。夫真人同天人,均彼我,不以其一异乎不一。无有不一者,天也。彼彼而我我者,人也。真人同天人,齐万致。万致不相非,天人不相胜,故旷然无不一,冥然无不任#16;而玄同彼我也。其有夜日之常,天之道也。故知死生者,命之极,非妄然也。若夜旦#17耳,奚所系哉。真人在昼得昼,在夜得夜,以死生为昼夜。岂有所不得乎。人之有所不得而忧虞在怀,皆物情耳,非理也。卓者,独化之谓也。夫相因之功,莫若独化之至也。人之所因#18者,天也。天之所生者,独化也。人皆以天为父,故昼夜寒暑,犹安之而不敢恶。况卓尔独化至於玄冥之竟,又安得而不任之哉。真者,不假於物而自然也。夫自然之不可违,岂#19直君命而已哉。故证以因鱼之喻,与其不足而相爱,岂若有余而相忘。夫非誉皆生於不足,至足者,亡心善恶,遣死生,与变化为一,旷然无不#20适矣,又安知尧桀之所在耶。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犹有所逛。若夫藏天下於天下而不得所逛,是恒物之大情也。特犯人之形而犹喜之。若人之形者,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其为乐可胜计耶?故圣人将游於物之所不得逛而皆存。善天善老,善贻善终,人犹效之,又况万物之所系而一化之所待乎。
郭注:夫形生老死,皆我也。故形为我载,生为我劳,老为我佚,死为我息。四者虽变,未始非我,我奚惜哉。死与生,皆命也。无善则已,有善则生,不独善也,故若以吾生为善乎,则吾死亦善也。方言生死变化之不可逃,故先举无逃之极,然后明之以必变之符,将任化而无系也。夫无力之力,莫大於变化者也,故乃揭天地以趋新,负山岳以故#21故,故不暂停,忽已涉新,则天地万物无时而不移也,世皆新矣,而自以为故。舟山日易,而视之若前。今交一臂而失之,在冥中去矣。故向者之我,非复今我也。我与今俱往,岂常守故哉。而世莫之觉,谓今之所遇可系而在,岂不昧哉。不知与化为体,而思藏之使不化,则虽至深至固,各得其所宜,而无以禁其日变也。故夫藏而有之者,不能止其逐也。无藏而任化者,变不能变也。无所藏而都任之,则与物无不冥,与化无不一。故无内外,无死生。体天地合变化,索所逐而不得矣,此乃常物之大情,非一曲之小意也。人形乃是万化之一遇耳。无极之中,所遇者皆若人也。岂特人形可喜而余物无乐耶?本非人而化为人,化为人失于故矣。失故而喜,喜所遇也。变化无穷,何所不遇。所遇而乐,乐岂有极乎?夫圣人游於变化之途,放於日新之流。万物万化,亦与之万化。化者无极,亦与之无极。谁得逐之哉?夫於生为亡而於死为存,於死为存则何时而非存哉?夫自均於百年之内,不善少而否老。未能体变化,齐死生也。然其乎粹,犹足以师人也。况玄同万物而与化为体,其为天下之所宗也。不亦宜乎。
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於上古而不为老。稀喜韦氏得之,以挈天地;伏戏羲得之,以袭气毋;维斗得之,终古不武;日月得之,终古不息;堪坏丕得之,以袭昆仑;冯凭夷得之,以游大川;肩吾得之,以处大山;黄帝得之,以登云天;颛顼得之,以处玄宫;禺强得之,立乎北极;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束维、骑箕尾而比於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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