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弘道录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27 分钟 · 16 / 52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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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言养兵之术务精,不务多。上以其一留中,其二送中书,其三送枢密院。又进五规,一曰保业,二曰惜时,三曰远谋,四曰谨微,五曰务宽。帝深纳之。
录曰:先正朱熹曰:温公可谓智仁勇。他那活国处,是甚次弟,其规模稍大。又有学问,其人严而正。呜呼。观熹所言,则谏院所陈,乃其自得之欤。夫三,达德圣人入道之门也。至於不忧不惑不惧,未尝不倦倦焉。光之所得於天可以为不厚乎哉,肆力於学可以为不笃乎哉。若夫三事五规,施行之次第耳,而君德为之根本。《中庸》不云,所以行之者,一也。然则光之存诚有自也已。
及哲宗立,以光为尚书左仆射,时已得疾,而青苗免役将宗之法犹在,西夏未降。光叹曰:四害未除,吾死不暝目。折简与吕公,着曰:光以身付医,以家事付愚子,惟国事未有所托,今以属公。既而诏免朝觐,许乘肩舆,三曰一入省。光不敢当,曰:不见君,不可以视事。韶令子康扶入对。辽人闻之,敕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公矣。慎无生事开边隙。时两官虚己以德,光亦自见言行计从,欲以身狗社稷,躬亲无务,不舍昼夜。宾客见其体赢,举诸葛食少事多为戒。光曰:死生,命也。为之益力,病革不复,自觉谆谆。如梦中语,然皆朝廷天下事也。
录曰:吕献可之将卒也,手书属司马公,曰:天下事尚可为,君实勉之。司马公之将卒也,折简与吕公着,曰:国事未有所托,今以属公。二公之正终略相同者,由其所存之合一也。《易》曰:王臣骞骞,匪躬之故。至是鞠躬尽瘁而后已矣。一息尚存,殉国之心不容少懈,安得不谆谆如梦中语耶!
熙宁时,帝以灾变避正殿,臧膳彻乐。王安石言于帝曰:灾异皆天数,非关人事得失所致。富弼在道,闻之叹曰:人君所畏者,天耳。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此必奸人欲进邪说,以摇上心,使辅弼谏诤之臣无所施其力。是治乱之机,不可以不速救。即上书数千言,杂引《春秋》《洪范》及古今传记人情物理,以明其决不然者。及入对又言:君子小人之进退,系王道之喜怒为用舍。陛下好使人伺察外事,故奸俭得志。又今中外之务,渐有更.张,此必小人献说於陛下也。大抵小人性喜动作生事,其问有所希觊。若朝廷守静,则事有常法,小人何所望哉。
录曰:以帝之摇夺而有弼之正言,譬则聋者而尚提其耳,瞽者而尚责其明。然犹不废录者,时有不同,理无竟息。天不足畏,而天之理可畏。人不足恤,而人之心当恤。一人之喜怒不可凭,而百官万民之喜怒可凭。一时之用合不可信,而天下后世之用舍可信。若以为无益而遂弃之,则万古如长夜矣。
王安石执政,皆以为得人,吕诲独言其不通时事,大用之则非所宜,将内适。司马光亦诣经筵,密问今曰所言何事。诲曰:袖中弹文,乃新参也。光愕然曰:众喜得人,奈何论之。诲曰:君实亦为是言耶。此人虽有时名,然好一执偏见,轻信奸回,喜人佞己。听其言一则美,施於用则疏。置诸宰辅,天下必受其祸。乃上疏曰:大奸似忠,大诈似信。安石外示朴野,中藏巧诈,骄赛慢上,阴贼害物。今略数十余事,诚恐陛下悦其才辩,久而倚毗情伪不得知邪。正无复辩,大奸得路,辟阴汇进,贤者尽去,则乱由是生。臣窃忧之。恨天下苍生者,必斯人也。
录曰:君子之立言也,而可忽哉。外示朴野,中藏巧诈,骄骞慢上,阴贼害物。斯四言者曲尽安石之底蕴,天下万世莫能掩矣。然则安计其听与不听,行与不行哉。若祗称其先见,则李师中亦预识之,不但献可而已然也。师中始仕州县,邸状报包拯参知政事。或云朝廷自此多事,师中曰:包公何能为今鄞县令。王安石眼多白,甚似王孰,他曰乱天下叉斯人也。后二十年言乃信,盖又先於吕诲矣。
范纯仁奏:安石拮克财利,民心不宁。《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帝曰:何谓不见之怨。对曰:杜牧所谓不敢言而敢怒者是也。帝曰:卿善论事宜,为朕条陈古今治乱可为监戒者。遂作《尚书解》以进其言,皆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事。治天下无以易此愿,探究而力行之。及行均税法於六路,复言:臣尝亲奉德音,欲修先王补助之政。今乃效桑羊均输之法,而使小人为之拮克,生灵敛怨生祸。安石以富国强兵之卫启迪上心,欲求近功,忘其旧学。上法令则称商鞅,言财利则背孟轲;鄙老成为因循,弃公论为流俗,异己者为不肖,合意者为贤人。不听。纯仁每上疏激切,帝悉不付外,至是尽录申中书。.安石大怒,乞加重贬,帝曰:彼无罪,姑与一善地。命知河中府。
录曰:新法言多矣,未有若纯仁之亲切也。且以牧之之言何为而发乎。盖秦之用鞅,即帝之用石也;石之致用,即鞅之学衍也。其曰:论至德者不同於俗成,大功者不谋於众,即石之执拗不通也。又曰:常人安於故俗,学者溺於见闻,即石之违众自异也。孳孳为利,至於剥民之膏,尽民之力,民之怨之奚啻若自其口出乎。故以牧之之论秦者而论石,卒以蠹国叛道,民不,乐生,而夷狄之祸亦不旋踵,其与亡秦之辙相去无几噫。可恨哉。
时久旱岁饥,征敛苛急,束北流民扶携塞道,赢疾愁苦,每风沙霾,瞪身无完衣,并城民买麻佩麦麸合米为糜,加木实草根,至身被锁械而负瓦,揭木卖以偿官,累累不绝。值光州司法参军郑侠监安上门,乃绘为图奏言:陛下南征北伐,皆有胜捷之势作图来上,料无以天下忧苦,父母妻子不相保,迁移困顿,遑遑不给之状为图而献者。臣谨按安上门,逐曰:所见绘成一图,百不及一,但经圣眼亦可流涕,况於千里之外哉。陛下观臣之图,以行臣之言,一日不两乞,斩臣以正欺君之罪。疏奏,帝反覆观图,长吁数四,袖以入内。是久寝不能寐。翌日命开封体放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常平仓,三卫具熙河所用兵,诸路上民物流散之。故青苗免役,权息追呼,方田保甲并罢,凡十八事。民闻之,灌呼相贺。侠仍取唐魏征、姚崇、宋璟、李林甫、卢杞传为两轴,题曰: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边,在位之臣。暗合林甫革而反於崇璟者,各以其类为书献之。台史杨忠信谒侠曰:御史缄默不言,而君上书不已,是言责在监门,而台中无人也。取怀中名臣谏疏二帐授侠,曰:以此为正人助。
录曰:君子思不出其位,侠可谓出位矣。夫言有好恶之异,图据见闻之真。侠也,其人宁辞检讨之任而就监门之官,其志盖可知而言非孟浪也。死者在於斯须,故不吝百方以助效;焚者在於目睫,又何惜一死以就。安帝已寝不能寐,犹迷而不复,何耶。卒使英州之芳流於后世,汴州之祸惨於当时。君子要不可以微职拒之也。
徽宗时,陈禾为右正言,童贯与黄经臣、卢航表裹为奸。禾曰:此国家安危之本,吾任言责,不言可乎。遂上疏劾贯估宠弄权之罪。论表未终,帝拂衣起。禾引帝请毕其说,衣倨落。帝曰:正言碎朕衣矣。禾言:陛下不惜碎衣,臣岂惜碎首。此曹今日受富贵之利,陛下他日受危亡之祸。言愈切。帝变色曰:卿能如此,朕复何忧。内侍请帝易衣,帝却之曰:留以旌直臣。
录曰:闻补裒阙矣,未闻落帝锯也。落帝锯可录欤。宋之祸始於安石、惠卿,终於童贯、王龄裒职,至是灭裂破碎,虽有仲山甫之臣莫之能措矣。
李若水为吏部侍郎,钦宗再如。金师逼帝易服,若水抱持而哭,诋其人为狗荤,金人曳出系之仆于地。枯没喝令曰:必使李侍郎无恙。若水绝不食。或勉之曰:事无可为,今日顺从,明日富贵矣。叹曰:天无二日,吾宁有二主哉。其仆亦慰解之曰:公父母春秋高,若少屈冀得一归觐。若水叱之曰:吾不顾家矣。忠臣事君有死无二,但亲老恐惊徐言之可也。及议立,张邦昌复召若水计事,因历数骂之,监军挝破其唇,至裂颈断舌而死,时年三十五。金人相与言曰:辽国之亡,死义者十数,南朝惟李侍郎一人而已。刘干为资政殿学士,金之入真定也,父老号呼曰:使刘资政在,镇岂有此祸。呵金人益知其名,必欲之。及京师陷,给至金营。金以其国仆射韩正馆给于城南寿圣院,谓之曰:国相知君,今用君矣。给曰:偷生以事二姓,死不为也。正曰:军中议立异姓,欲以君为尚书。仆射得以家属行。与其徒死,不若北去取富贵。给仰天大呼曰:有是乎。乃归书片纸言其事,使亲情持归报其子。子羽等即沐浴一更衣,酌卮酒而镒。金人叹其忠,痉之寺南冈上,凡八十日乃就饮,颜色如生。
录曰:南朝李侍郎,真定刘资政,民到于今称之。下视邦昌、刘豫不啻唾去之矣,何足言几。
弘道录卷之十五竟
#1『也』 原作『地』 ,据文义改。
弘道录卷之十六
义
君臣之义
高宗绍兴元年,召李纲为尚书右、仆射。上疏曰:兴衰拨乱之主,非英哲不足以当之。惟其英,故用心刚,足以莅大事,而不为小故之所摇。惟其哲,故见善明,足以任君子,而不为小人之所问。在昔,人君体此道者,惟汉之高、光,唐之太宗,本朝之艺祖太宗。愿陛下以为法。
录曰:纲之言英哲也,岂无所见哉。就帝之初服观之,寇戎方将,奋然请往,可以为英矣;次机仓卒,定升式微,可以为哲矣。惜乎中人之性溺於宴安,逢君之徒志於苟且,有纲之贤而不能竟其用,有张韩刘岳之将而莫能毕其功,以至於汪黄、秦桧小人之徒匿意恣情,无所不至,而不知高光数主椰榆於地下久矣。孰谓纲非先见乎哉。
及纲至行在,奏曰:金人不道,专以诈谋取胜,中国不悟,一切堕其计,中赖天命未改。陛下总师於外,为天下臣民之所推戴。内修外攘,还二圣而抚万邦,责在陛下与宰相。臣自视缺然,不足以副委任之,意乞追寝成命。帝曰:朕知卿忠义智略久矣。其勿辞。纲顿首泣谢,且言一唐明皇欲相姚崇,崇以十事要壳,皆中一时之病,今臣亦以十事仰干天听。陛下度其可行者赐之施行,臣乃敢受命。一曰议国是,江曰议巡幸,三曰议赦令,四曰议僭逆,五曰议伪命,六曰议战,七曰议守,八曰议本政,九曰议久任,十曰议修德。翌曰班议於朝,惟僭‘逆、伪命二事留中。
录曰:宋高宗之不足与有为也。夫明其为贼敌乃可服固,汉高之大略;而诛韦斩关以谋匡复,亦唐玄之英武也一。宋室之仇,一时纵未可复,盍不曰邦昌桃上向乎。夫邦昌之罪上通於天,其污戚我斧,康腥秽我朝,宁迹其恶,逆犬竞且犹不堪,何吝吾之一刃耶。十事之中,此为最要,乃上下名分所关,生民纲纪所赖。帝秘而不.发,将何待耶。可以见畏懦不君之甚。虽以纲之争执,亦不过止於投篡,固未能声其罪於天下也。不旋踵问,刘豫蹈其故辙,偃然南面坐,命其子以伐宋国,异於诛韦灭项者矣。此南宋之所以终於无震也。
李纲又言曰:今国势不违靖康问,然而可为者。陛下英断於上,草臣辑睦於下,庶几靖康之弊可革,而中兴可图。然非有规模而知先后缓急之序,则不能以成功。夫外御强敌,内销贼盗,修军政,变士风,裕邦财,宽民力,改弊法,省冗官,诚号令以感人心,信赏罚以作士气,择帅臣以任方面,选监司郡守以奉行新政俟。吾所以自治者,政事已修,然后可以问罪金人,迎还二帝。此谓规模也。至於所当急而先者,则在於料理河北河束。盖河北河束者,国之屏蔽也。料理稍就,然后中原可保,束南可安。今河束失者,恒代、太原、泽涤、汾晋,余郡犹存;河北所失者,不过真定、怀、卫、浚四州,其余二十余郡皆为朝廷守。两路士民兵将所以戴宋者其心甚坚,皆推豪杰以为首领,多者数万,少者亦不下万人。朝廷不因此时置司,谴使以恩慰抚之,分兵以援其危急,臣恐粮尽力疲,坐受金人之困。虽怀忠义之心,援兵不至,危迫无告,必且愤怨朝廷,金人因得抚而用之,皆精兵也。莫若於河北置朝抚司,河束置经制司,择有才略者为之使,宣谕天子恩德,所以不忍弃两河於敌国之意。有能全一州复一郡者以为节度,防御团练,使如唐方镇之制,使以自守。非惟绝其从敌之心,又可资其御敌之力。最今曰之先务也。帝善其言,问谁可任者,纲以张所及傅亮荐焉。
录曰:愚观两河之议而经制招讨之建,宋之兴复在於目中矣。以纲南人而堂堂大义出於风气之外,岂非一大机会乎。曾未几何黄港善、汪伯彦力排纲去,而招抚经制司遂废,车驾益束幸,而两河郡县相继沦没。凡纲所规画军民之政,一切废格,金兵益盛,关辅残毁,中原盗贼蜂起,而国始不可为矣。
宗泽上疏曰:天下者,太祖之天下。陛下竞竞业业,思传之万世,奈何遽议割河之束西,又议以之蒲解乎。自金人再至,朝廷未尝命一将出一师,但闻奸邪之臣朝进一言以告和,暮入一说以乞盟,终至二圣北迁,宗社蒙耻。臣意陛下赫然震怒,大明黜陆,以再造王室。今即位未闻有大号令,但见刑部指挥,不得明播赦文於河之束西、陕之蒲鲜者,是褫天下忠议之气而自绝其民也。臣虽驽怯,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得捐躯报国足矣。帝览其言而壮之。是时开封尹阙,李纲言绥复旧邦非泽不可,乃以为束京留守,知开封府。泽又上疏言:开封物价市肆渐同平时,将士、农民、商旅、士大夫之怀忠义者莫不愿陛下亟归京师,以慰人心。其倡为异议者,非为陛下忠谋,不过於张邦昌辈,阴与金人为地耳。时真定怀卫问,敌兵甚盛,方密修战,具为入攻之计。泽乃渡河约诸将共议事宜,以图收复,而於京城四壁各置使,以领招集之兵,造战车千二百乘。又据形势立坚壁二十四所於城外,驻兵数万。泽往来按试之,又并河鳞次为连珠訾,连结河束河北山水訾忠义民兵。於是,陕西、京束西诸路人马咸愿得泽节制。泽累表请帝还京。而帝用黄潜善计,决意幸束南。
录曰:泽之二疏大意与纲同。盖天下之势不进则退。进则不惟故疆可全,而警亦可复,耻亦可雪。退则不惟河北河束不可保,而河南终非我有。不惟河南终非我有,而淮甸亦复骚然。退而渡江,退而航海,所叉至矣。此泽之忧愤,不至於死不已也。呜呼。汪黄之罪可胜诛乎。此高宗之始恨一也。
建炎四年冬十月,诏韩世忠进次杨州。世忠得命感泣曰:主忧如此,臣子何以生为。亲提骑兵以当敌,伐木为栅,自断归路。正行问,会朝廷遣魏良臣使金军。世忠给良臣云诏,乃移屯守江。良臣去,世忠即上马令军中曰:抵吾鞭所向。於是移军向大仪勒五陈,设伏二十余所。良臣至金师,金人问宋师动息,则具以移屯对。聂儿孛董闻之大喜,起兵至江口,距大仪五里。别将挞不野拥铁骑过五阵束,世忠传小麾呜鼓,伏兵四起,旗色与金人旗杂出,金军乱,宋师迭进。世忠令背鬼军各持长斧上堪人胸,下斫马足,敌被甲陷泥淳。世忠麾劲骑四面蹂躏,人马俱毙,遂擒挞不野等二百余人,而世忠所遣董映亦击败金人于天长之鸦口桥。解元至高邮北门,遇敌设伏,水军夹河阵一曰合战十三,相距未庾。世忠遣成闵将骑士往援,复大战俘获甚多。世忠复亲追至淮,金人惊溃,相蹈藉溺死者甚众。捷闻,草臣入贺,帝曰:世忠忠勇,朕知其必能成功。沈与求曰:自建炎以来,将士未尝与金人迎敌一战,今世忠连捷,厥功不细论者,以此举为中举武功第一。
及帝自将御金师,次於平江府,金齐之师曰迫。草臣劝帝他幸,以避之。张俊曰:避将安之。惟进御,乃可兔耳。赵鼎曰:战而不捷,去未晚也。帝因曰:朕为二圣在远屈,已请和,而彼复肆暴侵凌。朕当亲总么六师,临江次战。沈与求复力赞之鼎,喜曰:累年退怯,敌志益骄。今圣断亲征,将士必奋,成功可必。臣愿效区区,以谋报国。及张浚视师镇江,见赵鼎,执其手曰:此行举措皆合人心。鼎笑曰:喻子才之功也。韶拜浚知枢密院事,浚受命即曰赴江上视师。时挞懒兀木拥兵十万,约曰渡江次战。浚长驱临江,召刘光世、韩世忠、张俊议事,将士见浚勇气十倍。浚既部,分诸将,身留镇江,以节度之。岳飞留建康,见帝数论恢复之略,且言:金人所以立刘豫於河南,盖欲荼毒中原,以中国攻中国,彼得以休兵观衅。臣欲陛下假臣月日便,则提兵趋京洛,据河阳陕府潼关,以号召五路叛将。叛将既还,遣王师前进,彼必弃汴而走河北,京畿陕右可以尽复。然后分兵浚滑,经略两河。如此则刘豫可擒,金人可灭。社稷长久之计,实在此举。帝曰… 有臣如此,顾复何忧进止之机,朕不中制。复召至寝阁,命之曰:中兴之事,一以委卿。飞遂图大举。
录曰:愚观岳飞之言,乃其效用之实,初非大言以欺人也。其破杨么,水寇攻水寇,既以成功之速,则今之以叛将攻叛臣,宁不易为力耶。苟使如帝之言,中兴之事一以委之,其烛计见效铃不远矣。乃阻於奸桧。请诣都督,桧岂不知浚之忌乎。而卒以件问,亦以忧沮,是后复请则无及矣。虽则帽嫉之可厌抑,岂天败之无成与。此高宗之再恨一也。
时梁兴会太行忠义社及两河豪杰等帅众归岳飞,由是金人动息,山川险要,飞皆得其实。中原尽磁相泽涤晋汾阳卫之境,皆期曰兴,兵与官军会其所,揭旗以岳为号。父老百姓争挽车牵牛,载模粮以绩义军,顶盆焚香迎候者充满道路。自燕以南,金人号令不行。兀木欲会军以抗飞,河北无一人应者,乃叹曰:自我起北方以来,未有如今曰之挫钮。金将王镇、崔庆、李觊、崔虎、华旺等皆率所部降飞,龙虎大王之将吃查等亦密受飞旗榜,自其国来降,韩常亦欲以众五万内附。飞大喜语其下曰:直抵黄龙府,与诸军痛饮尔。因上奏:兴等过河,人心愿归朝廷。金兵累败,兀木等皆令老少北去,正中兴之机。而秦桧方欲画淮以北与金为和,讽台臣请诸将班师,且知飞志锐不可回,上言:飞孤军不可久留,乞速召还。於是飞一曰奉十二金牌,飞愤惋泣下,束面再拜曰:十年之力,废於一旦。
录曰:愚观高宗之世,可与有为之时三。建炎之初,河朔未叛,人心未离,李纲在内,宗泽在外。当是时也,以守则可固,以攻则可取,可以光复旧物也。甫其中也,诸将立功,帝亲视师江上,赵鼎、张浚为政,政事先后及人才所当召用者次第奏行之。故列要津多,一时人望,号为小元佑。及其末也,金人败郾城,败朱仙,败顺昌,自燕以南号令不行。兀木乃叹曰:自我起兵未有如今曰者。飞亦大喜曰: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此何等气象也。奈何帝之本心不欲二帝之还,恐奸大位,托为权奸之误。於是不待狡兔高乌之尽,而先为烹狗藏弓之谋,天下之大事,从此去矣。愚故备录诸将於前,总而论之於后,以为万世之犬戒云。
岳飞立志慷慨,以必取中原擒灭警虏为念,自奉甚薄。少时饮酒能至数斗,帝戒之曰:卿异时到河朔,方可饮酒。遂绝口不饮。家无姬侍,昊珍愿与交罐乃饰名妹遗之。飞曰:主上宵吁,岂大将安乐时耶。劫不受,珍益敬服。帝欲为营第,辞曰:金虏未灭,何以家为。或问:天下何时太平。飞曰: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卒有取民一缕束刍者,立斩以狗。夜宿民间,开门愿纳,无敢入者,号冻不拆屋,饿死不卤掠。卒有疾,躬为调药;诸将远戍,遣妻问劳其家,死事者哭之,而育其孤,或以子婿其女。凡有颁犒,均给军吏,秋毫不私。善以少击众。欲有所举,尽召诸统制与谋,谋定而后战,故有胜无败。碎遇敌不动,敌人为之语曰: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张俊尝问用兵之要,曰:仁信智勇严,阙一不可。好贤礼士,览经史雅歌,投壶徇徇如书生。每辞官必曰:将士效力,飞何功之有。其忠愤激烈,议论持正,不挫於人,卒以此得祸。盖飞与桧势不并存者也。
录曰:愚观岳武穆以为罕见其俦。何也。盖古之名将,自孙、吴、韩、彭、英、卫、李、郭而下,可数也。然孙乃卖友,吴乃杀妻,韩乃假王,英乃背主,仪乃穷奢,它无足论。近代若张魏公有富平之败,韩郡王有江上之奔,张伯英心衍全殊,刘平叔驭军无法,惟武穆不忘。周同张所是为信友,却吴珍之妹是为远色,母有瘤疾,药饵叉躬是为悦亲,旗赐精忠,肤存报国是为获上,大伦根於天性,每事不忘忠孝是为诚身。其驭军也,五事克全,百战无敌,而且悻悻於民力,无秋毫之犯。方之於古,殆方叔吉甫之俦而未能举宣王之功者,天不祚宋,无徒多怨於时君季辅也。
胡铨上疏曰:臣按王伦本一押邪小人,市井无赖,坟绿宰相无识,举以使虏,专务诈诞,欺罔天听。今者无故诱致虏使以诏谕江南为名,是欲臣妾我也,是欲刘豫我也。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陛下所居之位,祖宗之位也。奈何以祖宗之天下为犬戎之天下,以祖宗之位为犬戎之位,陛下一屈膝,则祖宗庙社之灵尽污,夷狄赤子尽为左衽,朝廷宰执尽为陪臣,天下士大夫皆当裂冠毁冕,变为胡服。就今虏决可和,天下后世将谓陛下何如主也。尸丑虏变诈百出,而伦又以奸邪济之,梓宫庾不可还,太后决不可复,渊圣央不可归,中原次不可得。而此膝一屈,不可复伸,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矣。向者陛下问关海道,危如累卵,尚不肯北面臣虏。尸今国势稍张,只如顷者败之於襄阳,败之於淮上,败之於涡口,较之前曰万万不伴。今无故而反臣之,欲屈万乘之尊,下穹卢之拜。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