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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弘道录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27 分钟 · 15 /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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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悦色,礼义信扫地尽矣。如是而叹,无一人义士,岂不谬哉。以是知三纲之大,四维之重,不可一日无之,而唐虞之风动,岂无当之臆谈哉。

颜杲卿起兵才八日,守备未完,史思明、蔡希德引兵至城下。杲卿告於王承业。承业欲窃其功,拥兵不救。杲卿昼夜拒战,粮尽矢竭,城陷贼纵。兵执杲卿及袁履谦等送洛阳,禄山数之曰:汝自范户曹,我奏汝为判官,不数年超至太守,何负於汝而反耶。杲卿瞑目骂曰:汝本营州牧羊羯奴,天子擢汝为三道节度使。恩幸无比,何负於汝而反。我世为唐臣,禄位皆唐有,虽为汝所奏,岂从汝反耶。我为国讨贼,恨不斩汝,何为反也。禄山大怒,并履谦骨之,比死骂不虚口。

录曰:愚观颜氏二公,夫岂但次死生于危迫之际哉。盖以立有唐三百年,君臣之纲也。夫自晋阳启衅,刘裴反隋,天授兴周唐,臣从谈,有国百余年来,曾不知伏节死义为何物也。闻二公之举事,若从天降,若从地出。故曰:吾不知颜真卿作何状,乃能如此。虽以身锉舌诛,而芬芳畅达,光辉宣着,跨敝隋而挽虐周也。岂不盛哉。

张巡起兵拒禄山,令狐潮围之於雍丘四十余日。时闻玄宗已幸蜀,有大将六人白巡以兵势不敌,且上存亡不可知,不如降贼。巡阳许诺。明日堂上设天子画像,帅将士朝之,引六将於前,责以大义,斩之,士心益励。乃以死士五百斫潮营,潮渐益兵围之。巡使郎将雷万春於城上与潮相闻语,未绝贼弩射之,面中六矢而不动。潮疑其木人,使谋问之,乃大惊。遥谓巡曰:向见雷将军,方知足下军令矣。然其如天道何。巡谓之曰:君未识人伦,焉知天道。

录曰:巡之舍生取义而岂徒哉。夫识见定,而后中有主。中有主,而后事可济,功可成。人伦尽时,天理自见。是故闻大唐之光复,未闻贼运之克昌;闻张许之若生,未闻令狐之不死。孰谓仓卒造次之际,而非从容中道之时乎!

尹子奇久围睢阳,城中食尽,议弃城束走。张巡、许远谋,以为睢阳江淮之保障,若弃之去,贼必乘胜长驱,是无江淮也。不如坚守以待之。始与士卒同食茶纸;既尽,遂食马;马尽,罗雀掘鼠;雀鼠既尽,巡出爱妾杀以食士,远亦杀其奴。然后括城中妇人食之,既尽继以男子老弱。人知必死,莫有叛者,所余才四百人。癸丑贼登城,将士病不能战。巡西向拜曰:臣力竭矣。不能全城,生既无以报陛下,死当为厉鬼以杀贼。

录曰:愚观厉鬼之言,果可信乎。夫彭生伯有一人之辜也,睢阳完节万世之事也。其力可屈,其志不可屈;其身可陨,其气不可陨。忠魂义魄虽不可以视听,而褚兄之反刃朝,义之操戈若鬼神使之者,安知其非厉耶。唐能复其故物耳,固不能加戮於安史之躯也,然则厉鬼之言果不可信耶。

德宗建申二年,汾阳忠武王郭子仪薨,子仪为上将拥兵。程元振、鱼朝恩谗谤百端,诏书一纸征之,无不即日就道,由是谗谤不行。尝遣使至田承嗣所,承嗣四望拜之曰:此膝不屈於人若干年矣。李灵曜据汴州,公私物过汴者皆留之,惟子仪物不敢近,遣兵卫送出境。校中书令考凡二十四月入俸钱二万缙,私产不在焉。府库珍货山积,家人三千人。八子七婿皆为显官,诸孙数十人,每问安不能尽辩,颔之而已。仆固怀恩,李怀光浑城辈皆出麾下,虽贵为王公,常颐指役使,趁走於前。天下以其身为安危者始三十年,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疾,穷奢极欲而人不非之,年八十五而终。其将佐至大官为名臣者甚众。

录曰:夫汾阳之出处,将以系天下之安危也。胡为乎不以娟嫉,则以谗问。朝恩牵之於前,元振引之於后,而子仪曾无芥蒂,何耶。《易》 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小往大来,吉亨。夫以肃代之世,君子所不利也。尚赖一人之命兼万方之威,得以成其济否之志,小往大来也。出则有命,无答不出,则包畜承顺。是以欲闲则闲,俾散则散,安往而不自得哉。是故安史之乱,则一出也,吐蕃之寇,则再出也;怀恩之难,则又再出;回纥之危,则又再出。向使忽於苞桑之戒,牵於邪滥之羞,知安而不知危,知利而不知害,则身殆而国随以亡,岂大人之吉亨乎。兴元元年改元,赦令既具,帝以药付陆赞,使商讨。赞知帝执德不固,乃上疏以为:动人以言,所感已浅,言又不切,人谁肯怀。今兹德音,悔过不得不深,引咎不得不尽,使天下闻之,廓然一变,若披重昏而睹朗曜。乃下制曰:朕长于深宫之中,暗於经国之务。积习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穑之艰难,不恤征戍之劳苦。泽靡下究,情未土通,事既壅隔,人怀疑阻,犹昧省己,遂用兴戎,征师四方,转饷千里,赋车籍马,远近骚然,行资居送,众庶劳止,天谴於上而朕不寤,人怒於下而朕不知,驯致乱阶,变兴都邑,万品失叔,庙震惊,上累於祖宗,下负於需庶,心腼貌,罪实在予。永言愧悼,若坠泉谷。自今中外书奏,不得更言圣神文武之号。赦下,人心大悦。明年李抱真入朝为上言:山束宣布赦书,士卒皆感泣。臣见人情如此,知贼不足平也。

录曰:《 泱》 之六四曰:泱有丘,匪夷所思。九五曰:泱污其大号。诚以履非常之危者,不可以常道安;解非尝之纷者,不可以常语喻。诚不至,则物不感;损不极,则益不臻,信乎。德之流行,速於置邮而传命也。德宗徒知天生李晨以为社稷,而不知人心感动,贼不足平。危难则思进忠言,祸平则追仇谠论。此所以虽能奔其桃而得所愿,终不能泱其群而就光大也。惜哉。

陆赞极论裴延龄奸诈,数其罪恶,其略曰:延龄以聚敛为长策,以诡忘为嘉谋,以舍克敛怨为匪躬,以靖潜服谗为尽节,可谓尧代之共工,鲁邦之少卯。书奏,上不悦。赞每以上知待之,事有不可,尝力争之。所亲或规其大锐,答曰: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他无所恤。

录曰:夫人岂忍负天子哉。上骄则下诸,君忌则臣佞。斯天子之自负也,亦岂愿负所学哉。以剖克为上策,以聚敛为得计,斯所学之自恨

也。若夫君子则不然。君子之所学,所以学,为圣与贤也。是故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君,其所责难也;皋陶伊传周召之为臣,其所期待也。君苛刻而己以忠爱,君猜忌而己以钦诚,岂故为是柄凿耶。在我者诚如是也。孟子不云乎,吾君不能,谓之贼。然则负所学者,真穿审之不若矣,而为天子者,亦岂可诲人以负之耶。

李晨家百口及神策军士家属皆在长安。军中有言及家者,晨泣曰:天子何在,敢言家乎。及朱沘使亲近以家书遗晨,曰:公家无恙。晨怒曰:尔敢为贼问。立斩之。

录曰:为天下者不顾家,虽顾之何益哉。《易》曰: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时朱沘盗京师,怀光反咸阳,险而又俭,苟不坚一其心,则方寸乱矣,安能往有功乎。非惟不能顾家并与,其国亡之矣。厥后赐第供帐,迎导列悬,何啻畴昔之家乎哉。蚓有若宪若态者在贼,虽欲不

善遇之,曷得而倾之哉。

宪宗元和三年,裴地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初德宗不任宰相,细务皆自央之。上在藩邸,心知其非,及即位选擢宰相,推心委之。怕亦竭诚辅佐。尝问地为理之要何先。对曰:先正其心。穆宗即位,尝见爱州观察判官柳公权书迹,爱之,以为右拾遗。上问公权卿:书何能如是之善。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上默然为之改容,盖知其以笔谏也。

录曰:唐自太宗以来谏者多矣,未有深探其本,若裴珀之先正其心,公权之心正笔正者。然而宪宗卒不能正其终,穆宗亦不能正其始,何也。曰:心者,理而已矣。器虽具于人,而理实出于天,非学无以明之也。是以大学之道始於格物致知,及於意诚心正。其序不可乱,其功不可阙。裴柳能开其端而不能竟其说,宪穆徒闻其论而莫能觉其非。无惑乎。仙而不人,荒而不蛊。心何为哉。长太息而已。

自元和末,宦官益横,建置天子在其掌握,威权出人主之右,人莫敢言。文宗太和二年,昌平刘责对策极言其祸,其略曰:陛下其先忧者宫闱将变,社稷将危,天下将倾,海内将乱。又曰:陛下将社篡弒之渐,则君正位而近正人,远刀锯之贱,亲骨粳之直,辅相得以专其任,庶职得以守其官。奈何以亵狎五六人总天下大政,祸稔箫墙,奸生帷喔。臣恐曹节侯览复生於今曰。又曰:忠贤无腹心之寄,合寺恃废立之权,陷先君不能正其终,致陛下莫得正其始。又曰:陛下何不塞阴邪之路,屏亵狎之臣,制侵陵迫脸之心,复门户扫除之役,戒其所宜戒,忧其所宜忧。考官冯宿等皆叹服而畏宦官不敢取。

录曰:以文宗之世而有黄之直言,譬如曰食而鼓而驰而走,虽与天悬绝,亦见其不能已而已焉。以志唐祚之告终也。

弘道录卷之十四竟

#1『之士』原作『我土』,据通行本改。

#2『殊』原缺,据通行本补。

#3据《三国志□诸葛亮传》『侍中』后,尚有『侍郎』两字。

#4据《三国志□诸葛亮传》『先帝』二字前,尚有『是以』二字

#5据《三国志□诸葛亮传》该句之前尚有『试用於昔日,』一句。

#6据《三国志□诸葛亮传》该句首尚有『是以」两字。

#7『人』原缺,据通行本改。

#8据《三国志□诸葛亮传》后面还有一段:『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痕於恒、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降,可计日而待也。』

#9『臣』原作『望』,据通行本改。

#10据《三国志□诸葛亮传》后面还有:『庶竭驽钝,攘除奸凶,与复汉室,还都于旧都,』一段。

#11据《三国志□诸葛亮传》后面还有:『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樟、允等之慢,以彰其咎。』

#12据《三国志□诸葛亮传》后面还有一句:『臣不胜受恩感激。』

#13本《后出师表》是为摘录本,与通行本相比,有省略。

#14『耳』原作『可』,据通行本改。

#15『四』原作『日』,据通行本改。

弘道录卷之十五

君臣之义

《宋史》:太祖即位之初,交广、剑南、太原、刑湖、江表、辽夏皆敌国。因注意将帅,命李汉超屯关南,马仁璃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州,贺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郭进控西山,武守琪成晋州,李谦溥守堤州,李继勋镇昭义以御太原,赵赞屯延州,姚内赋守庆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灵武以备西夏。其族属在汴京者抚之甚厚,郡中莞榷之利悉以与之,恣其贸易复兔所过征税,许令召募亡命以为牙爪。凡军中事皆得便宜,每来朝必召对命坐,厚为锡责以遣之。由是边臣富资,能养死士,使为问谍,洞知敌情;及其入寇设伏掩系,多致克捷。二十年问无西北之忧,以至平蜀楚拓昊越,所向遂志。盖能推赤心以驭群下之所致也。

录曰:愚观宋祖之大略有五:知人,一也#1;善任,二也;推诚,三也;厚抚,四也;至於莞榷之利悉委诸将,恣其贸易,皆得便宜,五也。今北有鞑虏之扰,南有交趾之通,诸司莞榷之利,入经制者非所当论,而束南番舶所计不赀,特议国者以为导利而不言,明法者以为开边而不讲,殊不知人情,利一而害十,尚犹不顾。今海不扬波,不但已三年矣。一往一来,如趋熟路,故闽谚以为海熟,此非虚语也。番夷资其货利,中国反无所处,愚窃以为未之思也。夫利尽束海者,盐也。盐之外复有千章之木,万斛之辛。两广军门见资其用具有旧规,盍不量移闽浙之问,置封桩之库以易安南之首,可也。收羡余之利,以据西北之忧,亦可也。何独以为忌讳而不言哉。舍此不务而区区於告奸抑夺之问,以增攘臂穿寄之饵,非所谓之大计也。

太宗谓宋琪等曰:世之治乱在赏当其功,罚当其罪,即无不治。谓为饰嘉怒之具,即无不乱。卿等慎之。又谓吕蒙正:凡士未达,见当世之务戾于理者,则怏怏于心;及列于位得以献可替否,当尽其所蕴,言虽未必尽,亦当签议而更之,俾协于道。朕固不以崇高自恃,使人不敢言也。

录曰:人王之用在於赏罚,人臣之用在於献替。太宗可谓达於治矣。然以所行之事观之,岂尽然耶。夫多逊之於赵普,不并立者也。帝苟爱普则先去多逊,纵使责恋赏罚一出於已,夫谁曰不然。乃使交构以倾廷美,由帝之心在於廷美也。然则不但饰喜怒之具无,乃次得失之几乎。自柴禹汤告变之后,今曰赏告隶之功,明曰议堂史之狱,大小臣工岂无达当世之务者,而太师王溥等七十四人阿谈曲从,陷君不义。曾是以为协於道乎,又不但以崇高自恃而已也。

李沆为人自少器度宏远,父丙尝语人曰:此儿异曰必至公辅。尝侍曲宴,太宗曰送之曰:李沆风度端凝,真贵人也。真宗问治道所宜,先沆曰:不用浮薄新进喜事之人,此最为先。一夕遣使持手诏,欲以刘氏为贵妃,沆对使者引烛焚诏,附奏曰:但道臣沆以为不可其议。遂寝。

录曰:愚观引烛焚诏之事,未尝不叹文靖之风烈也。夫封还犹美事,补缀亦盛典,而况於焚之乎。非其存心之廓然,太公所见之确然不易,未有不以利害动于中者也。且刘氏何为者,以其族则至微也,以其艺则至卑也,以其姓则至远也。扁扁之石履之卑兮,帝盆不思耶。而赋性警敏通晓书翰,于政之渐肇基于此。沆之先见,岂惟阴却履霜之微,而且明拒如纶之旨。他曰李迪之不肯从谈,杨亿之不从草制,是皆闻风而起者。熟谓一时之举措不足,以关一伐之得失耶。

帝以沆无密奏,谓之曰:人皆有密启,卿独无,何也。对曰:臣待罪宰相,公事则公言之,何用密启。人臣有密启,非谗即佞。臣常恶之,岂可效尤。

录曰:自萋斐之风炽,而交乱之祸成,更未有如密启之为害也。夫善欺者莫如指鹿为马,善佞者莫如指乌为鸾。然尚有鹿之可指,乌之可

稽,情虽罔上,理或可通。至於密封之进,其始也,潜踪秘迹,既无人知;其竟也,出此入彼,凭何执证。奚翅以熏为犹,变白为黑乎。蚓乎真宗之世,王钦若丁谓之徒接踵于朝。其-.所以论沆者,正以谓若待之尔。不知由君子观之,所处者光天化曰之下,犹恐一毫之暗昧,肯自居於阿私之地耶。惟夫小人之心则不然-,其处已非便则利,其待人非怨则克。利,非佞莫进;忌,非谗莫入。谗与佞,人之所深恶也。於是假托隐密之名,以售其奸深之卫。然叉胁人主有不可辨之微怒,而窥其心有不可白之隐情。君臣之间,自谓投胶於漆,无瑜此者。至乃加之以封识,表之以函章,竣肠虎翼,随其所指,而欺天罔人,无乎不至,复何所忌惮乎。由是听不得不偏,信不得不独,岂惟人暗罹其祸,而朝廷明被其挠矣。此李沆之论,万代所瞻仰也。

张齐贤慷慨有大略,每以致君为志,尝从容为真宗言:皇王之道而推本,其所以然。帝曰:朕以为皇王之道非有迹,但庶事适治,道则近之矣。

录曰:《 大雅》 称:无然畔援,真宗殆未之思乎。夫皇王者;尧舜禹汤文武之谓也。其道允执厥中,惟精惟一之传也。是故存于心而为天德,达于政而为王道。若书传所陈敬天勤民,与夫治人事神,皆其实事,何得为无迹欤。其曰非有迹者,乃茫昧无根之言,荒唐不经之语。惜乎。齐贤开端不竟,徒以为非常之报,而不知典模训诰万世经常之理,非有索隐,行怪希世绝俭,祗在曰用常行之问而已。厥后神道设教之言,果符此论。遂至矫诬饰诈,无所不至,而道之津岸邈乎,远矣。

韩琦蚤有盛名,识量英伟,临事喜愠不见於色,居相位再庾大策以安社稷。时朝廷多故,琦处危疑之际,知无不为。或曰:公所为诚善。万一蹉跌,岂惟身不自保,恐家无处所矣。琦叹曰:是何言耶,人臣当尽力事君,死生以之。至於成败,天也。岂可豫忧其不济,遂报不为哉。

闻者愧服。其所建请,唯顾义之所在,无适莫心,与富弼并着勋业。故时稻贤相者者。必曰富韩。

录曰:琦之知无不为。孟子曰:先得之。其曰: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为悦者也。释一者曰:大臣之计安社稷,亦如小臣之务悦其君。眷眷於此而不忘,岂以安危利害动其心哉。若以安危利害动其心,则不足与有为矣。

包拯性峭直刚毅,恶吏苛刻,为政务敦厚,虽嫉恶如仇,而未尝不推以忠恕与人,不苟合,不伪辞色以悦人,平生无私书。及知开封,贵戚宦官为之敛手,吏民不敢欺,童稚妇女亦知其名,呼曰:包待制。京师为之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以其笑比黄河清焉。

录曰:愚观阎罗包老之谕,由古及今未之有见,亦未之前闻也。然又本於人心,合乎天理。枉者吾所铃错,直者犹能伸之;实者吾所必究,

诬者犹能讦之。未有不论是非,罔分曲直,任意肆志而为通进之渊薮也。设若阴府果有阎罗见存,必使善者超升,恶者坠堕。不然,天亦得而罪之,况人乎哉。近世有以风力自居,乃悍然不顾,冥然罔觉,傍视己侧,若瞥无人,不旋踵随,亦云亡然,则不但上帝之谴实,难避阎罗之诛耳。其於关节不到,何尽之有。

赵扑为侍御史,弹劾不避权幸,声称凛然,京师目为铁面。其言务欲朝廷别白君子小人,以谓小人虽小过,当力遏而绝之;君子不幸诠误,当保全爱惜,以成就其德。一时名臣赖以安焉。移梓州路转运使,寻改益州。西蜀地远民弱,吏肆为不法,州郡公相馈饷。扑身先帅之匹马入蜀,一琴一鹤以自随,为政简易,称是长厚清修,人不见其喜愠。日所为事,夜必衣冠露香以告于天,不可告者则不敢为也。其政善,因俗施设,猛宽不同。在成都尤为世所称道。神宗每诏郡守,必以扑为言,要参之以惠利为本。晚学道有得,将终与子帆诀,词气不乱,安坐而没。韩琦尝称扑真世人标表,盖以为不可及云。

录曰:赵清默之得道也,岂刀圭铅汞之力哉。乃寡欲养心之助,清操绝俗之征。夫人不可以不知也。今夫炼形如稿木,脱展若飘风,孰不曰

得道也,而不知无益於人伦世教,徒取偷生苟免。故君子不由也。曷若遗恩在人,蓄德在物,朝野同声,内外无问。若清献者,天地有尽而英

爽无穷,宜乎以为不可及也。

鲁宗道为右正,言论列无所畏避。真宗尝书殿壁曰:鲁直。盖思念之。及入中书,屡有献替。时明肃太后临朝,尝问唐武后何如主,对曰: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后默然。有小臣方仲兮请立刘氏七庙,后以问,辅臣不敢对。宗道独进曰:若立刘氏七庙,如嗣君伺。乃止。后尝与帝同幸慈孝寺,欲乘辈先乘舆。宗道曰:夫死从子,妇人之道。后递命辇后。辅政七年,刚正疾恶,贵戚甩事者皆惮之,目为鱼头参政,因其姓且言骨烟也。及薛奎继参政事,性亦刚介,不苟合,遇事敢言。后谒太庙欲被服一表冕,奎曰:必御此,若何为拜。及临崩,帝见群臣泣曰:太后疾不能言,犹数引其衣,若有所属,何也。奎曰:其在一表冕乎。服之,岂可见先帝於地下。帝悟,卒以后服敛。

录曰:史鱼之秉直,既投而后闻;宗道之骨经,生前而显着。蚓执政之与,练官不相为谋,孰有称鱼头参政者耶。然则明肃之过武台,盖万万矣。虽然二公之谏不费辞说而引义切当,幽冥死生实共赖之。岂本朝之家法有以开之乎,不然何以言行之俱危也。

传尧俞十岁能文,石介晏朱皆奇之,曰:子精识雅度,文约而理尽。卿,相材也。王安石复与之善甫新法,不便皆极论之。及蔡确之贬,宰执侍从以下罢者七八人,台府为之一空。尧俞曰:确之党其尤者固宜逐,其余可以一切置之。愿陛下於此听之如蚊赢过耳,无使纤微之作以奸太和之气。此圣人所以养至诚而御遐福也。后由谏官补郡,法令有未安者一切遵之。曰:君子素其位而行,谏官有言责郡之守法而已。复拜中书侍郎。神宗与太皇太后日:傅侍郎清直一节,终始不变,金玉君子也。司马光谓邵雍曰:清直勇之德,人所难兼,吾於钦之见焉。雍曰:钦之清而不耀,直而不激,勇而能温,是为难尔。

录曰:夫所谓金玉君子者,盖本卫风淇澳,如金如锡,如圭如璧。释之者曰:金锡言其锻炼之精纯,圭璧言其生质之温润。卫武公不得专美於前矣。自是而后,矜而或争,群而或党,豹虎荆棘之场,魑魅蛮髦之俗,君子祇为之砥砺错石,又安能追琢其童,金玉其相乎哉。盖不但可观成德,其於世之升降,道之污隆果乎尽矣。

司马光知谏院,以三割子上殿。其一论君德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妪煦姑息之谓也,兴教化,修政治,养百姓,利万物,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烦苛伺察之谓也,知道谊,识安危,别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强亢暴戾之谓也,唯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臣切见陛下推心御物,端拱渊默,群臣各以其意有所敷奏,不复询访利害,尽察得失,一皆可之。望陛下以天性之至仁,廓曰月之融光,奋乾刚之威断,则唐虞三代之隆何远之有。其二论致治之道在三:曰任官,曰信赏,曰必罚。国家采名不采实,诛文不诛意。夫以名行赏,则天下饰名以求功,以文行罚,则天下巧文以进罪。其三论拣军,言养兵之术务精,不务多。

同部

其它

北斗九皇隐讳经
北斗九皇隐讳经 经名:北斗九皇隐讳经。撰人不详,当系南北朝或隋唐上清道士所作。内容与《上清河图宝箓》大致相同。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北斗九皇隐讳经 黄老经曰:北斗第一天枢星,则阳明星之魂神也;第二天游星,则阴精星之魂神也;第三天机星,则真人星之魄精也;第四天权星,则玄冥星之魄精也;第五玉衡星,则丹元星之魄灵也二,第六阅阳星,则北极星之魄灵也;第七瑶光星,则天关星之魂,大明也;第八洞明星,则辅星之魂精,阳明也;第九隐元星,则弼星之魂,明空灵也。 阳明星,天之太尉,司政主非,上总九天上真,中监五岳飞仙,下领后学真之人,天地神灵功过轻重,莫不隶焉。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经名: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撰人不详,约出於明代。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开经偈 大慈天仙圣,劫初证上真。化身为救苦,发愿度天人。 灾祥察善恶,休苦应元因。岳兵悉皆统,济显度幽沉。 有念无不应,诚思即感通。志心祈福佑,皈命礼真经。 元始天尊说《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尔时,元始天尊驾幸始青上境,碧玉琼台升自然百宝法座,为诸侍真说一元妙化至玄上道。 是时,天尊光映万天,仙乐自鸣。天花徧满,异香飞扬。诸天诸帝,三界群真,云集台下。作礼既毕,环拱座前,咸听说法。时有五岳献花,
朝真发愿忏悔文
朝真发愿忏悔文 经名:朝真发愿忏悔文。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净口业咒 绮妄谄谗兼两舌,悖辞诟诋恣凌人。 愿谈道德改前愆,语合天心口灵圣。 净身业咒 杀盗淫邪污行免,慈廉正直可通神。 是为清净自然身,四兽百灵长拥护。 净心业咒 道境清明无秽净,贪嗔痴昧曰妖邪。 澄心灭念等虚空,是即大罗无色界。 祝香 神化无方诚可格,诚心有祷假香传。 香云浮盖大罗天,仙仗浮空随应感。 祝功曹 奉请功曹直符使,此间土地至灵神。 升天入地褊幽明,达捆传香闻圣哲。 启圣 我等一心皈命礼,天灵神宝大慈尊,玄穹九辰诸帝真,金母木公卿宰辅, 日月星辰司本命,符章经道总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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