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弘道录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27 分钟 · 50 / 52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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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言之可信也。夫伯虽以力,然亦有道焉,日爱众睦亲之仁,日排难息争之义,日声盛致志之勇,日度德量力之智。襄公乍会而虐二国之君,不化甚矣;始盟而肆围城之惨,不义甚矣;创伯而被执伐之辱,无勇甚矣;屡败而无反己之心,不智甚矣。无是数者,吾不知襄公何以求长於诸侯耶。今有市井不逞之徒,其嚣嚣武断四邻,若无人也户或今日讼一人,明日又讼一人,幸胜则欣然自满,不胜不反诸己,乃隔别而求胜焉。然而缧拽矣,刑罚矣,身无完肤矣,犹未足以为惩也,铃至於大戮而后已焉。朱襄之祸,何异是哉。以是为鉴,筮龟不足凭矣。
卫宣公需於夷姜,土急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自取之,生寿及朔,是为宣姜。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公命往诸齐,使盗待于莘,而杀之。寿子告之,使行,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饮以酒,寿子载其旌先往,盗杀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又杀之。国人衰之,为之赋曰: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一甲思子,不遐有害。
录曰:古人於处死之际,必择一善以为成名之地,后世则青亡而已耳。汉之卫太子、史皇孙,唐之建成、元吉,宋之光美、德昭,均之一死也,人人得而议之。卫之役寿,晋之申生,民到于今称之,岂非能择死乎。或曰:君子贞而不谅,二子之争,谅而不贞。言必信,行铃果,硿理然小人哉。虽然不谅不果,诊兄而夺之食,其去数子能几何哉。能几何哉。
《檀兮》:石祁子之父龄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人谓之日.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
录曰:孝弟,顺德也。故通於神明,信於卦兆。所谓官占惟先蔽,志昆命於元龟,是也。彼五人者,信卜而不信己,谋人而不谋神,何俟启钥见书,而后知三龟之不从哉。
《汉书》:高后欲立诸吕昆弟为王,问右丞相陵,陵曰:高弟刑白马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悦。问左丞相平、太尉勃,对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诸吕,无所不可。太后喜。罢朝,陵让平勃曰:始与高帝嚏血盟,诸君不在耶。今高帝崩,大后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意,何面目见高帝於地下乎。平勃曰:於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定刘氏,后君亦不如臣。陵无以应。
录曰:剪桐之信与嚏血之盟,何以异乎。叔虞手足之亲,分封者制也,故周公当有以成之。诸吕邪妮之私,欲王者悖也,故王陵当有以止之。此人臣之义,当以王陵为正,平勃盖不足言也。
文帝窦后,兄长君,弟广国,字少君,年四五岁时家贫,为人所略卖,其家不知处,传十余家至宜阳,为其主人入山作炭,暮卧岸下,岸崩,尽压杀卧者百余人,少君独脱不死,从其家之长安,自卜数日当为侯。时皇后新立,家在观津,姓窦氏。广国去时虽少,识其县名及姓,又尝与其姊采桑堕,用为符信,上书自陈,皇后言帝,召见问之,具言其故,果是。复问其所识,曰:姊去我西时,与我央传舍,中旬沐我,已饭我乃去。於是窦后持之而泣,加以厚赐,仍赐弟长安绛侯。灌将军等曰:吾魇不死命,乃且悬此两人。此两人所出微,不可不为择师传,又复於昌氏大事也。於是乃选长者之有节行者与居,二人由此为退让君子,不敢以富贵骄人。
录曰:愚观汉世大学不明,合天子之元子、众子而不教,乃独教此二人,真可谓不知类也已。彼绛灌者,何所而不为己谋哉。始也,惧祸之及,终也,畏命之亡。况此所出,古今罕闻,一旦得志,惕折若此,何况复复奕世之权宠耶。莽所由来之息,非一朝一夕之故也。
《宋史》:王安石执政,王安礼上疏曰:人事失於下,则变象见於上。陛下有仁民爱物之心,而泽不下。究意者,左右大臣不均不直,谓忠者为不忠,不贤者为贤,乘权射利者,用力婵於沟痔,取利究於园夫,足以干阴阳而召星变。案察亲近之行,杜邪枉之门,至於祈禳。小数言,不足以应天变。神宗览疏嘉叹,谕之曰:王珪欲使卿条具,朕谓不应阻格人言,以自壅障。今以一指蔽目,虽泰华在前,不之见,与近习蔽其君,何以异。此卿当益自信。神宗又语宰辅曰:富弼有章疏来。章惇曰:弼所言何事。帝曰:言朕左右多小人。惇曰:可令分析,孰为小人。帝曰:弼,三朝老臣,岂可令分析。左丞王安礼曰:弼之言是也。罢朝,惇责安礼曰:左丞对上之言,失矣。安礼曰:吾辈今日日诚如上论,明日日圣学非臣所及,安得不谓之□ □ □ □ 以对。
录曰:自古乖戾之臣,或能期於其君,而不能欺於其家,能欺天下,而不能欺同气。苟其兄曰:天变不足畏,人言不足恤。而其弟曰:人事失於下,则变象见於上。其君既曰:一指蔽目,虽太华不之见。其大臣又曰:左右近习多小人,壅闭其君。岂不晓然明白。然而卒不能移,此理殆不可信,岂天夺其本心,如所谓大车无挽,小车无軏者哉。不然以老待弼,非惟无以副之,而以弟叛兄,反谓益当自信,纵使迷惑,何至颠到之若是耶。
有宋元丰八年,河南程颢伯淳卒,文颜博题其墓曰:明道先生。其弟颐序之曰:周公没,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儒。无善治,士犹得以明。夫善治之道,以淑诸人,以传诸后。无真儒,则贸贸焉莫之所之,人欲律而天理灭矣。先生生于千四百年之后,得不传之学於遗经,以兴起斯文为己任,辩异端,阙邪说,使圣人之道焕然复明於世。盖自孟子以后,一人而己。然学者於道不知所向,则孰知斯人之为功;不知所至,则孰知斯名之称情也哉。
录曰:行实之所状,陆降进退,作止语默,人不问於其父母昆弟之言也。明道之所序,圣贤传统,师友渊源,所不系於其因心之论也。然则游公能题之,顾不能序之。何欤。二夫子之在当时,媲美同德,譬则圭璋瑚缝,肆无贰价,而玉人异其品题,世将反不信矣。回视安礼之讼安石,可以同日语哉。
王庠,弟序累世同居,号日义门。父梦易尝摄兴州,改四川茶运,置茶铺,役民,部刺史恨其不出已,以他事中之,镌三秩,罢归而卒。母向氏,钦肃皇后姑也,哀毁愤切。庠谓序曰:父以直道见挤,母抚柩誓言,期#1我兄弟成立,赠复父官,方许归葬,相与勉之。遂闭户穷经史,寻师千里,究其旨归。蚤岁上宰相书,持中立不倚之论,口口陶、苏辙皆器重之。又以经说寄苏轼曰:二帝三王之时,士志於道德。惟其自得之难,故守之至坚。自孔孟作六经,斯道有一定之论,士之所养,反不逮古。乃知后世见六经之易,忽之而不行也。轼复日二.诚哉,是言。元佑中,吕陶荐之应制科,遂论时政得失,谓:中外壅蔽,将生寇戎之患。下弟竟归。大观中,行舍法,复以庠应诏,辞曰:昔以母中年求侍养,今母老乃奉诏,岂本心乎。乃以序升朝,赠父官,始克葬。至母卒终丧,复举八行。大司成考定天下第一,诏旌其门。太后尝欲官庠,辄以逊序。后庠卒,孝宗谧日贤节。
录曰:甚矣,晚节之难也。以庠之笃信好学,不轻仕进,悦亲信友,不干荣禄,或议其暮年隐操少衰,士可不慎乎哉。或又曰:庠乃贵戚之巨擘,始之淬励,遍交名贤,愿队显亲之名;卒之浮沉,无所建立,遂以成己之志。其居第之华耨,恩命之辉煌,盖亦不得已,非可以伟元之行、仲车之节责之也。观者不可不知。
理宗,幼名与莒,弟与苒,潜龙时,日者尝言二子极贵,人未之信也。时史弥远在相位久,皇子站恶之,丞相念欲有所置,会沂靖王宫无后,欲借是,阴以为备。有相府馆客余天锡,性谨愿,不顶外事,弥远器重之。至是告归乡试,谓之曰:今沂王无后,宗子贤厚者,幸具以来。天锡渡江抵越之西门,天大雨,门左有全保长,因过避雨,保长具鹦,忝甚肃须,臾引二子待立,天锡异而门之,全曰:此吾外孙也。天锡忆丞相所属,且其班行良是,就以告,弥远遂命二子来。保长大喜,肾田治衣冠,集渊党送行。天锡引见,弥远善相,大奇之,计恐事泄不便,遽使复归。保长大暂。蹦年,弥远忽谓天锡曰:二子可复来乎。保长谢不遣,弥远密谕曰:二子,长最贵,宜抚於家。未几召嗣沂王,迄即帝位,即理宗也。
录曰:愚观余天锡、郑清之皆以学究而致位台易,赵与莒、赵与苒本以齐民而升闻至尊。是时八柄之重,九五之贵在於呼吸掌握转移进退之问,朝廷不预闻也,母后不预知也。宋之天下,至此徒寄空名於其上尔。如此好据安得不深,信计安得不密,拥宠安得不尊,而师相又安敢复制,储极又安敢复恃乎。《易》有不密害成,《诗》有耳属于垣,盖言权也。
《通志》:明嘉鱼李承芳,字茂卿,号东娇,弟承箕,字世卿,号大崖。二人清修苦节,好古力行,郁郁抱奇,气不能与世倪仰,学皆不治章句,必欲直探孔孟遗旨。少时,其父指乡人孔御史爱诵,衣紫腰金拜彩堂,今信矣,儿能如是乎。对曰:富贵不淫贫贱乐,兄爱此耳。及长为庠生,厌科举之业,所司迫蹙,就试,遂同占乡书。尝阅先儒注脚,以为破裂圣经,曰:诗书者,吾道之迩而已。近代以来,害天下之人心者,莫甚于学官;害天下之士习者,莫甚於科举;率天下类而无忌惮者,莫甚於今之师帅。必将一切尽废去之。求老师宿儒,如一乡之善士,则师其一乡,一国之善士,则师其一国,然后为得也。拜大理评事,怃然曰:权不能救人之死生,才不能识时之变正,身不能应世之俯仰,负此官矣。遂谢病归。世卿尝一赴会试,归而不远千里从陈白沙游,与之登临吊古,赋诗染翰,终不及为学之方,久之跃然曰:箕得之矣。凡学以言传,非真传也。其有目系,而道存者乎。遂归,绝意进取,日端坐一室,洗涤身心,不陡阶级,径造本真,伯仲之问,自相师友。及铭白沙之墓曰:虚以立本,动而能神,疑而涵之,天飞渊沦。君子以为其所自见也。
录曰:王文恪公云:理有愤於习之所同,而发於一人之独见。盖天下之所共是,吾独得不是;天下之所共非,吾独得不非。其所不是不非者,吾心之所安也。吾心之所安何也,谓理也,义也。若二公者,非所谓卓然自信而不为外物之所摇夺者耶。
弘道录卷之五十四 竟
#1『期』 原作『欺』,据文义改
弘道录卷之五十五
信
朋友之信
《皇王大纪》:舜年二十,孝友闻于人,有友七人焉:雄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訾、秦不虚,灵甫。当此之时,口不设,言乎不指,麾执玄德,於心而化,驰若神使。苟无信,虽口辩而户说之,不能化一人。
录曰:七人,皆不可考。若以三坟五典人所不见而言,所不知尚多矣。录之。
《大学传》曰:与国人交,止於信。
录曰:文王之国,所与之交者,何人也。有伯夷太公为之表师,有大颠闳夭散宜生南官括为之左右,有疏附先后奔走御侮为之服从。芍根只不立,则一言一行无非佞侥。苟且责戾罔极之事,而以服事殷,亦虚文矣。故不日朋,而日国人,盖以三分天下,有其二言也。
《论语》:孔子曰:朋友信之。
录曰:五常之信,犹五行之土,所赖以践履笃实,成始成终者。苟为不然,则性与天道不过口耳之传。躬行君子未为允蹈之学,而以我为异,以我为隐,以我为有知,畎我为多学,纷纷然矣。惟信也,故无言如天,无挽如地,两端不以为竭,四教不以为烦。语而难显,默而难藏,果而确而已矣。厥后以万世为士,其崇德报功,亦惟在是。然则,岂非圣志之所立乎。
又论弟子之职,曰: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论君子之学,曰: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
录曰:弟子之职,未志於学者也。若夫君子之学,则皆大人之事。然一则日馑而信,一则日主忠信,无相别,何也。盖学与时习,悦与朋来,皆夫人性分中事,由初学以至入圣,一也。人惟不察乎此,或於初学之士,问队馑信为务,至大人之事,便以信为末节,友为戏弄,不知治国平天下之要道,不外乎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然则君子岂可不务忠信,以为之本乎。
曾子曰:与朋友交而不信乎。
子夏曰:与朋友交,言而有信。
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
录曰:从古有言信,万事之根柢也。何独倦倦於朋友欤。盖父子天性,兄弟懿亲,君臣义合,夫妇形交,皆有截然之定分,心志不容於不同,言行不容於不顾。至於朋友,东西南北之人,一旦聚首,无骨肉之亲,无天定之分,其中之所底,意之所从,未可必然。苟非信以存乎其间,其势未有如君臣之不可进,夫妇之不可反,父子兄弟之不可离者。衷之不恤,握手何知;言之不顾,拍肩徒若,又不啻如谷风之所怨,鬼域之所讥矣。然而至要至要者,莫如约信而合其宜。苟不合於宜,则固有所谓死党者,有所谓市交者,有所谓尾生白公之行者。三子在於圣门,守约莫如参,笃信莫如商,务本莫如若,信道立矣。有朋之乐,直其如此,学者其可忽诸,其可忽诸。
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说。
录曰: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为己者欲得之於己,吾斯之未能信也。为人者欲见知於人,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也。呜呼,知子羔之贼,则知夫子之说矣。
告樊须曰:上好信,则民莫不敢用情。夫如是,四方之民褪负其子而至矣,焉用嫁。
录曰: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圣人未常废情也。无情者,不得其辞,亦未尝任情也。然此岂须之所可及哉。虽然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伊尹躬耕,周公明农,迹也。推其心,则乐尧舜之道,与兼三王之事。是故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已推而纳诸沟中,何尝不用情乎。天无烈风迅雨,海不扬波,已三年矣。意者中国有圣人,何尝不好信乎。吾儒所以配天享地,不与区区四民同者,正惟在此。以是为训,犹有陈良之徒陈相,尽弃其学,而学许行者。
《左传》:季札使过徐,徐君好札剑,弗敢言,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乃解其剑击徐君家树而去。从者曰:徐君已死,尚谁与乎。礼曰:不然。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而倍吾心哉。
录曰:徐君欲剑之意,未露也,札以心而知之。即寿梦立札之意,亦未露也,札亦以心而知之。其系非剑也,将哄明己之信也。是故心不可倍,则国之不可受,断然明矣。
韩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既成贾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韩子请诸子产曰:日起请夫环,执政弗义,弗敢复也。今买诸商人,商人曰:必以闻,敢以为请。子产对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杀比地,斩之蓬蒿华翟,而共处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尔无我叛,我无强贾。母或自夺,尔有利市宝贿,我勿与知。恃此质誓,故能相保以至於今。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是教敝邑昔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诸侯,必不为也。敢私布之。韩子辞玉,私觐於子产,且以拜赐。
录曰:此与国人交,止于信也。可以见古人虽一物之微,一事之小,不肯背信负约。而后世或以为无害也,不旋踵,害亦随之。然则得玉而失诸侯,春秋之时则已然矣。而能如韩子之不吝改过,果何人欤。录之。
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失使道,吾闻而药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实不才,若果行此,其郑国实赖之。
录曰:韩愈氏尝作颂日:在周之兴,宪老乞言,及其已衰,谤者使监,维是子产,执政之式,维其不遇,化止一国。盖以惜之乎既往也。又曰:诚率是道,相天下君,交畅旁达,施及无垠,於乎四海,所以不理,有君无臣。盖又惜之乎方来也。然以君子之自处观之,邦有道,危言危行者,郑人之游于乡校也。邦无道,危行言逊者,周王之德於卫巫也。故以侨之时而论执政则可,以厉之时而议监谤则不可。不思其可不可而独计其毁不毁。则亦徒然而已。此又不可不知。
海乌曰:爰居止於鲁东门之外。二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展禽日;越哉,臧孙之为政也。夫祀,国之大节也,圣王之制祀也,法施於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抒大患则祀之。非是族也,不在祀典。凡缔郊宗祖报五者,国之典祀也。加之以社稷山川,皆有功烈於民。及天之三辰,民所瞻仰;地之五行,所以生殖;九州名山大川,所以出财用也。今海乌至,已不知而不问,又无功而祀之,以为国典,难以为仁且智矣。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乌兽,怛知而避其灾也。是岁也,海多大风冬栗。文仲闻柳下季之言曰:信吾过也。季子言,不可不法也。使书以为三荚。
录曰:柳下惠,和者也,何其言之凿凿,不为雷同耶。夫海乌不知,其失者小,不知而不问,其失者大。蚓堂堂执政,国之瞻望,民之从违系焉,将铃至於遂非,文过终於不闻,有之矣。可畎见古之从政者,虚襟乐善,心平气和,无一毫穿凿自用之私。或以为非仁。且知而不知,能受尽言,知过叉改,其为智也夫,其为信也夫。
程婴、公孙杵臼者,赵朔客也。下宫之难,杵臼谓程婴胡不死。婴曰:朔之妻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吾徐死耳。无何,免而生男,屠岸贾闻而索之。朔妻置儿拷中,祝曰:赵宗灭乎,若琥。即不灭,若无声。及索儿,竟无声。已脱,婴谓杵臼曰:今一索丕得,后且复之,奈何。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婴曰:立孤难。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二人谋取他婴儿,负以文褓,匿山中,饴以告,发师攻之。杵臼曰:小人哉,程婴。既不能死,与我谋匿孤,今又卖之。抱而呼,请活之,不许,并杀杵臼,诸将以为喜。然真孤儿乃在,婴与俱匿。后十五年,景公病,卜之日.二大业之后,不遂者为。崇公问韩厥,厥知赵孤存,乃曰:大业之后绝,杞者其赵氏乎。且以实告。乃召见之。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孤儿。厥日:昔者之难,屠岸贾为之。微君之病,群臣固将请立赵后。今君有命,群臣愿之。於是召赵武,褊拜诸将,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氏田邑。於是婴乃辞武曰:昔我不死,以立赵氏后。今子既立,我将下报赵孟与公孙杵臼。武号泣固请日!.愿苦筋骨,以报于至死。而子忍弃我乎。婴曰:不可。彼以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下报之,以我事为不成也。遂自杀。
录曰:愚观程婴、杵臼之立信,不愈於里克苟息之事君乎。夫信匪徒不愧其言之难,而能始终允济之尚。申生未毙之前,苟息尊为大臣,里克亲为太傅,非若二子为之客也。使二臣者罢勉同心,图惟其所难,分任其所易,躬奉太子以出,如婴之存孤,可也。申生之不亡,里克不为之所,此克之大罪也。身亲待命於朝,如臼之自诬,亦可也。既不能,然以奚齐卓子者,更出迭入为变易之计。此正婴之所谓难者,其几在於一索,有不俟於再弒,亦明矣。呜呼,呱呱者一孤也,堂堂者君子也。信其难,则断者复续;信其易,则生者复死。观於四子可见矣。若乃下报之说,大抵春秋之士,不足深论。
晋囚叔向,乐王驸见叔向曰:吾为子请。叔向弗应,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向日:必祁大夫。室老闻之曰:乐王纷言於君,无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许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日必由之,何也。叔向曰:乐王驸,从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举不弃彻,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於是祁奚老矣。闻之,乘驿而见宣子日:《诗》云:惠我无强,子孙保之。《书》云:圣有谟勋,征定保。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鲧延而禹兴,管蔡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而弃社稷。宣子说,与之乘,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录曰:愚观叔向之事,而叹如登之难,如崩之易也。夫十世宥之者,劝贤之道也;子孙保之者,垂统之事也。以羊舌氏之族,一叔向文之而不足,一叔虎败之而有余,可畏不可恃明矣。虽以祁奚之言,暂这一身之辱,而伯石复损其宗,安在其十世宥乎。是以君子兢兢业业,已虽有善,亦不足恃,而况淫恼之裔,宠利之宗乎。今观二子之衅,皆起於中青之言。史虽不明其波及,苟欲善其宗者,合淫慝无人以鉴于殷也。
叔向适郑,翮蔑恶欲观之,从收器者,而往立於堂下,一言而善。叔向闻之曰:必翮明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