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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天乐集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51 分钟 · 23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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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婆须密,迹近淫荡,而或唼或吻,或抱或执,或瞻或触,皆能使人解脱情累,得大利益,此彰如来性起妙德之用大。以性起无作,故能转物;缘起随物,故被物转。被物所转,故能见物而不见心。无作妙行,故常动而常寂。又,性起则一真独露,缘起则六识缘然;性起则事随理融,心与境泯;缘起则能所交接,知见纵然,不能清净宁一,理所当然矣!

玄宗性起法门,同于华严宗如来性起妙德之旨。故老圣曰:“道生之,德育之”。缘起杂净染,性起有净无染,故老圣曰:“清净为天下正”。缘起有执心,以能所未亡故;性起无执心,能所不立。故老圣曰:“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也。缘起立量,内外未融;性起超一切量,显示无尽。故《庄子》曰:“体尽无穷,而游无朕,无内无外,无始无终,无几无时”。缘起属对待,性起属绝待,故《庄子》曰:“道通为一”。又曰:“知通为一”。又“万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又曰:“叁万岁而一成纯”。老圣曰:“通于一,万物毕”。又曰:“圣人抱一,为天下式”。是则玄宗一道融通,一真独露,亘古今而现圆成,泯自他而为一致。自非上智,鲜有不望洋兴叹者矣。

玄宗禅宗性起法门之大体既如上述,敢问其大用何如?答曰:虚寂自然,清净宁一,其妙处,可将老圣所谓“无为而无不为”及“为之而无以为”二语赅括。禅宗称之为“无功用道”是也。以“无为而无不为”,故常寂常动;以“为之而无以为”,故常动而常寂。常寂而常动,故居无不无;常动而常寂,故处有不有。以居无不无故,大用繁兴,万德斯彰;以处有不有故,圣智虚融,一尘不染。如《肇论》云:“应化无方,未尝有为,寂然不动,未尝无为”。又云;“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斯诚性起之妙用,般若之深行。禅玄合参,千圣同轨,虽其尘垢秕糠,犹足陶铸尧舜者矣。

佛氏小乘依业感缘起;大乘法相,依八识缘起;大乘三论,依真如缘起;大乘密教,依六大缘起。天台宗只云性具,不言性起,性具犹在缠之如来藏,若性起则事事无碍,显出缠真如之妙用矣。禅宗举拳竖拂,运水搬柴,莫非第一义谛,乃至一棒一喝,能令智者顿开慧眼,顿契无生忍,皆性起之妙也。庄子之“无一而行”,亦犹是也。

一五七 生灭与灭生

《涅盘经》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楞严经》曰:“诸行无常,念性无生灭”。教中皆谈生灭,惟禅玄二宗,却示灭生。如圆悟禅师云:“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宗下每云“大死大活”,是灭而后生之妙旨也。玄宗《参同契》云:“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又云:“一九之数,终而复始,含元虚危,播精于子”。又云:“晦至朔旦,震来受符”。又云:“藏隐其匡廓,沉沦于洞虚,金复其故性,威光鼎乃熺”。又云:“气索命将绝,休死亡魄魂,色转更为紫,赫然成还丹”。亦示灭而后生之妙旨也。生而灭,顺行也;灭而生,逆转也,复命之玄机,丹家之秘奥也。

灭而生之复命玄机,先须识“身外虚空”一着,此是我生处,能在生处去死,方死不落空。《参同契》所谓“知白守黑,神明自来”是也。若不识生处,徒去守静止念,心灰意灭,则落于枯禅断空,神明不来,非枯木龙吟之境。故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也。

洞山云:“枯木花开劫外春,倒骑玉象趁麒麟”。示灭而生之妙也。《易》卦剥复相继,亦同此义。又如《革卦》之象,《易》云:“水火相息”。相息而成《革》,取灭息而后生息之意。大死大活,正灭而生之妙也。《大学》云:“物有本末,事有终始”。不言始终,而言终始,亦契剥复相继之义。是故玄宗、禅宗、儒宗,逆流而出生死海,皆取灭生之秘旨也。

一五八 小我与大我

《庄子》曰:“至人无己。”又曰:“大同无己。”所谓无己,只是无小我,非是无大我。小我者,众生妄执现前七尺之躯为我也。大我者,即真我,大法身也。老圣谓之“大象”,《庄子》谓之“大一”。东华真人云:“法身刚大通天地,性真圆明贯古今。”和阳真人云:“我自问我我何人,真我不识枉求真。岂知太乙含元始,彻地通天共一身。”皆指大我言也。《大涅盘》揭常乐我净之四德。所谓我,亦指大我法身言。故经云:“有大我,故名大涅盘。”首山禅师云:“白银世界金色身,情与无情共一真。”小寿禅师云:“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华严经》云:“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大通经》云:“如如自然,广无边际。”皆示大我义也。

小我譬诸海中一浮沤,大我乃清净大海也。身执一破,则七识转,则小我化而大我显,心境一如,物我无间矣。三丰翁云:“真心浩浩无穷极,无限神仙从里出。世人耽着小形骸,一颗玄珠人不识。”所谓小形骸,即指色身小我言也。所谓真心浩浩无穷极,即指大我法身言也。《圆觉经》曰:“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楞严经》曰:“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之为全潮,穷尽瀛渤,汝等即是迷中悟人。”此斥妄执色身小我之颠倒也。

儒宗之克己,即克此小我。曰天下归仁,则乾元面目现,大我大法身彰矣。明儒赵大洲《克己箴》曰:“吾有大己,俯万物而观天地者也。大己不浃,小己揭揭。小己既克,大己泼泼。古之善克己者,视于无形,听于无声。动无轨辙,言非述称。四用返一,一真流行。无体无方,礼嘉而亨。少有意必固我作类,妙用齐滞,且为痿痹,此为不仁,而株橛小己。是故无己为克,真己为大。至大为仁,体无对待。不见大小,焉知内外,性此曰圣,复次曰贤。小子至愚,择焉执焉。”

予按,三教圣人,皆教人空小我而证大我。玄宗工夫,在身外心息相依,依极而化,入于大定,契乎真空,正是舍小趋大,泯内外之畛域,露一真之全体。如三丰翁曰:“心同日月大辉光,我与乾坤为表里。”又曰:“阳神妙体同太虚,黍珠一粒包天地。”紫阳翁曰:“分个孩儿骑鹤去,虚空粉碎见全身。”皆示证大我之妙也。《庄子》“七大”曰:“大一通之,大阴解之,大目视之,大均缘之,大方体之,大信稽之,大定持之。”皆大我之象也。故宗门古德云:“法界即我,我即法界。”彼仅以七尺之幻化身为我,不知以法界藏身为我者,安知大我之妙哉!

一五九 养生与摄生

庄子善谈养生,老子善谈摄生。庄子曰:“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又曰:“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此乃元和内运,气充神全,养生之要旨也。

老子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又曰:“复归于朴,复归于婴儿,复归于无物,复归于无极。”是则归复朴,六尘不染,摄生之妙谛也。养者培植义,摄者旋复义。旋生灭而入寂灭,由生生而契无生,以返乎无极之真,象帝之先也。

老子曰:“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虎兕,入军不被兵甲。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此谓善摄生者,证真空无我,故内外物不能伤。空故无生,无生故无死。所谓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此摄生之义,非养生者所能堪也。何以故?养生者,生见未空,我执犹在故也。有我见,斯有人见;有我见,斯有物见。我与人物,常处对立地位,即不能不动心。我一动心,物亦动心(如我起意捉蝇,蝇即起防我之念。我手未至蝇处,彼已飞矣)。故兕即有所投其角,虎亦有所措其爪。摄生者,身心不动,身心寂灭。养生者贵乎心广体胖,太和充溢,命蒂永固。若会而通之,则知摄养虽异,功效无别。工夫不外心息相依,到大定时,天地真阳不召而来。身心不动,感而常寂,寂而常感。以此养生可,即以此摄生亦可也。

一六O 先天养生与后天养生

《庄子》曰:“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广成子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亢仓子曰:“我体合于心,心合于气,气合于神,神合于无。”关尹子曰:“一其性,养其气,含其德,以物乎物之所造。”以上诸论,皆以神气为主,虚静为用,乃先天养生之学也。

西人之讲求卫生,但知光、热、水、空气、饮食、运动六则。所谓光线要充足,空气要流通,饮水要清洁,食物滋养要丰富,身体要多运动。其于深呼吸法,亦多讲求。以水中有微生虫也,则用消毒之法。鉴知人体中需维他命也,则分析食物含有甲种及乙丙等种维他命者,提取其中之精华,以充食料。种种方法,概落后天。不知以我神气放到外边虚空中去涵养,由后天反到先天。真炁熏炙,热莫甚焉;慧光内发,虚室生白,光莫甚焉;无和内运,三田泽润,气莫冲焉;禅悦为食,食莫珍焉;醍醐充饮,饮莫净焉;不动之动,动不离寂,通微无碍,动莫妙焉。

伪道养形,真道养神。《列子·黄帝篇》《庄子·达生篇》皆载关尹子藏神守气之说。此乃玄宗心息相依,潜神于虚,与息相融和,而反出胎息之妙法。专气致柔,抱一无离,神全气足,形自正矣。“养形必先有物,物有余而形不得养者有之矣。有生必先无离形,形不离而生忘者有之矣。生之来不能却,死之去不能止,悲夫!世之人以为养形足以存生,而养形果不足以存生,则世奚足为哉!”致力于先天养生者,达生之情,惟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达命之情,惟藏神守炁,抱一处和,乃至大定,而契乎真空。自有生而返于本不生,则超乎形象之外。无生而无不生,是养生之至焉。

一六一 先天格物与后天格物

西欧科学,研究物质之原子与其动力,以其利用,此乃后天格物。所用者,乃妄心也。妄想好动,故凡西人发明之机械、轮船、火车、汽车、飞机、潜艇,无不以动为用,而呈动态。

我辈学道,乃先天格物。所用者,乃真心也。真心本不动,以不动为到家。《易》曰:“寂然不动。”《金刚经》曰:“如如不动。”《楞严经》曰:“妙湛总持不动尊。”《圆觉经》曰:“如是乃至虚空,圆裹三世,一切平等,清净不动。”又曰:“虚空如是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四动不动故,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门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又曰:“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仁王护国般若经》曰:“进入不动法流地,永无分段超诸有。”紫阳《金丹四百字》曰:“铅汞归真土,身心寂不动。”《庄子》曰:“大一通之,大定持之,”“无始无终,无几无时,”皆示性无动之旨也。不动故恒定,定极明生,明极觉满,内发真知,外融尘境,心境如如,广无边际,圆明寂照,号曰金丹,亦称圆觉。此乃先天格物之法验也。

夫云动者,流转之因,生灭之门也。不动者,寂灭之因,真如之门也。斯即道学与科学之别也。

后天格物,知见立知;先天格物,知见无见。后天格物,不越六尘;先天格物,超出六尘。后天格物,物我角力;先天格物,物我一如。后天格物,缘起法门;先天格物,性起法门。后天格物,有住生心;先天格物,无住生心。后天格物,不越现量;先天格物,超出现量。是故诸佛圣贤,修证力极,皆同彻一心,销融万有,出五蕴之宅,超万象之表,可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者也。

一六二 内乐与外乐

玄宗工夫,心息妙合,内外和融,一到恍惚杳冥,呼吸微微,八万四千手孔皆开。先天真阳,应召而来,入我体躯,上下灌溉,周身酥软美快,如春气和融陶醉,难以名状。是云净妙之乐,亦云内乐。《易》云:“止而说(悦),是以亨。”又云:“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示此景也。释氏谓之禅悦,亦称圣寂灭乐,亦称自觉圣智善乐。《华严颂》云:“世间所有种种乐,圣寂灭乐为最胜”是也。云寂灭者,必身心寂定,然后内乐生,定中之乐故。

至于世人之所乐者,声色货利,有动于中,必摇其精,流连忘返,精逸神驰,乐极生悲,大命随之,谓之外乐。谓由外境而起,非如内乐之由衷而发也。内乐足以养生,外乐足以促寿。内乐性起,外乐情起;内乐为入圣之阶,外乐乃堕落之因;内乐乃止与悦合一,虽悦而心恒寂;外乐乃动与悦合一,色声味香等当前之际,未有不动心而神驰者,所以能耗丧精神而促寿命也。又外乐者,随流之乐也;内乐者,反流之乐也。内乐寂感,外乐情感,情愈重,堕落愈深,故有道远离而戒绝也。三丰翁曰:“人要寻内快活,勿寻外快活。”孔子之“乐在其中”,内快活也。若徒顾乎其外,是欲求快活而反生烦恼也。旨哉言乎。

一六三 世法与道法

世法与道法,若约圆融则不二。若约行布,则互异其趣。云不二者,见谛之士,一正一切真,咳唾掉臂,莫非道意,运水搬柴,悉成妙用。故老圣云:“无为而无不为。”离一切相,即一切法,此见谛者无住之妙用,非俗学所能堪也。

次约行布而互异者,谓世法贵刚,道法贵柔;世法贵实,道法贵虚;世法贵有知识,道法贵不知不识;世法贵精明,道法贵糊涂;世法贵用心机,道法贵息心机;世法处处着相,修道步步离相;世法贵忆,修道贵忘;世法尚动,修道尚不动;世法以我为主,修道以我为宾;世法顺行,修道逆转;世法心境角立,道法心境一如;世法立能所,道法空能所;世法人心用事,道法天心用事;世法情感,道法寂感;世法染污,道法清净;世法乃生灭法,道法属灭生法;世法有量,道法超量;世法有渗漏,道法无渗漏;世法缘起法,道法性起法;世法根尘交结,道法根尘迥脱;世法无常,道法真常;世法迷头增影,道法住头观影;世法属对待之不二,道法属绝对待之不二;世法长习气,道法净习气;世法多烦恼,道法空烦恼;世法堕落,道法超脱。凡此皆不同之点也。故《参同契》曰:“反者道之用”也。老圣云:“我独闷闷”,“我独昏昏”,“我若遗”,“我独泊兮其未兆”,“我独顽且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岂非反流之证耶?

一六四 精神化与物质化

东亚文化,注重道德,培养精神;西欧文化,注重功利,培养物质。此形而上之道德精神化与形而下之功利物质化,乃东西文化不同之点。

我华自古圣贤,抚世牖民,开宗明义,莫不是修养身心为主。故尧舜相传,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又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庄子》曰:“故圣人不得已而临莅天下,莫若无为,无为也而后安其性命之情。故君子苟能无解其五藏,无擢其聪明,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神动而天随,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焉。吾又何暇治天下哉!”又曰:“夫王德之人,素逝而耻通于事,立足本原,而知通于神。故其德广,其心之出,有物采之。故形非道不生,生非德不明。存形穷生,立德明道,非王德者邪?荡荡乎,忽然出,勃然动,而万物从之乎!此谓王德之人。视乎冥冥,听乎无声,冥冥之中,独见晓焉;无声之中,独闻和焉。故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故其与万物接也,至无而供其求,时骋而要其宿。”是知古圣垂教,皆重内养,返朴还淳,达本明性,致中之和,不逆不亿,然后神用无方,应机无滞,物物而不物于物,斯精神化之所贵也。

物质文化,必求物,备物养形,穷奢畅欲,灵源日涸,与道日疏。《庄子》所谓“逐万物而不反,穷响以声,形与影竞走”是也。若内养之精神化,则取足于己,心息冲和,形全道备,含光内照,通德三元。《庄子》所谓“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始终者为友”,得失相扶,诚未可以道里计矣。又《庄子》曰:“养内者,行乎无名;养外者,志乎其费。行乎无名者,唯庸有光;志乎其费者,贾人也。”故是贾人与道人之分,即西欧物质文化与东亚精神文化之区别也。

物质化以色法为主,以色法养色心,满足环境所需要。西欧文明,常以此自夸,不知环境屡变,需要遂无穷,人欲日甚,本性愈暗,六贼交攻,命源日涸,故物质愈发达,人寿愈短促,竞争愈激烈,生活愈苦矣。《庄子》曰:“养形必先以物,物有余而形不养者,有之矣。有生必无离形,形不离而生亡者,有之矣。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悲乎!世人以为养形足以存生,而养形果不足以存生,则世奚足为哉!”汪大绅曰:“众生全靠着色心养育,五蕴安稳,六根受用,六尘陪奉,自谓快活度日,不知本来一段光明陷在色心之中,五蕴埋却,六根交结,六尘封蔽,弄得你这段光明污染千生,流浪万劫,无丝毫出头分在。”刘承干云:“迨于今日,异域交通,益震骇于物质之发明,遂至认为理,一若天生斯人,予之以百骸四肢,专为享受此世界物质而来,竭其心思、才力,沉迷于贪嗔痴慢,希图满其欲望,循是以往,岂特化为人兽,抑且自相吞噬,风俗秽污,人情险幻,可骇孰甚,可哀孰甚!”

予谓,物质化之最大流弊,在徇己逐物。既逐于物,则不得不引起争夺战斗。今之新式武器,用以轰炸城邑,损害生灵,岂非物质化所赐予乎?精神化之最大利益,在保合太和,身心恬愉,与世无争,与人无竞,如帝尧之安安,文王之雍雍,孔子之申申,庄周之止止,斯可以逍遥乎性海,泯物我于大同矣。

一六五 蒸气浴与真炁浴

近世西人精求卫生,冷水浴之外,又有所谓蒸汽浴者,乃用喷汽管通水蒸汽,洗濯周身,四肢百骸得一度蒸汽熏浴,颇能融和血液,周身舒畅。然既得后天气,只能外熏,不能内熏,只可洗身,不可洗心,不若玄宗卯酉沐浴之说,全由先天真乙之炁涤荡内外,沾洽营卫,补益气血,身心均得增强耳。《参同契》形容真炁沐浴最为神妙,其言曰:“修之不辍休,庶气云雨行。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冰。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往来洞无极,怫怫被容中。反者道之验,弱者德之柄。耘锄宿污秽,细微得调畅。浊者清之路,昏久则昭明。”

钟离真人云:“真炁熏蒸无寒暑,可谓无上道高人。”翠虚真人云:“真炁熏蒸无寒暑,纯阳流溢无生死。”吕祖云:“真炁熏蒸肢体强。”曹文逸云:“蒸融关脉变筋骨。”葛仙翁云:“玉液灌溉,洞房流苏,天机直露,万籁难如。”卓壶云曰:“油然而兴,霏然而升,滃然而蒸,霭然而凝,肌肤寸合,白气贯空。”陆潜虚云:“和气充溢,周匝一身,往来上下,百脉冲和,畅于四肢,被于容中,拍拍满怀都是春,而状如微醉也。”张紫阳云:“初时如月满千山,次则如月涵万水,毛窍如浴之方起,骨脉如睡之正酣,精神如夫妇之欢会,魂魄如子母之留恋,一意冲和,肌肤爽透。”张三丰云:“待他一点自归伏,身中化作四时春,一片白云香一阵,一番雨过一番新,终日绵绵如醉汉,悠悠只守洞中春,遍体阴精都剥尽,化作纯阳一块金。”斯皆玄宗真炁浴之内景,浣濯身心之妙道也。彼科学家又何足以语此!

一六六 长生与无生(一)

或问:佛氏揭无生,老氏揭长生,无生与长生,其旨相乖否?答曰:言无生者约遮诠,言长生者约表诠,是遮情无表德之异也。

圣贤度世之法,不外折摄二门。言无生者重折门,言长生者重摄门。马祖先立即心即佛,后乃拂迹而云非心非佛,是由摄门而转入折门。无性无生,佛氏之折门也,然非不问摄门。《法华经·寿量品》云:“如是我成佛以来,甚大久远,寿命无量,阿僧祗劫常住不灭。”又偈云:“我智力如是,慧光照无量。寿命无数劫,久修业所得。”《大涅盘经·长寿品》说,迦叶菩萨以偈问曰:“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一切诸法中,悉由安乐性。惟愿大仙尊,与我分别说。”试观迦叶乃禅宗祖师,而称佛谓大仙,殷勤问长寿法,岂无深旨于其间乎!如来乃为开示生灭长寿法门。次迦叶复问曰:“菩萨修习等心众生同于想者,应得长寿,善知宿命,常住于世,无有变易。今者世尊,以何因缘,寿命极短,同人间也。如来将无于诸众生,生怨憎想。世尊昔日作何恶孽,所害几如,得是短寿不满百年。”佛告迦叶:“善男子,汝今何缘,于如来前,发是粗言。如来长寿,于诸寿中,最上最胜。所得常法,于诸常中,最为第一。”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何云如来得无量寿?”佛告迦叶:“善男子,如八大河,一名恒河,二名阎摩罗,三名萨罗,四名阿夷罗跋提,五名摩诃,六名卒头,七名博义,八名悉陀,是八大河及诸小河,悉入大海。迦叶,如是一切人中天上地及虚空寿命大河,悉入如来寿命海中。是故如来寿命无量。复次迦叶,譬如阿耨达洲,及四大河。如来亦尔,出一切命。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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