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天乐集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51 分钟 · 7 / 27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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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三十七、 小大周天
小大周天之名,唐以前无之。崔公作《入药镜》,伯阳着《参同契》,皆无此名词。元明以后,始见于书耳。既有此名词,各家就借题发挥。予谓人身本一小天地,气血周流,一昼一夜,即是一周天。丹法取象天地,要在以我身之小天地,混融而入于乾坤之大天地,然后可以“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而得超凡入圣之机用。兹若分而言之,小大周天之名,可用三种解释:
其一、小周天乃炁行周天,大周天乃神行周天。然所谓炁行、神行者,皆在定中行之,特工夫深浅不同耳。何言之?当炼精化炁之时,以我虚寂,感召外来真阳,入我身中。当真阳来时,浑身上下,俱感酥软,由酥软而转为麻木,由麻木而入混沌,不识不知,如活死人一般。斯时我身与虚等,心与空等,天地之虚空,即我之虚空。我之小天地,融化而入于乾坤之大天地。以尽虚空、遍法界之真阳,养我一身,彻内彻外,透顶透底。吕祖所谓:“白云朝上阙,甘露洒须弥”者,正炁行周天之境象也。
葛仙翁曰:“离火激海,坎水升虚。玉液灌溉,洞房流苏。天机直露,万籁难如。”《参同契》曰:“修之不辍休,庶气云雨行,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冰,以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往来洞无极,怫怫被容中。”三丰翁《道情歌》曰:“待他一点自归伏,身中化作四时春。一片白云一阵香,一番雨过一番新。终日绵绵如醉汉,悠悠只守洞中春。遍体阴精都剥尽,化作纯阳一块金。此时气绝如小死,打成一片是全真。”龙眉子《金丹印证诗》曰:“朝朝金鼎起飞烟,气足河车运上天。甘露遍空滋万汇,灵泉一派泛长川。”斯皆炁行周天之法验也。
当炼炁化神之际,神息俱定于虚空之中。先天真阳,入我色身,周流一匝后,因主人公定在外面,色身已如空屋,随即出色身而来至虚空中,抱我主人翁,因神定而气随定。神炁同定,久则炁尽化神,唯一威光,煊赫虚空,是即胎圆之证也。入此大圆寂照之门,以性空本体,圆融六大。六大法性,与我真性,平等无二,自他不隔,物我一如。于是能入水火、透金石,起种种不思议神用,皆神行周天之法验也。
是则约炁行、神行,而有小大周天之别。小周天者,炼精化炁之三昧也。大周天者,炼炁化神之三昧也。此一说也。
其二、约小还、大还而分小周、大周,是同一炁行,而复有小大周天之别也。何言之?当小还之时,身内犹是后天坎离,工夫一到虚极静笃,外感先天纯阳真炁,入我色身,补足我破体后之损耗,是以我纯阴,感彼纯阳。纯阳真炁到时,浑身俱感酥软、麻木、跳动。能周身酥麻一次,即得真阳熏蒸一次,即行一次小周天。如是渐采渐集,气足止火,复成童体。斯时离宫填满,身内已成乾象,纯乎先天。再以我乾阳,感彼虚空中乾阳,身内先天与身外先天,里应外合,彼此凝集,是合内外两重真阴阳而成大还。工夫到此,定力已达二三小时以上,能寂定一次,感召身外乾阳,与身中乾阳会合,即为行一次大周天,直到大丹告成。
此小大周天,约小还、大还而得名。小周天者,从后天反先天所用也。大周天者,从先天反出先天之先天时所用也。同一寂定,同一炁行,工夫深浅不同,色身效验,亦有区别。小周天仅能易发,大周天能易齿、易血,乃至易骨、易髓、易瞳,崭然一新。斯即《大易》“革故鼎新”之效也。小周天,乃安乐延年之法,大周天乃超凡入圣之功。此乃浅深不同之点也。
其三、约小大天地而分小周、大周。人身乃一小天地,身外乾坤乃一大天地。修士工夫到恍惚杳冥,虚无混沌,定久阳生,阳炁冲开百脉,元和内运,上至顶而下至踵,一炁周流,始卒若环。此就人身之小天地而言,故云小周天。倘恍惚杳冥,虚而又虚,浑身酥软、麻木、跳跃,即浑身八万四千毛孔,俱受外面乾阳真炁钻入。斯时虚极静笃,妙合太虚,色身已成真空,一任太虚中乾阳真炁,浸淫融洽,彻内彻外,透顶透底,通行无碍。此就合乎太虚之大天地而言,谓之大周天。
是故由前之说,学者先行小周天,然后行大周天。由后之说,学者先行大周天,次行小周天。小周天之后,再行大周天,即了事矣。
以上三说,皆属言理。实际工夫一到大定,外则乾坤会合,内则坎离交媾,小大周天,同时进行。所谓:“内药还同外药,内通外亦须通”也。崔公《入药镜》但云:“先天炁,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不标大小(周天)之名,实则小大周天,均已包括在内,最为简当。学者宜注意焉。
诀曰:心息妙合,抱德炀和,真炁熏蒸,养性延命,重立胞胎,再造乾坤,玄宗修证,唯斯为胜。
三十八、 大周过关
修士初步取坎填离之工夫完毕,得止火口诀者,可以结丹。结丹之后,见有征验,又须养丹工夫使其丹足,而行大周天。此大周天者,盖别于初步之小周天而言。初步以后天反先天,以纯阴而感纯阳。此际内已成乾体,以我乾阳再感虚空中乾阳,合内外两重先天而使得大还丹,名曰大周天。工夫原系心息相依,惟此际三五呼吸,即能泰定。定中虚空无我,忘物忘怀,忘心忘境,忘内忘外,即以我之先天虚空,通天地之虚空,任其自然运用。虚极之顷,身内先天纯阳真炁,自然冲关透顶,顺督脉而上,吕祖所谓:“白云朝上阙”也。复循任脉而下,吕祖所谓:“甘露洒须弥”也。
此部工夫,亦有三种火候须知,自古神仙,口口相传,不着于书。《悟真篇》所谓:“契论经歌讲至真,不将火候着于文。要知口诀通玄处,须共神仙仔细论”也。如此进行到相当时期,觉小腹沸滚,大药将萌之际,有七日过大周天一步工夫。此际须有外护同志二三人,退处安闲寂静之地,鸡犬不闻之处。学者得外护同志,照顾饮食,日夜在身外守候,随时警觉,俾念昭彰,魔境现时,不至随他去,发生意外,是乃最要紧一着。如外缘齐备,可以日夜兼进,了此大还。工夫过数日,大药自产。
此大药亦有征验。《悟真》诗曰:“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轮。”三丰《道情歌》云:“万般境象皆非类,一颗红光是至真。此个红光是春意,其中有若明窗尘。中悬一点先天药,远似葡萄近如金。”又《无根树道情》曰:“无根树,花正红,摘尽红花一树空。”涵虚祖注曰:“红乃大药法象,仙师《道情歌》与《无根树》,皆要紧之作,即彼可以见此也。”又云:“红光发现,其花正红,红花到手,真药已得,除此红花,无药可采。”可以参焉。
大药发生后,亦循督脉而上,任脉而下。惟上升极为迟缓,须数日之功。而数日内,色身上最难禁受,魔境重重,皆系识神幻化,亟宜用真空观而扫荡之。大药循任督周行一匝后,此艰难之关,方安然过去。色身余阴,扫尽无余,成金刚不坏之躯。此后,一味禅定养胎,即可出神矣。惟此大周过关,工夫好者,自大药产生后,六七日即过去;若工夫稍逊,须历八日至九日。师谓:“若要飞升,须七日以内反转身,七日以外,只能尸解坐化,飞升则无望矣。”紫阳真人云:“大凡火候,只此大周一场,大有危险,丹士宜一战而胜,则天下定矣。”
三丰真人《返还证验说》,述此大周过关情形,最为祥尽。其言曰:“炼此龙虎大丹,必要僻静,鸡犬不闻之处,外边又要知音道友,不要一个闲人来到,恐防惊散元神。先言和光同尘,今言僻静处,何也?炼己于尘俗,养己于山林,是入室兴功,下手之时也。要超凡入圣,岂是小可的事?必须要一尘不染,万虑俱忘,丝毫无挂,一刀两断,永作他乡之客,终无退悔之心。持空炼神,守虚炼性,浑身五脏筋骨气血,都化成青气,专心致志,演神纯熟,成形受使,星回斗转,随心所变,直养得浑身无有皱纹,如蜘蛛相似。上七窍生光,昼夜长明,身如太虚,才是正时候,方可求仙道。这应验,气满神全,法财广大,方可炼大丹,才叫做一个丹客。工夫既得,时候自至,七窍光明,三阳开泰,神剑成形,趁水顺风发火,雷轰电闪,方夺外天机,下手擒拿,采吾身外真铅,以龙嫁虎,驱虎就龙。若会攒簇,不失时节,湛然摄起海底之金,开夹脊,上泥丸,落入水晶宫之内,与木汞配合,不过半刻,攒簇已定,真火冲入四肢,浑身骨肉,火烧刀割相似,最难禁受,就是十分好汉,到此无一分主张。防危虑险,沐浴身心,水火既济。顷刻间,浑身如炒豆子一般相似,一齐爆开,浑身气血,都会成形说话,就在身上闹成一堆。舌根下又有两穴,左为丹井,右为石泉,此正是廉泉穴,随骨脉一齐开下。肾水上涌到,如外水泉一般,咽纳不完,滋味甚异,比糖蜜更不相同。又其至妙者,临炉下手之初,地将产其金莲,天亦垂其宝露。忽然一点真汞下降,透心冰凉,即运一点神火随之,攒簇于交感宫内,浑然湛然,如千千战鼓之鸣,万万雷声之吼,又即是自己一身百脉气血变化,休要惊怕,只要踏罡步斗,执剑掌印,这里正是凶恶处,三回九转,降帅召将。如此防顾,于虚空之中,或见龙虎相交,天地交泰,日月交宫,见众仙诸佛。工夫到此,诸境发现,切不可认他,恐着外邪。既认元神,汞铅相投,三日才生大药,三日里最难过,遍世界都是邪境,四面神号鬼哭,八方杀气狼烟,此正是大开关。工夫到此,十个九个都吓杀了,心不可有恐怖,盖己虽化成神,却是阴神。阴神最灵,能千变万化诸境为害,他岂肯善善降伏。前人说得好:‘你会六通神,方才脱生死;你若不会六通神,休想成道。’混沌又至三十时辰二日半,气气相通,气满至极,忽然活泼泼地迸出太阳流珠,脱壳入口,百万龙神,尽皆失惊,此是元阳真丹药入口,始知我命不由天也。古仙云:这回大死今方活。又云:一战而天下平。即是此等地位。”
以上三丰翁叙述大周天过关经验,万卷丹书,只有此一篇泄漏,实为玄修之指南,返还之宗鉴也。闻先师言,柯师伯弟子中有名孙吉甫者,亲历此七日工夫,所有色身境象,与丰翁所说尽皆符合,所谓“如火烧刀割,如炒豆子一般相似,一齐爆开。”亦千真万确,若无定力镇持,此际即无主宰。又谓:魔境中最难遣除者,乃是色魔,非平时炼己功深者,此际往往把握不住,被阴所乘,则发生极大危险,不止工夫倒退而已。故此部工夫,非有深定力者,切不可急于从事,后学不可不谨慎行之也。
三十九、 脱胎神化
先师曰:“脱胎者,脱去凡胎呼吸也;神化者,化去后天识神也。”其说简当,无以复加,洵玄宗修为之指南也。修士过大周后,静养道胎,一意定忘,入大寂圆照之门,口鼻绝无呼吸,纯系元和内运。至六七月后,则食睡亦除,十二时中,常在大定之境。更守至八九月,则六脉皆息,元神独耀。道胎圆成,真空无我之极,法身即能与色身分离。吕祖云:“寒云散后留残月,腊雪来时向太虚。”即指此也。腊雪者,定中见六出纷纷,乃出神之景也。《楞严》云:“形成出胎,亲为佛子。”亦示三昧纯熟,得意生身,超脱之意也。总以无呼吸为大寂定,为脱胎神化之嚆矢。以识阴尽为脱胎神化之圆成。脱胎之后,抱元守一,以期胎孙复孕,分身无碍,谓之温养胎婴,亦名乳哺。更有向上工夫,用三昧真火,锻炼凡躯,久之,形与道合,妙契太空。不特凡体虚融,即依极之地水火风,亦销归性海。三丰翁云:“运起周天三昧火,锻炼真空返太无。”即此之谓也。
四十、 粉碎虚空
或问曰:大地平沉,虚空粉碎,乃禅宗门下大悟境界。玄宗焉有此等境界?玄静答曰:否否,庄子不云乎:“天门者,无有也,而无有一无有,圣人藏乎是”。按,无有即是虚无,并此无有之境界而扑落之,非粉碎虚空之意乎?粉碎虚空,则空所(按:滞迹于空,则空亦有所)空灭,豁然见性时也。《楞严》云:“汝等一人,真发归元,此十方虚,悉皆销殒。”《列子·周穆王篇》有“化人移之,王若殒虚”之语,岂非同于《楞严》之“殒空”。仙佛所证,若合符节,复何异焉?故紫阳真人云:“分个孩儿骑鹤去,虚空粉碎见全身。”玉蟾翁云:“快活快活真快活,虚空粉碎秋毫末。”李道纯云:“粉碎虚空成大觉。”樊云翘云:“粉碎虚空浑自在。”三丰翁云:“打破虚空不等闲,收入六合一黍米。”又云:“道德崇高神益迈,虚空粉碎法身边。”陈翠虚云:“返本还源为真空,打破虚空为了当。”此正是玄修末后一着,空有双遣,一切无依,而后清净法身,遍周法界,于一一刹土,一一微尘,转大法轮,入妙觉果海,无祗圆融,方为证道之极致焉尔。
四十一、 防危虑险
老圣曰:“贵大患若身。”又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此谓,众生因身见,而起我见,生种种贪着。诚能空此幻生,忘其形骸,遗其耳目,则处处可以入道,更何患之有焉?无身,即忘形之谓也。丹家防危虑险,亦因学人不能忘形,时时执着,留恋不舍,致生种种危险耳。若炼精化炁时,学者于阳生之顷,稍一着身,即动欲念,先天真阳,顿变后天浊物,霎时有泄精之患;当炼炁化神时,若稍一着身,能使炁之既定者,转为不定,而有走丹之厄;当炼神还虚时,若稍有执情未去,即不能返于太无,而入圆通之门。是故上乘道妙,凡稍有黏滞未去,即非了当。身见尤当捐除,谭子《化书》揭三关工夫,以忘形为入手,可以参焉。《神仙鉴》载:玄帝在武当山舍身岩下飞升,更有深意存也。
《阴符经》曰:“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此所谓君子、小人,即在能忘形与不能忘形之分。不能忘形,步步危险。离却此身,步步安稳。盖先天之学,凡动心起念,即乖大道,何况着身乎?昔师示我曰:“外不着色身,内不起一念。”此二句,实为忘形舍身之要旨,防危虑险之指南也。
附录 汪师致天津孟浩泉函:
浩泉贤契如面:启者,前抄来信,言及外阳生,吾观之,亦不以为意。盖金丹大道,最重先天,不重后天。做到阳生,亦算是见了些小效验也。十九日来信,实可喜,又实可恼。如何是可喜?来信云:“气息静定,呼吸断绝。”盖此是先天大效验也。要知采取真种子、进阳火、退阴符、卯酉沐浴,以及小周天等,件件效验,尽在“呼吸断绝”四字之内,非下硬功夫者,万不能做到此景象。得此证验,此是真实可喜。又前来信问证验与景象,此即是真景象、真证验也。如何是可恼?来信云:“阳即倒。”又云:“心息相依,不能自己主张。”又云:“忽觉腹中,牵扯似抽风箱”等语。盖此是不听师言,遭此大难,真实可恼。吾故每次信中,曰舍身,曰夕死,曰学死,又教读《一贯》。又,《一贯》中,其言金丹大道,自始至终,若有一毫着在后天色身,即是“差毫发,不成丹”也。足下不信,吾代明辩之可也。如若不是着在色身,何以知“阳即倒”?如若不是着在色身,何以知“心息相依,不能自己主张”乎?如若不是着在色身,何以知“腹中上下牵扯,似抽风箱”乎?噫!此次走漏,谁之咎也?吾明白告之,凡心息相依,一到静定,则一身内外,皆是先天真炁、真精、真神。假若有丝毫着在色身,经云:“一刹那间,顷刻尽化为后天浊精、浊气、识神矣。”呜呼!不至走漏,不可得也。故万卷丹书,皆教人防危险。防危险者,就是教人防着色身也。如不着色身,更何危险之有哉?老子曰:“外其身而身修,忘其形而形存。”又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若吾无身,吾有何患。”请三思之。修炼金丹,不知离开色身可乎?再者,见得此信,每日下功,心息相依,总在身外,不可有丝毫意见、觉着色身。一到静定,呼吸断绝,丹经所谓“入定”是也。当此入定之时,必要忘物忘形,无人无我,就如活死人一般。愈定得久,则效验愈速。若一觉阳生,即便速急向身外心息相依。一到静定,与前行功一般。若色身有如刀剖、钻钻、跳动、痛痒,我总是一个“活死人”。一念不动,则自然无有走漏。再做一二礼拜,看是如何也。所问火候,不着色身,总是符合也。然吾平生最不肯说他人之短,论自己之长。王师所传,是性理中之小法,教人调和后天气血而已。若执泥色身求丹田,则又是铜人身上钻血矣。请悟《一贯》卷八第八十、八十一两页,即知丹田之处也。此复。
又函(节录)
浩泉贤契如面。启者,吾再明白申之。《老子》曰:“外其身而身修,忘其形而形存。”又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若吾无身,吾有何患。”数语至矣、尽矣。故吕祖云:“未死先学死,即长生矣。”白祖云:“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其余祖述老子者,不能计数也。吾每次接到来信,深念足下可怜可悯。噫!既要学道,必读祖书,奈何不但五家祖书不能熟读,就言南五祖、北七真十二部书,皆未见面。所读者,无非是初入门的几本细书,弄得一肚子譬如、比喻、象言筌蹄,塞得铁紧,坚不可破。假若象言筌蹄是道,则古来不识一字者,皆不能学了。请三思之,是耶非耶?(中略)。务要知丹书万卷,万号千名,亦就是一个心息相依。一个心息相依,就是丹书万卷,万号千名亦无有分别。不能分别,譬如一树,能知心息相依之变化,即是知树之根本,不知心息相依之变化,即是在树身枝枝叶叶上强猜瞎摸,所谓铜人身上钻血也。请三思之,树根、树身、枝枝叶叶,总是一味,可有分别乎?再者,吾观来信,足下又要走漏,何以故?前信云:“当以不理它三字了之。”今来信云:“每次一二分钟,即觉肾气旋动。”又云:“外阳将举未举”情形。又云:“定中肾气旋动,即是阳生。”又将伍柳二真的陈言,加上许多,捧着色身做工夫,与“不理他”三字尽是反对。又前信云:“有何景验,随时报告。”是色身的空言,是纸上的陈言,如此就算报告,奈何工夫证据即是心息相依,都不能识,弄得我糊糊涂涂,毫无有主宰。既无主宰,可能护得足下之法乎?来信五张,只有“周身麻木”四字是报告。然下文又说空言去了。务望得见此信,速急回复,约几息就能杳冥恍惚,几息就能大定。最要紧是“周身麻木”四字,是在心息相依之麻木,是在杳冥恍惚之麻木,是在大定时麻木,又麻木得几分钟时候。务要写得明明白白,此方是报告,吾自有主宰矣,亦能知足下工夫如何也。色身空言,纸上陈言,不要一句。总之,金丹大道,有三部工夫,起首是炼精化炁,二部炼炁化神,三部炼神还虚,共是心息相依。咦!心息相依了毕,即是丹道了毕。其中逐节变化,即是火候,即知万号千名。今赠送《金丹大要》一本,务要读熟,再参悟三五十遍,即知吾言之味也。并问近好。
汪濩鞠躬 (民国)四年十二月初三
又,汪甄清函
浩泉仁兄台鉴。前日接到快信,家严见信尾所批数语,大为不快。昨日已伏案起稿,拟速作复。今日又接快信,家严又不为然。立嘱弟用快信关照阁下,暂停工夫,是谓至要至切。盖阁下工夫至此,丝毫不能犯着色身。要知所有先天清炁,到我身上,若一丝毫着色身,即概变为后天浊气,有害无益。家严云:“阁下错处,即根于前信试验二字中发生。盖先后二天之分,在毫厘千里之谬,务要加重注意。凡天下事,有利必有害。工夫到此,必要分明先后天,必要谨遵师言,万勿丝毫自用。阁下见此信,务要暂停,必待家严信到再做为要。据家严云:彼昔日也曾经历此等景象,后即改正。所惜者,彼此不能面谈,立时可改耳。(下略)
弟汪誉遄手叩 十二月十三日
又师函(节录)
浩泉贤契如面。启者,足下有二件事,必要速改。如不速改,不必学道也。其一曰:执泥纸上陈言是道;其一曰:执泥色身是道。吾前信反反覆覆,教足下知先天后天、法身色身之妙义。请自三思,如若不能外其身,安能身修乎?如若不能忘其形,安能形存乎?老子之言,噫!可以不听乎?教读《一贯》,又不肯读,是何故也。南五祖云:“铅汞不在身中取,龙虎当于意外求。”噫!铅汞龙虎四者,既不在身中,即知身外一着,着实要紧。若将问陈言的工夫丢下,去读《一贯》,则无有不明白矣。又,王重阳系钟吕二祖嫡传,为北真之首,着《全真集》,以“活死人”三字为引,作诗数百首,吾抄十首,足下可细细参悟。其一、活死人兮活死人,自埋四假便为因,墓中睡足偏湦洒,擘破虚空踏碎尘。其二、活死人兮活死人,不谈行果不谈因,墓中自在如吾意,占得逍遥出六尘。其三、活死人兮活死人,与公今日说洪因。墓中独死真嘉话,并枕同棺悉做尘。其四、活死人兮活死人,火风地水要知因。墓中日服真丹药,换了凡躯一点尘。其五、活死兮活死人,活中得死是良因。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