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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庄子口义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8 分钟 · 15 / 24

会员可开白话

也意怠今之燕也翂翂翐翐飞之貌也引援群飞也迫胁而栖近人而为巢也进不为前退不为后言其往来不争也绪弃余也取虫而食世所弃余也不斥不多也虽为行列而不如乌雁为群之多各依人家外人亦不害之直木甘井以声名自见之喻也大成之人大道之士也自矜伐者必不能成功以功名自喜者终必自损隳亏皆自损也还与众人言退而与众人同也顺道而行黯然自晦故曰道流而不明所居之时虽得行其志而不以声名自高故曰居得行而不名处不处不有之也纯纯常常一也比于狂若无心也削迹捐势不以功名为意谓无迹而化也我不责人人亦忘我此至人也至人则欲无闻于世子又何以名为喜乎末后数语便与食豕如食人处同借孔子之名以申其此重言也

孔子问子桑虖曰吾再逐于鲁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之间吾犯此数患亲交益疏徒友益散何与子桑虖曰子独不闻假人之亡与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或曰为其布与赤子之布寡矣为其累与赤子之累多矣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也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祸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与相弃亦远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彼无故以合者则无故以离孔子曰敬闻命矣徐行翔佯而归绝学捐书弟子无挹于前其爱益加进

子桑虖虖即户也假人假国之人也弃璧负子此喻最佳天合者必常相收聚利合者必相弃背君子之交淡而亲小人之交甘而易绝皆尽人世情状此语虽入之语孟亦得无故以合则无故以离氓诗便可见也此一句又是一个好条贯无挹于前者不拘目前挹拜之礼而其相爱之意愈加进也

异日桑虖又曰舜之将死真泠禹曰汝戒之哉形莫若缘情莫若率缘则不离率则不劳不离不劳则不求文以待形不求文以待形固不待物

泠音零晓也以真实之道而告之禹故曰真泠缘因其自然之意率循其自然之意不离与道为一也形我也文身外之物也不以身外之物而待我故曰不求文以待形今人宴客曰待客此待字之意也不以身外为文华则无所资于物矣故曰固不待物此待字又是不用之意三个待字自作两义

庄子衣大布而补之正緳【苦结反】系履而过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惫邪庄子曰贫也非惫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惫也衣弊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也王独不见夫腾猿乎其得柟梓豫章也揽蔓其枝而王长其间虽羿逢不能睥睨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间也危行侧视振动悼栗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处昏上乱相之间而欲无惫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见剖心征也夫

大布粗者也緳带也正带中结也系履履弊而以索穿之也惫病也揽把之也蔓缠绕之也此两字状猿之在木自是不苟王长言其志盛意得也柘棘枳枸有刺之木也振动恐也不柔之上着个加急字自是好医书有头项强直之证是加急而不柔也以之状猿尤精神征也夫言以比干之事比之则见其证验此三字亦奇

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左据槁木右击槁枝而歌焱氏之风有其具而无其数有其声而无宫角木声与人声犁然有当于人之心颜回端拱还目而窥之仲尼恐其广已而造大也爱已而造哀也曰回无受天损易无受人益难无始而非卒也人与天一也夫今之歌者其谁乎

槁木几也槁枝防也齐物篇所谓防枝是也以槁枝击槁木故曰有其具虽击而无节奏故曰无其数无宫角言不合五音也木声击者也人声歌者也犁然端的之意广已尊我也以尊我之意而求之则所造者无畔岸故曰恐其广已而造大也以爱我之意而思之则必至于哀伤故曰爱己而造哀也造音挫人与天一也言在我者皆天理也今之歌者非我也故曰其谁乎

回曰敢问无受天损易仲尼曰饥渴寒暑穷桎不行天地之行也运物之泄也言与之偕逝之谓也为人臣者不敢去之执臣之道犹若是而况乎所以待天乎何谓无受人益难仲尼曰始用四达爵禄并至而不穷物之所利乃非己也吾命有在外者也君子不为盗贤人不为吾若取之何哉故曰鸟莫知于鷾鸸目之所不宜处不给视虽落其实弃之而走其人畏也而袭诸人间社稷存焉尔何谓无始而非卒仲尼曰化其万物而不知其禅之者焉知其所终焉知其所始正而待之而已耳何谓人与天一邪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圣人晏然体逝而终矣

天损穷时也无受者贫而乐也人益者富贵之也无受者富贵而不淫也寻常之论则以处富贵而不淫为易贫而乐为难庄子却如此反极有意味言天损之时事不由已虽欲不受如之何而不受不容不安贫也故曰易人益者如富之日至名位之日高日増月益我欲辞而不能所以贵不期骄而自骄富不期侈而自侈故曰无受难穷桎穷塞也不行推不去也运物运气也泄发也运物之泄气数之往来天也吾亦与之俱行亦与之俱泄故曰偕逝即所谓与时偕行与时偕极也君命其臣且不得违天之命人何可违乎此无受易之意四达谓意之所向无所窒碍也始用谓此意才萌则事随以集而无窒碍也并至而不穷交至而不已也我不求物之利而利自至故曰非己也爵禄皆自外而至时命使然故曰吾命其在外者也无功而禄君子耻之视之如盗吾虽欲不取之而有推不去者公孙贺拜相而哭非无受人益难乎鷾鸸即意怠也不给视者不足视也非其所宜处之地虽目有见亦以不足视而去之果实之落必惧而飞恐害己也故曰弃之而走其志虽畏避于人而乃与人相近而居故曰袭诸人间袭入也社稷祭祀之地虽无可畏亦无可取人自敬而存留之如燕在人家虽无益亦无害而人亦容之言处富贵之人若能如鷾鸸之无益亦无害则亦无讥恶之者然既曰富贵矣安能无益而无害故曰难无始而非卒者言不知其始不知其终也万物之变化更相禅代孰知其终孰知其始但居中以待之而已正中也谓处造化之中也何谓人与天一邪人者天所生故曰有人天也天亦造化为之故曰有天亦天也性者天命之性也此性字与生字同在人之性生而有者皆得于天岂人所得而预之圣人惟知人之所不能有故处之安然尽吾身而已孟子曰是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即是人之不能有天性也晏然安然也安时而处顺以终其身故曰体逝而终矣

庄周游乎雕陵之樊睹一异鹊自南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感周之颡而集于栗林庄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目大不睹褰裳躩步执弹而留之睹一蝉方得美防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庄周怵然曰噫物固相累二相召也捐弹而反走虞人逐而谇之庄周反入三月不庭蔺且从而问之夫子何为顷间甚不庭乎庄周曰吾守形而忘身观于浊水而迷于清渊且吾闻诸夫子曰入其俗从其俗今吾游于雕陵而忘吾身异鹊感吾颡游于栗林而忘真栗林虞人以吾为戮吾所以不庭也雕陵地名也樊园之蕃篱也感周之颡飞从额前过也殷大也逝往也翼大而不能往目大而不能睹逐物而自迷之状执弹而留之将以取之也螳螂因蝉意在一得而忘其形异鹊又利螳螂而忘其真故有不逝不睹之状螳螂与雀异而相召也皆忘其形忘其真相累也虞人守园者谇骂之也不庭不出其居之庭也守形养生者也我为养生之学忽因逐鹊而忘其身是以欲而汨其理也浊水喻人欲也清渊喻天理也夫子老子也入国问俗问禁也故曰入其俗从其俗他人之园而我误入是违禁也以吾为戮言为虞人所辱也此假盖言物无大小有所逐者皆有所迷此乃学者受用之语

阳子之宋宿于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阳子问其故逆旅小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阳子曰弟子记之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安往而不爱哉美者自美自矜夸也恶者自恶慊然自以为不足也行贤而去自贤之行谓有贤者之德而无自矜之行则随所往而人皆爱乐之此一节亦是受用亲切处看此数篇或以外篇为非庄子所作果然乎哉

庄子口义卷六

<子部,道家类,庄子口义>

钦定四库全书

庄子口义卷七

宋 林希逸 撰

外篇田子方第二十一

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数称溪工文侯曰溪工子之师邪子方曰非也无择之里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文侯曰然则无师邪子方曰有曰子之师谁邪子方曰东郭顺子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子方出文侯傥然终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语之曰远矣全德之君子始吾以圣知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吾所学者真土梗耳夫魏真为我累耳

称道数当言称诵道理拍拍皆当也其为人也真纯也人貌而天貌虽人而有自然之天德也虚心而顺物未尝动其心故曰葆真葆养也清自防也清则易离于物而能容之言其大也人有非道未尝责之以言但动容貌而使彼自悟自然消释其不肖之心故曰使人之意也消溪工之善犹可容言顺子之美不可容言故曰何足以称之全德君子言顺子也形解言自失也土梗者得其粗不得其精也以有国为累故不得以深究无为自然之道故曰夫魏真为我累耳

温伯雪子适齐舍于鲁鲁人有请见之者温伯雪子曰不可吾闻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吾不欲见也至于齐反舍于鲁是人也又请见温伯雪子曰往也蕲见我今也又蕲见我是必有以振我也出而见客入而叹明日见客又入而叹其仆曰每见之客也必入而叹何邪曰吾固告子矣中国之民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见我者进退一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其谏我也似子其道我也似父是以叹也仲尼见之而不言子路曰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见之而不言何邪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

伯名也雪子其字也礼义有为之学也陋于知人心陋劣也谓其不识本心也振振德也言必有益我也故曰振我进退成规矩从容若龙虎动容周旋中礼也规矩有法度也龙虎成文章也大人虎变是也谏我似子道我似父谓交浅言深也目击而道存即正容以悟使人之意消也容声容言也

颜渊问于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夫子曰回何谓邪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言亦言也夫子趋亦趋也夫子辩亦辩也夫子驰亦驰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及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者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无器而民乎前而不知所以然而已矣仲尼曰恶可不察与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东方而入于西极万物莫不比方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后成功是出则存是入则亡万物亦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尽效物而动日夜无隙而不知其所终熏然其成形知命不能规乎其前丘以是日徂吾终身与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汝殆着乎吾所以着也彼已尽矣而汝求之以为有是求马于唐肆也吾服汝也甚忘汝服吾也亦甚忘虽然汝奚患焉虽忘乎故吾吾有不忘者存

不比而周言不待亲比之而其情自然周美也无器者不可以迹名也民蹈乎前言人自来归也以此比夫子之不可及也不知其所以然而已矣者言我至此不知其为如何也奔逸飞驰也绝尘去速而不见其尘也瞠直目以视也步趋驰者皆以马为喻也恶可不察者言当更于此精察也心死者无所见也生而无所见犹甚于死也故曰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比方可数也日既明时物之长短小大皆可尽见故曰莫不比方出自东方入于西极自朝至暮也有目有趾群动之物也必见日而后事可为待是待日也故曰待是而后成功是出则存是入则亡人事之存亡系日之出入即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万物之有待于道亦犹人事之待乎日也故曰万物亦然生死皆循是道之自然故曰有待而死有待而生生而受其形则此道在身无所迁变以待其终故曰不化以待尽不化者无所迁变也效仿也仿于物而行不容其心故曰效物而动物事物也无隙者无所间断也不知其终者无已时也浑然此身无非和顺之理故曰熏然而成形熏和也虽知事物之无非命而日用之间不以命为规度即所谓圣人不言命也日徂者日日如是与之俱往纯亦不已也交一臂者并立也终身与汝周旋而汝未得此道故曰交一臂而失之着可见者也汝但见吾所可见者而不知有所不可见者故曰汝殆着乎吾所以着也尽无也道必至于无而后尽汝但以有求之所以见不到尽处也故曰彼已尽矣而汝求以为有肆货马之地也唐无壁之屋也诗云中唐有甓唐肆今之过路亭也货马者来去不常止就其肆求之刻舟求剑之意也忘不可知者也极其不可知曰甚忘服行也吾与汝之所行必极其所不可知汝与吾之所行亦必极其所不可知故曰吾服汝也甚忘汝服吾亦甚忘意谓此事我与汝说不得汝亦与我说不得必至于忘言而后尽也虽然又转一转谓汝今虽未至于此亦何患焉盖汝既知奔逸绝尘者瞠若乎其后则是知有此一解未尽矣若到此能忘其故吾之时虽与今日所见不同而在我之所不忘者仍旧在也释氏所谓悟后依旧是故时人意谓见到无处方尽仍旧即是有时道理也故曰虽忘乎故吾而吾有不忘者存此两个吾字就颜子身上自说又与上面吾服汝汝服吾吾字不同

孔子见老聃老聃新沐方将被发而干慹然似非人孔子便而待之少焉见【去声】曰某也与其信然与向者先生形体掘若槁木似遗物离人而立于独也老聃曰吾游心于物之初孔子曰何谓邪曰心困焉而不能知口辟【必亦反卷不开也】焉而不能言尝为汝议乎其将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或为之纪而莫见其形消息满虚一晦一明日改月化日有所为而莫见其功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归始终相反乎无端而莫知其所穷非是也且孰为之宗

被发而干即离骚所谓晞发也慹然凝定而立之貌非人犹未偶人也掘兀兀然也遗物遗外物也离人离人也立于独者超立乎一世之表也物之初者无物之始也辟合也心无所知口不欲言故曰困焉辟焉将近也谓其深妙者难言且拟议其近似者也故曰言乎其将前曰其樊其风此言其将即变换为文也肃肃严冷之意赫赫辉明之意即是一阴一阳之谓道如此下四句阴阳和而后万物生交通互往来也独阴不生独阳不成故曰交通成和纪者纲维主张之意也亦似有物主之而不可见故曰或为之纪而莫见其形为之纪者造化也一晦一明昼夜也消息满虚四时之气运日改月化日异而月不同也日有所为而莫见其功日日如是而造化之功孰得而名言之相反不同也始终虽不同而其端不可寻譬如雀化为蛤谓雀之终则蛤实始焉谓蛤之始则雀实终焉大而帝王之禅代亦如是如何见得尽故曰终始相反乎无端而莫知乎其所穷此分明是说个造物但不指其名却又曰非是也孰为之宗是即造物也宗亦造物也言不是这个孰为之主宰庄子之文句句生活便是此等处

孔子曰请问游是老聃曰夫得是至美至乐也得至美而游乎至乐谓之至人孔子曰愿闻其方曰草食之兽不疾易薮水中之虫不疾易水行少变而不失其大常也喜怒哀乐不入于胸次夫天下也者万物之所一也得其所一而同焉则四支百体将为尘垢而死生终始将为昼夜而莫之能滑而况得丧祸福之所介乎弃者若弃泥涂知身贵于也贵在于我而不失于变且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夫孰足以患心已为道者解乎此至美至乐赞道之美也不疾不厌也行少变言易薮易水也不失其大常所食之水草犹在也万物之生皆在乎天之下故必听天之所为岂得以自异故曰天下也者万物之所一也知其一出于天而莫不同则死生且不能滑其心而况得丧祸福乎介芥蒂也仆也仆去来弃如泥涂以我贵而彼贱也若知道之可贵实在于我则万物之变岂能失我之至美至乐者天地之间变化相寻万古如此何有尽时得丧祸福无非自然又何足以为吾心之患故曰万化未始有极也夫孰足以患心但世俗之人不能解此惟身与道一者方解晓乎此已身也身与道一故曰己为道

孔子曰夫子德配天地而犹假至言以修心古之君子孰能说焉老聃曰不然夫水之于汋也无为而才自然矣至人之于德也不修而物不能离焉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日月之自明夫何修焉孔子出以告颜回曰丘之于道也其犹酰鸡与微夫子之发吾覆也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

假借也至言者指以上许多言语也谓老子其德如此犹且不能离言语以修其心他人孰能免此脱免也谓必不能离言语以求道也说与脱同老聃曰不然者谓假言语以修心其说非也汋取也与酌同江河之水酌之而不竭者以其本质无为而自然也才质也水之所以为水者自然之质也至人之德本乎自然虽不假修为外物亦不得而离间之天地日月亦自然而已矣又何容力乎故曰夫何修焉酰鸡醋瓮中之蠛蠓也其包覆于瓮中岂知瓮外之大言所见者小也

庄子见鲁哀公哀公曰鲁多儒士少为先生方者庄子曰鲁少儒哀公曰举鲁国而儒服何谓少乎庄子曰周闻之儒者冠圜冠者知天时履方屦者知地形缓佩玦者事至而断君子有其道者未必为其服也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为不然何不号于国中曰无此道而为此服者其罪死于是哀公号之五日而鲁国无敢儒服者独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门公即召而问以国事千转万变而不穷庄子曰以鲁国而儒者一人耳可谓多乎

方术也言鲁之儒者学术与先生不同也缓佩玦者言其行详缓而佩玦玉也玦取能断之义一丈夫言孔子也此意盖言儒服者多而皆不知道也

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故饭牛而牛肥使秦穆公忘其贱与之政也有虞氏死生不入于心故足以动人方饭牛之时岂有求爵禄之心唯其不求所以见用于穆公动人者言感动而化之也死生不入于心者无为而为心无所动也到此又等闲说这两句

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防笔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后至者儃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视之则解衣盘礴裸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

儃儃犹澶漫也舒迟自得之意受揖不立者言与众史相揖而略不住也盘礴箕踞之状裸即裸也此言无心于求知乃真画者东坡形容画竹与杜诗曰神闲志定始一扫亦近此意

文王观于臧见一丈夫钓而其钓莫钓非持其钓有钓者也常钓也文王欲举而授之政而恐大臣父兄之弗安也欲终而释之而不忍百姓之无天也于是旦而属之大夫曰昔者寡人梦见良人黑色而乘驳马而偏朱蹄号曰寓而政于臧丈人庶几乎民有瘳乎诸大夫蹙然曰先君王也文王曰然则卜之诸大夫曰先君之命王其无他又何卜焉遂迎臧丈人而授之政典法无更偏令无出三年文王观于国则列士坏植散群长官者不成德斔【音庾】斛不敢入于四境列士坏植散群则尚同也长官者不成德则同务也斔斛不敢入于四境则诸侯无二心也文王于是焉以为太师北面而问曰政可以及天下乎臧丈人昧然而不应泛然而辞朝令而夜遁终身无闻

此一段把太公事却如此妆撰别个话头常钓者钓常在手也钓竿虽在手而无意于钓故曰非持其钓有钓者也这般句语皆是好处无天者言无所主也偏朱蹄者其蹄只一朱也先君王也言所梦乃文王之父也典法无更不变易法度也偏令无出无一事肯出号令也号令之间独言一事故曰偏令坏植散群言不立朋党也不成德不自有其成功犹易曰或从王事无成也同务与众人同事功而不自异也斔即庾也外国之斔斛大小不同皆不敢入其境内则诸侯无不知归也故曰无二心朝令者朝闻文王之命有及天下之问故逃去终身无闻犹书曰暨厥终罔显也旦属之大夫古本作夫夫司马云上夫字作大字读夫一大也太山石始皇文曰御史夫夫盖篆字夫与大同见文鉴

颜渊问于仲尼曰文王其犹未邪又何以梦为乎仲尼曰默汝无言夫文王尽之也而又何论刺焉彼直以循斯须也

循斯须者言苟徇一时之计欲众人易从也又岂可讥刺乎

列御防为【去声】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杯水其肘上发之适矢复沓方矢复寓当是时犹象人也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尝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若能射乎于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防而进之御冦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尔于中也殆矣夫

引之盈贯开弓而至满也前手直而肘平可以致一杯水于其上言定也发射也适去也沓重也又也矢方去而矢又在上沓于上者才去而方来之矢又寓于上矣此言一箭接一箭如此其神速也象人木偶人也背逡巡者面向高山而背临深渊退而未已之意故曰逡巡三分其足一分在岸二分垂于虚处可谓危之至而伯昏无人能之者即所谓纯气之守也履地而射射之常也故曰非不射之射也神能守一则虽上窥青天下至黄泉挥斥乎八极其心亦无所变动若险夷之境界犹怵然而恂其目则是未知至人之学也以此为射而欲求中的之精义亦难矣故曰尔于中也殆矣哉怵惧也恂目恂动也

肩吾问于孙叔敖曰子三为令尹而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吾始也疑子今视子之鼻间栩栩然子之用心独奈何孙叔敖曰吾何以过人哉吾以其来不可却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为得失之非我也而无忧色而已矣我何以过人哉且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在我邪亡乎彼方将踌躇方将四顾何暇至乎人贵人贱哉

鼻间栩栩然息不在外而在内有自养之意也令尹之贵若在于令尹则与我无预我之可贵若在于我则与令尹无预故曰其在彼邪亡乎我其在我邪亡乎彼此数句发得精神踌躇四顾者高视遐想于天地之间安知人之所谓贵者贱者

仲尼闻之曰古之真人知者不得说美人不得滥盗人不得劫伏戏黄帝不得友死生亦大矣而无变乎已况爵禄乎若然者其神经乎大山而无介入乎渊泉而不濡处卑细而不惫充满天地既以与人已愈有

知者不得说非言辞所可穷也美人不得滥非声色所能淫也盗人不得劫非凶威所能屈也伏戏黄帝不得友遁世而轻天下也介间也石虽无间可以穿而过也故曰经乎太山而无介处贫贱之地而不以为病故曰处卑细而不惫充满天地者道也道在己者既塞天地推以化人用之无尽故曰既以与人已愈有

楚王与凡君坐少焉楚王左右曰凡亡者三凡君曰凡之亡也不足以丧吾存夫凡之亡不足以丧吾存则楚之存不足以存存由是观之则凡未始亡而楚未始存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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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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