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庄子口义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8 分钟 · 17 / 24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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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其知人而不知天故尝用心用智欲以免其所不可免者岂不可悲也哉至言则无言矣故曰至言去言至为则无为矣故曰至为去为不知其所不可知而皆以其所可知者为知其所见浅矣故曰齐知之所知齐同也犹皆字也
杂篇庚桑楚第二十三
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垒之山其臣之画然知者去之其妾之絜然仁者远之拥肿之与居鞅掌之为使居三年畏垒大穰畏垒之民相与言曰庚桑子之始来吾洒然异之今吾日计之而不足岁计之而有余庶几其圣人乎子胡不相与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庚桑子闻之南面而不释然弟子异之庚桑子曰弟子何异于予夫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宝成夫春与秋岂无得而然哉大道已行矣吾闻至人尸居环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今以畏垒之细民而窃窃焉欲爼豆予于贤人之间我其杓之人邪吾是以不释于老聃之言
役徒也门人弟子也偏得独得也臣仆也画然分明之意絜然慈柔之意拥肿钝朴也鞅掌犹支离也洒然异之者言见其潇洒有异于人也岁计有余者久而有益也尸祝社稷只是敬祀之意四字轻重一般如此下语皆是其笔端鼓舞处南面者必其所居向南不释然不乐也春秋之所以得而然者天为之也故曰岂无得而然哉大道已行矣大道自然也此盖自然无心之喻尸居环堵之室而自托于猖狂与百姓为一人皆不知其所行为何如故曰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如亦往也言与世相忘也爼豆犹言位置也杓小器也必我浅而易见故人得以知之如释氏言我修行无力为神觑破是也不释然于老聃之言者恐负吾师之诲而不乐也
弟子曰不然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其体而鲵防为之制步仞之丘陵巨兽无所其躯而防狐为之祥且夫尊贤授能先善与利自古尧舜以然而况畏垒之民乎夫子亦听矣庚桑子曰小子来夫函车之兽介而离山则不免于罔罟之患吞舟之鱼砀而失水则蚁能苦之故鸟兽不厌高鱼鳖不厌深夫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不厌深眇而已矣且夫二子者又何足以称扬哉是于其辩也将妄凿垣墙而殖蓬蒿也简发而栉数米而炊窃窃乎又何足以济世哉举贤则民相轧任知则民相盗之数物者不足以厚民民之于利甚勤子有杀父臣有杀君正昼为盗日中穴阫【普回反又音裴】吾语汝大乱之本必生于尧舜之间其末存乎千世之后千世之后其必有人与人相食者也
鲵防虽小可以主寻常之沟防狐虽小而可以主步仞之山此言地无细大皆有所尊也先善与利言名出则利入也尧舜之时其于贤能亦然言人有贤能之善则人必尊敬之今畏垒之地虽小而其敬贤之心亦与古同谓夫子当听从之也函车吞舟函亦吞也介独也砀流荡也此喻名见于世能害其形生全其形生长生久视者也藏身不厌深眇欲遁世而无名也二子指尧舜也以尧舜为辩犹垣墙之上将欲种草无此理也谓引证失其宜也简发而栉数米而炊形容其屑屑容心之意举贤则民必争以知为任则民愈诈之数物者言以上数事也民于利甚勤者言为生甚苦也阫墙也日中穴墙即昼为盗也千世之后必有人与人相食者谓天下之患自尧舜始也
南荣趎蹙然正坐曰若趎之年者已长矣将恶乎托业以及此言邪庚桑子曰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若此三年则可以及此言也南荣趎曰目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盲者不能自见耳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聋者不能自闻心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狂者不能自得形之与形亦辟矣而物或间之邪欲相求而不能相得今谓趎曰全汝形抱汝生勿使汝思虑营营趎勉闻道达耳矣庚桑子曰辞尽矣曰奔蜂不能化藿蠋越鸡不能伏鹄卵鲁鸡固能矣鸡之与鸡其德非不同也有能与不能者其才固有巨小也今吾才小不足以化子子胡不南见老子
托业言受学也及此言者欲及庚桑子之所诲也具人之形其心耳目皆同故曰吾不知其异也人人有此心而狂者不自得亦犹盲聋者之无所见闻也辟开也我之形与人之形亦皆开明而无所蔽而我乃为物欲所间我欲以心求心愈不可得故曰欲相求不能相得我方求心了不可得而夫子谓我勿使思虑营营若于此黾勉以求闻道亦庶几其能达乎趎为此言未有脱离处庚桑子更欲防化之而未尽其言欲指其往见老子故曰辞尽矣盖托为谦言非果辞穷也奔蜂小蜂也藿蠋豆中大虫也越鸡小鲁鸡大鹄亦大鸟也小蜂不能咒大虫小鸡不能覆大卵此喻其力量尚小不能防化汝也遂使之往见老子
南荣趎赢粮七日七夜至老子之所老子曰子自楚之所来乎南荣趎曰唯老子曰子何与人偕来之众也南荣趎惧然顾其后老子曰子不知吾所谓乎南荣趎俯而惭仰而叹曰今者吾忘吾答因失吾问老子曰何谓也南荣趎曰不知乎人谓我朱愚知乎反愁我躯不仁则害人仁则反愁我身不义则伤彼义则反愁我已安逃此而可此三言者趎之所患也愿因楚而问之老子曰向吾见若眉睫之间吾因以得汝矣今汝又言而信之若规规然若防父母揭竿而求诸海也汝亡人哉惘惘乎汝欲反汝情性而无由入可怜哉
趎方独见而老子以为与众人偕来正释氏所谓汝胸中正闹也忘吾答因失吾问者言其心茫然失所问答也去其知而不知则人以我为愚矣朱专也朱愚犹颛也若有心乎用智则反为我身之累此意盖谓无心既不可有心又不可即释氏谓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其言仁义处亦同三言之患其疑即一也若汝也见汝眉睫已知汝为未知道今观汝言果然故曰又言而信之规规蹇浅之貌揭竿而求诸海言求无于有茫乎而无归着也亡人者失其本心之人也惘惘忧愁不自得也欲反情性而无由入言欲见自然之道而不可得亦可怜悯也
南荣趎请入就舍召其所好去其所恶十日自愁复见老子老子曰汝自洒濯孰哉郁郁乎然而其中津津乎犹有恶也夫外韄者不可繁而捉将内揵内韄者不可缪而捉将外揵外内韄者道德不能持而况放道而行者乎
召其所好欲求其是也去其所恶欲离其非也有好有恶其中自惑故十日自愁孰哉孰与熟同言用功亦久矣郁郁乎未宁一之意也才有所恶则心有所着故津津然而可见韄以皮束物也揵闭门之牡也二者皆执捉敛束之喻应物于外欲自检柅则繁多而不可执捉外既不定则将反而求之于内故曰将内揵心中之扰扰欲自检柅则绸缪缠绕而不可执捉内既不定则又将求之于外此言学道而不得其要或欲制之于外或欲制之于内皆无下手处若此者其在身所有之道德且不能自持守况欲行道乎放道而行言循自然之理而行之也能循自然而行此至人之事也
南荣趎曰里人有病里人问之病者能言其病然其病病者犹未病也若趎之闻大道譬犹饮药以加病也趎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无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舍诸人而求诸己乎能翛然乎能侗然乎能儿子乎儿子终日嗥而嗌不嗄和之至也终日握而手不掜共其德也终日视而目不瞬【音舜】偏不在外也行不知所之居不知所为与物委蛇而同其波是卫生之经已
病者方病人有问之能自言其病之状则是其病犹未甚也病至于甚则不能言矣我今欲闻大道而不自知其受病之处言蔽惑之甚也虽有教诲之言使我愈见惑乱故曰犹饮药以加病今皆不敢请教只愿学卫生之道而已抱一者全其纯一也勿失者得于天者无所防失也无卜筮而知吉凶者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也能止能定也能已即释氏所谓大休歇也舍诸人而求己不务外而务内也翛然无所累之貌侗然无所知之貌能儿子乎不失赤子之心也嗥哭也嗌喉也嗄声干也赤子嗥啼而声不干无容心而不伤其和也掜屈不可伸也人之手久握而不伸则伸时必有窒碍小儿则不然者其自然之性个个如此共同也德性也目视而不瞬虽视而无所视也未知外物也知有外物则为偏矣瞬与瞬同行不知所之居不知所为即言无心也委蛇随顺也或行或居动而与物随顺波流也同波即与物偕往之意如此则可以为卫生之常故曰是卫生之经已
南荣趎曰然则是至人之德已乎曰非也是乃所谓氷解冻释者夫至人者相与交食乎地而交乐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撄不相与为怪不相与为谋不相与为事翛然而往侗然而来是谓卫生之经已曰然则是至乎曰未也吾固告汝曰能儿子乎儿子动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若是者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恶有人灾也
趎问卫生之经求其次者也及闻老子之言如此之妙故有至人之德之问此问自是而老子又曰非也盖恐其住着于此又成窠臼即释氏所谓立处非真是也氷解冻释即脱洒自悟之意相与交食于地与人同也交乐于天自同乎天也交俱也同也相撄相触也为怪为异也不为谋无计度之心也不为事无事事之迹也又曰是卫生之经已上言夫至人者此曰卫生则所言卫生之道即至人事矣以此而观则前面非也两字分明不是实话趎既闻此又曰然则是至乎意谓此道即至道矣而老子又曰未也既曰未也则当别有话头却又提起前头能儿子乎之语则所谓未也亦非实话祸福无有者言超出祸福之外也人灾者世情之患害也我既超出祸福之外则去世远矣又何有世间之患害乎曰非也曰未也盖不欲与之尽言使之自悟也禅宗多用此一解
宇泰定者发乎天光发乎天光者人见其人人有修者乃今有恒有恒者人舍之天助之人之所舍谓之天民天之所助谓之天子学者学其所不能学也行者行其所不能行也辩者辩其所不能辩也知止乎其所不能知至矣若有不即是者天钧败之
自此以下庄子泛言至理也宇胸中也泰然而定则天光发见即诚而明也故曰宇防定者发乎天光天光既发则人虽见其为人而已自同于天矣人有修者修真之人也修真之人至于天光既发则有恒矣恒久也便是至诚悠久也至诚而至于悠久则天亦助之人亦归之舍止也归也天民天人也言非常人也天子者天爱之如子也学行辩皆有迹者也所不能学所不能行所不能辩自然者也人之所知至其所不能知而止则为所造之极故曰至矣天钧即造化也有不即是者不就是也即就也不就是反是也反是则失造化自然之理矣败失也
备物以将形藏不虞以生心敬中以达彼若是而万恶至者皆天也而非人也不足以滑成不可内于灵台灵台者有持而不知其所持而不可持者也
备物者备万物之理也万物皆备于我也将形者顺其生之自然也不虞不计度不思虑也退藏于不思虑之地而其心之应物随时而生即佛家所谓无所住而生其心也存于中者敬则应于外者无不通即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也达通也彼在外者也万恶者不如意之事也吾之所造既至于是而犹有万恶至者则是天实为之非人事之失有以致之又何足以滑我胸中浑成之德故曰皆天也而非人也不足以滑成灵台心也不纳于灵台外物不入其心也外物不入其心所以不滑其成也有持者言有所主也不知其所持者虽有所主而不知其所主大而化也不可持者言有所持守则未化矣此一句三持字最说得精微不可草草看过
不见其诚已而发每发而不当业入而不舍每更为失为不善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诛之为不善乎幽间之中者得而诛之明乎人明乎者然后能独行此数句又说不善之人未能成已而有所作为妄发也妄发则每事皆不当业已入于其间虽知之而不能自舍此耻过作非者也更换也耻过而作非每有所更改转见差错故曰每更为失业不训事今人曰业已成行业已如此便是此业字如此之人所为既不善矣非有人诛则有责言幽明之间有不可得而逃者人能知幽明之可畏则能谨独矣故曰明乎人明乎然后能独行此即莫见乎莫显乎微是以君子慎其独也独行即慎独也似此数语入之经书亦得
劵内者行乎无名劵外者志乎期费行乎无名者唯庸有光志乎期费者唯贾人也人见其跂犹之魁然与物穷者物入焉与物且者其身之不能容焉能容人不能容人者无亲无亲者尽人
劵内者所求在我之分内也即孟子所谓求则得之求在内者也无名者人无得而名也劵外求在外者也务外之人志之所期不过为费用之资耳言求以自利也唯庸有光充实而有辉光也庸常也光常在也舍己而求外志在得利商贾者之用心也故曰唯贾人也跂高而自立之貌人见其外或富或贵有过于人则以为魁然而可尊而不知其与物欲相为终始至于穷尽而后己是其一身皆没入于物欲之内矣故曰与物穷物入焉且苟也逐逐于物苟且以求得有至于防身而不悔者故曰与物且者其身之不能容身且不能容于人何有以其不能容人之心及其甚者则亲戚骨肉皆疎弃矣故曰不能容人者无亲人而无亲则人道绝矣故曰无亲者尽人尽绝也看此数句庄子如何不理会世法
兵莫于志镆铘为下冦莫大于阴阳无所逃于天地之间非阴阳贼之心则使之也
志者心有所着也心有所着皆能自伤人之自害莫于此志尤甚于兵之镆铘故曰兵莫于志镆铘为下阴阳之气皆能伤人犹冦也然此心若平和则阴阳岂能为害故曰非阴阳贼之心则使之即所谓其焦火其寒凝氷是也此两句极佳在心学工夫此语最切
道通其分也其成也毁也所恶乎分者其分也以备所以恶乎备者其有以备
成毁二事分而为二以道观之一而已矣故曰道通其分也人心既分彼我则于其私也必求备故曰其分也以备凡有皆归于无而私于求备者但求其有知道者恶之故曰所恶乎备者其有以备也
故出而不反见其出而得是谓得死
应于外者能反于内则为德为德则能神能天逐乎外而不知反则沦于趣矣故曰出而不反见其释氏曰窟里活计即此是也无是无非则此心常生执是非而不化则此心为死出而得是言役于外而得自是之见者也齐物曰近死之心不可复阳即此意也
灭而有实之一也以有形者象无形者而定矣实者天地之间实理也无心则虚虚则实若以私心灭之而以有者为实则其人与同矣故曰灭而有实之一也趣沦没皆私心灭理贪着诸有而不知真空实有者也人能于有形之中而视之似无形则见理定矣象似也释氏云但可空诸所有不可实诸所无便是此意
出无本入无窍有实而无乎处
出生也万物之所由始也未尝无本而不可知故曰无本入死也万物之所由终也虽知其所终而不见其所入之处故曰无窍实理虽有而无方所之可求故曰无乎处
有长而无乎本剽有所出而无窍者有实有实而无乎处者宇也有长而无本剽者宙也有乎生有乎死有乎出有乎入入出而无见其形是谓天门
自此以下解上三句也理在今古千万年如是故曰有长然而不见其始终故曰无乎本剽本始也剽末也终也老子曰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虽出者不穷而不可屈其窍虚也虚乃所以为实故曰有所出而无窍者有实出入一也此解入字却曰所出可见其意宇四方上下也道无定所四方上下皆是也故曰宇即鸢飞于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古往今来曰宙道之往来千万年而常如是者即宙也生出也死入也生死出入皆有所自而无形可见此造化之妙也天门即造化也自然也因言出入故下门字
天门者无有也万物出乎无有有不能以有为有必出乎无有而无有一无有圣人藏乎是
有不生于有而生于无故曰有不能以有为有必出于无有而此无有者又一无有也故曰无有一无有齐物曰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即是此意藏者退藏于密也圣人之心藏于无有故曰藏乎是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弗可以加矣其次以为有物矣将以生为防也以死为反也是以分已其次曰始无有既而有生生俄而死以无有为首以生为体以死为尻孰知有无死生之一守者吾与之为友是三者虽异公族也昭景也着戴也甲氏也着封也非一也
无物之始死生终始无分其次则有死生之名矣防旅寓也齐物言弱防而不知归以生为防即寓形宇内之意以死为反言归真也以生为寄以死为乐才有生死之分便是有物故曰是以分已上焉者无物太极之初也次焉者有物阴阳既分也又其次者曰有生有生则有我矣虽知有我犹以死生有无为一是知其分而又知其不分者也三者虽有次第而皆未离于道譬如公族分而为三姓则同也昭氏景氏以有职任而着也甲氏以有封邑而着也戴任也任职也昭景甲虽非一氏而皆楚国之公族也上言三者虽异同乎公族却于四也字之下以非一也结之就上生下绝而不绝之体此皆文字妙处
有生黬【户减反】也披然曰移是尝言移是非所言也虽然不可知者也
黬黡也釡底黑也亦疵病也喻气之凝聚也天地之气聚而为人元气之病也前言生者喑噫气也与此意同人之生也同是此气而强自分别故曰披然披者分也既有分别则各私其私既私其私则各是其是而所谓是者移矣移不定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移也其意只与齐物论同而又撰出移是两字非所言者谓不当言也谓移是之说在人皆不当言言之皆为私也人虽各有一是而其所是者不定故曰虽然不可知者也
腊者之有膍【音毗】胲【古来反】可散而不可散也
腊祭也膍牛百叶也胲足指也牲之一体也方祭之时既杀此牲其四体与五脏皆散而置列爼之间谓之散则所祭之性本只是一物谓之不可散则五脏四体已分于鼎爼矣譬犹人之所谓是者移而无定也五脏只是百叶四体只举胲文法也
观室者周于寝庙又适其偃焉为是举移是
一室之中有寝有庙又有偃息之所在在不同谓之寝谓之庙谓之偃则同乎一室谓之室则又有寝庙偃之异名亦犹移是之不可定也此两句即移是之喻也举皆也以腊祭与室而观则其所为是者皆移
易而不可定之是也故曰为是举移是
请尝言移是是以生为本以知为师因以乘是非果有名实因以己为质使人以为己节因以死偿节若然者以用为知以不用为愚以彻为名以穷为辱移是今之人也是蜩与鸴鸠同于同也
上面既结一结又提起移是字再说是以生为本言既有是字则以生者为本以其所知之智为师因此而后以是非相乘孰为名乎孰为实乎故曰果有名实曰果有者言其非必有也质本也因吾一己之师以此为本而欲人皆听己之节度故曰因以为己质使人以为己节惟其因此自私是非之争虽以死偿之而亦甘心焉故曰因以死偿节下节字因上节字而生也唯其如此故于用舍穷通之际有知愚荣辱之分今世之人皆移是者也故曰移是今之人也彻通也蜩与鸴鸠皆同讥大鹏亦犹移是之人不知至道之士而非笑之其见识与蜩鸠同矣蜩与鸠同人又与蜩鸠同故曰同于同也此鼓舞之文
蹍市人之足则辞以放骜兄则以妪大亲则已矣故曰至礼有不人至义不物至知不谋至仁无亲至信辟金此数行又别一项说话与市人行而蹍其足则必以放傲自责而辞谢之恐其怒也若兄蹍弟之足则妪诩之而已必无所辞谢盖其情亲不待谢也大亲父母也若父母而其子之足则并与妪诩亦无之矣情亲之至自相孚也至礼有不人谓礼之至者无人己之分忘其揖逊也至义不物谓义之至者不待物物而度其宜也至知不谋无容于谋度也至仁无亲者言不见其相爱之迹也至信辟金者言不待以金宝为质也辟音屏除也蹍足之喻为下面礼义五者设也
彻志之勃解心之谬去德之累达道之塞贵富显严名利六者勃志也容动色理气意六者谬心也恶欲喜怒哀乐六者累德也去就取与知能六者塞道也此四六者不荡胸中则正正则静静则明明则虚虚则无为而无不为也
彻与撤同解释也显华显也严威严也勃志言六者能悖乱其志也动举动也理辞理也谬心者言六者能绸缪牵系其心也累德者情胜则累其自得之真也知心知也能才能也塞道障道也荡荡乱也去此勃志谬心累德塞道四者之六害则胸中不为之荡乱此教人下工夫处也
道者德之钦也生者德之光也性者生之质也性之动谓之为为之伪谓之失知者接也知者谟也知者之所不知犹睨也动以不得已之谓德动无非我之谓治名相反而实相顺也
钦持守而恭敬也生德之发见者也发见则有光华矣性在我者也质本然也性之动而后有为有为而流于人伪则为性之失接应也谟谋也应接而至于有谋虑皆性中之知也此处字义与语孟不同以庄子读庄子可也不可自拘泥婴儿之视而无所视曰睨知者以其所不知而为知亦犹婴儿之睨也此即智者行其所无事之意凡所动用皆以不得已为之则谓之德即忘我也于忘我之中而又无非我此即形中之不形不形中之形也
羿工乎中防而拙乎使人无已誉圣人工乎天而拙乎人夫工乎天而俍乎人者唯全人能之惟虫能虫惟虫能天全人恶天恶人之天而况吾天乎人乎
防妙也射之中至于防妙故曰中防羿之不能使人无誉已亦犹圣人不能逃天下之名也工乎天者尽天道也俍乎人能自晦于人也俍音良善也能也全人者全德之人也
一雀适羿羿必得之威也以天下为之笼则雀无所逃是故汤以庖人笼伊尹秦穆公以五羊之皮笼百里奚是故非以其所好笼之而可得者无有也介者拸画外非誉也胥靡登高而不惧遗死生也
羿之射见雀必得雀亦畏之猿见养由基抱树而啼即此意也以天下为笼则雀皆在笼之中不待射之矣主意不在羿只引生下句而已
夫复謵不馈而忘人忘人因以为天人矣
复反复也犹易之反复道也謵习熟也不馈者不以遗予于人也
故敬之而不喜侮之而不怒者唯同乎天和者为然出怒不怒则怒出于不怒矣出为无为则为出于无为矣欲静则平气欲神则顺心有为也欲当则缘于不得已不得已之圣人之道
敬我亦不以为喜侮我亦不以为怒即所谓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也天和造物之和气也同乎天和与之为一也怒虽出而不怒则是其怒者本自不怒而出自然之怒非有心之怒也以此一句喻下一句至人出而有为于世无所容心虽为亦无为也是其所以为者本自无为而出即是无为无不为又如是变换言句欲静则必平其气气不平则不能静矣欲全其神则必顺其心而无所拂少动其心则神不全矣凡有为而欲得其当则必缘顺不得已而后起之意不得已者无心之应也应事而无心乃为圣人之道故曰不得已之圣人之道此篇文字何异于内篇或曰外篇文粗内篇文精误矣
庄子口义卷七
<子部,道家类,庄子口义>
钦定四库全书
庄子口义卷八
宋 林希逸 撰
杂篇徐无第二十四
徐无因女商见魏武侯武侯劳之曰先生病矣苦于山林之劳顾乃肯见于寡人徐无曰我则劳于君君有何劳于我君将盈嗜欲长好恶则性命之情病矣君将黜嗜欲掔好恶则耳目病矣我将劳君君有何劳于我武侯超然不对少焉徐无曰尝语君吾相狗也下之质执饱而止是狸德也中之质若视日上之质若亡其一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