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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庄子口义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8 分钟 · 18 / 24

会员可开白话

病矣苦于山林之劳顾乃肯见于寡人徐无曰我则劳于君君有何劳于我君将盈嗜欲长好恶则性命之情病矣君将黜嗜欲掔好恶则耳目病矣我将劳君君有何劳于我武侯超然不对少焉徐无曰尝语君吾相狗也下之质执饱而止是狸德也中之质若视日上之质若亡其一

盈嗜欲长好恶则失其性命之理去其嗜欲好恶则顿失耳目之常皆病也掔音攀引却也狸德言其资质与狸同狗之下品者也狸德字下得好视日者凝然上视而目不眴也一生之性也其生也如死狗然故曰若亡其一犹鸡之似木鸡也此上品也

吾相狗又不若吾相马也吾相马直者中防曲者中钩方者中矩圆者中规是国马也而未若天下马也天下马有成材若防若失若丧其一若是者超轶绝尘不知其所武侯大悦而笑

马之中规矩防墨言其身件件合法故借方圆曲直以言之不必就马身上泥而求之成材者言天成之材也若防若失即闷然之意丧其一即亡其一也不知其所去而不知其所止也此皆借喻之言武侯悟其无心自然之意故大悦而笑

徐无出女商曰先生独何以吾君乎吾所以吾君者横之则以诗书礼乐从之则以金版六弢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为数而吾君未尝启齿今先生何以吾君使吾君悦若此乎徐无曰吾直告之吾相狗马耳女商曰若是乎曰子不闻夫越之流人乎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见所尝见于国中者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久思人滋深乎夫逃虚空者藜藋柱乎鼪鼬之迳踉位其空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矣又况乎昆弟亲戚之謦欬其侧者乎久矣夫莫以真人之言謦欬吾君之侧乎

金版六弢即太公兵法也此书藏于朝廷故曰金版犹曰金匮石室之书也从横反覆铺之意也不可泥诗书为横六弢为从也奉事从王事也以诗书六弢之见之行事皆有效验故曰奉事而大有功启齿笑也流人去国流落之人也所知旧知识也所尝见仅识面也似人者似其乡人也山间之蹊曰鼪鼬之迳柱塞也踉音郎篇云欲行貌也位居也止也言其困倦欲行而又止伏于谷中也空谷也闻足音而喜但是人则喜之矣不必其知识乡人也此意盖言武侯本然之真离失已久略闻此语如逃空谷而闻足音所以喜也禅家所谓久客还家是也謦欬喉中之声也

徐无见武侯武侯曰先生居山林食芧栗厌葱韭以宾寡人久矣夫今老邪其欲干酒肉之味邪其寡人亦有社稷之福邪徐无曰无生于贫贱未尝敢饮食君之酒肉将来劳君也君曰何哉奚劳寡人曰劳君之神与形武侯曰何谓邪徐无曰天地之养也一登高不可以为长居下不可以为短君独为万乘之主以苦一国之民以养耳目鼻口夫神者不自许也夫神者好和而恶奸夫奸病也故劳之唯君所病之何也武侯曰欲见先生久矣吾欲爱民而为义偃兵其可乎徐无曰不可爱民害民之始也为义偃兵造兵之本也君自此为之则殆不成凡成美恶器也君虽为仁义几且伪哉形固造形成固有伐变固外战君亦必无盛鹤列于丽谯之间无徒骥于锱坛之宫无藏逆于得无以巧胜人无以谋胜人无以战胜人夫杀人之士民兼人之土地以养吾私与吾神者其战不知孰善胜之恶乎在君若勿已矣修胸中之诚以应天地之情而勿撄夫民死已脱矣君将恶乎用夫偃兵哉

宾与摈同弃也养者生也生于天地之间皆此人也故曰天地之养也一一者同也登高不为长居下不为短无贵贱之喻也外物之养者形而于心中不自得故曰神者不自许也和与物和同而为一也奸自私也在我之神得于天者本与万物为一情欲自私所以害之则是其所恶也恶其自私则神者病矣君有此病而不自知其为何病我欲劳之故曰故劳之唯君所病之何也有意于爱民乃害民之所由始有意于偃兵乃用兵之所由造殆危也以此心为之但见危而无所成也美恶之成皆为有迹故曰器也以有为之心而为有迹之事则非所过者化矣故曰形固造形成定也执其心一定而不化也此心不化则克伐怨欲行焉伤其内也故曰成固有伐变为外物所变乱也心与物斗故曰外战鹤列犹鱼丽之兵阵之名也徒步兵也骥卒也丽谯宫楼之门也锱坛祭祀之地也古人祭祀必于路寝此言宫之内也其意盖曰君之用心若与物斗则一室之内皆若步兵卒列阵于前无非争夺之境界也释氏所谓一切由心造是也有得则有失得顺境也失逆境也无得则无失故曰无藏逆于得此一句下得亦好巧机心也智谋自机巧而出也战争又自智谋而出也以此而求胜于人虽杀其人民兼并其土地以快吾耳目之私是若胜矣而不知吾之胸次为物所挠是形与神战外虽胜而神者劳矣胜于人而自劳其神孰为得失故曰不知孰善言那个是也如此而为胜何以为胜故曰胜之恶乎在勿己者言君莫如此也但修吾本然之诚以应天地自然之实而与物无所撄拂此不争而善胜也我能不争而善胜则民脱于死各得其生又何偃兵之求哉

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防骖乘张若謵朋前马昆阍滑稽后车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涂适遇牧马童子问涂焉曰若知具茨之山乎曰然若知大隗之所存乎曰然黄帝曰异哉小童非徒知具茨之山又知大隗之所存请问为天下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若此而已矣又奚事焉予少而自游于六合之内予适有瞀病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于襄城之野今予病少痊予又且复游于六合之外夫为天下亦若此而已予又奚事焉黄帝曰夫为天下者则诚非吾子之事虽然请问为天下小童辞黄帝又问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黄帝再拜稽首称天师而退

七圣黄帝与方明昌防张若謵朋昆阍滑稽也此等人名皆是寓言若以大隗为大道之隗然者亦凿说也瞀目也乘日者与日俱往即日新也言六合之内未离于物则有自昏之病能离此病游于自然则为六合之外意谓为天下者亦然无累于有物之内而已非吾子之事者言汝物外之人虽不预此亦须与我说破也马成群而牧之各随水草但顺其性而使之无所害则牧马之道尽矣亦牧羊而鞭其后者之意天师者言天人可以为我之师也

知士无思虑之变则不乐辩士无谈说之序则不乐察士无凌谇之事则不乐皆囿于物者也

思虑之变百种变换思量也谈之序得成条理也凌陵轹也谇讯也好察之士则与人争分争毫三者皆随其所长而自以为喜故一日无之则不乐此为物欲所笼罩者也故曰囿于物

招世之士兴朝中民之士荣官筋力之士矜难勇敢之士奋患兵革之士乐战枯槁之士宿名法律之士广治礼教之士敬容仁义之士贵际

兴朝兴起而立于朝廷之上也招世者立招子而为名于世即好名者也中民者庸人也荣官但以爵禄为荣也筋力有才力者也矜难以济患难为矜夸也勇敢武士也奋患见患难而喜也枯槁士也宿名留意于声名也法律法家者流也广治多求治事也敬容矜持容貌而为外饰也贵际以交际为重也

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商贾无市井之事则不比庶有旦暮之业则劝百工有器械之巧则壮

草莱耕种之事也市井商贩之事也比和乐也旦暮之业日积月累其赢余也劝喜而自力之意也工艺之人以其能自壮即自夸也

钱财不积则贪者忧权势不尤则夸者悲势物之徒乐变

夸诞之人趋附权势一日退失则悲矣尤甚也欲愈盛之意不尤不甚盛也有倚恃者曰势有积聚者曰物徒趋附者也势物之徒即依附富贵之门者乐变以变诈为乐也依附小人好动而不好静多是从史主家使其有所作为而后可以得志故曰势物之徒乐变自此以上与不乐三句皆是一意但长短变换如此下语文法也

遭时有所用不能无为也此皆顺比于岁不物于易者也驰其形性潜之万物终身不反悲夫

遭时有所用言时使之然虽其身亦不自由虽欲无为亦不可得也譬如一岁之间百物生成皆顺比其序其所变易者皆非物之所自由故曰顺比于岁不物于易此一句乃上句之喻也不物于易犹言非物自为变易也驰其形性言役其身心也潜之万物潜没也汨没于万物之中终其身而不知反反者犹释氏言回光自照也

庄子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谓之善射天下皆羿也可乎惠子曰可庄子曰天下非有公是也而各是其所是天下皆尧也可乎惠子曰可庄子曰然则儒墨杨秉四与夫子为五果孰是邪或者若鲁遽者邪其弟子曰我得夫子之道矣吾能冬防鼎而夏造冰矣鲁遽日是直以阳召阳以阴召阴非吾所谓道也吾示子乎吾道于是为之调瑟废一于堂废一于室鼔宫宫动鼔角角动音律同矣夫或改调一于五音无当也鼔之二十五皆动未始异于声而音之君已且若是者邪

前期而中言有所指的之地也有的而后见其精若舍的而射则中者皆为羿矣此句喻下句也其文极妙天下既无归一之是人人各持其则人皆为尧矣杨杨朱也秉公孙龙也儒墨杨秉与惠子为五其学既不同则孰为真是冬寒之时不以火而防鼎夏之时能以水而为氷其违时也若难矣然冬至之日阳气已生夏至之日阴气已生以阳召阳则冬不寒矣以阴召阴则夏不矣虽似违时而有可召之理故曰非吾所谓道言其术未高也废置也置一瑟于堂上一瑟于室相去虽远而鼔此则彼动宫之应宫角之应角以其音同犹曰易也只调一而于五音之中不定其一言鼔宫亦得鼔征亦得故曰五音无当才鼔其一于此而相去之远者二十五皆动比之鼔宫宫动鼔角角动又难矣然以理观之不问宫商角征羽皆是以音为音故曰音之君皆不离乎上之声故曰未始异于声如此则与以阴召阴以阳召阳者何异鲁遽乃自以为胜其弟子亦各是其是而非真是也且若是者邪言惠子之所谓是亦即如此鲁遽也

惠子曰今夫儒墨杨秉且方与我以辩相拂以辞相镇以声而未始吾非也则奚若矣庄子曰齐人蹢子于宋者其命阍也不以完其求钘钟也以束缚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域有遗矣夫楚人寄而蹢阍者夜半于无人之时而与舟人斗未始离于岑而足以造于怨也相拂以辞以言语相抗对也相镇以声以名声相屈服也未始吾非言要终以我为是也蹢音掷的文云住足也蹢而不能行之子曰蹢子齐人以其蹢子而寄之宋谓其可以守阍也守阍不用完全之人以此处其子自以为是矣然而求致钘钟乃知束缚而爱防之何爱物而不爱子乎彼何尝不自以为是钘钟小钟也唐亡也子亡在外而只求于乡域之内是其惑也彼何尝自以为惑此又今是一句不与上蹢子之意相关遗余也略也似也言此三事皆与惠子杨墨之徒略相似也故曰有遗矣亦犹前言若是也邪然不结于怨也之下而先结于此正是其作文之妙处寄客也楚有蹢阍之人寄于外国不能自归附舟而返方至于岸而是夜之半即与舟人有争忘其济己之恩已造成仇怨矣岑岸也未始离岸言载之而来舟未离岸又非久而忘之也蹢住足也病足而为阍者故曰蹢阍忘恩之斗是夜固不自知旦而视之能无所愧乎方其斗时彼亦自以为是也凡此数句皆设喻以讥惠子之自是但以惠子好辩故特为诡谲之辞有不可遽晓者以困之此乃二人平生戏剧之言东方朔与舍人争辩亦有此意可以参看

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斫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

垩白泥以白泥墁其鼻端其薄如蝇之翼乃使匠石削而去之运斤成风言其急也泥尽而鼻不伤斫者固难矣然其人若立得不定匠石虽巧安得其鼻不伤是立者尤难也质是用巧之地也此意盖言有惠子之辩而后我得以穷之惠子既死则无可与语者矣

管仲有病桓公问之曰仲父之病病矣可不谓云至于大病则寡人恶乎属国而可管仲曰公谁欲与公曰鲍叔牙曰不可其为人洁廉善士也其于不已若者不比之又一闻人之过终身不忘使之治国上且钩乎君下且逆乎民其得罪于君也将弗久矣公曰然则孰可对曰勿已则隰朋可其为人也上忘而下畔愧不若黄帝而哀不已若者以德分人谓之圣以财分人谓之贤以贤临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贤下人未有不得人者也其于国有不闻也其于家有不见也勿已则隰朋可属国托国也不比之不比数其人也钩要束之意也逆强民以礼义之意也凡此数语谓其黑白太分明也上忘者忘其势也下畔者离远而无求于下也畔离也以德分人犹曰德乃降黎民懐也以财分人不自私也以贤临人擅其名以矜乎下也有不闻有不见者言其不察察也此事不见于他书只见于列子亦寓言而已谓语我也云自言也故曰可不谓云至于大病

吴王浮于江登乎狙之山众狙见之恂然弃而走逃于深蓁有一狙焉委蛇攫见巧乎主王射之敏给搏捷矢王命相者趋射之狙执死顾谓其友颜不疑曰之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以敖予以至此殛也戒之哉嗟乎无以汝色骄人哉颜不疑归而师董梧以锄其色去乐辞显三年而国人称之

委蛇攫【一作搔】跳跃来去攀执树枝之意敏给射之矢去速也狙能搏接其矢亦甚捷速相者王左右也众人齐射之狙虽巧捷力不敌而死矣死而见执故曰执死锄其色者去其骄矜之色也去乐甘于自苦也辞显退而就辱也此为矜能掇祸者之谕

南伯子綦几而坐仰天而嘘颜成子入见曰夫子物之尤也形固可使若槁骸心固可使若死灰乎曰吾尝居山宂之口矣当是时也田禾一睹我而齐国之众三贺之我必先之彼故知之我必卖之彼故鬻之若我而不有之彼恶得而知之若我而不卖之彼恶得而鬻之嗟乎我悲人之自丧者吾又悲夫悲人之悲者其后而日远矣

物之尤也言人物之中为最大也田禾齐君也国人以其见贤者故贺之我在当时不能自晦其迹故有此名曰先曰卖言我必有形迹可见故彼得而知我也以形迹自见者乃自丧者也能悲人之自丧而不能自觉其身则其悲人者又可悲也山宂之口地名也我在当时惟以悲人之悲而自觉所以其后道日加进遂至今日形若槁骸而心若死灰也故曰其后日远矣远者道愈高远也

仲尼之楚楚王觞之孙叔敖执爵而立市南宜僚受酒而祭曰古之人乎于此言已曰丘也闻不言之言矣未之尝言于此乎言之市南宜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解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丘愿有喙三尺彼之谓不道之道此之谓不言之辩故德总乎道之所一而言休乎知之所不知至矣道之所一也德不能同也知之所不能知者辩不能举也名若儒墨而凶矣故海不辞东流大之至也圣人并包天地泽及天下而不知其谁氏是故生无爵死无谥实不聚名不立此之谓大人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而况为大乎夫为大不足以为大而况为德乎夫大备矣莫若天地然奚求焉而大备矣知大备者无求无失无弃不以物易已也反已而不穷循古而不摩大人之诚

古之人乎于此言已意谓饮酒之时可以剧谈虽古人亦然也夫子答曰我有不言之言未尝与人言今于此言之弄丸戏事也秉羽扇而甘寝无作为之意也汝二人皆能为无为之为又何待我喙三尺者言无如此之长喙也宜僚叔敖之事与史家所载殊异亦寓言而已道之所一自然者也德者得之在己者也在造物之一者与人为者不同故曰德不能同看此德字与本书他处得又自不同名若儒墨便非不言之辩矣故曰凶不知其谁氏民无得而名也实不聚者言已虽有善而不以归之一身也贤者且不以多言为能况大人乎有大之名则不足以为大而况自然之德又可名乎大备大成也唯其无求所以无失无弃不以物易己者己贵于物也循古者顺古道而行也不摩不容力也

子綦有八子陈诸前召九方歅【音因】曰为我相吾子孰为祥九方歅曰捆也为祥子綦瞿然喜曰奚若曰捆也将与国君同食以终其身子綦索然出涕曰吾子何为以至于是极也九方歅曰夫与国君同食泽及三族而况父母乎今夫子闻之而泣是御福也子则祥矣父则不祥子綦曰歅汝何足以识之而捆祥邪尽于酒肉入于鼻口矣而何足以知其所自来吾未尝为牧而牂生于奥未尝好田而鹑生于宎若勿怪何邪吾所与吾子游者游于天地吾与之邀乐于天吾与之邀食于地吾不与之为事不与之为谋不与之为怪吾与之乘天地之诚而不以物与之相撄吾与之一委蛇而不与之为事所宜今也然有世俗之偿焉凡有怪征者必有怪行殆乎非我与吾子之罪几天与之也吾是以泣也无几何而使捆之于燕盗得之于道全而鬻之则难不若刖之则易于是乎刖而鬻之于齐适当渠公之街终身食肉而终

酒肉入于鼻口而未知其何所自来言何自以得也牂牝羊也奥西南隅也宎室之东北隅也未尝牧未尝田而此物忽生于室中异事也此意盖喻我与吾子无求于世安得有此邀乐于天者顺天以自乐也邀食于地者随世自养而无他求也事世事也谋私谋也世事私谋则于自然之道为怪异我未尝与吾子为之言无心于世也故曰不与之为事不与之为谋不与之为怪一委蛇者一循乎自然也不求应乎事亦不知事之宜不宜故曰不与之为事所宜偿还债也我方乐于无为而彼之相与国君同食则是其分剂之中有此世俗之债未偿也如此之相怪证也我子不应得之将来必有乖异之事故曰怪行渠公之街临街之门也为阍者也此一段又言人世有出于意外之事者亦其命也

啮缺遇许由曰子将奚之曰将逃尧曰奚谓邪曰夫尧畜畜然仁吾恐其为天下笑后世其人与人相食与夫民不难聚也爱之则亲利之则至誉之则劝致其所恶则散爱利出乎仁义捐仁义者寡利仁义者众夫仁义之行唯且无诚且假夫禽贪者器是以一人之断制利天下譬之犹一覕【薄结反】也夫尧知贤人之利天下也而不知其贼天下也夫惟外乎贤者知之矣

爱之则亲利之则至誉之则劝致其所恶则散知此四者则可以聚其民也致其所恶非其所欲也致所恶则民不归也顺其好恶求以得民皆容心者也仁义之行施之于外有为之为故曰无诚贪如禽兽者或假此仁义之名以为用故曰假夫禽贪者器覕割也一覕者犹言一截截断也有心于断制以此而利天下则其纯朴自然之质皆一截截断矣外乎贤者出乎贤者之上也必出乎贤者之上而后知有心于利天下者反以贼天下也

有暖姝者有濡需者有卷娄者所谓暖姝者学一先生之言则暖暖姝姝而私自悦也自以为足矣而未知未始有物也是以谓暖姝者也濡需者豕虱是也择疏鬣自以为广宫大囿奎蹄曲隈乳间股脚自以为安室利处不知屠者之一旦鼔臂布草操烟火而已与豕俱焦也此以域进此以域退此其所谓濡需者也卷娄者舜也羊肉不慕蚁蚁慕羊肉羊肉膻也舜有膻行百姓悦之故三徙成都至邓之墟而十有万家尧闻舜之贤举之童土之地曰冀得其来之泽舜举乎童土之地年齿长矣聪明衰矣而不得休归所谓卷娄者也

暖姝浅见自喜之意此以讥刺好学者未知未始有物者言不知无物之妙也濡需濡滞而有所需待贪着势利之人也疏鬣豕之毛也曲隈蹄之曲处也股脚腰下腹边与足相近之处此即乞儿向火倚氷山之意言所恃者不足恃也域者囿其心于富贵之间而不自知也故曰以域进以域退卷娄伛娄而自苦之貌其意盖言修德之人自以为名而人皆归之反为所苦终身劳役不能自已借此以讥侮帝王也童土犹童山也谓其始之所居在于不毛之地

是以神人恶众至众至则不比不比则不利也故无所甚亲无所甚踈抱德炀和以顺天下此谓真人于蚁弃知于鱼得计于羊弃意以目视目以耳听耳以心复心若然者其平也绳其变也循古之真人以天待之不以人入天古之真人得之也生失之也死得之也死失之也生

众至者众人之所归也不比不和也不利自害也抱德炀和养其德而不露也炀者内自温暖之意蚁至微之物也而犹未尽能无知羊至愚者也而犹未尽能无意唯真人则无知矣无意矣故曰于蚁弃知于羊弃意鱼之在水悠悠自得真人之自为计但如鱼然盖以水喻造物以鱼喻其身也蚁之与羊其所食者犹在外未能无求故不若鱼也真人之心与其耳目皆与人同但无心以用之故曰以目视目以耳听耳以心复心绳之平自然之平也变而循之顺其动也不以有心而预其自然之理故曰不以人入天其生若得若失其死也亦若得若失不以死生为得失听其如何生而曰得亦可死而曰得亦可死而曰失亦可生而曰失亦可

药也其实堇也桔梗也鸡壅也豕零也是时为帝者也何可胜言

堇川乌也鸡壅鸡头也豕零木猪苓医者制药随其所用各有所主主者为帝其他为臣谓之药者其实皆同随其所用而有轻重亦犹人之在世得时而用则为贵不得时而用则为贱其在我者初无贵贱也此数句奇文

勾践也以甲楯三千栖于防稽唯种也能知亡之所以存唯种也不知其身之所以愁故曰鸱目有所适鹤胫有所节解之也悲

大夫种能为勾践报吴于已亡之中而求存可谓智矣而不知反以杀其身始者之用种为帝之时也及其杀之又一时也鸱之目用于夜而不用于昼亦随时也鹤胫之节虽长而不可断解断也言鹤之立其两胫或伸或屈亦要随时而用也

故曰风之过河也有损焉日之过河也有损焉请只风与日相与守河而河以为未始其撄也恃源而往者也河上之风日皆能损水而河未始以为损者其源长也其源出于自然故物虽损已而我无所撄拂也此五句自是一意只但也请使也使风与日但相与守河谓风日共守而不去也

故水之守土也审影之守人也审物之守物也审水土自然相入形影自然相依守不相离也物之守物如水流湿火就燥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是也审定也信也谓决定如此也此三句是一意天地之间自然一定之理决不可易也看此三个审字方知第七篇渊名之审不可以蟠字易之

故目之于明也殆耳之于聪也殆心之于殉也殆凡能其于府也殆殆之成也不给改祸之长也兹萃

殆危也有心于用明有心于用聪有心于殉物皆非自安之道故曰殆府脏府也智出于胸腑自以为能凡如此者皆危故曰凡能其于府也殆不给即犹不及也危殆既成则不及改矣兹萃愈多也兹与滋同

其反也缘功其果也待久而人以为已宝不亦悲乎故有亡国戮民无已不知问是也

反覆也缘因也因谋功之心则必至于自覆败果必也有待久之谋则其心固必而不化此皆为身之害而人人以此自喜如得宝然故曰人以为已宝古今之亡国与夫被刑戮之人相寻而无已皆不知于此致问而已言其不问道也

故足之于地也践虽践恃其所不蹍而后善博也人之知也少虽少恃其所不知而后知天之所谓也

人之行地两足所践不过少许若皆削去其地仅能容足则难行矣博远也于其所践之外必有足所不践之地则其行也可以致远蹍亦践也此句以譬下句人之所知者能几何其所不知者皆天也不恃吾之所知而恃吾之所不知则知天矣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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