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庄子翼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39 分钟 · 18 / 36
道藏 · 藏外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39 分钟 · 18 / 36
会员可开白话
缮性于俗学滑欲于俗思为句旧解失之性非学不复而俗学不可以复性明非思不致而俗思不可以求明谓之俗者对真而言盖动念即乖况于缮拟心即差况子思非惟无以彻其覆而秪益之蔽耳以恬养知乃复性致明之要知即人之觉性是性也可以恬养之而不可以学缮之思乱之者也恬者无为自然之谓夫谓之养知若有心于知矣不知知体虚泯绝无寄盖有知而实无以知为者也故又谓之以知养恬恬即禅家所谓无知者也知即禅家所谓知无者也即恬之时知在恬即知之时恬在知故曰知与恬交相养也如此则道德仁义忠礼乐无不一贯之如木之有根而华实并茂所必至者不得谓之偏行也若不出于性而第求之礼乐则逐末忘本支离于俗学而天下乱矣何也知恬交相养则仁义礼乐混而为道德知恬交相失则道德枝而为仁义礼乐此学术真俗之辨也】
古之人在混芒之中与一世而得澹漠焉当是时也阴阳和静神不扰四时得节万物不伤群生不夭人虽有知无所用之此之谓至一当是时也莫之为而常自然逮德下衰及燧人伏戏始为天下是故顺而不一德又下衰及神农黄帝始为天下是故安而不顺德又下衰及唐虞始为天下兴治化之流【浇】醇散朴离道以善险德以行然后去性而从于心心与心识知而不足以定天下然后附之以文益之以博文灭质博溺心然后民始惑乱无以反其性情而复其初【心与心识知为句郭注非】郭注【有知无所用之任其自然而已物皆自然故至一也夫德所以下衰者由圣人不继世在上者不能无为而羡无为之迹故致斯弊也顺而不一言世已失一惑不可解故释而不推顺之而已安而不顺安之于其所安而已圣人无心任世之自成成之淳薄皆非圣也圣能任世之自得耳岂能使世得圣哉故皇王之迹与世俱迁而圣人之道未始不全也善者过于适之称故有善而道不全行者违性而行之故行立而德不夷去性而从心言以心自役则性去也心与心识言彼我之心竞为先识则无复任性也知而不足以定天下言忘知任性斯乃定也文博者心质之饰初谓性命之本也】
吕注【所谓处混芒而得澹漠者即燧人羲黄至一之妙处而诸圣人者混芒澹漠之粗迹也自其妙处观之以道莅天下而使民无知无欲谓之至一亦其宜也自其粗迹观之均于为天下而其德不免于下衰而不出于至一也故为道者常绝圣弃知复归于无物而世之学圣人之言与其迹者不知吾身有所谓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之处则闻此言而惊疑笑讶不足怪也自燧人至唐虞则治化之流淳散朴时有厚薄其应不同所谓大道废有仁义知慧出有大伪也夫道无不善有所谓善则不合矣德无所行有所谓行则不夷矣仁则善之长义所以行之也道德性而已仁义则性之发乎心也离道险德是去性而从心矣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今以心定天下之心则心与心识知而不足以定天下故附以文而灭质益以博而溺心文则礼乐博则学质则性也礼乐行而天下乱求所以复初致明何可得哉】
由是观之世丧道矣道丧世矣世与道交相丧也道之人何由兴乎世世亦何由兴乎道哉道无以兴乎世世无以兴乎道虽圣人不在山林之中其德矣故不自古之所谓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发也时命大谬也当时命而大行乎天下则返一无迹不当时命而大穷乎天下则深根宁极而待此存身之道也
郭注【道以不贵故能存世然世存则贵之贵之道斯丧矣道不能使世不贵而世亦不能不贵于道故交相丧也若不贵乃交相兴也今所以不由其有情以兴也何由而兴由无贵也故不自者若自而用物则世道交相兴矣何之有哉莫知反一以息迹而逐迹以求一愈得迹愈失一斯大谬矣虽复起身以明之开言以出之显知以发之何由而交兴哉秪所以交丧也时命大行此澹漠之时也反一无迹谓反任物性而物性自一故无迹时命大穷此不能澹漠之时也虽有事之世而圣人未始不澹漠故深根宁极而待其自为耳斯道之所以不丧也未有身存而世不兴者也】
吕注【世与道交相兴则圣人作而万物睹世与道交相丧则圣人游乎世俗而莫之知固已矣奚以自于山林间为哉反一无迹华胥之梦姑射之游是也深根宁极乎其不可拔者是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亦若此而已矣观庄子之言似亦慨然于时命之不遭盖世道交丧宜在所哀也】
古之存身者不以辨饰知【去声】不以知穷天下不以知穷德危然处其所而反其性已又何为哉道固不小行德固不小识小识伤德小行伤道故曰正已而已矣乐全之谓得志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轩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傥来寄也寄之其来不可圉其去不可止故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其乐彼与此同故无忧而已矣今寄去则不乐由是观之虽乐未尝不荒也故曰丧已于物失性于俗者谓之倒置之民【存身一作行身非】
郭注【不以辨饰知任其真知而已不以知穷天下此澹泊之情也不以知穷德守其自得而已危然独正之貌道不小行游于坦途德不小识块然大通自得其志独夷其心而无哀乐之情斯乐之全者也无以益其乐者全其内而足也来不可圉去不可止在外物耳得失之非我也淡然自若不觉寄之在身旷然自得不知穷之在已彼此谓轩冕与穷约也无忧而已言亦无忻欢之喜也寄去则不乐者寄来则荒矣斯以外易内也盈外而亏内其置倒矣】
吕注【存身则静而已行身非徒静必应变而不害乎静可也忘言而知无不知去知而德无不备危然处其所则不待避世离物而世物无足以累之此行身之道也道不小行德不小识则不少损以趋世不少损以趋世正已之谓也乐全者无以益其乐志于道而求得之此所谓得志也道则性命轩冕物之寄耳今以其寄去而易其无以益之之乐则丧已失性是为倒置者也】
管见总论【是篇主意谓人无超逸绝尘之见而苟狥世缘渐失其本皆缮性滑欲于俗者也虽未为显恶而妨道为甚夫益之以外学乱之以妄思而欲复初致明是犹适郢而北其辕也真人又虑学者惮其空无渺莽无所致力设为恬知交养之论使人易入焉夫人处世间酬几应变不能忘知知用则害恬要在审酌其宜处之以道事来则知见事去则恬存久久调熟二者俱化精神魂魄融为至和符性命于希夷归道德之根本由是而充之与一世之人处混芒而得澹漠虽有知而无所用则其为化也博矣奈何政失淳和俗趋浮薄离道险德灭质溺心至于世道交丧而不可复也然后有山林之圣人深根宁极以期旦暮之遇存身所以存道也寄之去来无容休戚于其间尚何以知辨为而其乐全志得有超乎轩冕之荣者人患不知求耳此圣贤处晦以自全之道也】
秋水第十七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涯之间不辨牛马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已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于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叹曰野语有之曰闻道百以为莫己若者我之谓也且夫我尝闻少仲尼之闻而轻伯夷之义者始吾弗信今我暏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则殆矣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北海若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氷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今尔出于涯涘观于大海乃知尔丑尔将可与语大理矣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春秋不变水旱不知此其过江河之流不可为量数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于天地而受气于阴阳吾在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存乎见少又奚以自多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不似礨空之在大泽乎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稊米之在太仓乎号物之数谓之万人处一焉人卒九州谷食之所生舟车之所通人处一焉此其比万物也不似毫末之在于马体乎五帝之所连三王之所争仁人之所忧任士之所劳尽此矣伯夷辞之以为名仲尼语之以为博此其自多也不似尔向之自多于水乎
郭注【不辨牛马言其广也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知其小而不能自大则理分有素跂尚之情无为乎其间也物之所生而安者趣各有极以其知分故可与言理也穷百川之量而悬于河河悬于海海悬于天地则各有量也此发辞气者有似乎观大可以明小寻其意则不然夫世之所患者不夷也故体大者快然谓小者为无余质小者块然谓大者为至足是以上下夸跂俯仰自失此乃主民之所惑也惑者求正正之者莫若先极其差而因其所谓所谓大者至足也故秋毫无以累乎天地矣所谓小者无余也故天地无以过乎秋毫矣然后惑者有由而反各知其极物安其分逍遥者用其本步而游乎自得之场矣此庄子所以发德音也若夫睹大而不安其小视少而自以为多将奔驰于胜负之境而助天民之矜夸岂达乎庄生之防哉小大之辨各有阶级不可相跂故五帝三王仁人任士之所为不出乎一域物有定域虽至知不能出焉故起小大之差将以申明至理之无辨也】
吕注【秋水时至百川灌河则学自外至而未达乎大道之譬泾流两涘不辨牛马则为道而不出乎两旁中央而未至乎无所不见也顺流至于北海言循理而求则必得其所归旋面望洋向若回趋大道从无穷之游也拘于墟则小大之所限笃于时则久近之所专束于教则方术之所制天下所以不得逍遥者以此出涯涘而观大海则脱其拘限而与于无方之观故可以语大理也万川归之不盈则益之不加益尾闾泄之不虚则损之不加损非久近所专非大小所限此水之几于道也计四海在天地间中国在海内人卒在万物若亡若存如此其微而五帝三王仁人任士之所忧劳不过于此而或辞之以为名语之以为博自大道无方观之轻其义而少其闻岂虚语哉】
口义【泾浊也非泾渭之泾洋海中也若海神名拘虚笃时蟪蛄不知春秋之尾闾沃焦也见山海经礨空小穴也人处万物之中只为一物之数此合大虚之间凡可名者论之也其在九州之内人只是一件此合草木鸟兽论之也极言世界之小如此连以揖让相连绩也任士任事之人也】
河伯曰然则吾大天地而小毫末可乎北海若曰否夫物量无穷时无止分无常终始无故是故大知观于远近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知量无穷证向今故故遥而不闷掇而不跂知时无止察乎盈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明乎坦途故生而不说死而不祸知终始之不可故也计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时不若未生之时以其至小求穷其至大之域是故迷乱而不能自得也由此观之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细之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郭注【物量无穷言物物各有量也时无止言死与生皆时行也分无常言得与失皆分也终始无故日新也不寡不多言各自足而无余也知量无穷者揽而观之知远近大小之物各有量也向明也今故犹古今也遥长也掇犹短也知时无止者证明古今知变化之不止于死生故不以长而挹闷短故为跂也察其一盈一虚则知分之不常于得也故能忘其忧喜矣明乎坦途言死生者日新之正道明终始之日新则知故之不可执而留矣是以涉新而不愕舍故而不惊死生之化若一也所知各有限生时各有年莫若安于所受之分而已以小求大理终不得各安其分则小大俱足矣若秋毫不求天地之功则周身之余皆为弃物天地不见大于秋毫则顾其形象才自足耳将何以知细之定细大之定大也】
吕注【道非小大岂有定体今夫天地吾以为至大极吾知之所知而莫得其尽则吾所谓大者岂真大所谓小者岂真小耶小不为寡大不为多以知量之无穷也我以向为向今为今未及言而今已为向则所谓向与今者岂有止哉证夫向今之皆故则遥而不闷掇而不跂以知时之无止也吾安能郁郁待百年之王则遥而闷者也彭祖以久特闻众人匹之则掇而者也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察乎盈虚则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有始必有终有终必有始原始要终而明乎坦途故生而不悦死而不祸以知终始之不可故也则物之所谓时分终始岂真知也哉知而非真知则所知固不若其所不知也生而有知未生则无知则其生之时固不若其未生之时也知至小也无穷至大也以至小而求穷至大之域是以迷乱而不自得也】管见【人能知物量时分之无常又何终始小大多寡之有考明今故之不停则此理可见遥谓历时之久掇谓推移之速不闷无厌其所生也不跂无求益其生也修短定分安之而已人固不能无生不能无知而经云不若无知不若未生者盖谓世人不务真知而求妄知不务全生而求益生以有限而追无穷忘素分而希劵外在已之利害不能自明何以定物理细大之倪域哉不若无知王倪对啮缺之问是也不若未生髑髅不愿人间之劳是也然既生既知矣将何以自免曰能以无生为生不知为知则于生何累于知何有哉】河伯曰世之议者皆曰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是信情乎北海若曰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夫精小之微也垺【孚】大之殷也故异便此势之有也夫精粗者期于有形者也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围者数之所不能穷也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动不为利不贱门隶货财弗争不多辞让事焉不借人不多食乎力不贱贪污行殊乎俗不多辟异为在从众不贱佞謟世之爵禄不足以为劝戮耻不足以为辱知是非之不可为分细大之不可为倪闻曰道人不闻至德不得大人无已【纪】约分之至也郭注【目之所见有常极不能无穷也故于大有所不尽于细有所不明直是目之所不逮耳精与大皆非无也庸讵知无形而不可围者哉大小异故所便不得同若无形而不可围则无此异便之势也有精粗矣故不得无形惟无而已则何精粗之有夫言意者有也而所言所意者无也故求之言意之表而入于无言无意之域而后至焉大人者无意而任天行也举足而投吉地岂出害人之涂哉无害而不自多其恩也动不为利者应理而动而理自无害不贱门隶者任其所能而位当于斯耳非由贱之故措之斯职也货财弗争各使分定也不多辞让适中而已事不借人各使自任也不多食力足而已不贱贪污理自无欲也行殊乎俗已独无可无不可所以与俗殊也不多辟异任理而自殊也为在从众不贱佞謟言从众之所为而自然正直也爵禄不足劝戮耻不足辱外事不栖于心也知是非细大之不可分故同也任物而物性自通是则功名归物矣故道人不闻得者生于失者也物各无失则得名去故至德不得大人任物而已故无已约分之至者约之以至其分故防也夫唯极乎无形而不可围者为然】
吕注【自细视大者目力所不及直不尽耳非不可围也自大视细者蟭螟栖蚊睫视之而不见直不明耳非无形也夫精粗者形于有形无形者数不能分不可围者数不能穷可以言论者物之粗可以意致者物之精道则超乎言意不期精粗焉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性自然也不多仁恩非有为也门隶则以利为事辞让则不争食乎力则不借人贪污则反是辟异则以殊俗为事佞謟则从君亲而非从众也凡此皆出于自然世之爵禄刑罚不足以为劝惩矣夫岂知是非之为分细大之为倪哉人能约分之至至于无所分此道人所以不闻至德所以不得而大人所以无已也】
详道【大人之于天下忘物以心忘心以道不出乎害人疑多仁恩也而不多仁恩货财不争疑多辞让也而不多辞让事不借人食不浮力疑贱贪污也而不贱贪污行殊乎俗疑多辟异也而不多辟异不贱门隶以自贵不贱贪污以自洁不贱佞謟以自直如是则爵禄戮耻无所撄其内是非大细无足辨乎外则凡精粗之在夫言论意致者亦奚容心哉故闻非闻彼得无所得至于无已则吾丧我矣尚安有物哉非约之以分而至其至者不足以与此】
管见【自细视大至于不尽而止非大止于此也自大视细至于不明而止非细而无形也精者细之极垺者大之盛小大虽殊皆有形有数故有成坏精至于无形大至于不可围则非形可定非数可分故无成坏也夫物之粗者可以言论精者可以意致超乎精粗则言意所不能及也言意不能及形数不能分者其唯道乎故大人以利物为先而不以仁恩自多不为利动而不贱趋利之人皆述大人之行异乎世俗以至佞謟亦不贱之则君子小人听其两行是非小大不足为辨又何爵位戮耻之足为劝惩哉】
河伯曰若物之外若物之内恶至而倪贵贱恶至而倪小大北海若曰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己以差观之因其所大而大之则万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则万物莫不小知天地之为稊米也知毫末之为丘山也则差数睹矣以功观之因其所有而有之则万物莫不有因其所无而无之则万物莫不无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则功分定矣以趣观之因其所然而然之则万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则万物莫不非知尧桀之自然而相非则趣操睹矣昔者尧舜让而帝之哙让而绝汤武争而王白公争而灭由此观之争让之礼尧桀之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白公楚平王孙】
郭注【物无贵贱各自足也自贵而相贱此区区者乃道之所错综而齐之者也贵贱不在已斯所谓倒置也所大者足也所小者无余也故因其性足以名大则毫末丘山不得异其名因其无余以称小则天地稊米无所殊其称若夫观差而不由斯道则差数相加几微相倾不可胜察也天下莫不相与为彼我而彼我皆欲自为斯东西之相反也然彼我相与为唇齿唇齿者未尝相为而唇亡则齿寒故彼之自为济我之功矣斯相反而不可以相无者也故因其自为而无其功则天下之功莫不皆无矣因其不可相无而有其功则天下之功莫不皆有矣若乃忘其自为之功而思夫相为之惠惠之愈勤而为薄滋甚天下失业而情性澜漫矣故其功分无时可定也物皆自然故无不然物皆相非故无不非无不非则无然矣无不然则无非矣无然无非者尧也有然有非者桀也然此二君各受天素不能相为故因尧桀以观天下之趣操其不能相为也可见矣应天顺人而受天下者其迹则争让之迹也寻其迹者失其所以迹矣故绝灭也】
吕注【以道观物安有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而道非物也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已而道非俗也道非物与俗则非贵贱也因其所大而大之因其所小而小之知天地差于太虚而至于为稊米毫末差于无形而至于为丘山则所谓差者其数睹矣而道非差则非小大也因其所有而有若东必有西因其所无而无无东则无西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相无则所谓功者其分定矣而道非功则非有无也因其所然而然所非而非知尧桀之出于自是而交相非则所谓趣者其操睹矣而道非趣则非是非也若然则为道者两忘而休乎天均恶用而倪贵贱小大哉以尧舜之让为是则之哙以绝以汤武之争为是则白公以灭争让之礼尧桀之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
梁丽可以冲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骐骅骝一日而驰千里捕鼠不如狸狌言殊技也鸱鸺夜撮蚤察毫末昼出瞠目而不见丘山言殊性也故曰盖师是而无非师治而无乱乎是未明天地之理万物之情者也是犹师天而无地师阴而无阳其不可行明矣然且语而不舍非愚则诬也帝王殊禅三代殊继差其时逆其俗者谓之篡夫当其时顺其俗者谓之义之徒默默乎河伯女恶知贵贱之门小大之家【梁丽崔云屋栋徐士彰云车名窒塞也蚤说文云跳虫淮南子云鸱夜聚蚤虱而食之不失】
郭注【就其殊而任之则万物莫不当也夫天地之理万物之情以得我为是失我为非适性为治失和为乱殊性异便是非无主若以我之所是则彼不得非此知我而不见彼者耳故以道观者于是非无当也付之天均恣之两行则殊方异同焉皆得也天地阴阳对生也是非治乱互有也将奚去哉俗之所贵有时而贱物之所大世或小之故顺物之迹不得不殊斯五帝三王之所以不同也】
吕注【梁丽不可窒穴骐不能捕鼠鸱鸺不能昼视三者不同而欲齐之是未明乎天理物情也夫言其独义徒言其众】
管见【殊器之异用殊技之异能殊性之异便不可以槩论也若师治而无乱师阴而无阳非明乎天地万物之理者也禅继顺逆各因其时而已不必多言也纵使言之仅论其迹耳又恶知贵贱小大之所从出哉欲知贵贱小大之所从出者当于未始有物求之】
河伯曰然则我何为乎何不为乎吾辞受趣舍吾终奈何北海若曰以道观之何贵何贱是谓反无拘而志与道大蹇何少何多是谓谢施无一而行与道参差严乎若国之有君其无私德繇繇乎若祭之有社其无私福泛泛乎其若四方之无穷其无所畛域兼怀万物其孰承翼是谓无方万物一齐孰短孰长道无终始物有死生不恃其成一虚一满不位乎其形年不可举时不可止消息盈虚终则有始是所以语大义之方论万物之理也物之生也若骤若驰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何为乎何不为乎夫固将自化【司马云谢代也施用也崔云不代其德是为谢施】
郭注【反者贵贱之道反覆相寻也自拘执则不夷于道随其分故所施无常与道参差者不能随变则不齐于道无私德者公当而已无私福者天下之所同求也无畛域者泛泛然无所在也兼怀万物其孰承翼言奄御群生反之分内而平往者也岂扶踈而承翼哉唯其无方故能以万物为方而长短皆足生死者无穷之变耳非终始也不恃其成成无常处也不位乎形者不以形为位而守之不变也年不可举者欲举之令去而不能也时不可止者欲止之使停又不可也盈虚终始者变化日新未尝守故也若骤若驰但当就用无不变移不可执而守也若有为不为于其间则败其自化矣】
吕注【学者平日系于有物一闻道无贵贱则于为不为辞受趣舍之际莫知所从固其宜也所谓贵贱者是物之反而已非道也反则有往反为贵往为贱则有耗为贵耗为贱则当放志而无拘拘而志则与道大蹇而不通矣所谓少多者物之谢施而已非道也谢则有荣谢为少荣为多施则有敛施为多敛为少当两行而无一一而行则与道参差而不当矣无私德则于所君之人无所独赖无拘而志之谓也无私福则于所祭之人无所独与无一而行之谓也无所畛域与道通而不大蹇之谓也其孰承翼是谓无方万物一齐与道当而不参差也恃其成则不知终始之不可故位乎形则不察乎盈虚而不知分之无常也年不可举故遥而不闷时不可止故掇而不跂消息盈虚终则有始则天行而已是所以语大道之方论万物之理也奈何系心于辞受趣舍之际哉若骤若驰言变化密移则何系心于为不为之间固将自化安排而去化之谓也】详道【者广平之地反之则平复为陂平陂之分未始有常贵贱往反岂异是哉施者仁之用谢之则赐予而不以为仁多少之数岂足计哉反则忘贵贱而不累于名谢施则忘少多而不累于利若是而不反其真者未之有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