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道藏 · 藏外

庄子

7.9 万字 · 约 3 小时 46 分钟 · 7 / 10

本书白话免费

而无不为也。』今已为物也,复归根,不亦难乎!其易也,其唯大人乎!生也死之徙,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若死生为徙,吾又何患!故万一也。其所美者为神奇,其所恶者为臭腐。臭腐复化为神奇,神奇复化为臭腐。故曰:天下一气耳。』圣人故贵一。」知谓黄帝曰:「吾问无为谓,无为谓不应我,非我,不知应我也;吾问狂屈,狂屈中欲告我而不我告,非不我告,中欲告而忘。今予问乎若,若知之,奚故不近?」黄帝曰:「彼其真是也,以其不知也;此其也,以其忘之也;予与若终不近也,以其知之也。」狂屈闻之,以黄帝为知言。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圣人者,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今彼神明至精,百化,物已死生方圆,莫知其根也。扁然而万物自古以固存。六合为巨,未离;秋豪为小,待之成体;天下莫不沉浮,终身不故;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万物畜而不知。此之谓本根,可以观于天矣!

啮缺问道乎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视,天和将至;摄汝知,汝度,神将来舍。德将为汝美,道将为汝居。汝瞳焉如新生之犊而无求其故。」言未,缺睡寐。被衣大说,行歌而去之,曰:「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实知,不以故持。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与谋。彼何人哉!」

舜问乎丞:「道可得而有乎?」曰:「汝身非汝有也,汝何得有夫道!」:「吾身非吾有也,孰有之哉?」曰:「是天地之委形也;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也;性命非汝有,是天地之委顺也;子孙非汝有,是天地之委蜕也。故行不知所往,处不知所持,食不知所味。天地之强阳气也,又胡可得而有邪!」

孔子问于老聃曰:「今日晏闲,敢问至道。」老聃曰:「汝齐戒,疏(上艹下瀹)而,澡雪而精神,掊击而知!夫道,窅然难言哉!将为汝言其崖略。夫昭昭生于冥,有伦生于无形,精神生于道,形本生于精,而万物以形相生。九窍者胎生,八窍者卵生。其来无迹,其往无崖,无门无房,四达之皇皇也。邀于此者,四肢,虑恂达,耳目聪明。其用心不劳,其应物无方,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广,日月得不行,万物不得不昌,此其道与!且夫博之不必知,辩之不必慧,圣人以断之矣!若夫益之而不加益,损之而不加损者,圣人之所保也。渊渊乎其若海,魏乎其终则复始也。运量万物而不匮。则君子之道,彼其外与!万物皆往资焉而不匮。此其道与!中国有人焉,非阴非阳,处于天地之间,直且为人,将反宗。自本观之,生者,喑醷物也。虽有寿夭,相去几何?须臾之说也,奚足以为尧、桀之是非!果蓏有理,人伦虽难,所以相齿。圣人遭之而不违,过之而守。调而应之,德也;偶而应之,道也。帝之所兴,王之所起也。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郄,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漻然,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而死。生物哀之,人类悲之。其天弢,堕其天(上失下衣)。纷乎宛乎,魂魄将往,乃身从之。乃大归乎!不形形,形之不形,是人之所同知也,非将至之所务也,此众人之所同论也。彼至则不,论则不至。明见无值,辩不默;道不可闻,闻不若塞:此之谓大得。」

东郭子问于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庄子曰:「无所不在。」东子曰:「期而后可。」庄子曰:「在蝼蚁。」曰:「何其下邪?」曰:「在稊稗。」:「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曰:「何其愈甚邪?」曰:「在屎溺。」东子不应。庄子曰:「夫子之问也,固不及质。正、获之问于监市履狶也,每下况。汝唯莫必,无乎逃物。至道若是,大言亦然。周遍咸三者,异名同实,其指一也。相与游乎无有之宫,同合而论,无所终穷乎!尝相与无为乎!澹而静乎!漠而清乎!而闲乎!寥已吾志,无往焉而不知其所至,去而来不知其所止,吾已往来焉而不其所终,彷徨乎冯闳,大知入焉而不知其所穷。物物者与物无际,而物有际者,所物际者也。不际之际,际之不际者也。谓盈虚衰杀,彼为盈虚非盈虚,彼为衰杀非杀,彼为本末非本末,彼为积散非积散也。」(女可)荷甘与神农同学于老龙吉。神农隐几,阖户昼瞑。(女可)荷甘日户而入,曰:「老龙死矣!」神农隐几拥杖而起,嚗然放杖而笑,曰:「天知予僻陋慢,故弃予而死。已矣夫子!无所发予之狂言而死矣夫!」弇缸吊闻之,曰:「夫体者,天下之君子所系焉。今于道,秋豪之端万分未得处一焉,而犹知藏其狂言而,又况夫体道者乎!视之无形,听之无声,于人之论者,谓之冥冥,所以论,而非道也。」于是泰清问乎无穷,曰:「子知道乎?」无穷曰:「吾不知。」又无为,无为曰:「吾知道。」曰:「子之知道,亦有数乎?」曰:「有。」曰:「其数若何?」为曰:「吾知道之可以贵、可以贱、可以约、可以散,此吾所以知道之数也。」泰清以之言也问乎无始,曰:「若是,则无穷之弗知与无为之知,孰是而孰非乎?」无始曰:「不知深矣,知之浅矣;弗知内矣,知之外矣。」于是泰清中而叹曰:弗知乃知乎!知乃不知乎!孰知不知之知?」无始曰:「道不可闻,闻而非也;道可见,见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知形形之不形乎!道不当名。」无曰:「有问道而应之者,不知道也;虽问道者,亦未闻道。道无问,问无应。无问问之,是问穷也;无应应之,是无内也。以无内待问穷,若是者,外不观宇宙,内不知乎大初。是以不过乎昆仑,不游乎太虚。」

光曜问乎无有曰:「夫子有乎?其无有乎?」光曜不得问,而孰视其状,窅然空然。终日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搏之而不得也。光曜曰:「至矣,孰能至此乎!予能有无矣,而未能无无也。及为无有矣,何从至此哉!」

大马之捶钩者,年八十矣,而不失豪芒。大马曰:「子巧与!有道与?」:臣有守也。臣之年二十而好捶钩,于物无视也,非钩无察也。是用之者,假不者也,以长得其用,而况乎无不用者乎!物孰不资焉!」

冉求问于仲尼曰:「未有天地可知邪?」仲尼曰:「可。古犹今也。」求失问而退。明日复见,曰:「昔者吾问『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可。古犹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吾昧然。敢问何谓也?」仲尼曰:「昔之昭然,神者先受之;今之昧然也,且又为不神者求邪!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未有子而有子孙,可乎?」冉求未对。仲尼曰:「已矣,末应矣!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邪?皆有所一体。有先天地生者物邪?物物者非物,物出不先物也,犹其有物也。犹其有物也,无已!圣人之爱人也终无已者,亦乃取于是者也。」

颜渊问乎仲尼曰:「回尝闻诸夫子曰:『无有所将,无有所迎。』回敢其游。」仲尼曰:「古之人,外化而内不化,今之人,内化而外不化。与物化者,一不者也。安化安不化,安与之相靡?必与之莫多。狶韦氏之,黄帝之圃,有虞氏之宫,汤武之室。君子之人,若儒墨者师,故以是非相(上下韭)也,而况今之人乎!圣人处物不伤物。不伤物者,物亦不能伤也。唯无所伤者,为能与人相将迎。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然而乐与!乐未毕也,又继之。哀乐之来,吾不能御,其去弗能止。悲夫,世人直谓物逆旅耳!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无知无能者,固人之所不免也。夫务乎人之所不者,岂不亦悲哉!至言去言,至为去为。齐知之所知,则浅矣!」

杂篇

卷八上第二十三庚桑楚

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垒之山。其臣之画然者去之,其妾之挈然仁者远之。拥肿之与居,鞅掌之为使。居三年,畏垒大壤。畏垒之相与言曰:「庚桑子之始来,吾洒然异之。今吾日计之而不足,岁计之而有余。庶几圣人乎!子胡不相与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庚桑子闻之,南面而不释然。弟异之。庚桑子曰:「弟子何异于予?夫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宝成。夫春与秋,无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吾闻至人,尸居环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今以畏垒之细民,而窃窃欲俎豆予于贤人之间。我其杓之人邪!吾是以不释于老聃之言。」弟子曰:「不然。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其体,而鲵鳅为之制;仞之丘陵,巨兽无所隐其躯,而孽狐为之祥。且夫尊贤授能,先善与利,自古尧、舜以,而况畏垒之民!夫子亦听矣!」庚桑子曰:「小子来!夫函车之兽,介而离山,则不免于罔罟患;吞舟之鱼,砀而失水,则蚁能苦之。故鸟兽不厌高,鱼鳖不厌深。夫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不厌深眇而已矣!且夫二子者,又何足以称扬哉!是其辩也,将妄凿垣墙而殖蓬蒿也。简发而栉,数米而炊,窃窃乎又何足以济世哉!贤则民相轧,任知则民相盗。之数物者,不足以厚民。民之于利甚勤,子有杀父,臣有杀君,正昼为盗,日中穴墙。吾语女:大乱之本,必生于尧、舜之间,末存乎千世之后。千世之后,其必有人与人相食者也。」

南荣趎蹴然正坐曰:「若趎之年者已长矣,将恶乎托业以及此言邪?」子曰:「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若此三年,则可以及此言矣!」南荣趎:「目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盲者不能自见,耳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者不能自闻;心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狂者不能自得。形之与形亦辟矣,而物间之邪?欲相求而不能相得。今谓趎曰:『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趎勉闻道达耳矣!」庚桑子曰:「辞尽矣,奔蜂不能化藿蠋,越鸡不能伏鹄卵,鸡固能矣!鸡之与鸡,其德非不同也。有能与不能者,其才固有巨小也。今吾才小,小足以化子。子胡不南见老子!」南荣趎赢粮,七日七夜至老子之所。曰:「子自楚之所来乎?」南荣趎曰:「唯。」老子曰:「子何与人偕来之众也?」南荣趎惧然顾。老子曰:「子不知吾所谓乎?」南荣趎俯而惭,仰而叹曰:「今者吾忘吾答,吾问。」老子曰:「何谓也?」南荣趎曰:「不知乎?人谓我朱愚。知乎,反愁。不仁则害人,仁则反愁我身;不义则伤彼,义则反愁我己。我安逃此而可?言者,趎之所患也。愿因楚而问之。」老子曰:「向吾见若眉睫之间,吾因以得汝矣。今汝又言而信之。若规规然若丧父母,揭竿而求诸海也。汝亡人哉,惘乎!汝欲反汝情性而无由入,可怜哉!」南荣趎请入就舍,召其所好,去其所恶。十日自愁,复见老子。老子曰:「汝自洒濯,熟哉郁郁乎!然而其中津津犹有恶也。夫外韄者不可繁而捉,将内揵;内韄者不可缪而捉,将外揵。外内韄者,道德不能持,而况放道而行者乎!」南荣趎曰:「里人有病,里人问之,者能言其病,然其病,病者犹未病也。若趎之闻大道,譬犹饮药以加病也。趎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无卜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舍诸人而求诸己乎!能翛然乎!能侗然乎!能儿子乎!儿子终日嗥而嗌不嗄,和之至也;终日握而手不掜,共其德也;终视而目不瞬,偏不在外也。行不知所之,居不知所为,与物委蛇,而同其波。是卫生之经已。」南荣趎曰:「然则是至人之德已乎?」曰:「非也。乃所谓冰冻释者,能乎?夫至人者,相与交食乎地而交乐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撄,不相与为怪,不相与为谋,不相与为事,翛然而往,侗然而来。卫生之经已。」曰:「然则是至乎?」曰:「未也。吾固告汝曰:『能儿子乎!』儿动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若是者,祸亦不至,福不。祸福无有,恶有人灾也!」

宇泰定者,发乎天光。发乎天光者,人见其人。人有修者,乃今有恒。恒者,人舍之,天助之。人之所舍,谓之天民;天之所助,谓之天子。

学者,学其所不能学也;行者,行其所不能行也;辩者,辩其所不能也。知止乎其所不能知,至矣;若有不即是者,天钧败之。

备物以将形,藏不虞以生心,敬中以达彼。若是而万恶至者,皆天也,非人也,不足以滑成,不可内于灵台。灵台者有持,而不知其所持,而不可持者也。见其诚己而发,每发而不当,业入而不舍,每更为失。为不善乎显明之中者,人得诛之;为不善乎幽闲之中者,鬼得而诛之。明乎人,明乎鬼者,然后能独行。券内,行乎无名;券外者,志乎期费。行乎无名者,唯庸有;志乎期费者,唯贾人也。人见其跂,犹之魁然。与物穷者,物入焉;与物且者,身之不能容,焉能容人!不能容人者无亲,无亲者尽人。兵莫憯于志,镆邪为下;寇莫大于阴阳,无所逃于天地之间。非阴阳贼之,心则使之也。

道通,其分也,其成也毁也。所恶乎分者,其分也以备;所以恶乎备者,其有以。故出而不反,见其鬼;出而得,是谓得死。灭而有实,鬼之一。以有形者象无形而定矣!出无本,入无窍,有实而无乎处,有长而无乎本剽,有所出而无窍者有实。有实而无乎处者,宇也。有长而无本剽者,宙也。有乎,有乎死,有乎,有乎入。入出而无见其形,是谓天门。天门者,无有也,万物出乎无有。有不以有为有,必出乎无有,而无有一无有。圣人藏乎是。古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弗可以加矣!其次以为有物矣,物以生为丧也,死为反也,是以分已。其次曰始无有,既而有生,生俄而死。以无有为首,以生体,以死为尻;孰知有无死生之一守者,吾与之为友。是三者虽异,公族也。昭景,着戴也,甲氏也,着封也,非一也。有生,(黑咸)也,然曰移是。尝言移是,非所言也。虽然,不可知者也。腊者之有膍胲,可散而不可散也;观室者周于庙,又适其偃焉,为是举移是。请尝言移是。是以生为本,以知为师,因以乘是非;果有实,因以己为质;使人以为己节,因以死偿节。若然者,以用为知,以不用为愚,彻为名,以穷为辱。移是,今之人也,蜩与学鸠同于同也。

蹍市人之足,则辞以放骜,兄则以妪,大亲则已矣。故曰,至礼有不,至义不物,至知不谋,至仁无亲,至信辟金。

彻志之勃,解心之谬,去德之累,达道之塞。贵富显严名利六者,勃也。容动色理气意六者,谬心也。恶欲喜怒哀乐六者,累德也。去就取与知能六者,塞也。此四六者不荡胸中则正,正则静,静则明,明则虚,虚则无为而无不为也。

道者,德之钦也;生者,德之胸也;性者,生之质也。性之动,谓之;为之伪,谓之失。知,接也;知者,谟也。知者之所不知,犹睨也。动以不得已之谓德,动无非我之治,名相反而实相顺也。

羿工乎中微而拙乎使人无己誉。圣人工乎天而拙乎人。夫工乎天而俍人者,唯全人能之。虽虫能虫,虽虫能天。全人恶天?恶人之天?而况吾天乎人乎!

一雀适羿,羿必得之,或也。以天下为之笼,则雀无所逃。是故汤以人笼伊尹,秦穆公以五羊之皮笼百里奚。是故非以其所好笼之而可得者,无有也。介者画,外非誉也;胥靡登高而不惧,遗死生也。夫复謵不馈而忘人,忘人,因以为天矣。故敬之而不喜,侮之而不怒者,唯同乎天和者为然。出怒不怒,则怒出于不怒;出为无为,则为出于无为矣。欲静则平气,欲神则顺心。为也,欲当则缘于不得已。不得已之类,圣人之道。卷八中第二十四徐无鬼

徐无鬼因女商见魏武侯,武侯劳之曰:「先生病矣,苦于山林之劳,故肯见于寡人。」徐无鬼曰:「我则劳于君,君有何劳于我!君将盈耆欲,长好恶,则性之情病矣;君将黜耆欲,掔好恶,则耳目病矣。我将劳君,君有何劳于我!」武超然不对。少焉,徐无鬼曰:「尝语君,吾相狗也。下之质执饱而止,是狸德也;中质若视日;上之质若亡其一。吾相狗,又不若吾相马也。吾相马,直者中绳,曲中钩,方者中矩,圆者中规,是国马也,而未若天下马也。天下马有成材,若恤若,若丧其一,若是者,超轶尘,不知其所。」武侯大说而笑。徐无鬼出,女商曰:「先生独何以说吾君乎?吾所以说吾君者,横说之则以《诗》、《书》、《礼》、《乐》,从说之则以《金板》、六弢》,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为数,而吾君未尝启齿。今先生何以说吾君,使吾君说若此乎?」徐无鬼曰:「吾直告之吾相狗马耳。」女商曰:「若是乎?」:「子不闻夫越之流人乎?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见所尝见于国者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久,思人滋深乎?夫逃虚空者,藜藿柱乎鼪鼬之径,踉位其空,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矣,又况乎昆弟亲戚之謦欬侧者乎!久矣夫莫以真人之言謦欬吾君之侧乎!」

徐无鬼见武侯,武侯曰:「先生居山林,食芧栗,厌葱韭,以宾寡人,夫!今老邪?其欲干酒肉之味邪?其寡人亦有社稷之福邪?」徐无鬼曰:「无鬼生于,未尝敢饮食君之酒肉,将来劳君也。」君曰:「何哉!奚劳寡人?」曰:「劳神与形。」武侯曰:「何谓邪?」徐无鬼曰:「天地之养也一,登高不可以为长,下不可以为短。君独为万乘之主,以苦一国之民,以养耳目鼻口,夫神者不自也。夫神者,好和而恶奸。夫奸,病也,故劳之。唯君所病之,何也?」武侯曰:「欲先生久矣!吾欲爱民而为义偃兵,其可乎?」徐无鬼曰:「不可。爱民,害民之也;为义偃兵,造兵之本也。君自此为之,则殆不成。凡成美,恶器也;君虽为义,几且伪哉!形固造形,成固有伐,变固外战。君亦必无盛鹤列于丽谯之间。无骥于锱坛之宫,无藏逆于得!无以巧胜人,无以谋胜人,无以战胜人。夫杀人之士,兼人之土地,以养吾私与吾神者,其战不知孰善?胜之恶乎?君若勿已矣!修胸中之诚,以应天地之情而勿撄。夫民死已脱矣,君将恶乎用偃兵哉!

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寓骖乘,张若謵朋前马,昆滑稽后车;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涂。适遇牧马童子,问涂焉,曰:「若知具茨之山乎?」曰:「然。」「若知大隗之所存乎?」曰:「然。」黄帝:「异哉小童!非徒知具茨之山,又知大隗之所存。请问为天下。」小童曰:「夫天下者,亦若此而已矣,又奚事焉!予少而自游于六合之内,予适有瞀病,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于襄城之野。』今予病少痊,予又且复游于六之外。夫为天下,亦若此而已。予又奚事焉!」黄帝曰:「夫为天者,则诚非吾子之事,虽然,请问为天下。」小童辞。黄帝又问。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者而已矣!」黄帝再拜稽首,称天师而退。

知士无思虑之变则不乐,辩士无谈说之序则不乐,察士无凌谇之事则,皆囿于物者也。招世之士兴朝,中民之士荣官。筋力之士矜难,勇敢之士奋患,兵之士乐战,枯槁之士宿名,法律之士广治,法律之士广治,礼乐之士敬容,仁义之贵际。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商贾无市井之事则不比。庶人有旦暮之业则劝,百有器械之巧则壮。钱财不积则贪者忧,权势不尤则夸者悲,势物之徒乐变,遭时有用,不能无为也,此皆顺比于岁,不物于易者也,驰其形性,潜之万物,终身不反,夫!

庄子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谓之善射,天下皆羿也,可乎?」惠子曰:。」庄子曰:「天下非有公是也,而各是其所是,天下皆尧也,可乎?」惠子曰:。」庄子曰:「然则儒墨杨秉四,与夫子为五,果孰是邪?或者若鲁遽者邪?其弟子:『我得夫子之道矣,吾能冬爨鼎而夏造冰矣!』鲁遽曰:『是直以阳阳,以阴召阴,非吾所谓道也,吾示子乎吾道。』于是为之调瑟,废一于堂,废一于室,宫动,鼓角角动,音律同矣。夫或改调一弦,于五音无当也,鼓之,二十五弦,未始异于声,而音之君已。且若是者邪?」惠子曰︰「今乎儒墨杨秉,且方与辩,相拂以辞,相镇以声,而未始吾非也,则奚若矣?」庄子曰:「齐人蹢子于宋,其命阍也不以完,其求钘钟也以束缚,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域,有遗类矣!夫人寄而谪阍者,夜半于无人之时而与舟人斗,未始离于岑而足以造于怨也。」

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慢其鼻端若蝇翼,使匠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斲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斲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自夫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

管仲有病,桓公问之,曰:「仲父之病病矣,可不谓,云至于大病,则人恶乎属国而可?」管仲曰:「公谁欲与?」公曰:「鲍叔牙。」曰:「不可。其为人洁廉善士也。其于不己若者不比之。又一闻人之过,终身不忘。使之治,上且钩乎君,下且逆乎民。其得罪于君也,将弗久矣!」公曰:「然,则孰可?」曰:「勿已,则隰朋可。其为人也,上忘而下畔,愧不若黄帝,而哀不己若者。以德分人谓之圣,以财分人谓之贤。以贤临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贤下人,未不得人者也。其于国有不闻也,其于家有不见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庄子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