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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中复堂选集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16 分钟 · 16 / 17

会员可开白话

甚,械斗仇杀无虚日,盗贼因之四出,官兵无如何。府君至,曰:此乱民也,非绳以重典不可。然仇怨各有所由,比年民皆不见官,无以自达,官但据告词捕犯,十九富人而当捕者,反不在告中,何以服民?乃请于道府及总兵官。旧案告犯,悉停拘捕,召徕乡民入城,使自陈,日为平断曲直。更选民年二十以上、四十以下壮勇者,养之击捕盗贼。手擒巨恶数人,讯实罪状,胪榜郭门,使万人环观而毙之,远近股栗。于是,循行田野,亲至各社,晓以大义,经其疆理,字其幼孤。暇则课农劝学,一时弃刃修和者七百余社,漳人大悦。时,闽督为董文恪公(教增),深器府君。尝称为闽吏第一,屡见访以大政。每守令至漳,必语曰:治法可问姚令。而忌者自是起矣。

二十三年,戊寅,府君年三十四岁。

在龙溪任。漳守方颖斋(传穟)访求治法,府君为陈其要。太守韪之,由是相得。是岁,调台湾知县。漳人上书乞留者,日千百数,镇道亦以为言。制府许之,更留逾岁。

二十四年,己卯,府君年三十五岁。

春,调台湾。台湾孤悬海外,叛乱不常。府君不务苛细,惟一以恩信抚之,深得士民心。旋兼理海防同知。

二十五年,庚辰,府君年三十六岁。

在台湾任。正月,郡兵群博于市,府君肩舆过,弗避,呵之,皆走。一兵诬县役掠钱相争,府君命之跪而问之,众散兵疑将责此兵,群呼持械出者数十人,欲夺之去。府君乃下舆,手以铁索絷此兵,往迎之曰:汝敢抗拒,皆死矣。众愕然,不敢犯。乃手牵之,步至总兵官署。众大惧,求免,不许,卒责黜十数人,而禁其博。自是,所过兵皆畏避。九月,兴化、云霄二营兵斗,复谋夜榷杀诸将,仓卒戒严。府君亦夜出周视,众兵见府君过,皆跪,好谕之曰:吾知斗非汝意,特恐为人所劫,故自防耳。毋释仗,毋妄出,出则不直在汝,彼乘虚入矣。众兵大喜曰:县主爱我。竟夜寂然,天明罢散。总兵贯数人耳以徇,诸军肃然。台湾俗信鬼,旧有五妖神祟,人民许某为妖祟将死,其兄盛礼迎祀。府君闻之,乃作判,舁其像至,笞而毁之,妖遂绝。

道光元年,辛巳,府君年三十七岁。

春,摄噶玛兰通判事。六月癸未,大风甚雨,伐木坏屋,禾大伤,继以疫。府君以事在郡,闻之,急驰回,周巡原野,抚恤灾伤,为请缓征,并制药疗其病,民大悦。淡水男子朱蔚,自称明后,妄造妖言,入噶玛兰煽惑愚民,图为乱。府君访获之,或忌其事,倡言于郡曰:小民颠疾耳。时方太平,焉有此事?府君以党证明确,妖书、木印、悖诗皆具,台湾人情浮动,当以朱一贵、林爽文为戒,将力争之。大父醒庵公曰:无事也。事关酿乱,有司之责,幸未起,获其首逆,诛否听于上官,且吾不愿汝以多杀为能也。命出所获物尽献而焚之。蔚至郡,屡讯皆实,卒以狂疾抵罪。府君之任台湾县也,台湾戍兵皆自内地更调,数骄横不法,台道叶公(世倬)欲改募台人。府君曰:如此,是无台湾也。曩为台人反侧,故戍以内兵,一百四十余年矣,一旦改用台人,谁与镇守乎?又以民船代运官榖,为商病,议罢之,改为官运。府君曰:曩以福、漳、泉三郡产榖少,兵食不足,而台地乏银、多榖,故以有易无,台运榖而司运饷,改之是两乏也。且台榖岁运十余万石,民船配载每舟百三十石,多者百八十石耳。其自载货,皆三、四千石,官给水脚,即有不敷,口员亦有所费,然尚不致于困。若罢为官运,榖十万石、舟以二千为率,法当用五十艘;艘工料以五千为率,当费金二十五万;合弁兵、舵工、水手每舟不下数十人,岁费金又数万。海舟驾驶,三年当一修,费又数万。重洋风涛不测,一有沈失,舟榖两亡,是漕艘之外,又增国家一病也。叶以为梗议,噶玛兰之调,实难府君也。及抵任,乃获著名海盗林牛等十余人。先是,有诏提督罗公(斯举)渡台擒捕,至则府君已计诱获之。罗公大喜,飞章以闻。道府欲沮之,台镇音登额公不可,乃奏,而府君已以龙溪别案去职矣。先是,在龙溪时,总督董公有公事下道府州县议。府君状上,董公大悦,遽止道府,勿再议。上官益忌之。县民郑源者,与族人有隙,率亲众毙之,掠其财物。府君获源服罪,既报,未及解省,去。逾二年,新漳守至,忌者毁之,乃反郑源狱,以为盗,劾府君勘报未会营。时,台道叶公、汀漳龙道孙公,已相继为藩抚矣。奏上,部胥索银三千两。府君不与,遂议革职。以获盗事,特旨送部引见。

二年,壬午,府君年三十八岁。

在台湾。府君之去台邑也,台人大失望,群走道府乞留。噶玛兰人闻之,恐为所夺,亦群赴郡争之,台人犹望其返。及罢职,乃大冤之。府君旅寓甚乏,两地士民■〈贝鬼〉薪米不绝,且醵金为偿官负。公私部署既竣,登舟内渡,醒庵府君疾忽大作;十月二十八日,卒于鹿耳门舟中,乃扶榇至福州。是年,督抚以前台湾道叶公言,欲改班兵之制,台镇观喜公疑不能决,就府君问策。为议上之,镇军亟以为然,而叶擢闽抚,面对犹及此事,上命与总督筹之。及赵文恪督闽见,此议乃罢。颜惺甫尚书(检)抚闽,察府君被议之枉,将奏白之,属台镇音登额公促府君内渡。且曰:荐牍已具,待若来即发矣。府君牵于通负,未行,而颜督几辅去。

三年,癸未,府君年三十九岁。

春,抵福州,将谋送先大父榇归,而困不能行。适赵文恪来督闽浙军,留之,乃奉张太夫人寓省治。伯父损轩府君,扶榇归里。府君在闽日久,洞悉利弊,赵公多所咨访。于是,忌者日众,乃力辞出省,游福清,忌者不已。适颖斋方公调任台湾,邀同往,遂渡海。十月至台,士民争以鼓吹来迎。府君感方公及文恪知遇,知无不言,所欲建白而未果者,悉白二公行之。时人以方蓝廷珍之东征。

四年,甲申,府君年四十岁。

在台湾。三月,有夷船私泊鸡笼港,@售鸦片;至八月,未去。署总兵赵公(裕福)欲以巡视为名,亲赴南路。府君以为示弱外夷,且供亿浩繁,上书孔兵备(昭虔)止之。五月,抚军孙公(尔准)巡台,欲开埔里、水里二社,如噶玛兰故事。方公询之府君。府君曰:必欲开二社,其要有八。和睦番民,一也。通事必求良善,二也。官课、番租不可混淆,三也。界址作何启闭,四也。官荒招佃永除业户之名,五也。用佃万人,不可无头人经理,六也。埔里地在万山中,为全台之要领、前后山海之关键,去彰化县城窵远,非微员所能镇抚,不得不略如厅制;文武廉俸、兵饷作何筹计,七也。开通北路一溪,以便舟楫,八也。然又必得经理之人,才识足以干事、操守足以信众,乃可。方公具陈其说,孙公见而难之,遂寝。

五年,乙酉,府君年四十一岁。

正月,服阕。三月溯,辞方太守内渡,至澎湖,忽遇北风,舟南驶,不可收。两日夜,达粤东之惠来,遂经潮至漳;过平和,士民遮留,演剧相贺,再宿而去。四月,至福州,将赴都,大府不为出考,顾作诗送行,辞意甚美。五月,由闽登舟。七月,抵里。十月,自里中起程入都。

六年,丙戌,府君年四十二岁。

正月,至京,引见,奉旨以获盗功,改为降二级调用,遵例捐复原官,归部铨选。户部执闽中盐课事往返诘问,既白,九月,吏部始注册。张太夫人命告近省,府君请于部,次年三月当选。十二月二十六日,张太夫人卒于福州。

七年,丁亥,府君年四十三岁。

三月,在都中,接张太夫人忧信。十三日,出都。闰五月二十日,至福州;贫不能支。方颖斋观察时为汀漳龙道,招往。六月,至漳州。十二月,回福州。

八年,戊子,府君年四十四岁。

二月,至漳州。九月,回福州;遣眷属回里。十二月,复至漳州。韩桂舲侍郎(崧)抚闽莅任,郎询府君近状,并访闽中时政得失,府君有答书。

九年,己丑,府君年四十五岁。

在漳州。四月,有游开元寺诸诗。十月,至福州。十二月,往宁波。

十年,庚寅,府君年四十六岁。

正月,至宁波,有宿建阳县等诗。三月,自宁波还,过杭州,修先副使公德馨祠。二十一日,于净慈寺右侧崖居庵后得小阁,有龛祀公像。乃以二十六日祭于祠。二十八日祭于阁,为文记之。四月,返里。八月,赴武陵,过荆州。时,光栗园先生方为荆宜施道。留五日,有赠诗。九月,至武陵,谒赵文恪公墓。舟至城下,是夜公季子敦诒有事先茔,梦公呼曰:迪光起,远客至矣。迪光,敦诒小字也。十月二十七日,自武陵返棹,有别赵惕吾兄弟诗。

十一年,辛卯,府君四十七岁。

二月二十四日,自里中北上。三月,至京。七月,江南水灾,总督陶公(澍)、巡抚程公(祖洛)奏请拣发知县六人,初十日引见,奉旨发往江苏。八月朔,出京。二十八日,至江宁。九月,方伯林公(则徐)邀入幕,襄理公事,辞之。初五日,制军委随往清江浦。十九日,至御黄坝,督河会委会同厅营筹备粮船回空开坝倒塘事宜。十一月,粮艘全数渡黄。初四日,回省,行至扬州。十一月,方伯赵公(盛)檄委随行查账,辞之。武进讼棍庄午可,数致大狱,历年拒捕不能获,程抚军谕府君往密查。府君以庄午可姻族皆衣冠士类,声气广远,治之必遭非谤,请免给文札,盖欲以计擒之也。及自苏回常,而营县已先二日以八百人轻进偾事。臬司额腾伊公委随营询商事宜,辞不获已,适中丞有密谕,乃回苏(及府君莅武进任,知用兵非计,以午可阻水自固,乃掘涸之,又设计离散其羽党。午可穷蹙,逃入皖南境。府君禀请江苏、安徽委员会缉,旋获于宣城之某村。抵暮,无所系,暂寄宣城狱中。知县龚某,遂攘其功,即夜具报,及安抚察知,已入告矣。某竟以是超迁,不数年至大官)。是年,兄孝生。

十二年,壬辰,府君年四十八岁。

权武进知县事,二月莅任。先是,督抚奏浚孟渎三河,以辛卯冬兴工;未几,雨雪盛,工坏,奏缓期。及府君受篆,抚军檄速兴修。府君曰:水利之兴,原以利农,今方春中,使民废耕而工作非便。且三河皆以淤不通江,故浚之以溉民田。若兴工,则首尾筑坝,涓滴不入三河,工长一百六十余里,民田待灌者数十万亩,今悉断其流,利未兴而受害已大矣。况竣工不止百日之期,已及盛夏,大雨时行,工必再坏。力请改期,乃奏请秋后兴工。武进故当孔道,时值台湾张丙之乱,豫、陕官兵络绎南下,供应浩繁。孟渎三河大工,至冬未已,漕艘毕集,府君晓夜扁舟与夫役奔走河干者三月,有示从役诸人诗。是岁,题补金坛县知县。

十三年,癸巳,府君年四十九岁。

在武进任。二月,孟渎三河工成。初五日,不孝浚昌生。八月,重刊东溟文集、后湘诗集成,李申耆(兆洛)、毛生甫(岳生)两先生编校。冬,调署元和知县;前任平大令(瀚)有贤名,亏白粮万石,罣吏议,上官檄府君代之,而粮艘待兑急,府君贷于僚、拓于家,兼旬事办。平君谴释,而府君负累遂数万矣。是年,卜兆于桐城义津桥之尤冲,请伯父损轩府君奉先曾大父春树公、妣张太夫人、徐太夫人葬之,以祖姑、四姑附张太夫人侧。重编先编修公援鹑堂笔记,延同里方植之先生校勘。

十四年,甲午,府君年五十岁。

在元和任。是年,有诏中外大臣明保人才。江督陶公、苏抚林公,以府君名上,未引见,旋题升高邮州知州。未赴任,调署淮南监掣同知。

十五年,乙未,府君年五十一岁。

在监掣任(是年题补)。七月,筹浚仪征运盐河。十月,兴工,有挑工章程议状。

重刊援鹑堂笔记成。十一月,护理运司篆。

十六年,丙申,府君年五十二岁。

在护运司任。秋,入都引见。

十七年,丁酉,府君年五十三岁。

二月,两淮盐运使刘公(万程)以奏销缺额忧极,自□□□□公奏请府君护理。时,商力疲乏,运司初亡,众商莫知所措。府君请于陶公,应领给还窝价纳现价六两者,准以窝价抵银四两,银不出库而坐收四十万之利。又晓以利害,群商悦服。旬日间,奏销遂足八分以上。府君又以恤商乃能裕课,淮南残引陈积,来年奏销更加棘手,请以淮北溢额融销淮南残引。又建议请饬群商于应买补盐义仓榖款内,自行备榖交仓,每纳榖一石,带补亏五斗,仓库两裨,并旧亏榖亦完。九月,奉上谕:锺祥等奏,台湾道缺需员,请旨拣放一折,台湾为海外要区,非熟习情形、才守兼优之员,不足以资表率。因思淮南监掣同知姚莹,前经陶澎等保举,朕于召见时,察其才具明白谙练,曾任台湾县知县、噶玛兰通判,于该处情形较为熟习,所有福建台湾道员缺,即着以姚莹升署,仍俟期满再请实授,并着照例赏加按察使衔。钦此。十月二十日,卸运司篆。十一月,承檄查舒、桐一带缉私销盐情形。

十八年,戊戌,府君年五十四岁。

闰四月十六日,莅台湾道任。台湾民情浮动,外阻大海,内逼悍番,游民错处,奸宄时作。自十二年张丙乱后,贼党万余人散在民间,时思啸聚。是年春、夏间,嘉、彰一带树生形如刀剑,浊水忽清七日。民间以为乱兆,谣言四起,人情汹汹。府君下车,首严捕盗之令,捕斩九十余人,闾阎稍安。然匪徒甚众,策其反谋未已,乃请于督抚,行联庄收养游民之法,使嘉、彰二邑各庄头人,查其本庄少壮无业而惰游者,除尝为乱首或大盗、杀人正凶三者不赦外,余皆免究。籍其姓名、年貌以为庄丁,各由本庄醵钱养之,使巡守田园、逐捕盗贼。颁示委员,周历诸庄。自七月至于九月,所收游民八千有奇,次年乃至四万,略以兵法部署之。由是,贼党皆为义勇,其势乃衰。及九月,闻北路贼将起,亲至嘉、彰一路督饬县营捕斩二百余人;南路贼起,亦驰檄台、凤二县会营捕获百余人。两路皆平。府君以彰化最远,亲驻久之,无敢动者。至十一月,中路台、嘉之间贼起,所召各路匪民已先为庄人收养,无应贼者,乃约内山贼,出攻店仔口汛。总兵达洪阿公亲统大军出剿,贼奔溃。府君亦自彰化驰至军中,督营县先后获贼首胡布等十二人,斩以徇。各路亦报获匪百余人。遂于十二月五日回郡。镇军复入内山搜剿余匪,次年正月回郡,全台大定。

十九年,己亥,府君年五十五岁。

在台湾道任。五月,嘉义地大震,委员查勘,并捐廉抚恤。七月,以平胡布逆案,奉旨交部优叙。

二十年,庚子,府君年五十六岁。

在台湾道任。时英夷方扰粤、浙,海疆告警。府君于八月初六日赴北路各海口,相度形势,添设炮墩、巡船,雇募乡勇、水勇,沿途传见绅耆等,谕令各庄团练壮勇。盖以台地人心浮动,游民最多,攘外必先靖内,多雇乡勇既得防夷之用,亦可收养游手,消其不靖之心也。夷犯各省,皆以汉奸内应偾事,独台民无为之用者,故数有功。

二十一年,辛丑,府君年五十七岁。

在台湾道任。是时,夷务和议反复,府君与梅伯言郎中(曾亮)书有曰:夷人大局,一误再误,人所共知,某则以为畏葸者固非,而轻敌者亦未为是。忠于谋国者,总当无立功好名之心,审量事势机宜,善权终始,岂一言所能概耶?某职在守土,惟知守土而已,不敢他及也。七月十日,厦门失守,台湾震动。八月十六日,有夷舟驶进鸡笼海口,副将邱镇功手发大炮击折其桅,船毁于礁,官兵乘机亟进,获黑夷百余名,并夷炮十门、夷图、夷书等件。奏闻,奉特赐花翎,交部优叙。九月十三日,夷人复犯鸡笼,毁我兵房,炮台伏兵发炮击毙登岸之夷匪,添调兵勇守护,夷始退。是时,嘉义匪徒江见等乘机作乱,南路凤山匪徒闻风响应。府君会同达洪阿公督饬文武兵勇剿办,各庄亦实力协拿。六月之间,首从就擒,地方安谧。奏上,诏予云骑尉世职。制府属泉州守致书令解所获夷囚至内地,欲以易厦门。府君以「夷船遍布海中,解不能到,徒为所夺」覆之。制府谓镇道欲专其功,不悦;奏请饬下台湾镇道将夷囚解省。府君奉廷寄后,具疏言不能解内之故。得旨允行。制军乃大恚曰:台道竟力可回天乎?

二十二年,壬寅,府君年五十八岁。

在台湾道任。正月二十四日,有三桅夷船三,在五■〈氵义〉港外洋向北驶去。府君密谕在事文武,不可与海上争锋,必须以计诱擒。三十日,有三桅夷船及舢板船在大安港外洋,见兵勇众多,乃向北驶,经文武所募之渔船粤人周梓与夷船上汉奸作土音招呼,诱从土地公港进口,搁于暗礁,伏兵齐起乘之,夷船遂破。夷落水死者甚众,杀毙数十人,生擒白夷十八人、红夷一人、黑夷三十人、广东汉奸五名,获夷炮十门。又获铁炮、鸟枪、腰刀、文书等,皆镇海、宁波营中之物。奏上,诏赐二品冠服,仍交部优叙。寻奉廷寄,以广帅奏言:夷在粤扬言,将以大帮来台滋扰,谕询兵勇是否足资抵御?如何决策定议、可操必胜之券?府君乃与镇军筹计五事以闻。又以夷囚在郡监者一百六十人,解省既有不可,久禁亦非善策。甫经奏请训示,设未奉到朱批,而大帮猝至,惟有先行正法,以除内患。疏入,得旨允行。大安所获夷囚颠林者,为夷官呷哔■〈口丹〉,颇识海国情形,能绘图。大安擒夷奏入,上命询其国情形。府君乃详取供辞,并作图入告。五月,定拟夷犯颠林等九人及汉奸黄舟、郑阿二、遵旨禁锢,其余悉在台正法。而各口文武禀报,复有夷船一、二只至九、十只不等,各在外洋游奕,潜结草鸟匪船,乘机向导。府君益激励文武随宜堵剿,击沉匪船多只,擒获百余名,夷船乃悉遁去。又有彰化匪徒陈勇、黄马等聚众谋反,府君会商镇军选调兵勇,攻破贼巢,生擒首从,讯明后即分别凌迟斩决,传首所在地方枭示。全台遂靖。七月,夷船由镇江至江宁,官兵失利。朝议罢兵,与夷和。而夷人会议条款,将台湾所获夷犯及汉奸一体恳恩释放。上亦厌兵,允其请。十月,夷人遣其属至台,持总督给其统领印文,求入城投递。府君督府、厅、县及三营游击于城外传见,夷官六人皆行免冠礼,求给领两次所获夷人,而执督文为据。府君谕以大皇帝以德柔远之意,夷喜于色。先是,九月有夷船一,在沪尾港遭风,经地方官救获二十五人,解郡。至是,夷官恳请给与领回,且求一登其舟。府君以其恭顺,且已就抚也,许之。时,泉、厦之间,或谓台湾擒斩夷众,夷必报复。至是,人情汹惧,佥谓登舟祸不测。府君曰:如此,愈不可不许之,以定人心也。且自古驭夷,不外恩、威、信。台湾两次擒斩夷囚,已足示威;生释夷俘,已足示恩;今若不许所请,彼将谓我恇怯,且不足以示信也。遂同熊太守(一本)、仝司马(卜年)、及营员数人往登舟,夷官五人,长衣,率兵持械鹄立,鸣九炮、悬彩旗百面,以迎;云为彼国待最尊贵者之礼。将归,夷官持酒一瓯,言此天下太平酒;感天朝恩,自此不敢有异志。府君归,而浮言息。

二十三年,癸卯,府君年五十九岁。

在台湾道任。颠林等既释还,厦门夷酋忽生异议,谓台湾两次夷俘,皆系遭风,镇道冒功饰奏;大帅不察,弹章相继。上乃命总督怡良渡海查办。正月二十六日,制军至台,即传旨革职拿问。以所闻于夷人者,令镇道具对。府君乃谓达洪阿公曰:夷人强梁反复,今一切乞权宜区处,肤受之辞,非口舌所能折辩。镇道不去,夷或别有要求,又烦圣廑,大局不可不顾也。且诉出夷人,若以为诬,夷必不服。镇道,天朝大臣,不能与夷对质辱国。诸文武即不以为功,岂可更使获咎,失忠义心;惟有镇道引咎而已。遂具辞请罪。时,郡兵不服,势汹汹,镇军亲自抚循,乃散。翌日,众兵犹人持一香,赴制府行署泣诉,而全台士民远近奔赴具状为府君及镇军申理,不下数千人。制军惧犯众怒,阳许入奏,竟匿之。供张未具,不戒而去。覆奏上,上命逮至京。三月,内渡。五月,自福州就逮北上。七月,过苏州,伯父损轩府君先至,俟月余,买舟送至清江而别。建宁张亨甫孝廉(际亮)、同里张竹虚文学(绍)偕行。亨甫谓事若不测,将鸣台谏,求昭雪。竹虚偕入狱护持之。八月十三日,入刑部狱。时台谏交章论救,而粤督耆英致书京师要人,谓不杀台湾镇道,我辈无立足之地。幸天子仁圣,深鉴枉曲;既入狱,命大学士查取亲供。府君依实叙,辞末云:臣未能逆料夷人有就抚之事,以致思虑疏忽,诚未能防患于未然。臣实有应得之咎,惟有请皇上从严治罪。幸臣以为词意未洽,宜权辞以对。府君乃更易案情字句,而前语不易。供上,上曰:台湾事,朕已知之,毋庸阅也。二十五日,奉旨出狱。十月,奉旨以同知知州发四川用。府君请假回籍省墓,十一月抵里。

二十四年,甲辰,府君年六十岁。

三月十五日,自里赴蜀。六月,至成都。初,乍雅蕃僧第五辈呼图克图死,其下辈图布丹济克美曲济嘉木参幼,驻藏大臣奏请以敕印交副呼图克图罗布藏丹臻江错护理。及曲济嘉木参长,已交还敕印矣,而头人达末唆使攻杀丹臻江错,不胜,转丧其地,构兵数年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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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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