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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五峰集(宋胡宏)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49 分钟 · 4 / 13

会员可开白话

从其约束者也而客户或禀性狼悖不知上下之分或习学未作不力耕桑之业或肆饮博而盗窃而不聴检束或无妻之户诱人妻女而逃或丁口蕃多衣食有余稍能买田宅三五畆出立户名便欲脱离主户而去凡此五者主户讼于官当为之痛治不可聴其从便也而不可不聴客户之从便则有一焉夫贵以贱为本髙以下为基者也是以虽天子之贵而保民如保赤子况主户之于客户皆齐民乎故主户之于客户当为之安立生业劝其耕耨平其收敛哀其忧而贺其喜使之生足乐而死无憾则世世服役虽逐之不去矣若主户者不知保爱客户呼之以奴狗用之以牛羊致其父母妻子盼盼相视枵然丧其乐生之心忘其懐土重迁之真性惟恐去之不速者则主户之罪也夫如是者官当戒斥主户不受其诉使知反身思善各务保爱客户一切细民均被天子之泽咸乐其生矣其有补于政教岂不大哉如愚言或可采当官者能合议画为条目行下一路以称明天子倚仗仁贤教养斯民之意不胜幸甚

与原仲兄书二首

顷观来书颇推信释氏此误之大者其辄有献焉河南先生举世皆以为得圣人之道者某言曰道外无物物外无道是天地之间无适而非道也兄不事科举杜门读书有晨昏之奉室家之好嗣续之托交朋友使奴隶夏葛冬裘渴饮饥食必如是行之而后慊于心此释氏所谓幻妄粗迹不足为者曽不知此心本于天性不可磨灭妙道精义具在于是圣人则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而百姓则日用而不知耳盖不可以有适莫也今释氏不知穷理尽性乃以天地人生为幻化此心本于天性不可磨灭者则以为妄想粗迹絶而不为别谈精妙者谓之道则未知其所指之心将何以为心所见之性将何以为性言虽穷髙极微而行不即乎人心兄以为最亲切得无未之思乎昔孔子下学而上达及传心要呼曽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曷尝如释氏离物而谈道哉曽子传子思亦曰可离非道也见此则心迹不判天人不二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天地之间何物非我何我非物仁之为体要义之为权衡万物各得其所而功与天地参焉此道之所以为至也释氏狭隘褊小无所措其身必以出家出身为事絶灭天伦屏弃人理然后以为道亦大有适莫矣非邪説暴行之大者乎方今圣学衰微自非真积力久之儒辞而辟之则天下之祸未易息矣昨寄荅曽漕书去兄以书来曰叔以主张名教为心其论甚正名教释教岂有心于分别惟其是而已矣释教是也名教非也而欲主张名教则私心矣言岂能正乎名教是也释教非也则言必名教矣岂有心于主张耶其有心于主张者贰以私心也言贰岂能正乎大人所言葢任理而言以辟邪説非茍以主张名教为心而已也兄力学有年行义信于乡党后进之所矜式愿益圣人之正道勿过聴释氏之邪説时赐警诲某之愿也

昨防报教反覆十读谨思自得之至言博求之大论以为学道之规程知言之蹊辙不敢忘也至于致疑圣人以为未尽推信释氏以为要妙则愚意之所未安释氏与圣人大本不同故末亦异何以言之五典天所命也五常天所性也天下万物皆有则吾儒步步着实所以允蹈性命不敢违越也是以仲尼从心而以不逾矩为至故退可以立命安身进可以开物成务圣人退蔵于密而吉凶与民同患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体用合一未尝偏也不如是则万物不备万物不备谓反身而诚某不信也释氏毁性命灭典则故以事为障以理为障而又谈心地法门何哉纵使身心休歇一念不生以至成佛乃区区自私其身不能物我兼忘与天下大同也以其不识本宗故言虽精微行则颠沛其去仁逺矣正是小智自私之流谓之大觉可乎若大本既明知言如孟子权度在我则虽引用其言变腐壊为神竒可矣若犹未也而推信其説则险诐淫荡竒邪流遁之词善迷人之意使之醉生梦死不自知觉故伊川谓学者于释氏直须如淫声美色以逺之非茍言也兄在家有孝弟之行居乡有信善之实行之于身而安施之于父母妻子而顺于性命之理得矣奈何又弗察而推信之耶不知释教有圣人所未尝言者何道言而未尽者何事乞一一见教至如文中子谓佛为西方圣人施之中国则泥夫圣人与天地合徳其生则有方所其道岂有方所而施之中国则泥哉且其教天竺国人自不可皆从之其泥而不可行施于四夷八蛮皆然何独中国使天伦可已秉彛可灭则有行而不泥之方矣然乌有是哉肆笔纵言尚幸埀诲

与陈应之书

顷防颁恵先集伏读再三见諌议虽去言路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剔抉奸邪披其根而破其胆坐是流离至死不悔大名扬于天下昭若日月执事遵守洪业故得简在上心复寮宥密虽不当言责然后为国家深思逺虑固当异于人也某窃谓今日之事名与实反言与事乖忘仇而曰爱民降敌而曰和戎方衰而曰中兴执此以为国是坚不可破有动揺者窜逐随之忠臣义士虽欲建言亦何恃而敢夫壅塞言路行于治安之时尚且不可况今日危急存亡之秋乎某之愚计以为上春秋已逾鼎盛之时自汴都横溃皇宗北徙枝叶未茂维城之助有识为忧而储副未建何以系天下之望若羣臣宻谋以此义达于左右前后有思虑其力可以回天者使明知利害者多然后言上东宫倘得早建乎于是广搜天下之英俊使与居处出入庶乎有变通之道于将来可以弭祸乱而救危亡也则谏议忠于国家之志益昭明光大矣某少壮之时自知禀赋蹇薄颓心荣进又更歴艰难念益灰冷惟忠与孝出于天性鉴观前代揆今日之事愚实寒心中夜抚膺慨然兴叹敢以愚虑告于知己真如河滨之人将负土以塞孟津者力虽不逮是心岂可忘也

与樊茂实书

丙午嵗暌异至戊子才一通问以迄于今仰惟进徳不可量也伊洛老师为人心切标题天理人欲一句使人知所以保身保家保国保天下之道而后知学者多寻空言不究实用平居髙谈性命之际亹亹可聴临事茫然不知性命之所在者多矣察院学该本未必无偏而不起之处以为今日之事何如也天理存乎不存乎人欲肆乎不肆乎天理絶而人欲消者三代之兴王是也假天理以济人欲者五霸是也以人欲行而暗与天理合者自两汉以至于五代之兴王盛主是也存一分之天理而居平世者必不亡行十分之人欲而当乱世者必不存其昭然如日月断然如符契大纲隳壊人欲滔天未有如斯时者也察院将何以救之呜呼世道穷矣而国储君副未定若能积其诚意孚于上下大论朝发东宫夕建辅之以智虑谋畧之士庶有变通于将来乎某年余半百多病已衰不足为世用矣所以区区进言者蝼蚁天性疾痛切身不得已也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此守官者之常式耳君子以康济为心言不茍发期于必中事不茍言期于有成可以革蛊成新则为之可以表正天下则为之一身之去就轻如鸿毛不足计公其勉旃以慰朋从之望

与汪圣锡书

人传除目知公渐登华近可以行志喜而不寐大丈夫得路固将辅是君而济斯民也若随行逐列汩没尘中不知大虑则与常人何异哉为天下者譬诸为大厦大厦将倾必迁地易乡筑正柱石更抡栋梁然后可也而主人谦退未遑只欲脩一榱易一桷而已是果有益于大厦之倾乎践履动揺其倾必速都司谓今日之事势何如也易穷则变变则通通然后可久若能密賛于万化之原使国有储而君有副辅之以端人正士庶几有变通于将来不然则天下孰敢有夏少康之望哉由今之道守今之术以东南无根本藩垣之故而欲与金人持守中原是诚可为寒心某年龄虽未齿发已衰迩来疾病益侵待尽而已所愿如都司辈人舍头目脑髓为天下布施也虽然舍之易舍之而有益为难故圣人在暌乖未合之时有见恶人之大有遇主于巷之忠诚不直情径行求必济不阿谀茍合而但已都司以为何如

与沈元简书

窃惟古圣人之言无不入时事者孟子亚圣故其言与圣人相似其言曰圣人之于天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今日宋室衰亡金人强盛天子卑微邦昌尊显以人事言之倒行逆施不可之甚者也然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天道如此一盛一衰运行不已以成命惟圣人防和天地以沦于时命之一偏而失天性之大体必自理于衰微之内以须兴盛之复如夏少康坚忍自立于寒促之时而不委诸命是也是故卉木之凋落所以滋根也龙虵之蟠蛰将以王神也根滋然后发生有望神王然后变化莫测今也花叶虽落而根不滋牙角虽蛰而神不王委于命而不理其性察院将何以救之某窃谓治乱兴废循环无端本无定体顾在忠臣义士变化如何耳今日事之大且急有如国储者乎孰能奋不顾身建此大议乎昔司马文正居官下位犹敢发于平时况今日耶事君有定辅以端正深思逺识之士庶几有变通于将来不然天下之事诚可寒心也已古人立朝扶颠持危发言动聴者其言不狂其事不茍至诚孚于上下奠而后发发而必中察院积学醇深何用愚者进言然千虑一得想贤者亦愿闻也

与向伯元书

穷居杜门躬理耕植时读经史以求寡过所恨离索无讲论之益耳知代者未来利害可以兴除者计仁者犹不倦也经界真良法也其初依大禹九等之法乃为尽善主议者坚执三等以为简易事既行矣今再有防令去害民者若于今所定三等中分为九等虽有一时之烦劳既定则为久逺之利恵及一路其徳岂小哉又不知令逐县均税乎逐乡均税乎欲逐县均须是深思博访晓然见逐乡民户纳税逺近难易然后一县之税可均也若逐乡均则一县之税诸乡不同等须于砧基簿总田上中下处各书其税数可也上田一畆税若千升合中下亦如之若不如此书则民户不知分合承税数税数出于乡司轻重之手而民受其弊矣

与丁提刑书

论为学者贵于穷万物之义论为治者贵于识百职之体孔子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夫圣人何忧学者所以学为治也讲之熟则义理明义理明则心志定心志定则当其职而行其事无不中节可以济人利物矣反是则其害岂可胜言圣人心在天下岂得不以为忧明公持节登车来临泽国有澄清之志有爱民之诚惜乎讲之不素未得宪台之体也宪台者法令之所在也纲纪之所凭也行法令振纲纪莫大于举才能刺奸宄使盗贼屏息不敢作刑狱清明得其情而已今明公不然大揽七郡一监三州六县之词讼而毕聴之窃恐失其职也古人有言曰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尊俎而代之明公愤郡守县令之不治哀在下细民之寃苦失职慨欲使之各得其所者何不审察守令之行事博采于舆言治有善最者举而扬之则莫敢不劝矣

与黄继道书

侍郎以明哲之资抱经济之学不知以今之世为何等世也务引责难天下望焉某虽未获承教然寄示语解之徳不可忘故不敢不尽其忠孔子曰成事不説遂事不谏既往不咎虽成事不説遂事不谏然事既未徃而犹在也可但已乎朝中熙洽安居无一兴作而逺方自困敝极矣上下相防不知其终此愚者在闲旷犹寝食不能以自安者况防法从当论思献纳之任者乎愿进忠嘉以慰天下之望

与折允升书

辱书不意令祖母倾逝礼曰父在为母齐衰服在齐衰中不敢见其父者不敢以丧礼见也父为至尊至尊在则不得伸其私尊于嫡母如此于妾母则又不得如此矣

与张敬夫

愚无知而贤者过聴以为似有所闻可与论学下问以为仁之方世衰道微及此者鲜过望幸甚第某孤陋不足以发贤者之深思也然防谦下之诚不敢虚辱请试道愚见私意害仁贤者之言是也如令尹子文之忠似不可谓之私意而孔子不以仁许之如陈文子之清亦似不可谓之私意而孔子亦不以仁许之仁之道大须见大体然后可以察已之偏而习于正乍见孺子入井之时孟子举一隅耳若内交若要誉若恶其声此浅陋之私甚易见也若子文之忠文子之清而不得为仁则难识也敬夫试思之此言或有理幸深思之则天地之纯全古人之大体庶几可见乎

又寻常士子讲学举疑义欲相滋益其不复嗣音者多矣向以子文文子不得为仁之义闻于左右左右久而不忘复以见教此所以加于人一等也来教曰仁岂易言哉须防于言意之表而的然有见焉可也此言诚是也某反覆来教以左右未能进于此者然则欲进于此奈何左右试以身处子文文子之地按其亊而绳以仲尼之道则二子之未知者庶几可见而仁之义可黙识矣孤陋据所到而言未必是也惟留意裁察幸甚又示谕子文文子之説善矣然犹是縁文生义非有见于言意之表者也子思曰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仁也者人之所以为天也须明得天理尽然后克己以终之以圣门实不与异端空言比也空言易晓实际难到所以顔回仲弓亚圣资质必请事斯语不敢以言下悟便为了也敬夫髙明谦下愚见及此不敢不告然亦未必便是极致也有以见教却望母惜

又学圣人之道得其体必得其用有体而无用与异端何辨井田封建学校军制皆圣人竭心思致用之大者也秦汉而下兴者虽是英雄亦岂能胜于圣人哉改制立法出其私意一世不如一世至于近世壊乱极矣欲复古者最是田制难得便合法且井之可也封建择可封者封之错杂于郡县之间民自不骇也古学校之法今扫地矣复古法与今法相増减亦可也军制今保伍之法犹在就其由増脩循使之合古行之二十年长征兵自减而农兵日盛但患人不识圣人因天理合人情均平精确广大悠久之政不肯行耳圗尽是死法无用也心之精微笔舌岂能既哉其法具在方册只是散乱不成条理精攷精思便自可见

又时防不弃访以大道殊激颓衷夫理不穷则物情不尽物情不尽则释义不精义不精则用不妙用不妙则不能所居而安居不安则不能乐天则不能成其身矣故学必以穷极物理为先也然非亲之则不能知味惟不知味也故终有疑必待人印证也左右既进乎实弟必敬以持之髙明博厚日进无疆圣门有人幸甚幸甚又不意尊夫人倾背伏惟孺慕号絶何以堪居然先王制礼归于一者也所以消息以道毋过摧伤勉襄大亊古之人进徳脩业正在难处之间要不失至理而已又叠防相公亲翰之赐又防特遣名医为之切脉察病而叔父处又传致钧念之厚下情感戴不可言陈窃伏自念所以得此者岂不以其粗能安贫守道或不玷其先人故乎大君子顾盼浚进成人之美幸甚幸甚愚望相公推此心广收天下真才实能忠信之士使无遗弃以俟明天子赫然震怒欲匡天下圗仕旧勋则拔茅连茹使各尽其器用临时无乏使之嗟而中原可复矣此固相公之素有区区之意自不能已耳不敢専札尘渎告代次致此愚诚

又比得款论窃识左右胸中正矣大矣大体既是正好用功近察诸身逺察诸物穷竟万理一以贯之直造寂然不动之地然后吉凶与民同患为天之所为矣此圣门事业也敬夫勉之哉则又有进于左右者尧授舜舜授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微言微妙也危言无常也故孔圣自十五志于学积十五年工夫然后敢以自许自是而后每积十年工夫而一进未至从心所欲不逾方才纯是道心与天无二故中庸称孔子之徳终以天地之所以为大结之更不称仲尼也今之学者少有所得则欣然以天地之美为尽在己自以为至足矣就世俗而言亦可谓之君子论于圣人之门乃是自暴自弃耳左右方妙年所见大体已是知至矣当至之知终矣当终之则曽顔地位患不到敬夫戒之哉干干不舍工夫深后自然已不得也今且当以速成为戒耳某病渴已十余年又见中外兄弟皆不夀心常不自保道学不明卒至禽兽逼人甚矣未有能振起者敬夫资禀颖异故乐以告不自知其愚也有不中理却幸指摘当益思其所未至

又辱示希顔录足见稽考之勤辄忘固陋肆笔写真所闻未必皆当也敬夫所得却以见告至望先贤之言去取大是难事如程子语录去顔子合下完具只是小要渐渐充扩之此乃常人非顔子也既是小则如何谓之完具若论秉彞则人人完具也何独顔子顔子所以资禀过人者正以其大便有一个合徳于天地气象也此段正先生所谓一两字错便转了只知得他意此类是矣又如正防云顔氏之进则欲一朝而至焉可谓好学也巳似如此迫切亦説顔子未着也文中子之言诞漫不亲切扬子云浅陋不精通庄子坐忘费力心齐支离家语如不容然后见君子恐亦未免于陋也敬夫猛勇精进诸人有未到处他日当自见以下喻谦勤故不敢不摘其一二也

又庄子之书世人狭隘执泥者取其大畧亦不为无益若笃信君子句句而求字字而论则其中无真实妙义不可依而行也其説夫子奔轶絶尘事类如此矣如闗西夫子説顔子之叹于顔子分上虽未精当然正学者之所当有事也与欲一朝而至迫切之语葢不同矣龟山如字之解左右之论是也某之意希顔子如易论语中庸之説不可瑕疵亦须真实见得不可瑕疵然后可也其他诸説亦须玩味于未精当中求精当此事是终身事天地日月长久断之以勇猛精进持之以渐积薫陶升髙自下陟遐自迩故能有常而日新日新而有常从容规矩可以賛化育参天地而不过也

与彪徳美

辱示以所见甚慰此事真要端的有着落空言泛泛何益于吾身上蔡先生仁敬二字乃无透漏之法门惟益勉旃以副所望

又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不知公如何分须是指摘分明説出难为模胡説也看通鉴有得母惜以一二精义见教吾徒幸不蔽固于俗学圣贤事业幸有一线路可以究竟惟不志于功利死而后已者可与共进此道耳吾友勉之

又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更曽细观语録入思虑否阴阳亦形而下者此语如何理趣须是自通贯随人言语是不可也某见俟先生説此句信以为是更不致思前日顿省犹未是也经可易读乎如尹先生语解亦未可轻易使髙明之人有蚍蜉撼大树之笑也如何某年齿往矣虽摧颓而志方欲振耀所望直谅之友左提右挈庶几不丧素志乎勉之勉之交相警戒可也

又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与未发已发不同体用一源不于已发未发而分也宜深思之

又所见果分明不必虚为谦让若未分明正要提起熟讲然后可望上达天命至微自非亚圣大贤孰敢便为已贯通惟是念念不忘庶几日日有功不至坠堕也又左右书词有得有失焉志近思得也迫切则苦而不可久悔过而不能释去则局束而不可大欲速如圣贤以未见近切而自谓恐终不能至则大非所望也孔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不特为政学亦如是也孟子曰心勿忘勿助长此养心之要道今欲进学而不终其去仁也逺矣吾友勉乎哉

又学问之道但患自足自止耳若勉进不已则古人事业决可继也史书自威烈王三十三年而下其年纪世次兴亡大致尝略考之矣自是而上及鸿荒之世所可知者则未尝深考之也今博取羣书取其中于理不至诬防圣人者用编年为纪如通鉴然名之曰皇王大纪考据三代虽未精当然亦粗有条理可辨王伯不至纷纷驳杂如前史所记也

又黄沈有论语説某因其説亦有数段学问不可不讲讲看便见病败也前辈凋零殆尽续之使不絶正在后辈吾徒其可以此事若存若亡乎直须如粥饭不可少一顿可也又况欲张而大之乎呜呼执书册则言之临事物则弃之如是者终归于流俗而已矣切不可不戒也

又社祭礼秩视三公不知有何经可以为证伐鼓于社以助阳也非责社也变置者更新坛位尽敬焉耳非责罚也更试思之有可见告者无吝反复明道所谓不有益于此必有益于彼不可寝黙但已也

又闻有相从欲学文者须依东坡之法令熟读左氏两汉韩栁之文则他日所成就必大有可观者因是虎变亦未可知也若茍且近功辟如万户碁子争胜负能提先手超迈等伦乎

又天帝精义须自有説但恐思之未至耳不可便以孝经之言为不是须反覆思索可也禘喾郊稷却似无可疑者太王为狄所攻屈己事之岂得巳哉可谓之乐天乎

又郊祀之礼建正之义攷之颇详然恨未精也如蜡祭既谓合聚万物而索享之则何可谓以八神为主社主报啬其祭在春首见于何经地固配天谓当立北郊方丘与天分庭抗礼恐于义理不然更思以见教三王建正不易月通鉴纪秦汉已遵用矣大纪中固已纪实更精者通鉴可也

又思曰睿睿作圣岂可放下若放下时却是无所事矣无所事则妄人矣若太劳则不可诚如教语也又老人病人衰人有死之道然以目前观之死者亦未必便是老人病人衰人葢脩短有数一定而不可变虽圣人与造化同于脩短亦聴之未尝别致力也此所以为圣人欤在众人则不奈何着死耳凡事皆然不特死生也饮水曲肱安静中乐未是真实乐须是存亡危急之际其乐亦如安静中乃是真乐也此事岂易到古人所以惟日孜孜死而后已也读书一切事须是有见处方可不然汩没终身永无超越之期矣众人汩没不自知觉可怜可怜

又下谕衞所以为变风之首者伊川云以衞首壊王制并邶之国故也尝考衞顷公之薨在夷王末年夷王之世方下堂而见诸侯未见诸侯有相吞并者伊川云衞首并邶据诗而言可信也故各系其国以见衞之罪也文中子为小雅为周之盛者言其初也季子以为周之衰者言其末也其从如云如雨如水恐先公之説得其要也何以言之葢民从君者也君从之然后臣民从之圣人之法常在于端本清源岂可舍本源而就末流乎

又闗雎序云不淫其色故伊川言淫其色非后妃之事求淑女诗人之意也此虽先生之説然录者亦多误未可全信也先生之説何以未可信为闗雎之诗言后妃之徳故也若是诗人之意即非后妃之徳矣后妃之徳以不妬忌为至故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进其贤而已非以貌不使君子淫其色也在后妃分上大有意味使后妃有是徳则人君不修内行等事一切消磨扫除尽虽欲发而不可得此易之所谓女贞者也深攷此説则伯氏之非茍发矣

又大纪工夫不敢辍首盘古不可移也事则信以传信疑以传疑理则可存者存可削者削近于三皇之世载些语言甚有意思俟回见求益也来书末后所賛鄙言因事愤发既以自警又以奉告若不于此省悟着工夫真可惜逡巡枉过一生也临死而后悔之则无及矣徳美当有见处不可为事物所驱役不知觉也大抵情所重处便被驱役自以为是而不知区区于一物之中可惜哉人本与天地同徳乃自弃于一物可惜哉某为此言者非谓徳美为亊物驱役也大概相警发耳其为事物所驱役不为事物所驱役惟徳美自知之某不得而与也勉之勉之

又井田封建施仁恩之大纲也商鞅王莽事甚明白在所不论董子限田之策欲渐近古而唐时府兵之制亦师古者也更能将歴代田税制度精考幸甚周之宗庙只在镐却于经无可据之文而在洛却有可据之亊当时周公营洛邑郊于此社于此烝于此诸侯朝于此祼太室行封赏于此似宗庙在洛无疑也故康王命毕公之文直以洛邑为王室唐虞五载一巡狩周制六年王乃时巡车徒简易非如后世有千乘万骑辨严之难也四时来朝享何难之有洛在畿疆之内无告行之礼若适诸侯则告行亦非难事也诸侯来朝享礼必行于庙报功行赏亦必于庙则洛邑固已朝诸侯行封赏矣故曰以宗庙在洛无疑也惟告朝一事思天子以祝文遣使命东郊大臣代告疑亦可也但无经文可证耳主命之文为出疆设祭祖祢告命为主事有主名非可泛行他事为文况祭祀必于宗庙而可行于疆外乎或谓设虚庙于洛载主在于是遇时祭则祭如烝于文王武王是也礼曰当七庙五庙无虚主则庙不可虚设矣则所谓四岳之下皆有庙榭又曰明堂见于太山不知据何经而云然乎成周宣榭火是周东迁平王都于此矣其有固宜又何可引以为证也切更思之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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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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