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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兼济堂文集

21 万字 · 约 10 小时 8 分钟 · 20 / 27

会员可开白话

又大于过此春秋善善长而恶恶短之意也善乎尹起莘之言曰臣之事君固当终始一致若君臣之分未定遽欲死于其难则亦君子之所不予又曰东宫官属与诸王官属与人臣事君不同故夫太子臣子也藩王亦臣子也其僚属亦臣子也任是职者当以一人为主不得以所事为主此岂私于珪徴之言哉盖其晰义至精为天下后世虑深逺耳故管仲之事桓公魏徴之事唐宗皆未合乎义也然责以必死如君臣之分则其理固有不同者矣余故曰王珪魏徴之事与管仲召忽正同而不在子紏小白兄弟之称也假令仲无匡合之功徴无仁义之效谓二子品在召忽之上其谁信之若子紏建成既已为君而管仲魏徴背之虽有匡合之功仁义之效则冯道范质之流当为君子之所羞称也余故详辨之以俟有道者论定焉

五代史剏业诸君论

五代剏始之君曰朱温曰李存朂曰石敬塘曰刘智逺曰郭威此所谓梁唐晋汉周也五代史资治通鉴及朱子纲目所载是非已大较矣余谓此数人者皆不足以为君而有簒逆僣窃之罪者也朱温从黄巢为贼事穷归顺托崔为腹心弄张濬于股掌兵围凤翔刼迁天子假手氏叔琮朱有贞以成弑君之祸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愤彼清流白马杀戮士夫之恶又其余矣李存朂虽非唐室之纯臣然以复讐讨贼为名请矢王庙负以前驱自郓入汴剪灭伪梁以雪有唐三百年亡国之恨不负三垂岗竒儿之称惜其骄溢自矜不立唐后信用伶人中宦残害忠臣大将魏州之变赵在礼乱兵喧豗反戈相向登道旁冡置酒相顾泣下死于郭友谦之乱葬以乐器所谓取天下于十指者竟安在也李嗣源负心背义公然反叛无足论矣石敬塘踵之遂召契丹赂以山后十六州乃以儿皇帝自居身死未几景延广横挑衅隙杜重威以十万之众卷甲投降张彦泽先入汴州而出帝遂迁黄沙白草得一噉饭地竟何益乎刘智逺才识愈觉庸下拥兵不动甘受木柺伺隙乗便掩有洛汴所任用者如史肇杨邠王章皆牧竪小人父子践阼四年而亡自古未有失国如斯之速者也此与天之厯数何渉哉郭威以尧山老革遂作花项天子与李嗣源石敬塘同一罪人而付托世宗可谓贤嗣显徳之政几致一统则亦天之不忍忘情斯民而非威积功累仁有以致之吾故曰此数人者皆不足以为君而有簒逆僣窃之罪者也虽然彼既已居大寳受万国之玊帛矣岂可谓之非君乎余曰称之为君者以其有为之之名也不予其为君者以其无为之之实也若但以强弱大小而论则西南诸国盖亦尝称帝矣即可谓真天子乎彼刘汉之僻居闽粤犹以中原为洛州刺史安在其为天子耶五代之间置君如奕碁其委贽而为臣者如萍梗而九州四海之民视其君如旅客之于传舍而无所系属也然则朱温五七人其与李茂贞王建杨行宻钱镠之徒又何以异呜呼天降下民作之君斯君也天既不作之君矣自作之君天不予之史臣安得而与之

治道论

衣食者生民之要务礼乐者维世之大防古之帝王所以治天下者不过此二端所谓富而敎之也至于刑罚廼不得已而用之耳然裕民之衣食要在易其田畴薄其税敛孟子二语尽之矣至于礼乐人皆不知其本往往求之于登降周旋音节声容之际何其谬也不知伦常之外别无礼乐但使五伦各得其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截然有分以相接肫然有情以相通此所谓礼也由是祀郊庙和神人祭先师饮酒礼重婚娶别祭葬禁娼优之淫哇絶浮屠之荒谬民各甘其食安其居上下贵贱各有品则亲戚朋友互相往来风俗淳厚寇盗不作则王道之大端已傋于此矣虽唐虞之世百姓恊和时雍风动可渐致之如谓舍此而别有治世之道或尚刑名或崇异端或好土木或兴邉功或嬖女色或事游猎有一于此未有不亡岂但无益于治也呜呼治道之要具于尚书以心法出为治法而通鉴纲目善恶具载人君欲治天下国家者在知人安民以一敬为万事之根本而已矣

举业论

举业者朝廷取士之法也有四书艺有经艺有论表判防理义何一不备其中世务何一不备其中若四书经艺通于圣贤之理义论表判防中于世务之规防岂得不谓之佳士可以临民可以事上可以为台谏可以侍讲读即公卿宰辅由此其基之矣故自有科目以来得人之盛未易更仆数在父师宜有义方之训养之于蒙穷理致知博通今古而储之为有用之材在子弟宜有潜心之功修之于闇专心致志研究经史而发之无不足之虑如是而应有司之弓旌斐然成章自然荐拔入格曰孝亷曰进士皆古所谓至美之名而今人所祷祀而求也既已得志为忠为孝为亷为节仰事父母俯育妻子加惠三党施恩闾里何为而不可今之髙才者往往忽视举业比之敲门瓦厌为兎园册而不肯精细用力但泛滥求之诗文不知举业之道细诗文之学粗以作举业之心学诗文未有不工者若但留意于诗文而不用力于举业则粗疎支离虽勉强终塲而不能入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及其老而悔之已无及矣或不得已而作卑官作幕客举少年肮脏奔放豪上奇瑰之气销磨殆尽虽以杜子美之贤而悲辛于残杯冷炙之间富儿肥马之后良可叹也丈夫出世父母妻子倚赖匪轻奈何不能出人一头地而藜藿其食鹑结其衣乃致怨于室人之交谪哉孟子曰故术不可不慎也吾故婆心言之洒涕书之以告天下之才士志士勿甘心骄语于一时而自误其终身焉耳

严子陵论

箕山頴水世传其节而不见于孔子之论述若史传所载严子陵以光武故人被召不屈卒钓严滩名髙千古其旷代之眞隐避世之奇士乎余曰否否子陵用世之士非避世之士也于何知之于其答侯覇之言知之覇使西曹属侯子道奉书于光光口授曰君房足下位至鼎足甚善怀仁辅义天下悦阿谀顺旨要领絶是子陵欲以仁义济世已微露其端矣覇得书奏之帝帝不深维其旨以为狂奴故态虽车驾幸舘抚腹谈笑升舆叹息相对累日于以论述故旧则可耳非子陵受聘之初志也帝之言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为理耶子陵张目熟视曰士固有志何至相廹自其言视之若志在挂瓢洗耳矣寜知光之羊裘钓泽以吕望自居也三反后至以伊尹自待也伊吕自待当以伊吕处之光之志斯得行矣奈何以諌议大夫相吏欲与周党王良同其礼遇不亦薄待子陵之甚耶帝从容问光曰朕何如昔时光对曰陛下差增于往意其贫贱之时交称尔汝谆谆仁义之言必大有所开发于帝今兹之来将以丹书敬胜敷陈使斯世登于三代也而帝身居至尊有其一以慢其二不复求益此子陵之足所以直加于帝腹欲悟帝而帝终不悟也可胜惜哉古之圣贤论道徳不论势位故上下相得而益彰子陵以文王成汤待光武而光武之待子陵乃不如桓公之于管仲富春之耕桐庐之钓悠悠千载此志竟谁识之或曰光武不任三公而任归台阁大臣以切直死者有之羣臣以非防而见罢黜者有之子陵刚介人也不黙黙以固位必谔谔与之争岂能堪此与其用而有疎薄故旧之嫌孰若不仕以全君臣之义子陵诚为知几范文正公作祠堂记曰微先生不能成帝之大微光武不能遂先生之髙是二者之论皆近之矣而未足以尽先生之志也若夫庸流俗子艳称夫客星帝座之説此又瞽史之见何足论

三国论

或问于余曰三国之刘孙曹孰可以取天下者余曰取天下以徳与才若三子者皆非其人也昔髙祖光武起于匹夫奋三尺之剑诛秦戮项枭寻灭莽云合响应其机防于桴鼓然皆以仁义为心不杀为尚又当吕政王莽残暴之余而能驱防英雄动中肯綮是以算无遗防功流奕世今三国之时天下则汉献之天下也刘孙曹三人者为汉室之臣子则宜竭忠尽力死生以之扫清贼孽复于旧都显膺封爵永誓河山乃臣子之大分也夫何操之奉迎挟天子以令诸侯为问鼎请隧之谋即东西征伐芟除大难皆假王室之名号以遂其私而快其愤非有兴复汉室之心也假若操居心笃棐无戕杀孔融董承之事无贼弑皇后贵妃之恶鞠躬尽瘁夙夜匪懈其子丕化之世济忠贞乌知天命不佑之乎乃如鬼如蜮曰天命在我吾其为周文王操为此言其亦蒙靣防心不知愧耻不特不可欺天下后世之人即其附和之党亦闻之而窃笑也孙权席父兄之势虎踞江左未为戎首固非曹氏之比然以地方数千里带甲数十万未尝显暴曹氏之恶如孔璋之檄声罪致讨但闻信使往来一则上书请正大号再则上书称臣请封彼其意若曰蜀急则依魏魏急则依蜀权变随时合于纵横聊以固吾圉尔不知为牛后而不为鸡口奉表纳贡屈辱已甚宴安酖毒兵甲朽钝不敢北向一矢相加遗吾恐诸葛武侯之巾帼不特宜遗司马仲达而先应遗之孙权也况白衣摇橹蒙逊诈谲于和好之时为掩袭之计明明以威震华夏南北通谋忌汉事之将成为贼羽翼罪可胜诛哉州吁弑君宋鲁诸国伐郑公子翚固欲出兵春秋深恶之以诛夫与乱贼为党者也孙权之恶何以异是吾独怪昭烈当刘表之没不取荆州而尚匹夫之让关忠义孤军深入未有继起之师夷陵连营举国知其不可而刚愎自用同姓为婚不顾辰嬴之丑而大伦有乖生平周旋于郑康成之间讲学者固如是乎故曰三子皆非取天下之人也虽然曹与孙其才与徳既无足取矣昭烈仗义讨贼屡经挫防志气不衰卒以郁郁而死才虽不足其义则正矣是以君子取之以续汉统

李淳风答太宗论

武氏之乱唐也见于秘记所传有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太宗于是秘问太史令李淳风淳风对曰其人已在陛下宫中为亲属自今不过三十年当王天下杀唐子孙殆尽太宗曰疑似者尽杀之何如对曰天之所命人不能违也今使得而杀之天或生壮者肆其怨毒陛下子孙无遗类上乃止后其言果验世莫不神淳风之数以为天运已定余独以为淳风之数则精矣淳风之所以对太宗者未善也夫武氏之乱唐也诚天数为之然天果何恶于唐而生此妖孽以乱之哉太宗以文武兼资之主开创而有天下其杀建成元吉也戕手足以争大寳已为忍心害理至于取巢刺王之妃而渔其色其家法已大坏矣彼武氏者生禀狐媚之姿而负枭雄之性身为才人亲见太宗之行已有鹑鹊之思其后勉强为尼适髙宗入寺故有意美于前髙宗习于太宗所为而效尤之遂不惜以社稷殉一奸妪是则武氏之祸实由太宗酿成之也使太宗问淳风之时淳风正辞以对曰天数固有然人事足以转之诚能法闗睢之徳正刑于之化使后宫勿以冶容见宠而昔所为乱伦之事不惮更易辙以图之则髙宗他日嗣位必将兢兢于有家之闲不至凟乱于先帝之下陈武氏性虽隂狠亦无由燕啄皇孙而龙漦帝后矣纵使得志其祸亦未必若彼之烈也奈何对不及此徒曰天之所命人不能违使太宗听其恣肆以为此数之无可奈何独不见太戊修先王之政而祥桑枯死武丁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内反诸已以思王道而重译来朝乎夫所贵乎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者谓善必先知其福不善必先知其祸善不善之间转移甚微而非如推测之家拘拘于一定而不可易也唐徳宗语李泌曰建中之乱术士豫请城奉天此盖天命非卢杞所能致泌曰天命他人可以言之惟君相不可言盖君相所以造命也若言命则礼乐刑政皆无所用矣纣曰我生不有命在天此纣之所以亡也观邺侯此论可谓深于天人之际然则武氏乱唐虽曰运数独不可修徳修礼以挽之乎如谓修徳修礼亦不可挽是褒姒妲已应作于盛徳之时而飞燕玉环可惑夫清明之主也岂其然哉吾故曰淳风之数则精矣淳风之所以对太宗者未善也

白乐天长恨歌论

余读白乐天长恨歌而不能无疑也妃子以倾国之色专宠金屋养成渔阳之乱以致鞞鼔动地城阙烟生翠华西幸六军不发蛾眉死于马前花钿委于陌上明皇于此其有悔心之萌矣故杜子美诗称之曰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以见肃宗之所以能中兴者由于明皇割袵席之爱以援六军之心天下闻之皆知其有迁善改过之思也至于龙驭既廻春风桃李秋雨梧桐复动其鸳鸯翡翠之梦是以临卭道士乗间而入之排空驭气得之海上仙山寄钿钗以盟心忆七日之私语此术士幻化之所为明皇堕其中而不也夫以妃子之狐媚误人家国使其死而有知亦不过为丽色之鬼耳岂得复处于金阙玉扄之间哉然则七日之语何以知之金钿之寄胡为乎来曰此术之易晓者耳凡物之精魅者尚能知人已往之事岂鸿都羽客而不解此耶余深怪明皇之既悟而复迷乐天又着为歌词以艳其事恐后之人君防溺于中甘心尤物而煽处者且妄觊于死后之余荣也则所云窒乱阶者恐反为乱阶矣故诗人之义必当以子美为正

致知在格物论上

知为徳啓明之端物乃知自涵之理大学以此为入道之首务所以示天下以至善之则由此而求之则自正心诚意修身以至于齐家治国平天下无有毫厘之非失此而求之则自正心诚意修身以至于齐家治国平天下无有毫厘之是是非之间道之几也故君子必察焉致知在格物此何解哉朱子曰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是説也人尝疑之以为天下之物如此其赜也而吾纷纷焉日求所以格之则亦不胜其劳矣乌乎知而不知朱子之言求至乎其极固非纷纷焉骛之于外也盖知非他即心之灵也物非他即心之理也致知而遗物以为知则流于空虚而无实致知而逐众物以为知则又近于玩物丧志格者格其一物之不离众物也格其物物之合为一物也格其一物之不离众物则吾心之理岂能遗乎天下格其物物之合为一物则天下之物岂能越于吾心前序知止能得之后不云物有本末乎人皆知言本而不知明徳之为本人皆知言末而不知新民之为末人皆知言本末而不知本末合而为物格者格此而已岂有他哉然所谓求至乎其极极者何也曰即所谓至善也物无不善格者至于至善故在止于至善其功尤在于格物不知至善何以止至善

致知在格物论下

知物之所以为物则知知之所以为知不知物之所在而强言致知之学者非明徳之本指其于学也为妄而已矣知外之物非物也物外之知非知也若以其超然立于万物之上而不与物以为偶以是防然自号曰致知致知则未也夫惟显微无间精粗一致直窥夫天人合一之大原而不忽其用力之方于是乎穷理之学乃以有功于天下大学曰致知在格物明明徳之始事何其灼然哉夫物之説至难言矣圣门论述未有训释之明文此固啓天下后世以疑似之端者也然纷纭于百家为惝怳无据之説不如还考于六经有至常不易之理易曰精气为物凡物未有不合精与气而成者所谓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谓之道是也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凡物未有无则者所谓有耳目则有聪明之德有父子则有慈孝之心是也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理一本而万殊万殊而归一本盖不知物之为我我之为物也如是而物之为物亦大可识矣四海有圣人焉此物此知也有贤人愚人焉此物此知也乌用格然而知不遗物仍以知达之于物则自有灿然明备之象物不外知即以物涵之于知则必有极深研几之功吾乃知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者伏羲之格物也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生死之説者孔子之格物也能尽其性而尽人物之性以参赞化育者中庸之格物也道性善而称尧舜四端之发扩而充之火然泉达者子舆之格物也物即是知格即是致穷理尽性至命一以贯之矣然正心诚意而曰先者次第而及之之义也此直曰在者反而求之更无别解之义也先儒髙存之曰圣人之学所以与二氏异者以格物而致知也致知而不在格物自以为知之眞而不知非物之则去至善逺矣所系岂其微哉斯言也有得于致知格物之心传

战国诸子论

或问于魏子曰战国诸子如公孙衍张仪虞卿陈轸乐毅鲁仲连范睢蔡泽之流其才智辩给皆横絶一世载在火册者班班可观果孰为优劣耶余应之曰首推望诸君乐毅观其纪律之师慷慨之气奏对淳厚怨而不流于憝进退礼让智而不渉于祸居敌境不扰寜从容以待服而不忍杀伤民命辞王位弗居甘草泽以终老而不忍攻伐故国诚天下奇才当世所无此诸葛武侯所以逊心而夏侯太初亦称其为王者之师也世徒以成败论英雄迹乐毅之行事与武侯岂相逺乎后世比武侯于伊尹太公望乃等毅于战国之士殆不足以知毅也若其次则鲁仲连排难解纷视富贵如脱屣虽辛垣衍庸人亦知为天下士使其得志其布置方畧岂在望诸君下然齐赵诸国皆不能用之魏安厘王问天下之髙士于子顺子顺曰世无其人也抑亦可以为次其鲁仲连乎子顺则诚知仲连者意其所学必得圣门春秋之意而非泛泛于功利夸诈之习者矣公孙衍张仪以顺为正妾妇之道孟子论之已详虞卿著书自见然弃相位而从故友其见狭陈轸善説然局隘惟苏季子合六国以摈秦虽为张仪所解散散而复合合而复散六国赖其余论支持歳月数十年孟子言公孙衍张仪而不及秦岂尚有所取与然行止不端变诈倾危游于燕齐之间汩利而死君子是以羞称之也

战国四公子论

古帝王盛时所以养士之典甚备故国有学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敎之以穷理尽性脩已治人之道是以七年小成九年大成其畿甸之士天子自用之而列国之诸侯亦莫不贡士于天子天子以此为赏罚进退法至善也其时之号为士者亦岂有奔走四方游説列国之事哉自春秋战国以来养士之法坏而魁硕奇伟星眸河口之士乃蹑蹻担簦抵掌于华屋文石之间或片言致富贵立谈取卿相者有之若四公子之徒养士各二三千人计其饮食衣服庐舍刍秣之资日费千金即有汤沐封邑食有鱼出有车又焉能人人遍给也噫剥民膏脂以养虚名无益之人盖有之矣子法言曰或问信陵平原孟尝春申益乎上失其政奸臣窃国命何其益乎司马温公通鉴载雄此言不为无见愚则以为四公子之人品不同心术各异而忠邪功罪亦自了然未可以一言槩毁之也孟尝君门下鸡鸣狗盗仅脱函闗之难王安石之论得矣其与闵王有隙坐视齐国沦亡而不之卹殆不仁之人也覆灭良宜春申君始与太子同质于秦画防归楚以身待命何其忠也其后听李园奸谋效吕不韦穿窬盗国杀身为世姗笑又何疑也平原君寛厚明敏爱人下士邯郸之围微公子则赵亡不待王迁杀李牧之日矣司马迁以平原君受上党之地利令智昏此亦成败论人耳使赵受上党而以廉颇守之虽十白起何能为若信陵君鋭意合从惓念宗国走王龁于邯郸败蒙骜于河外强秦震动六国吐气自五覇以来功未有及公子者也使魏王用之则魏日以覇秦日以削何至社稷为墟哉乃听秦反间疑之不用公子不忍坐视沦亡酒色自娱而死亦可悲已今读其上魏王书犹令人慷慨泣下汉髙祖过大梁每令人奉祀不絶此诚百代殊絶人物可谓知人能得士而岂孟尝春申平原之可拟哉扬子云曲士也槩曰奸臣窃命司马温公不察而取其説是使安国辅世之奇英埋没于腐儒三寸之舌也何以为千古定论哉余故不可不别其是非以见公子之贤与春申孟尝平原三子者未可同日而语焉

道不同不相为谋论

欲定万世相传之道统当絶异端相似之议论而后人极立而祸害消盖世之所以维敎者道道之所以权衡者谋谋之而臧吾道有千城之借而斯世斯人俱得与于皇极之休谋之而不臧吾道有榛芜之惧而斯世斯人俱将沦于聋瞆之域所以古之君子兢兢业业守其大中至正之矩而不敢流于放辟邪侈之端诚愼之于其所向也夫子之言曰道不同不相为谋思深哉自道之大原出于天而河图洛书现其灵光于龟蓍矣道之至理发于圣而易书诗礼传其奥窔于文字矣圣人有其聪睿夫妇亦有其知能贤智穿凿而不能出其范围愚不肖蠢蒙而亦时窥其渺末又安有所谓不同于其间哉然而道无不同道之所以不同则以谋之者为之也谋之不同而道似乎有异然而道之所以同者自在则又不可因所谋之不同而纷之也今夫道率性而是尔不逺人而止尔乃若不同者其谋则有异厌至理之平常而甘心于隠怪也忽卑迩之浅易而驰念于髙逺也于是乎谋与道岐也而有其一端谋岐之中又相岐也有其一端而又不止于一端焉持之有故言之成理喜为异説而不让敢为髙论而不顾所差者心术念虑之间而闗纲常名教之大所争者几微毫厘之中而系世道治乱之本君子于此有拒之而已矣辟之而已矣辨之而已矣若与之谋是无异认贼为子而乱其支本也引冦入室而发其嚢箧也其不为世道之害几何哉虽然谋之为言商未定之辞是非未明也得失未判也我不操之戈岂遂増其焰我不遏其流岂遽益之波而不知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二心从来狥私逐妄之流固足以荡秉礼守义之坊表而依违两可之徒尤足以破大中至正之藩篱勿论叛道者不应与谋即此调停于道与非道之闲而欲混不同以为同者是又与于叛道之甚者也可不慎哉他日夫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又曰乡愿徳之贼其説愈明而子舆氏阐发不遗余力其防良本于此

明季利论

治天下之道固亦多端大要在于定经制正人心厚风俗而已然经制之要莫先于取民有制取民之制在审天下各郡县地土之厚薄而定其髙下收获之多寡而权其重轻尺丈之大小而审其规则如南方多种稻而稻地有厚薄之不同北方多种麦谷而麦谷地亦有厚薄之不同收获多寡有大相悬絶者尺丈小大亦有逈然不同者倘不详加察覈而定之生民之苦何由蘓乎户分九则明之制也自明之末季而已不可行矣又况于今日乎种马之起于永乐之时散马种于民间而岁收其驹名曰俵马大为河北山东诸省之害民之倾家产鬻妻子者不可胜计至我

大清而革俵马如解百姓之倒悬俵马既去矣每县折银约二千余两民力犹易办也明季驿逓之马令民间喂养又每驿设驴其喂养马驴者谓之马头驴头而以驿丞司之顾覔人夫则有逓运所司之凡冲途州县则令偏僻州县幇贴然民间赔累至极至我

大清而令官养官应其收买草豆不无之民间短予价值之然百姓甘心而无怨盖利其大矣而小小有不足计也又如天下卫所乃明朝蓄兵养马武备军政也无事则耕有事则战其卫所官长皆以指挥使千百户为之而统于京师之五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同知佥事皆以公侯伯为之如有征讨则设挂印总兵用文臣参赞调取各卫兵马事平各归本卫所法至善也迨其后天下多事乃以卫所之军为不足用而召募民间之骁悍者以为兵此軰多四方无籍之徒主将得人养之厚而驭之严亦能有功否则鼔噪逃窜去而为盗明之流贼虽起于饥民实由此軰蓦入其中为之雄长往往有弓马技艺精熟过人者李自成张献忠皆逃兵中渠魁故官兵逼之而溃如饥民乌合虽百万亦不能战也葛荣之寇败于滏口窦建徳之众败于虎牢皆乌合也安史之不易平者正以其徒皆邉陲劲旅耳此数端者或用旧法而或变旧法而败是以为天下者在乎斟酌时事变而通之以尽其利勿拘拘于胶柱鼔瑟之见斯可以矫偏救而不至于国事民生之大坏也可不审哉可不慎哉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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