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华阳集(宋张纲)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4 分钟 · 11 / 18
集藏 · 四库别集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4 分钟 · 11 / 18
会员可开白话
功其所赐黄金或万镒或四万斤或二十万斤而梁孝王以小国所积乃至四十万斤长安之乱省中金以万斤计者犹六十匮何其多也自魏晋以降始不闻有此充羡夫金之为物产于天地之间百链而不耗宜乎后世之多于前古然以近史观之其数未尝有及于古者岂非风俗侈靡积习耗蠧而致然邪且海内产金之地有几凿山披沙积累于铢两之微其得之不为易矣一旦聚于都市末作之徒乃并肩列肆兢丽争功镕之销之以为悦目之具以一京师而计所费金岁不下五六万两合天下而较之其费不知几何以数十岁之积累未必能供一岁之用然则近时之金少于前古无足怪者仰惟陛下恭俭爱物出于天性固尝念庶俗侈靡屡勑销金之禁然而比年民物阜康骄奢所习殊未衰止器服之饰过制尤甚销金之外又有泥金贴金剔金缕金为线为丝之类号名非一倘不重其赏罚而申严之示以必行则因循岁月未见其能止也诚能止之则非独宝货之藏免于妄费而下不僭上贱不拟贵亦足辨天下之大分臣观三朝宝训窃见国家禁销金者莫严于真宗之朝故敢昧死以祥符圣训为今日献
华阳集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华阳集巻二十四 宋 张纲 撰经筵诗讲义
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臣闻声诗之作本乎民情之自然其所歴非一时所述非一事所出非一人故众体并列咸有攸当方其作之也志各有为故赋比兴之防分焉及其序之也事各有本故风雅颂之名别焉诗人之言顾岂一端而巳或美或刺或规或讽茍可以直言而无害则铺陈其事而赋之若其避谀佞之嫌畏指斥之过必将引类以寓意则取象于物而比之至于耳闻目见有以动荡其心志而不能自巳则又感发于所寓之时而谓之兴此赋比兴之辨也若夫采于国史播在乐章其述诸侯之事而止于一国则列而为风言天子之政而及于天下则列而为雅形容盛德之美成功以告于神明则列而为颂此风雅颂之辨也然而论诗之防莫先于风风之所言赋也比也兴也互见而兼备焉故一曰风而继之以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积风而为雅积雅而为颂故五曰雅六曰颂周官太师教六诗考其先后亦同乎六义之序
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
臣闻诗之为风政教之本也上以是而化其下无非躬行之德下以是而讽其上无非爱君之诚是二者皆有巽入之道而不见于形迹故曰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夫礼有五谏而莫善于风圣人乐于闻过必使瞽为诗工诵箴然则诗之为諌讽諌之谓也主于文则叙其情而不致于讦名以谲则陈其事而不斥以正夫如是则无拂心逆指之辞言之者安所加其罪得将顺救正之道闻之者岂不知所戒故曰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夫天之有风披拂于万物之上而其功微密诗之温柔笃厚而所以感动于人者似之故序诗者言诗之功用必先之以故曰风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则文武成康之泽微矣天下之人不复见先王之治乃发其忧思感伤之心而变风变雅于是乎作辞虽巳变而所以述作之意依违讽谏于治道犹有补焉此叙诗者所以取之而不弃也
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懐其旧俗者也
臣窃谓此言变诗之所由作也孔子曰文胜质则史先儒以谓茍能制作文章亦可谓之史然则国史国人之文胜者是也惟其文胜故多识前言往行而明乎得失之迹故感于平世而政用和感于衰世而讽刺之意不能自巳今夫人伦废则五品不逊自一家而推之国者失其序矣刑政苛则百姓不亲自一国而推之天下者失其理矣人伦失其序刑政失其理此诗人所以动其哀伤之情也然百姓之不亲未若五品之不逊故伤之为义有甚于哀诗人遭时如此而槪以古今得失之迹则吟咏性情以风其上不亦宜乎所以风其上者则以达于事变而懐其旧俗故也且唐之风旧矣其后变而为晋鄘之国旧矣其后变而为卫诗人当晋卫之世发于吟咏虽述一时之事而忧思感伤犹不防其本故晋诗十二篇而特谓之唐卫诗三十九篇而兼存之国以此见诗人懐旧之心发于辞气必有以感动于人所以能使序诗者述其本意而不敢没其实也然达事变懐旧俗举是二国之诗考于其他可以类见矣
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臣窃谓此言变诗之防也夫诗之为变则以事有不得平者咈乎吾心故作为箴规怨刺之言以发其感愤不泄之气夫如是则宜有怒而溢恶矫而过正者然以诗辞考之虽触物寓意所指不同而要其终极一归于礼义而巳葢人生而静乃天之性感物而动斯谓情情虽出于性其动于中也物实有以感之旣感于物矣非先王之泽薫陶渐积不忘于心则吟咏以风其能止于礼义乎今自邶鄘而下百有余篇刺奢刺俭刺贪刺虐如此之类皆变风也然虽其间或出于妇人女子小夫贱之所为是乃一时有激而云然其比兴述作优游而不迫反覆颠倒而不乱孜孜焉若将救其时而反之于正者得非礼义之教使之然欤由是观之变风之诗虽不纯乎文武之序亦足见先王之泽垂数百年犹未冺也
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臣以谓此申言风雅颂之体也风犹天之风也动于上而其下化之如闗雎之化行而公子仁厚鹊巢之功致而在位正直齐君好田而成驰逐之风魏君俭啬而变机巧之俗若此之类无非本于国君躬行也故曰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雅者正也犹言王之政也王畿虽止于千里而其政之所及则侯甸男卫自东南西北皆其所经略非如诸侯止于一国而巳是以雅之所言皆天下之大而四方之风于是乎观焉故曰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其言王政之所由废兴则以雅有正变故也文武兴而民好善王政之所由兴正雅是也幽厉兴而民好暴王政之所由废变雅是也若夫小大之辨则随其所主之意而巳如小雅言饮食賔客赏劳羣臣之类皆事之小者如大雅言受命尊祖致太平成福禄之类皆事之大者然则政有大小分为二雅宜矣风也雅也国治之始也及其告成功则有颂焉周颂商颂殆四十篇皆所以言祭祀犹今之乐章尔事实而义明言简而意足以是而告于神明可谓无愧辞矣若乃鲁颂非为祭祀设特以颂僖公之美而巳德薄辞侈视商周之作不能无贬虽然前乎商周独虞舜之载赓五子之述戒他诗未有闻也孔子自卫反鲁然后删诗断自周始国风雅颂方序而传焉谓之四始有以见后世之作诗者皆权舆于此而莫之或先也非独莫之或先而其述作之美亦无以复加矣故曰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然则闗睢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
臣窃谓二南之诗文王一人躬行之化而特系之二臣何也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则所居者诸侯之位也受命作周而维新旧邦则所行者王者之道也当是时天下之人诵咏而歌舞之述其事则有小大感其化则有浅深序诗者合闗雎鹊巢之风皆以为王者之事而名之欤无以见文王事商之心皆以为诸侯之事而名之欤则无以显文王作周之德故取其事之大而所感之深者系之周公谓之王者之风事之小而所感之浅者系之召公谓之诸侯之风夫如是然后可以备尽文王之道葢周公召公分陜而治举周召则文王所治之地皆在是矣周公圣人也召公贤人也以王者之风系之圣人以诸侯之风系之贤人理固然也且周南之后妃即召南之夫人也而其见于诗者不能无异葢无嫉妬之心者周南也召南则无嫉妬之行而巳男女以正婚姻以时者周南也召南则男女得以及时而巳勉以正者周南也召南则劝以义而巳类而推焉自闗雎至于麟趾人之感化为甚深自鹊巢至于驺虞人之感化为尚浅序诗者不得不兼陈而备载之也夫文王北居岐周而其化南被江汉故曰自北而南其曰先王之所以教者指太王王季而言也文王始基实因于此是乃诸侯之事故特于召南言之
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
臣窃谓王者之治莫大于人伦而夫妇者人伦之所造端也文王受命作周其治始于闺门而达之天下于是人伦正而风化行此二南之诗所以为国风之首在易之家人曰风自火出家人风者化也火者取象于离神所丽也化出于人故能妙万物而不见其迹当文王之时天下得于观感人伦以正若出于性之自为者岂有他哉神而化之自内而外一本于自然而巳故家人之象曰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然则序诗者以周南召南为正始之道王化之基其知治之本欤
是以闗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滛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闗雎之义也
臣闻诗三百五篇而闗雎为之首其所言乃后妃求淑女以配君子之事而说者止称其无妬忌之行臣以为此未足以尽闗雎之义葢天子听天下之外治故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后妃听天下之内治故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治外者莫急于人材治内者求淑女以为助固其理也文王之所以兴周诗称棫朴之官人书美五臣之迪教济济多士并列于疏附先后奔走御侮之职固未始不以人才为先务是以其化刑于寡妻而后妃于是乎有闗雎之德观其求淑女也寤寐反侧而不能自巳葢以谓不如是不足以配文王而成内外之治夫惟文王得多士而立政于外后妃得淑女而辅佐于内则自闺门而达之朝廷宜无一事之不理所以协济大业而卜世卜年之永者其本实基于此序诗者旣论诗之大概而卒举后妃之德以明闗雎之义言后妃之于淑女非特求之尽其劳而以得之为可乐故曰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凡女子矜其容色者必有忌心能以进贤为忧则以不滛其色故也故曰忧在进贤不滛其色且女子也而或称其淑或称其贤或称其才葢以其性之善则曰淑以其行之美则曰贤以其女功之事则曰才性之善行之美能于女功之事是三者宜为人之所忌也而后妃乃能去其忌心方且忧其求之未得而不得进御于其君犹以为未也而又哀其或在窈窕之中思念而不防自非至诚接下而无伤害之心何以及此当是时凡为淑女者后妃皆得以用之虽幽逺之地无遗才矣周有乱臣十人而后妃与其一观夫阃内之政如此则其助周家之治信有力焉宜乎闗睢之诗列为二南之首也
华阳集巻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华阳集巻二十五 宋 张纲 撰
经筵诗讲义
闗闗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臣以为此言淑女之德宜为君子之配也雎鸠之为物其性则挚而有别其声则闗闗而和有别而不失其和淑女之况也水中可居曰洲而河又水之险者在河之洲则去人逺矣淑女者窈窕之况也窈窕者幽闲深逺之谓也逑匹也淑女虽在窈窕而其德乃可以为君子之好匹此后妃所以乐得也说诗者以大序首言闗雎后妃之德故以雎鸠为后妃之况臣以文义考之当况淑女而不当况后妃也葢所谓闗雎后妃之德者闗雎一篇之诗乃后妃之德耳亦犹鹊巢夫人之德而诗乃以鹊巢比国君其所以为夫人之德者亦鹊巢一篇之诗而巳举鹊巢以证闗雎则闗雎为淑女之况义固晓然矣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臣以谓诗人欲述后妃求淑女之事故于首章先言淑女有宜配君子之德然后序后妃所以求之之意夫涧溪沼沚之毛可荐于鬼神则荇菜者供祭祀之物也后妃之求淑女在于协心以供祭祀故以荇菜言之流求也其意若曰荇菜之生参差而不一求之者当左右而无方譬犹淑女之在下窈窕而难见求之者亦当寤寐而不巳然后妃之心犹以为未也求而不得则寤寐而至于思服悠者思之长也辗转反侧者卧而不周也思服而至于辗转反侧不能安寝则其求之可谓至矣于此有以见后妃忧在进贤出于至诚有不能自巳者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臣以谓此二章言后妃至诚待淑女之心有加而无巳也芼之为言择也求而后采采而后择者供荇菜之序也寤寐求之然后琴瑟友之钟鼓乐之者待淑女之序也琴瑟常御之乐也故鹿鸣燕羣臣则曰鼓瑟鼓琴钟鼓至大之乐也故彤弓飨诸侯则曰钟鼓既设此葢燕礼小而飨礼大所用之乐亦从以异今后妃之待淑女始则欲以常御之乐友之而通其交际之心终则欲以至大之乐乐之而极其欢欣之意此所谓至诚有加而无巳也且天子之于人材不患其不能尊显于朝廷之上而常患其遗逸于下是以先王之治于丘园岩谷之士尤加意焉然则闗雎之求淑女每章必以窈窕为言者可见后妃进贤之志首及于疎逺矣此所以能辅佐文王而协成周家之治也
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于女功之事恭俭节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师傅则可以归安父母化天下以妇道也
臣闻礼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葢言其有本也文王之化刑于寡妻而后妃所以能成闗睢之德者则以葛覃之本有以受其化也葢后妃之贤出于天性方其在父母家志则在于女功之事惟其志在女功之事则知夫身所被服者勤劳而不易得故能恭俭节用服澣濯之衣也夫履后妃之位则势既尊矣恭俭节用服澣濯之衣则德既成矣然犹尊敬师傅而不敢忽则躬行于闺门者岂复有过举之累哉此其所以能归安父母也如上所陈而卒至于归安父母此其所以能化天下以妇道也孟子曰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葛覃之诗事亲守身之道备矣故序诗者以为后妃之本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臣以谓此二章言后妃女功之志也葛所以为絺绤女功之末者志在于葛则丝枲可知矣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则葛方茂盛未成之时也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则葛巳成就可采之时也后妃之于女功志焉而不敢防故往来于中谷以观葛之渐长而采之方其初往也葛茂盛而未成但见黄鸟飞鸣于灌木之上顔色之美声音之好有可以悦其耳目及其继往也葛成就而可采矣于此无暇及于耳目之所闻见唯知刈葛而濩之以为絺绤专心致志服之而无厌斁焉虽然后妃大邦之子也岂其实然哉诗人赋其意而巳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归宁父母
臣以谓此一章言后妃既嫁而归宁父母也后妃之势可谓尊矣及其归宁必先告于师氏此叙所谓尊敬师傅污烦撋之也澣濯之也污其燕居之服而澣其事宗庙舅姑之衣在常人有不足道唯后妃服之则可谓恭俭之盛德然其污也澣也固非好洁其衣服薄而巳矣非止于薄而巳也又择其何所当澣何所当否然则后妃修饰其身如此而归于父母之家父母之心有不宁者哉斯干之卒章祝其女子无贻罹于父母观后妃之归宁然后知其父母免于忧也
巻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
臣窃观葛覃之序言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于女功之事此则后妃之本志也及其作合于周而供内助之职则不特女功之事而巳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是以有巻耳之诗葢人君之治无大于求贤审官者诚能求贤以任使之审焉而勿忽则众职并举天下不足为矣故后妃既求淑女以协成内治而于辅佐君子又必以求贤审官为先也文王之时羣臣戮力以趋事后妃知其勤劳是以欲燕劳之而进其贤者则非有险诐私谒之心也然求贤审官文王之政后妃唯当辅佐之而不敢与其事焉有其志而不敢与其事是以朝夕思念至于忧勤而不释序诗者以为后妃之志又当如此故以其诗次于闗睢葛覃之后也
采采巻耳不盈顷筐嗟我懐人寘彼周行
臣闻巻耳易得之菜也顷筐易盈之器也夫来易得之菜以实易盈之器又采采而不巳然且不能顿盈况贤才之士为难得百官之位为至众欲求难得之材以实至众之位可不思念之乎此后妃所以有懐贤人之德而欲寘之周行也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懐陟彼髙冈我马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臣闻崔嵬山之险也虺隤马之病也臣下之从征役者陟山之险乘马之病可谓勤劳矣后妃欲酌金罍之酒以劳之庶慰其永懐之心也山脊之冈则其险甚于崔嵬马变黄则其病甚于虺隤山甚险而马甚病则劳之宜加厚故欲酌罚爵以乐之乐之以罚爵则非止金罍而巳葢人有甚劳则其心必至于永伤尤当有以慰之也若夫山极险而谓之砠马极病而谓之瘏不特马病而仆且病则臣下之勤劳至矣如此乃不言酌酒以劳之但吁嗟而巳何哉葢酒食者后妃之事也爵赏者朝廷之政也臣下之勤劳弥至则报之在乎爵赏而酒食有不足用焉然朝廷之政后妃所不敢与闻此其所以吁嗟而巳也
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妬之心焉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臣闻后妃正位宫闱同体天王顾夫人嫔妇之属贵贱之势固有间矣惟贵贱之势有间故每以逮下为难小星言惠及下而曰夫人无妬忌之行樛木言逮下而曰无嫉妬之心然则逮下之事唯无妬忌者能之耳木上竦曰乔下曲曰樛乔则与物絶故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樛则与物接故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葛藟在下之物也以木之樛故得附丽以上喻嫔妇之属所防在下以后妃有逮下之德故亦得进御于其君若是者上恩达于下下情通于上闺门之内不失其和矣文王之治始于忧勤终于逸乐后妃逮下而闺门以和则内治成矣文王安得而不乐哉惟乐其内治之成所以能安享福禄故曰乐只君子福履绥之臣尝观易之设卦刚柔相杂而变生故或吉或凶相为倚伏唯谦之为体自卦繇彖象以至六爻之辞无一言及于凶咎悔吝以是知谦之为德所以致和于天下无往而不利既无凶咎悔吝则福随之矣夫逮下而无嫉妬之心谦德也以是而和其闺门则其君子免于凶咎悔吝而安享福禄也宜矣葛藟累之则附丽以上而巳荒之则又言其奄覆之也萦之则不止于奄覆又旋绕之矣福履绥之不若将之之大将之不若成之之备诗人美其事有加而无巳故其言之序如此也且天保之序言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而一篇之诗备述福禄之事然则文王之治外固已下下而致福禄矣以此见樛木之逮下乃所以化文王之德而辅佐之也
螽斯后妃子孙众多也言若螽斯不妬忌则子孙众多也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臣闻螽斯蚣蝑也郑康成云凡物有隂阳情欲者无不妬忌唯蚣蝑不耳然则螽斯于万物中独有不妬忌之性且生子之多故诗人取以为况后之说诗者谓螽斯微物性或难知是以于此序不能无疑臣窃尝深求之葢上古穴居野处日与鸟兽相亲故能毕知万物之性三代去古未逺学者皆有师承研穷物理尚皆精审故其所言有后世不能及者且七月诗言斯螽动股莎鸡振羽以至厯纪在野在宇在戸之月令言螳螂生腐草化以至獭祭鱼豺祭兽鸠拂羽虎始交皆非后人所尝见而知者然载在典籍垂信万世由是观之螽斯之不妬忌诗人必有以知其性矣固无足疑也诜诜生之多也薨薨飞之多也揖揖聚之多也振振言其性厚绳绳言其戒慎蛰蛰言其和集子孙众多而不贤则适足为患故又及其贤德也
华阳集巻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华阳集巻二十六 宋 张纲 撰
启
贺朱中书启
伏审光膺中诏峻陟西台以端方直亮之伟人当佐佑询谋之大任士夫相庆逺近所同窃以朝廷之官莫尊于二府政事所本独系之中书礼固重于前闻任莫难于今日邦基再造王业中兴边陲之兵革未宁州郡之盗贼多有六飞在御靡遑奠枕之安二圣防尘方伫迎銮之防法度尚须于订议人材尤急于搜扬息四民愁叹之声还万里农桑之业惟兹数十难能之事悉委二三同德之臣非有真贤曷当盛举恭惟某官建标天地逸足风云眇万物以遐观旷千龄而独步粤从早岁固巳优防契之才虽在平时常不废廊庙之语遭国家之多难作屏翰以宣劳甞险阻于兵戎出没之中罄忠嘉于上下危疑之际身任大计心懐隐忧时方急于播告之修职遂当乎词章之选思如泉涌吏胥以脱腕为辞令若风行父老至扶杖往听此特其笔墨之游戏葢本于议论之渊源擢自北门进登左辖眷中枢之虚位畴佥言于外朝不借多人思见元超之治无易卿者果归廷硕之贤夫位盛者忧必深而望隆者功亦大既参华于宰路实同秉于国钧拨乱兴衰颇类防鼇而立极修废举坠必将解瑟而更张庶观君子之所为当与天下而同庆某赋性庸陋与世阔疎忝窃一官推移半世申屠幸而无过葢由托庇于贤人鲍叔知其有亲遂复摄官于卿部正闲居而待次忽虚宁之登贤情发于中喜深不寐念此洪钧之托益知孤迹之安元礼龙门固莫陪于贺客公曾鳯沼愿长借于恩波
贺白太宰启
某官先朝元老后学宗师忠嘉夙简于上心宻勿乆陪于国论庙堂倚以为重缙绅赖之而安三星耀天极之旁自然拱北九鼎藏神防之妙正合调元非天私于有邦惟帝赉此良弼职当补衮既髙山甫之贤门不受私况得申屠之誉钦承涣号允协师言夫移风非俗吏所能而正臣乃治世之表必将道扬洪烈弼亮中书岂惟专八柄以诏王是乃兼三公而论道夫曹参非不治事葢安下民者清静为先如房乔专任进贤则执大政者细微可略兼济二美独髙一时他人所难唯公是赖【首尾阙】
贺黄相启
伏审光膺制綍峻陟台躔一代伟人允协股肱之望八荒寿域悉归陶冶之公欢声所加和气可召窃以春秋尊上公而谓之宰人主论宰相而付之权一日万几经大猷于有截参天两地斡洪造以无私虽曰众贤聚于本朝必也上帝赉之良弼始协云龙之防可图竹帛之勲果得真儒克胜大任恭惟某官逢时多难许国一心早奉王灵逖分帅阃谋谟制胜临尊爼以折冲社稷阽危督干戈而周卫髙宻触纷以赴光武房乔杖防而谒太宗感防有初忠嘉弥着离亨作于明两扶日毂以升旸晋锡蕃于昼三冠天枢而入辅独当宥密深賛经纶载畴柱石之英亟委钧衡之寄国势增重乎九鼎民瞻益峻乎三阶夫位盛者忧必深而望隆者功亦大考申甫以烝民嵩髙之什事特着于蕃宣稽魏丙以元康地节之功时靡闻于变故记在旧史尚称名臣今乃遭古人之所未甞任朝廷之所最重凡是规恢之略得于笑谈之间葢将洗万古而空之岂特专一时之盛者某衔袖虽漫于祢刺曳裾阻造于膺门闻盛举之轩昻激懦衰而奋励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