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古城集
9.5 万字 · 约 4 小时 31 分钟 · 3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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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有乐有书有诗以育其德以解其疑童而习之长而成之陟遐自迩升髙自卑日积月化成德比比于稽虞周孔孟施为孰有越此别树旌麾下逮竺僧流入中国直指心性谓超圣域滔滔千古诳诱迷惑得罪名敎童龀所识呜呼先生暗投其隙呜呼吾人谨修其慝
厯家所谓朔虚气盈者葢以三十日为凖朔虚者自前合朔至后合朔不满三十日其不满之分曰朔虚气盈者一节一气共三十日有余分为中分中即气也
气盈朔虚以期为断理可推知度易考算以月为凖先生公案离合乍分躔度始判精察虽知约求易乱月之有日三十其恒于稽节气其数必増于稽晦朔数必不登逮夫一年粲然易见増减五日如合契劵盈虚之辨耿于沃灯古训具在吾意所仍
士不可以不弘毅譬如一个担子尽力担去前面不奈何却住无怪今自不近前却说担不起岂有此理故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
弘毅为言主宾对待匪弘不容匪毅不耐不见小车无以任大不见敝车载输尔载废一则偏于道奚望子独言毅不言弘状设可小成终鲜通畅曽氏遗言中心想象
学者不长进只是好已胜出一言做一事便道全是岂有此理古人惟贵知过则改见善则迁今各自执已是被人点破便愕然所以不如古人
子于晦翁髙喝大骂辞色之间不少假借若曰明道事尤可讶俯仰低昻判如旦夜靡圣管管孰定其价坚执已是欲人莫疑数尺童子恐亦难欺今观是言最为切实胡乃律人不以自律
须是信得及乃可
知之必真信之必笃信而不知燕石良玉萧衍事佛岂信不酷国破身亡古今大辱不知而信自贻鸩毒
道在天下加之不可损之不可取之不可舍之不可要人自理会
斯道坦坦平铺面前幽厉不由道何与焉本无加损本无取舍如曰不可终未脱洒
皇极之君敛时五福锡厥庶民福如何锡得只是此理充塞乎宇宙
建极惟皇四海嘉靖民情不扰民性自定寿福康宁好徳终命如川之至如苗之盛不浚而通不扶而俓岂必手授方为锡庆斯理充周其论固正但以说经未免有病
韩退之言轲死不得其传固不敢诬后世无贤者然直是至伊洛诸公得千载不传之学但草创未为光明到今日若不大段光明更干当甚事
絶学草创乃在濓溪逮夫二程颜孟肩齐千古坠绪两手提携千古迷途指示东西俊伟光明孰过乎此子所冥司禅门宗旨汩没他蹊莫知所止却曰二程未光明耳安知后人乃以病子
某平日未尝为流俗所攻攻者却是读语録精义者程士南最攻道学人或语之以某程云道学如陆某无可攻者又如学中诸公义均骨肉盖某初无胜心日用常行自有使他一个敬信处
孔道至大天下莫容绝粮陈蔡匡人见攻伐树削迹宋卫俱穷功髙尧舜犹遭闵凶何况后儒可休厥躬人心如面种种不同茍非乡愿孰必我从矧彼羣小多私少公不徳嫉徳无功忌功嚣嚣谗口曷病晦翁子之学术逃谗固工惜所乏者谦退之风
问作文法先生云读汉史韩栁欧苏尹师鲁李淇水文不误后生
问伯敏云作文如何伯敏云近日读得原道等书犹未成诵但茫然无入处先生云左传深于韩栁未易入且读苏文可也
六经包括天地古今道体粲然秋空太阴其气浑厚其词雄深万世所宝合璧兼金韩欧诸子近代所钦各奏其说下上浮沉亦以根据六籍为心长公之文天材逸出大江洪河诸篇一律茍乏其材欲窥其室何异夸父虞渊逐日况其出入佛老百家学步效嚬能保无差先生素业惇本是嘉及观是训能不惑耶
伯敏云如何是尽心性材心情如何分别先生云如吾友此言又是枝叶虽然此非吾友之过盖举世之弊今之学者读书只是解字更不求血脉且如情性心材都只是一般物事言偶不同耳
我观圣贤迭作辉映前乎尧舜后乎孔孟所论心学明备中正心体孔圆虚中而应四徳毕具其名为性感动乃情昭昭可证其仁不忍其义不为扩充发越广大无涯不目曰材其孰以之孟氏旣没此学陵夷醇如仲舒未免支离曰性质朴曰情私欲悬疣负赘吾体奚属自余诸子说尤未精如恶如混三品之称各出意见自为机轴正学榛芜久之不复直逮有宋真儒挺生周启其钥详于张程紫阳晩出集厥大成锱铢秒忽必入权衡寥寥絶学至是重明性材心情如何分别伯敏所问非为不切不意先生反施抑折若谓四者不必分区耳目口鼻可通名欤
见道后须见得前时小陋君子所贵乎道者三说得道字好动容貌出辞气正颜色其道如此须是暴慢自逺鄙倍自逺容
貌辞气禀于有生狂迷不减圣哲无増暴鄙之风了不我卽诚意交孚不假矫饰斯乃尽善道固彰彰一有未至即匪周行若于动作正出之间是非善恶弗究其端遽自为道却恐未安人具是形必有天则匪则是由动致颠踣幸而不败亦必无成岂可滥竿斯道美名
予举荀子解蔽逺为蔽近为蔽轻为蔽重为蔽之类说好先生曰是好只是他无主人有主人时近亦不蔽逺亦不蔽轻重皆然
主敬穷理疗蔽良药羣哲攸传详于伊洛欲开聪明在力专确鬼神依归水鉴照灼逺近重轻随手脱落涣然冰释融为至乐若不理会物理事情曰有主人不假他营似敬非敬似诚非诚所守益坚所失益宏毕竟共歃禅释宗盟毫厘千里所系匪轻
吾有知乎哉晦庵言谦辞又来这里做个道理
无而为有憸夫洋洋视有如无君子谦光圣心广大日月并明却曰无知匪谦奚当恶増乐损先生之常此而可损义则弗彰
不爱敎小人以艺常敎君子以艺葢君子得之不以为骄不得不以为歉小人得以为吝败常乱敎
先生曰艺不审谓何若曰六艺固列童科若曰九流役心则讹小人挟艺足以餬口败常乱敎岂出其手是在吾人宜知自咎
古之君子知固贵于博然知尽天下事只是此理所以博览者但是贵精熟知与不知元无加损于此理若以不知为慊便是鄙陋以不知为慊则以知为泰今日之慊乃他日之泰
庀工鸠材志在作屋缫丝振采期制尔服博洽多闻徒资耳目若遇至人能无惭恧学不知要奚事精熟约必反求德必深蓄孔易轲篇开缄启匮翊戴以行逺到可卜
理只在眼前只是被人自蔽了因一向悞证他日逐只是教他做工夫云不得只如此见在无事须是事事物物不放过磨考其理且天下事事物物只有一理无有二理须要到其至一处
水必归海星必丽天万里森着乌有二原释氏守空欲照无边如奁一鉴坐了媸妍咸知不可岂在明贤博而精之静以俟焉融会贯通终归浑然斯乃至一昭映天渊二程朱子数以为言岂其独见古圣流传先生此论脗合无偏开示后学规矩方圆吾人敢不奉以周旋
问子路死之非只合责当时不合事辄曰此是去册子上看得来底乱道之书成屋今都滞在其间后云子路死是甚次第
经于蒯瞶书卫世子不斥绝之固有深旨为辄计者理宜何以聩未归戚摄位以俟聩旣入戚请君卫氏聩力引咎逊辄不履辄乃嗣立情非得已庶葢前愆亨屯倾否子路仕卫固昧进止大计复乖国议蔑此后虽执义结缨而死徒善其终不善其始册子陈迹有非有是不与考订奚分恶美成屋诸书固多异指权度在我宁无可纪槪目乱道未之思耳
初敎董元息自立收拾精神不得闲说话渐渐好后被教授敎解论语却反坏了
收拾精神固为学本若匪切磋惧终不稳行必空疎言必邪遁见诸事为不困即蹇论语一书言近指逺譬切于人穿衣吃饭不学墙面后悔恐晩讲授容疏宁致坏损元息渐好勉修婉娩脚跟未定安保不反归咎授书恐未深忖
我无事时只似一个全无知无能底人及事至方出来又却似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之人
人之有心广大无垠克充其量斯乃大人方其未发体静以真沛而为用浩无涯津明参天地幽赞鬼神圣以是圣仁以是仁履谦戒满孰肯自陈施姿婀娜众目所珍倘伐厥美见者必嗔
尝作髙祖无可无不可论误解了书谓人心人伪也道心天理也非是人心只是说大凡人之心惟微是精微纔粗便不精微谓人欲天理非是人亦有善有恶天亦有善有恶岂可以善皆归之天恶皆归之人
典谟精义莫过是章三圣授受帝道大纲体验诸身滋味孔长皮肤摸索终隠弗彰心之为用本异其方饥欲得食寒欲増裳是曰人心亦匪不臧为臣思忠为子思孝道心自然不待诏敎危则易陷微则难较一察秋毫一执勍豹念之惕然千古犹效善恶之分畔经伤巧可闻其声不覩其貌
与小后生说话虽极髙极微无不听得与一辈老成说便不然以此见道无巧只是那心不平底人揣度便失了
圣门设科以待学者轩轾低昻因人髙下如器在陶如金在冶各成其形随宜用舍若有豪杰深造允升前俯后仰亦因其能公执一说以槪不平后生听受宁无变更老成枘凿固亦难凭茍反诸已或筮得朋专持我是殊觉不宏
数即理也人不明理如何明数
意言象数以理为宗谓数即理似太浑融必据其理以求其数不杂艺术方免差误
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学者第一义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此是第二孔子志学便是志此然须要有入处周南召南便是入处
自古论书无如大学阶布条分旣明且约士子权舆君师矩矱天下明徳学之极功自何而入物我交融二南叙述风化之首修齐明验灿如星斗目为入处却难下手二者兼收盛美无俦旷古再见有虞成周
汉书食货志后生可先读又着读周官考工记又云后生好看系辞皆赞叹圣人作易
食货辨核考工精严易系如仙超然不凡后生为学固有次第读书先此惧非首义
学者不可翻然即改是私意是不长进
勇于改过孔门所嘉贤如子路孰不称嗟闻风而起进徳无涯翻然即改子路流亚病其为私终可疑讶恐彼顽懦因风长价
某观人不在言行上不在功过上直截是雕出心肝
孔孟观人各有法度尺寸无差分毫不误其语浑然含蓄不露纵有后人雕出肝肺力议晦翁已为失据自余得失何足深计
某平生有一节过人他人要会某不会他人要做某不做
当会而会会之为贵当做而做其做不过惟理是视吾何容心乃无滞泥君子所钦
又云孔门弟子如子夏子游宰我子贡虽不遇圣人亦足号名学者为万世师然卒得圣人之传者柴之愚参之鲁由喜闻过百世之师先哲定论确然无疑游夏四子子路等夷若师万世先圣何为圣道所属独在子渊天不慭遗早岁夭阏赖有子舆晩得其传子羔行义固已卓然过誉传道曾氏齐肩前此未闻乃一家言
先生举公都子问钧是人也一章云人有五官官有其职某因思是便收此心然惟有照物而已他日侍坐无所问先生谓曰学者能常闭目亦佳某因此无事则安坐瞑目用力操存夜以继日如此者半月一日下楼忽觉此心已复澄莹中立窃异者遂见先生先生目逆而视之曰此理已显也某问先生何以知之曰占之眸子而已因谓某道果在迩乎某曰然昔者尝以南轩张先生所类洙泗言仁书考察之终不知仁今始解矣
子南登楼不踰半月已令眸子了然不汩假以岁年丰神所发当如圣先夜光勃勃庄列伎俩土苴绪余辛勤收拾见子南且持此适道背驰非欤不施针砭病痛曷除
先生曰读书不必穷索平易读之识其可识者久将自明毋耻不知子亦见今之读谈经者乎歴叙数十家之旨而以已见终之开辟反复自谓究竟精微然试探其实固未之得也则何益哉
熟读精思优游涵泳读书良法亦惟主敬若但平易不必穷探义理精微何日沉酣汉儒穿凿唐儒琐碎说经病经固莫逃罪程朱晩出折衷羣言下垂轨范上遡渊源试探其实诞无涯涘但恐殊途自生异议
洪范有猷是知道者有为是力行者有守是守而不去者曰予攸好徳是大有感发者
众人所长不能无异或有谋略或饶干济或自矜持恬于势利随器甄收固可用世罔知好徳何所底至建极惟皇虑厥流弊俾羞其行不职一艺欲昌乃邦道甚直遂若以三者咸归道义复使之羞却为疣赘
汤放桀武王伐纣丘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义孔子作春秋之言亦如此
汤武放伐事非得已顺天应人厯数归止春秋大义明如皎曦尊王贱霸内夏外夷虽其行事假权南面力主宗周何尝少变迹异汤武居然可见君民轻重有为而言申解甚明不俟引援先生对客累称其说乱贼流闻恐致心热三纲攸系敢废辨折
诚则明明则诚此非有次第也其理自如此可欲之谓善知至而意诚亦同
诚明明诚性敎分岐虽无次第却有等差善信美大至于圣神大学条目有脊有伦次第悬殊如亷如陛槪而言之似乖本义
天理人欲之私论极有病自礼记有此言而后人袭之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若是则动亦是静亦是岂有天理物欲之分若不是则静亦不是岂有动静之间哉
子在洞中深辨义利学者感激至于垂涕理欲区分于是为至发自圣门绰有端绪胡辄忘之归咎戴记方其静时冺然无迹乌有是非容窥罅隙动则可寻是非曲直子谓是者其存主乎动静之间煞有工夫不加检点必入他途
古城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城集巻三
(明)张吉 撰
贞观小断并序
予自幼颇好读书性苦戅晦乏多识顿悟之资以故终无所得然心少专静粗寡外好得以辛苦诵索补其短拙而已尝病生长穷邑书籍多缺无以考见古人行事之迹旣而缪玷仕版歴渉两京内秘辟雍镂梓诸书始得窥见一二如穷汉登季伦之藏虽无携获亦足以为两目庆也岁乙巳论事忤旨坐贬景东乃西南极陬去家几万里所持易本义书蔡传诗朱传春秋胡传礼陈氏集说及少微江先生所纂资治通鉴节要而已取其编帙省约多则不克致也事事之暇悼怀古昔常叹汉末迄唐初其间三百余年衰乱相寻南北瓜裂更姓改物不知其几虽气运使然夷考其归亦君人者率多无道之所致欤凭陵簒逼以得之暴虐昏庸以守之否则湛于酒色溺于异端而已间有彼善于此相去亦不甚逺欲天下久安长治其可得哉太宗挺生其后戡定祸乱身致太平而后生民得离战争之苦今观其言行政事之间规模广大体段严正诚有大过人者岂魏晋南北朝诸君所及卒能贻祚灵永匹休汉氏非偶然也或乃以之挤诸老瞒之列不亦寃乎故愚以为使其生于建安之始可以靖九州岛鼎沸之忧使其生于永熈之后可以熄五夷云扰之祸呜呼治乱诚在人为不可一委诸天也士君子生于其时碌碌无所建明以老死甚至献佞贡謟如虞世南辈所为使百世之下有志之士犹为拊髀慨叹不亦负其君之甚乎予尝手通鉴节要自贞观元年至末年逐节细观不忍释手间以己意揣摩得失略缀数言于颠末以俟他日家居歴取李唐绪书及宋司马氏资治通鉴子朱子通鉴纲目等书叅互考订果有一二臆说恍惚古人所见否乎亦格物穷理之一端也间有不满窃师春秋责备贤者之意九泉可作或见采录必不病其厉已悉见弃矣第少微所纂虽祖温公全书然务在简略便于观览故首尾或乖其统去取或失其真者尚多有之浅陋如余因是立说能无谬乎他日博考羣书得其要领不免自有愧色则亦爨下一灰烬耳庸书此以记岁月成化丁未三月壬寅古城居士张吉序
元年制自今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阁议事皆命谏官随之有失辄谏
断曰古者谏无常职虽左右■〈执上目下〉御之人官师百工之役靡不得谏故人主茍有过失无徃不闻后世旣限以常职复须于外朝则君相所谋细微曲折何由悉知而事成议定之后虽或有所论列人主执其先入之言葢亦未易回矣制谏官随宰臣入阁议事可以杜壅蔽广见闻而防偏信之机可以辨可否计是非而折奸谀之计虽欲不兴得乎
上以选人多诈冐资荫敕令自首不首者死未几有事觉者上欲杀之大理少卿戴胄奏据法应流上怒曰卿欲守法使朕失信乎对曰敕者出于一时之喜怒法者国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也陛下忿选人之多诈故欲杀之既知其不可复断以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
断曰戴胄一言而启其君者三忍小忿也存大信也不妄杀也得人臣论事之体张释之所不逮矣
右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徳受人馈绢事觉上曰顺徳果能有益国家朕与之共有府库耳何至贪冒如是乎犹惜其有功不之罪但于殿庭赐绢数十匹
断曰太宗此举即汉文帝待张武故事意虽近厚君子不取焉先王设赏罚以为劝惩之典各有攸当厥施不可乱有功当赏犹戒其僣况加诸贪冒无耻之人乎夫贪冒无耻而获赏犹修洁守道而得罪也无一可者于是乎不足劝惩而人亦不知所劝惩矣
二年上与杜淹论乐右丞魏征曰古人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乐诚在人和不在声音也
断曰玉帛钟鼓云乎哉者孔子以时人不知礼乐之本专事其末故言礼不止于玉帛乐不止于钟鼓亦必有其本耳非谓舍玉帛钟鼓而可为礼乐也如征所言则是一敬足以为礼一和足以为乐玉帛钟鼓皆为强聒人之具可以屏絶而不用矣岂先王制作之谓乎夫以太宗为之君郑公为之臣所论若此此先王礼乐所以不复见于后世也
畿内有蝗上入苑中见蝗掇数枚祝之曰民以榖为命而汝食之宁食吾之肺肠举手欲吞之左右谏曰恶物或成疾上曰朕为民受灾何疾之避遂吞之是岁蝗不为灾
断曰蝗害稼穑诚为可恶然苟能侧身修徳清问下民求其所以致灾之由与其所以御灾之术虽不掇食将不为灾今曰宁食吾之肺肠竟不避疾而吞之是以稼穑果重于吾之肺肠也岂人情乎倘因是遂致殒身灭性何异死于岩墙之下天下失其所赖所丧为益多矣太宗固切于忧民然三代哲王所为似不如此蝗不为灾葢他道有以致之不系乎此也
上谓侍臣曰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一岁再赦善人喑哑夫养稂莠者害嘉榖赦有罪者贼良民故朕即位以来不欲数赦恐小人恃之轻犯宪章故也
断曰此与诸葛亮所见略同姑息之言不形于口纵弛之令不行于下凶徒不敢肆其志善人不至被其害得春秋讥肆大眚之旨矣
上曰比见羣臣屡上表贺祥瑞夫家给人足而无瑞不害为尧舜百姓愁怨而多瑞不害为桀纣后魏之世吏焚连理木煮白雉而食之岂足为至治乎尝有白鹊构巢于寝殿之上合欢如腰鼓左右称贺上曰我尝笑隋帝好祥瑞瑞在得贤此何足贺命毁其巢纵鹊于野外
断曰祥瑞和气所锺灾异乖气所召故有国家者莫不恶灾而好瑞以为必有所以为之者矣独不思气之乖和可以致灾致瑞而物之灾瑞则不足以致乖致和是又必有所以为之者矣而可不思乎故値灾而惧者徼福之本因瑞而骄者稔祸之端乘龙并降夏政以乱桑榖共生殷道复兴孰为灾孰为瑞乎故茍知治体则明政刑修法度之不暇祥瑞有无何足动其心也其言曰家给人足而无瑞不害为尧舜百姓愁怨而多瑞不害为桀纣又曰瑞在得贤此所以为太宗
上尝得佳鹞自臂之望见魏征来匿怀中征奏事故久不已鹞竟死怀中
断曰昔在有周西旅底贡厥獒召公作书训于武王其言有曰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竒兽不育于国夫犬马禽兽一也公别而言之何哉葢犬马物之有功于人者土地所宜犹为可畜不宜则不畜也若珍禽竒兽则无功而有害虽其所宜亦不育矣其曰不育云者不绦不圈不刍不榖之谓也国且不育况其家乎又况于其身乎公意玩细故者忘久大之图悦非礼者害聪明之徳一息之不谨一念之不仁一事之少懈一志之弗笃葢私胜则公微欲兴则义废持衡轻重之势有不得而不然者是何伤哉亦非民攸训非天攸若非先王兢业保邦之计而已故始之以明王慎徳终之以不矜细行终累大徳其间一言一石一语一药无非反复乎慎徳累徳之义谆切痛快岂直为武王训哉实所以训万世也匿诸怀中真可谓下惮臣民之瞻仰故久不已则旣知之惜无以此义告之者或曰此人主羞恶之心遽明言之则戾其情激其怒殊非将顺之旨奈何曰不然征旣退但祖经意婉辞以微讽之上必自悟不必明言臂鹞事也以是为将顺
三年茌平马周客游长安舍中郎将常何家会以旱求言何武人不学周代之陈便宜二十余条上怪问之何对曰此臣家客马周为臣具草耳上即召之未至遣使督促者数辈及谒见与语甚悦令直门下省寻除监察御史奉使称旨上以常何为知人赐绢三百疋
断曰何未尝知周者也其在馆下葢不过以众人畜之耳使知之奚不举而同升诸公必俟问及而后言也知而不举则臧文仲窃位之流而其罪益重矣顾何武人不学实不知周非有他也不学而知人犹反鉴以索照折衡以求平有是理乎若曰因何以得周不忘其所自而赐之绢则可矣苟以何有知人之明愚固曰何未尝知周者也然观太宗所以待周则虽周公吐哺握发以接贤士其心之切不是过矣
上问房玄龄萧瑀曰隋文帝何如主也对曰文帝勤于为治每临朝或至日昃五品已上引坐论事卫士传餐而食虽性非仁厚亦厉精之主也上曰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文帝不明而喜察不明则照有不通喜察则多疑于物事皆自决不任羣臣天下至广一日万几虽复劳神苦形岂能一一中理羣臣旣知主意唯取决受成虽有愆违莫敢谏诤此所以二世而亡也朕则不然择天下贤才寘之百官使思天下之事闗由宰相审熟便安然后奏闻有功则赏有罪则罚谁敢不竭心力以修职业何忧天下之不治乎
断曰太宗此论不独隋唐得失而已实万世人主之龟鉴也其以喜察对不明言之明察二字似同实异乃治乱兴衰之所以分不可不辨明公而察私也明逸而察劳也明大而察小也明正而察偏也明无心而察有心也明合天下之闻见为耳目察以一人之揣度为聪明也或曰舜察于人伦孔子察其所安圣如舜孔且不废察乌得以是病隋文哉曰不然舜所察者性分之懿孔子所察者为善之实察其所当察也隋文所察则庶言庶狱庶慎之属文王之所罔攸兼不必察而察之者矣故舜孔之察不可无隋文之察不可有一字之义名虽同而用则异此又不可以不察也曰然则太宗不察者乎曰察曰何以见之曰事旣闗由宰相敷奏复逆亦必紬之绎之审之度之得其是非利害之实然后施行此君陈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之义所谓察也岂曰会合众论不必加省遽赐俞允漫无可否于其间乎虽不及言固知其理有必然者矣况张玄素谏修洛阳宫上曰朕思之不熟乃至于是所谓思者非察而何兹亦一证也曰太宗之察与隋文之察有以异乎曰太宗所谓然后察之隋文所谓察见渊鱼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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