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12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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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与贼无异……且索赂甚急,声言欲攻(归德)城,城中樵苏皆断。士大夫无可奈何,醵金赂之,乃去。”
簪缨”,古代官吏之冠饰,因以喻显贵,此指宦官刘元斌及其所率“禁旅”之大小军官。
“儒”,作者自指。
“久戍临春近”,刘元斌所率之“禁旅”,于崇祯十四年冬十月至归德,逗留四十余日直到腊月还无去意,故云。
“荒城户昼扃”,明朝官军四处掳掠抢劫,归德城昼夜紧闭,以防明军人城抢掠,故云。“扃”,关门的门栓,关闭。
“菰根黑”,杜甫《秋兴八首》其七:“波漂菰米沈云黑,露冷连房坠粉红。菰 ,即茭白秋结实,即菰米。杜甫《行官张望补稻畦水归》诗云:“秋菰成黑米。”茭白古时作蔬菜食用;菰米可作饭,古时为六谷之一。
菜甲,菜初生之叶,白居易《长庆集》卷六十六《二月二日》诗:“二月二日新雨晴,草牙(芽)菜甲一时生。”
“细数珠为米”以下二句,米价如珠贵,柴价似桂高,极言其艰辛。参见前《李生宗约家蓄肥鹅》诗贾开宗、徐作肃注。徐云:“(崇祯十四年)大旱蝗,斗粟二千,人相食。”
“尔亦十年戍”以下二句是说,你们这些官兵禁旅“剿贼”、“戍守”已十年,也该撤兵还朝了吧!“大刀”,大刀头有环,环、还音同,故以喻“还”也。详见前卷一《关山月》笺注。
剑外
剑外初传檄,回中数备边。时危思论相,诏下已频年。恭己何难定,王师慎勿悬。遥知诸父老,每夜祝尧天。
笺注:
“剑外”、“回中”,徐作肃曰:“剑外,蜀剑门也;回中,秦边地也。”此诗约作于崇祯十七年秋。
“时危思论相”以下二句,“相”故相王应熊也。《明史》卷二百五十三
《王应熊传》:崇祯八年,因凤阳皇陵陷,群臣论列,词连应熊,“乃屡疏乞休,去。”“十二年遣官存问。……延儒再相,患言者攻己,独念应熊刚狠,可藉以制之,力言于帝。十五年冬,遣行人召应熊。明年六月,应熊未至,延儒已罢归。……九月,应熊至,宿朝房;请入对,不许;请归田,许之;乃惭沮而返。十七年三月,京师陷。五月,福王立于南京。八月,张献忠陷四川,乃改应熊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总督川、湖、云、贵军务,专办川寇。”
“恭己何难处”以下二句,意谓皇帝恭己,农民军不难平定,官兵切莫孤军深入。“悬”,孤军深入。《论语卫灵公》:“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贾开宗等评以下二句云:“忠爱缠绵,颂乃是讽,怨乃是厚,诗人源流,正复于此会意。”
“尧天”,《论语泰伯》:“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谓尧能法天以推行教化也。此指太平盛世。
寄宁南侯
阃外分茅重,濯灵控制遥。只今思猛士,谁复数铜标巴笛高穿月,楚弓劲射潮。君王神武略,莫负侍中貂 。
校记:
一]“濯”,强善本作“威”。
二]“铜标”,强善本作“丰标”。
笺注:
“宁南侯”,左良玉也。贾开宗曰:“按崇祯三年,以侯子父司徒公为兵部侍郎,督军昌平,左良玉隶麾下,为裨将,司徒识拔之。已而,良玉立军功为诸道平贼元帅。十六年,封宁南侯,以太傅开藩武昌。先是,寇陷河南南阳、归德,围开封,诸道兵皆败,良玉还军襄阳。朝廷以良玉与司徒有部曲谊,乃罢兵部尚书兼秦、蜀、晋、豫、楚、凤、皖诸道督府丁启睿、客兵保定督府杨文岳,以司徒统良玉等七镇代之,趋解汴围。”按,事另见《壮悔堂文集》卷五《宁南侯传》。又,此载良玉为宁南侯之时间与正史有违。《明史》本传云:“十七年正月,诏封良玉为宁南伯,畀其子梦庚平贼将军印,功成世守武昌。”崇祯十七年五月,福王立,晋左良玉为侯。”据贾开宗语,此诗当为崇祯十六年底所作,据《明史》,当为十七年夏秋之际,姑录以备考。
“阃”,国门。《史记》卷一百《冯唐传》:“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分茅”,分封诸侯以领地。《书经禹贡》:“厥贡惟土五色。”注:“王者封五色土为社,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焘(覆)以黄土,苴裹以白茅。茅取其洁,黄取王者覆四方。”此指封良玉为侯也。
“思猛士”,《史记》卷八《汉高祖纪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
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此言朝廷寄厚望于左良玉。“铜标”,汉伏波将军南征,曾设铜柱标以矜功伐。杜甫《诸将五首》其四:“回首扶桑铜柱标,冥冥氛浸未全销。”宋之问《早发韶州》:“朱崖天外郡,铜柱海南标。”
“巴笛高穿月”以下二句,颂左良玉之武略战功。《乐纂》曰:“《司马法》:军中之乐,鼓笛为上,使闻之者壮勇而乐和,细丝高竹不可用也,虑悲感人,士卒思归之故也。”(《太平御览》卷五百八十《乐部》十八)“射潮”,《两般秋庵随笔》卷六《射潮》:“广州海中,常有浪三口连珠而起,声若雷轰,名三口浪。相传旧有九口,马伏波射减其六。屈翁山先生有《射潮歌》云:‘后羿射日落其九,伏波射潮减六口。海水至今不敢骄,三口连珠若雷吼。’人知钱王射潮,而伏波射潮,罕有知者。”按:钱王射潮事,指吴越王钱镠欲在杭州筑捍海塘,而怒潮汹涌,版筑几废。镠于是命水犀甲士驾强弩五百,以三千竹箭射之,潮头为之低落,遂奠基而成塘。《苏东坡全集前集》卷五《八月十五日看潮》诗:“江神河伯两醯鸡,海若东来气吐霓。安得夫差水犀手,三千强弩射潮低。”自注:“吴越王尝以弓弩射潮头,与海神战,自尔水不近城。”
“君王”,指左良玉,良玉封宁南侯,故云。
“莫负侍中貂”,不要辜负朝廷对你的封赏。“侍中貂”,此指古代武官所戴之冠;因汉代侍中、常侍等官也戴武弁大冠(外加金珰,蝉文貂尾),故云。
《通典》卷二十一《职官》三《侍中》:“汉侍中冠武弁大冠,亦曰(赵)惠文王冠,加金珰,附蝉为文,貂尾为饰……此本赵武灵王胡服之制,秦破赵得其冠以赐侍中。”明代文武官朝服,公、侯、伯皆加“笼巾貂蝉”(《明史》卷六十七《舆服》三),作为宁南侯的左良玉之武冠,就更与有蝉文貂尾的“侍中冠”无异。
又寄子侯
结客贤公子,平原更信陵。天恩重奕叶,好自式灵承。骥种千群废,狼胡七校仍。他年云阁上,先后佐中兴。
笺注:
“子侯”,徐作肃曰:“左梦庚也。时良玉进宁南侯,朝廷乃以梦庚为总兵,佩平贼(将军)印绶代之。”此诗当与前《寄宁南侯》诗作于同时,详前笺注①。
“平原”,战国平原君赵胜。《史记》卷七十六《平原君传》:“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喜宾客。宾客盖至者数千人。……时齐有孟尝、魏有信陵、楚有春申,故争相倾以待士。秦之围邯鄣,赵使平原君求救,……魏信陵君亦矫夺晋鄙军往救赵。”“信陵”,即信陵君。《史记》卷七十七《信陵君传》:“魏公子无忌者,魏昭王少子而魏安釐王异母弟也。昭王薨,安釐王即位,封公子为信陵君。……公子为人仁而下士,士无贤不肖皆谦而礼交之,不敢以其富贵骄士。士以此方数千里数往归之,致食客三千人。”
“奕叶”,累代(功臣)也。《文选》卷五十六曹子建《王仲宣诔》:“伊君显考,奕叶佐时。”
“灵承”,奉天以承命也。《书经多士》:“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
“骥种”,良马之种。此喻梦庚为名将之后,出类拔萃也。
“七校”,汉代武官校尉其名目有七,称七校。《汉书刑法志》:“至武帝平北、粤,内增七校。”此指军将。
“云阁”,亦名云台。汉明帝图画中兴功臣三十二人于此。庾信《庾子山集》卷十四《周柱国大将军……尔绵永神道碑》:“讵知云阁,名在功臣。”
桃源寺
寂寞桃源寺,明神道未升。馨香遗父老,风俗忆天盛。地僻时闻磬,天道大灯。遥知庆平日,头废何留。
校记:
一“天盛”,强善本、力轩本、资灿本作“粢盛”,是。
一
二“天道大灯”,强善本、力轩本、资灿本作“林深夜见灯”,是;“”,家刻本、扫叶本作“地”。
三““
头”,强善本、力轩本、资灿本作“村鼓”,是。扫叶本作太头”。
笺注:
“桃源寺”,未详。此诗约为崇祯十六、十七年间流浪江南时所作。
九日雨花台五首[自注]癸未作
雨花台上接清秋,万壑风烟眇故俦。古木自饶龙虎气②,六朝
旧是帝王州。不因狂客曾吹帽,晚卧沧江独倚楼。却忆新亭多感慨⑤,近传荆府出江流。
重阳秋色正萧森,耽胜还来到碧岑。曲水遥从松涧落,栖云总
向石林深。熊罴夜守翠微湿鹊霜残春殿除。最念京尘成
,往事,时时风雨一长吟。
一秋常过志公龛,高坐何年更结庵?虚榭交风延野翠,垂萝低子结朝簪。心疑虚壁藏烟雾,坐近危峰看雨岚。岂有新诗惊谢朓,不妨清语傲刘惔。
荒台遗迹最高清,秋气孤飚射石城。紫蟹东来通海国,黄花细落逐人情。陶潜彭泽皆宜黍,杜甫蓝田未解酲。言念往贤俱萧瑟,茱萸斜插满尘缨。
金茎玉露俯磛碞,对瞰平江涌去帆。日今芙蓉虚紫气,霜深薜荔满苍岩。高秋野阔常回雁,近岫天寒更着衫。搔首逸情应不尽,龙山夕照正相衔。
校记:
[一]日”,强善本作“原”。
二]“除”,误;强善本、力轩本作“阴”,是。
[三]“酲”,强善本作“醒”。
笺注:
“雨花台”,在今南京市城南。古称石子山冈聚宝山,为金陵名胜地,诗中所云“碧岑”即指此。《清一统志江宁府》二:“雨花台,在江宁县南。《舆地纪胜》:在县南三里,据冈阜最高处,俯瞰城闉。相传梁武时,有法师讲经此处,天花雨落,故名。”“癸未”,崇祯十六年。按,是年春,左良玉军欲趋金陵,阮大铖扬言方域为左军内应,方域曾避地宜兴。秋,左军返武昌,风声解,方域返南京,此时为重阳日,与友人燕饮于雨花台时所作,吴应箕有和诗。
“虎龙气”,帝王之气也。《史记项羽纪》:“范增说项羽曰:‘……今(沛公)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虎龙,成五色,此天子气也。,陈与义《和尹潜感怀》诗:“共说金陵龙虎气,放臣迷路感烟津。”
“六朝”句,东吴、东晋、宋、齐、梁,陈皆都金陵。谢朓《入朝曲》诗:“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狂客”,晋孟嘉也。《晋书》卷九十八《孟嘉传》:“后为征西桓温参军,温甚重之。九月九日,温燕龙山,僚佐毕集。时佐吏并著戎服,有风至,吹嘉帽堕落,嘉不之觉。温使左右勿言,欲观其举止。嘉良久,如厕。温令取还之,命孙盛作文嘲嘉,著嘉坐处。嘉还见,即答之,其文甚美,四坐嗟叹。”此二句贾开宗等评:“三四着意雄浑,此更入叹忆,境遇不易。”
“新亭多感慨”,《世说新语言语》:“过江诸人,每至美日,辄相邀新亭,藉卉饮宴。周侯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皆相视流泪。唯王丞相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余宾硕
《金陵览古新亭》:“板桥浦与白鹭洲相衔处,有崇因寺,云是新亭故址。”
“荆府”,左良玉军也。贾开宗曰:“崇祯十六年,以左良玉驻荆襄。是岁,良玉以粮尽引兵东下,欲趋金陵,都人惊窜。太学诸生以侯子与良玉有世旧谊,言之司马熊明遇,请致书止之。良玉得书而止。”按,书见《壮悔堂文集》卷三。《明史左良玉传》云:“良玉留安庆久之,徐溯九江上。……八月,乃人武昌,立军府招徕,下流粗定。”
“熊罴夜守”以下二句,徐作肃曰:“熊罴,见杜甫《过昭陵》诗;鹊,见
《退朝口号》,盖指孝陵(朱元璋陵墓)旧内也。”杜甫《重经昭陵》诗云:“陵寝盘空曲,熊罴守翠微。”仇注:《书曰》:则亦有熊罴之士。《尔雅》:山未及上曰翠微。”按指建于山间的陵殿。又《紫宸殿退朝口号》:“香飘合殿春风转,花覆千官淑景移。”“鹊”,汉宫殿名,在长安甘泉宫外;又南朝楼阁名,在江苏南京市。此指宫殿。贾开宗等评:“翠微春殿,翻入悲秋,过时更事,生情欲绝。”
“志公”,南朝梁释宝志。《南史》卷七十六《陶弘景传》附:“时有沙门释宝志者,不知何许人,有于宋太始中见之,出入锺山,往来都邑,年已五六十矣。齐、宋之交,稍显灵迹,被发徒跣,语嘿不伦。或被锦袍,饮啖同于凡俗,恒以铜镜剪刀镊属挂杖负之而趋;或征索酒肴,或累日不食。预言未兆,识他心智。一日中分身易所,远近惊赴。……梁武帝尤深敬事。……虽剃须发而常冠帽,下裙纳袍,故俗呼为志公。”“龛”,盛佛像或神位之小阁。
“高坐”,高坐寺。余宾硕《金陵览古》:“雨花台下为梅冈,又北为木末亭,其南高坐寺,高坐道人塔在焉。”
“谢朓”,《南齐书》卷四十七《谢朓传》:“字玄晖,陈郡阳夏人也。……朓少好学,有美名,文章清丽。……长于五言诗,沈约常曰:‘二百年来无此诗也。,朓有《晚登三山还望京邑》诗,中有:“馀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句。李
白《金陵城西楼月下吟》云:“月下沈吟久不归,古来相接眼中稀。解道澄江静如练,令人长忆谢玄晖。”唐冯贽《云仙杂记搔首问青天》:“李白登华山落雁峰曰:‘……恨不携谢朓惊人诗来,搔首问青天耳。’(据《说库》本)
“刘惔”,《晋书》卷七十五本传:“字真长,沛国相人也,……惔少清远,有标奇。……及惔年德转升,论者遂比之荀粲。尚明帝女庐陵公主。以惔雅善言理,简文帝初作相,舆王濛并为谈客,俱蒙上宾礼。时孙盛作《易象妙于见形论》,帝使殷浩难之,不能屈。帝曰:‘使真长来,故应有以制之。’乃命迎惔。盛素敬服惔。及至,便与抗答,辞甚简至,盛理遂屈。一座抚掌大笑,咸称美之。”尝以第一流清谈者高自标置。贾开宗等评:“结语开阖,与《鸟道》、
《渔翁》神力悉称。”
“石城”,即石头城。《清一统志江宁府》二《古迹》:“石头城,在上元县西石头山。后汉建安十六年,孙权徙治秣陵,明年城石头。”
紫蟹”句,《太平御览》卷九百四十二《蟹》:“《山海经》曰大蟹在海中。”“汲冢《周书王会》曰:成王时,海阳献蟹。”“紫蟹”,即螃蟹。罗隐《甲乙集东归》诗:“盈盘紫蟹千卮酒,添得临岐泪满巾。”《全唐诗》卷四九二殷尧藩《九日病起》诗:“紫蟹霜肥秋纵好,绿醅蚁滑晚慵斟。”
“陶潜彭泽皆宜黍”,萧统《陶渊明传》:“陶渊明字元亮,或云潜,字渊明。浔阳柴桑人也。……后为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为三径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公田悉令吏种秫,曰:‘吾常得
,醉于酒,足矣。……
“杜甫蓝田未解酲”,杜甫《九日蓝田崔氏庄》诗:“老去悲秋强自宽,兴来今日尽君欢。……明年此会知谁健?醉把茱萸仔细看。”
“茱萸斜插”,宗懔《荆楚岁时记》:“九月九日,四民并籍野饮宴。按杜公瞻云:‘九月九日宴会,未知起于何代,然自汉至宋未改,今北人亦重此节,佩茱萸,食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诗:“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金茎”,铜柱,以檠承露盘者。《后汉书班固传》:“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李贤注:“金茎,即铜柱也。”“玉露”,白露。杜甫《秋兴》诗:“玉露凋伤枫树林。磛碞,音惭岩,险峻的山。贾开宗评以下二句云:“神气欲一泻千里;近调言细言幽,岂不河汉!”
“日冷芙蓉虚紫气”以下二句,贾开宗等评日:“不必在远近浓淡之间,浑浑写来,已令人兴感。”
“龙山”,即本诗笺注④孟嘉落帽之龙山,亦用“九日”之典。《晋书》卷九十孟嘉传》:“(嘉)后为征西桓温参军,温甚重之。九月九日,温燕龙山,僚佐毕集。”又《晋书》卷九十八《桓温传》:“以温为都督荆、梁四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永和二年,率众西伐。……振旅还江陵,进位征西大将军,开府,封临贺郡公。”据此知此“龙山”,当为湖北江陵县西北十五里之龙山。
梦吴二伯胤
几年国破后,身去有遗琴。稚子门庭减,荒城草树深。梦谈今夜事,生死故人心。珍重新诗罢,盈盈泪满襟。
笺注:
“吴伯胤”,侯方域好友,雪苑社重要成员,字延仲,排行二,故云吴二伯胤。详卷一《赠吴征君丈人》诗笺注和《壮悔堂文集》卷五《吴伯裔伯胤传》。此诗约作于崇祯十七年。
“国破”,指崇祯十五年李自成农民军攻破商丘之事。城破时,伯胤被农民军执之,不知所终。见《吴伯裔伯胤传》。
“遗琴”,《世说新语》卷十七《伤逝》:“王子猷(徽之)、子敬(献之)俱病笃,而子敬先亡。子猷问左右:‘何以都不闻消息?此亦丧矣!’……便索舆来奔丧,都不哭。子敬素好琴,(子猷)便径入坐灵床上,取子敬(遗)琴弹,弦既不调,掷地云:‘子敬!,子敬!人琴俱亡。’因痛绝良久,月余亦卒。”此用以表示对亡友之深切悼念。
“稚子”,幼子。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侯方域
《壮悔堂文集》卷三《再与贾三兄书》:“……亡友吴君、徐君者,皆有遗书未就,若有余力,必为探讨收辑之……伯裔、伯胤死,而其子材弱,无传人矣!”
世事[自注]癸未卜居义兴作
世事终何补?吾生亦有涯。近村成小筑,习懒慰茅斋。过雨花扶杖,微风草长阶。平泉山色好,垂老到珠崖。
笺注:
“癸未”,崇祯十六年。“义兴”,今江苏省宜兴市。崇祯十六年春,作者为逃避阮大铖陷害,曾流寓宜兴,随好友陈贞慧而居。此诗当为是年春所作。
“平泉”,徐作肃曰:“平泉,唐李德裕山庄也。大中二年,德裕贬崖州。”
“珠崖”,即崖州,因崖边产珍珠而得名。辖境当为今海南省东北部,琼山东南一带。贾开宗曰:“崇祯十六年,阁臣周延儒勒自尽。周,义兴人。引用‘平泉’事,意或谓此,未可知也。”
虎丘八月十五夜
我登虎丘山,秀豁不在高。恰来八月中,秋兴当游敖。河汉欲动涌晴涛,纤霜入水生空寥。漏阕尚有云軿下,宓妃玉女携其曹。前飞青鸟衔珠槽⑤,银丝细卷双銮刀。坐酣《子夜》歌谁清?不见有人江月明。商风再叠木微脱,一缕未绝峰转青。君不见吴姬十五学新声,缠头丽锦方长成。讵知机丝出流黄,相邀采荷不采桑。吴王见此富盛时,重敛筑宫馆西施。至今惟有生公石,尚是当年旧苔迹。
校记:
一]“流黄”,强善本作“辛苦”。
二]“吴王见此富盛时,重敛筑宫馆西施”,强善本作“吴王快当全盛时,不惜重敛娱西施。”
笺注:
“虎丘”,苏州市阊门外虎丘山。《清一统志苏州府》一《山川》:“虎丘山,一名海涌山,在元和县。《吴越春秋》:阖阊冢在阊门外虎丘。专诸鱼肠之剑在焉,千万人筑治之,取土临湖口。葬三日而白虎踞其土,故曰虎丘。”此诗作于崇祯十七年中秋节。
“河汉”,天河。“空寥”,空虚寂寥。《老子》:“寂兮寥兮,独立而不败。”
《注》:“寥者,空无形。”贾开宗等评:“二语清绝,然一气下。此是杜陵、襄阳分别处。”
“漏阕”,犹言“漏尽”、“漏穷”,漏刻已尽。“阕”,空,终止。“云骈”,神女所乘四面有屏蔽云纹之车。顾况《梁广画花歌》:“王母欲过刘彻家,飞琼夜入云骈车。”
宓妃、玉女”,神女。《文选》卷十九曹子建《洛神赋序》:“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传说伏羲氏之女,溺死于洛水,遂为洛水之神。又卷十一王文考《鲁灵光殿赋》云:“神仙岳岳于栋
间,玉女窥窗而不视。”晋张载注:“神女之人,又弥高也。”
“青鸟”,仙使也。《山海经西山经》:“又西二百二十里曰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晋郭璞注:“三青鸟主为西王母取食者。”旧题班固《汉武故事》:“七月七日上于承华殿斋,正中,忽有一青鸟从西方来,集殿前,上问东方朔,朔曰:‘此西王母欲来也。’有顷,王母至,有二青鸟如乌,夹侍王母旁。”(据艺文类聚》卷九十一引)
《子夜》,《子夜歌》,晋曲名,清商曲。《乐府诗集》卷四十四《子夜歌序》:“晋有女子名子夜,造此声,声过哀苦。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