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15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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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以承天休。”“象图经”,指鼎上所铸之图象及说明性之文字(经文)。东汉赵晔《吴越春秋》卷六
《越王无余外传》:禹治平洪水,“遂行四渎,与益,夔谋,行到名山大泽,召其神而问之山川脉理、金玉所有,鸟兽昆虫之类及八方之民俗、殊国异域、土地里数,使益疏而记之,故名之曰《山海经》。”“魈”,神话中的山林之怪。“蛟”,神话中的水中动物,龙类。按:此以“魈”、“蛟”代指山川怪物。
“秋阳当中犀夜照”以下二句,南朝宋刘敬叔《异苑》卷七:“晋温峤至牛渚矶,闻水底有音乐之声。水深不可测,传言下多怪物。”《晋书》卷七十六《温峤传》:“(峤)而后旋于武昌,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世云其下多怪物,峤遂毁犀牛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灭,奇形异状,或乘马车著赤衣者。”
“玄狐”,《太平御览》卷九百九《兽部》二十一《狐》:“《山海经》曰:‘武都之山,有黑水焉,其上有玄狐,蓬尾。,又引《韩诗外传》曰:“狐,水神也”。《说文》:“狐,妖兽也,鬼所乘之。”俗云:狐善变化。《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鲧治水无成,帝“乃殛鲧于羽山,鲧投于水,化为黄熊,因为羽渊之(水)神”。禹治水成功,年已三十,末娶。行至涂山,“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歌曰:“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际,于兹则行。”禹因娶之,“谓之女娇。”屈原《天问》:“闵妃匹合,厥身是继(长育子孙)。”
“跪向苍公求金简”以下二句,“苍公”,此似指上苍之天帝。“金简”,黄金所制(或所饰)之简策。《文选》卷二张衡《西京赋》:“昔者大帝说秦穆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帝有醉焉,乃为金策,锡用此土,而翦(按:翦,尽也,全部拥有)诸鹑首按:即西方雍州之地;鹑首,星次名,雍州之分野)。”李善注引虞喜《志林》:“谚曰:‘天帝醉,秦暴金误陨石坠。,《全唐诗》卷五百三十九李商隐《咸阳》诗:“自是当时天帝醉,不关秦地有山河。”二句意为,强暴之秦君,以跪拜之手段(如下句所谓“拜雍畤”),取悦于天帝;天帝在醉酒之际,误下金简诏书,将雍州之地赐给了秦国(意即使他扩张了领土)。秦得此金策诏书之后,更加残暴,侵陵诸侯。
“厌胜西京拜雍畤”以下二句,“厌胜’,古代以咒语制伏对方的一种巫术,此指以求得神灵之福佑而取胜别人。“西京”,此指周朝,周都镐京,称西都、西京,雒邑称东都、东京。“雍畤”,古代设在雍州的祭祀天、地、五帝的祭坛。《汉书》卷二十五上《郊祀志》上:‘秦襄王居西,“自以为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祀白帝”;秦文公作鄜畤,‘或曰:“自古以雍州积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诸神祠皆聚云。’秦德公立,卜居雍,子孙饮马于河,遂都雍,雍之诸畤自此兴“秦宣公作密畤于渭南,祭青帝”;至秦穆公时,三置晋君,平晋乱,遂霸诸侯。后秦灵公“作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秦献公又作畦畤,祭白帝。”“后百一十岁,周赧王卒,九鼎入于秦。或曰周显王之四十二年,宋大丘社亡,而鼎沦没于泗水彭城下。”
“欃枪”,《尔雅释天》:“慧星为欃枪。”《义疏》:《开元占经》八十五引孙炎云:‘欃枪,妖星别名也。,又名“孛星,”《尔雅》注:“孛似扫彗”。俗称扫帚星。《史记天官书正义》云:“天彗者,一名扫星,本类星,末类彗。小者数寸长,长或竟天,而体无光,假日之光,故西见则东指,晨见则西指,若日南北,皆
随日光而指。光芒所及为灾变,见则兵起;除旧布新,彗所指之处弱也。”“黄磷”,指鬼火。
“铜驼立荆榛”,《晋书》卷六十《索靖传》:“靖有先识远量,知天下将乱,指洛阳宫门铜驼叹曰:‘会见汝在荆榛中耳!,按谓妖邪群丑作恶至今也。
金陵别练三[自注]练三贞吉
樽酒东门道,骊歌别怨生。同时还念汝,异地早知名。草色通新戍,车声去故城。苍茫浑意绪,天地一孤征。
校记:
“
一]强善本题下自注无“练三”二字;资灿本无自注,题作金陵别练三贞,吉。”。
笺注:
“练贞吉”,《永城县志人物文苑传》:“练贞吉,字石林,司马练国事之季子也。幼敏悟绝人,十三岁入庠,顺治辛卯选拔入成均。少习家学,攻文词,尤熟悉先朝掌故。与商丘侯方域、贾开宗、徐作肃,夏邑魏敏祺、彭舜龄、崔抡奇、王侯服、关麟如、杨如栋相友善,往来唱和,一时称盛。其古近体诗法宗盛唐,闲远高脱,兼王、孟、高、岑之长。晚年卜居村墅。读书自娱。有《丛
、《埽叶居士诗文》行于世,学者称石林先生”。《壮悔堂文集》
言诗话》、《尺牍》 卷九有《书练贞吉日记后》一文可参阅。练贞吉《四忆堂诗集序》:“甲申,朝宗罹皖江(阮大铖)党人之狱,避司马公(指练国事)邸中(按:经练氏父子相助,藏身于练邸夹墙中获免),始与余定交。慷慨悲歌,醉后留一诗为别,今集中别练三者
是也。”陈贞慧《书事七则防乱公揭本未》:“甲申九月十四日,两旂尉至余寓,踪迹余所与仲驭往来书札,无所得,因出一票,但闻曰:‘驾上来,驾上来’。数十人蜂拥余去。时河南侯子适至,为予仓皇出兼金付钱君禧代请间,而为求援于练少司马。”此诗当作于此时也。
“道”,以酒祭路神,此送别,饯别也。
“骊歌”,别歌。《汉书》卷八十八《儒林(王式)传》:“(江公)谓歌吹诸生曰:‘歌《骊驹》。’式曰:‘闻之于师:客歌《骊驹》,主人歌《客毋庸归》。今日诸君为主人,日尚早,未可也。,服虔注:《骊驹》,“逸《诗》篇名也,见《大戴礼》,客欲去歌之。”文颖注:“其辞云‘骊驹在门,仆夫具存;骊驹在路,仆夫整驾’也。”练贞吉具酒金陵东门外送别,方域则歌《骊歌》辞行。
燕子矶送次尾[自注]甲申作。次尾,吴太应箕也
不尽登临地,依然燕子矶。波心悬帝阙,帆影动江晖。击楫乘风志,行吟纫芰衣。相怜分手处,转恐再游稀。
笺注:
“燕子矶”,在今南京市北郊观音门外江边,自江上回望,矶石突出,形如飞燕,故以为名,为南京一名胜地。余宾硕《金陵览古燕子矶》:“出观音门道韩桥,折而西过清江道院,经汉寿亭侯祠,又北登道盘曲而上,所谓燕子矶在焉。谽谺豁,直探江中,回顾翻动,有如飞燕。上有俯江亭,洪流荡激,动天岋地,西望江北诸山,闪闪冥冥,如落雁蹲鸿矣。沿江铁索维绕山趾,往者舟行至此,极为险迅,挽扶铁索,然后得上。今沙渚日生,渐可停泊。”“吴应箕”,字次尾,贵池人。《壮悔堂文集》卷二有《楼山堂遗集序》,卷十有《祭吴次尾文》,叙其生平思想甚详。宋荦曰:“按甲申为弘光元年,是时应箕和侯子同坐阮大铖党人狱,将逮捕之,此盖应箕避难出金陵,而侯子送之也。”陈贞慧
《书事七则防乱公揭本末》载:甲申九月十四日,逮复社诸子,其拘票首贞慧,次次尾。镇抚冯某与应箕有旧,先密示梅惠连,梅报应箕。应箕连夜出走。朝宗送之,有此作。
“击楫”,《晋书》卷六十二《祖逖传》:“帝乃以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千人廪布三千匹,不给铠仗,使自招募。仍将本流徙部曲百余家,渡江中流,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辞色壮烈,人皆慨叹。”“乘风志”,《宋书》卷七十六《宗悫传》悫年少时,(叔父)炳问其志,悫曰:
‘愿乘长风,破万里浪。,李白《行路难》诗其一:“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行吟纫芰衣”,《楚辞》屈原《渔父》:“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又《离骚》:“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白露
红叶嗟何晚,独怜返照时。无心媚白露,随意自青枝。娇鸟衔将尽,繁花落有期。一秋萧索处,赖尔慰衰迟。
笺注:
此诗约作于崇祯十七年秋。
“无心媚白露”以下二句,贾开宗等评:“会意处不能口说,兴感至此。”
卜居
丧乱还经岁,艰难始卜居。途穷存道拙,地迥漫交疏。近日蜂须暖,争泥燕垒锄。幽栖耽僻事,或亦遂吾初。
笺注:
诗中有“丧乱还经岁”语,指崇祯十五年三月,农民军破商丘,方域流寓南京;十六年春,左良玉军东下,阮大铖扬言方域为左良玉“内应”,方域又流寓宜兴。本诗当与卷二《世事》诗作于同时(崇祯十六年夏)或第一次游杭州时(十七年春)。
“近日蜂须暖”以下二句,《杜诗详注》卷十《徐步》:“芹泥随燕觜,蕊粉上蜂须。”注:“《埤雅》云:蜂蝶丑,皆以须嗅。须,盖其鼻也,故杜诗云:‘花蕊上蜂须。,又:“燕衔泥而至,蜂采蕊而回。”贾开宗等曰:“幽意闲景,‘锄’字作虚用,愈妙。”按:“蜂须”因“近日”而“暖”,“燕垒”因“争泥”而“锄”,不特“闲景”,亦有寓意。
“遂吾初”,谓弃功名而“幽栖”,得遂吾初愿也。《晋书》卷五十六《孙楚传》附《孙绰传》:“绰字兴公,博学善属文,少与高阳许询俱有高尚之志,居于会稽,游放山水,十有余年,乃作《遂初赋》以致其志。’,《世说新语言语》“孙绰赋《遂初》”条刘孝标注引《遂初赋序》曰:“余少慕老、庄之道,仰其风流久矣,却感於陵贤妻之言,怅然悟之,乃经始东山,建五亩之宅,带长阜,依茂林,孰与坐华慕、击钟鼓者同年而语其乐哉!”
湖上
临安行在地,尚有望湖亭。堤柳和烟嫩③,山岚夹岸青。故宫双燕子,过水一蜻蜓。可惜葛坡岭,长愁战血腥。
校记:
一“葛坡岭”,强善本作“仙翁岭。”
一
笺注:
“临安”,今浙江杭州市。《清一统志杭州府》一《建置沿革》:“宋建炎三年,为行在所,升临安府,为浙西路治。”崇祯十六年春,方域卜居宜兴,时家人多在嘉兴,此诗约为是年春前去嘉兴探亲,游杭州西湖所作。
“望湖亭”,即望湖楼,见本卷《冬日湖上二首》其二诗笺注。
“堤”,当指西湖之白提、苏堤也。本卷前有《堤上》诗。
“故宫”,《清一统志杭州府》二《古迹》:“南宋故宫,在仁和县凤凰山,即唐以来州治也。《咸淳志》:建炎三年,诏以杭州治为行宫。绍兴元年,诏守臣徐康国措置草创。”
“葛坡岭”,即葛岭。《清一统志杭州府》一《山川》:“葛岭,在钱塘县西北十二里西湖北,相传葛洪炼丹于此,有初阳台(按:观日出之处)宋高宗即其地创集芳园。咸淳二年赐贾似道第于西湖葛岭,即此。”
海陵署中二首[自注]乙酉作
海陵烽火后,烟戍长新荑。老柏何年朽,苍鹰尽日啼。江都隋战伐②,京观楚鲸鲵翘首愁欲破,惊心听马嘶。
戍鼓沉云黑,城楼倒水青。秋阴低短袂,雨色上空庭。诸将
曾无敌,王师旧以宁。陈琳老文士,檄草亦飘零。
校记:
一,“欲”,强善本作“将资灿本作“应。”
一
笺注:
“海陵”,今江苏泰州市。《清一统志扬州府》二:“海陵废县,今泰州治。汉置县,五代时始置泰州。……《舆地记胜》:‘其地傍海而高,故曰海陵。’又《扬州府》一:“泰州,在府东一百二十里。”贾开宗曰:“海陵去江都百二十里,今泰州也。按是岁高杰卒,豫王师济自泗,诸将走海陵,豫王遂攻扬州,克之。”此诗当作于弘光二年(即清顺治二年)七月,时作者在降清后的兴平军署中。
“江都”,今江苏扬州市。《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六:陈祯明二年十月,隋以“凡总管九十,兵五十一万八千,皆受晋王节度,东接沧海,西拒巴蜀,旌旗舟楫,横亘数千里”,以伐陈。又卷一百七十七《隋纪》一:开皇九年春正月乙丑朔,“是日贺若弼自广陵引兵济江。……庚午,贺若弼攻拔京口执南徐州刺史黄恪。弼军令肃严,秋毫不犯……所俘获六千余人,弼皆释之,给粮劳遣,付以敕书,令分道宣谕。于是所至风靡。”
“江都隋战伐”以下二句,“京观”,古代战胜者为炫耀武力,收集敌方尸首,堆放一起,封土为高冢,称“京观”。“鲸鲵,海中大鱼,雄为鲸,雌为鲵,指罪魁祸首。《左传》宣公十二年载:郑石制引楚师入郑,将分郑国一半于楚,取半立公子鱼臣为郑君,以求独擅其宠。楚破郑,郑君求平,许之。晋师救郑,与楚战于邲,晋师败绩。楚将潘党欲请楚子收晋尸以为京观,“楚子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今罪不所,而晋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可以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此反用其事,言清之滥杀也。
“城楼倒水青”,贾开宗等曰:“倒字人不能用。”按:义含双关。喻其处境危殆。
“诸将曾无敌”以下二句,高杰始从李自成起义,后降明,屡立战功,对稳定当时局势,起了一定作用,方域于崇祯十七年冬,随高杰之兴平军北上防御黄河,抵抗清兵南下。旧事重提,有激励其反正义。
“陈琳”,字孔璋,广陵人。《三国志》卷二十一《魏志王粲传》:“琳前为何进主薄,进欲诛诸宦官,太后不听。进乃召四方猛将,并使引兵向京城,欲以劫恐太后。琳谏进……进不纳其言,竟以取祸。琳避难冀州,袁绍使典文章。袁氏败,琳归太祖。太祖谓曰:‘卿昔为本初(袁绍)移书,但可罪状孤而
已,恶恶止其身,何乃上及父祖邪?’琳谢罪,太祖爱其才而不咎。…太祖并以琳、禹为司空军谋祭酒,管记室,军国书檄,多琳、瑀所作也。”注引《典略》曰:“琳作诸书及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头风,是日发疾,卧读琳所作,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病!’数加厚赐。”
“檄草”,檄文的草稿,此指官方文书。“檄”,古代征召,晓喻,申讨等用的官方文书。
过凤阳陵园
帝里龙兴日,荒原秋复春。故宫交鼠迹。深夜出蛇神。禾黍君臣泪,衣冠战伐尘。普天觇王气,固矣采薇人。
笺注
“凤阳陵园”,即明凤阳之祖陵。《清一统志凤阳府》二《陵墓》:“明祖陵,在凤阳县西南十二里太平乡,其内为皇城,周七十余步;中为砖城,周六里八十一步;外为土城,二十八里。”此诗为清顺治二年(明弘光二年)十月,朝宗自江南返里,途经凤阳作。
“故宫交鼠迹”以下二句,贾开宗等评:“触目苍凉,殆欲不灭《玉华宫》。”杜甫《玉华宫》诗有:“苍鼠窜古瓦”,“阴房鬼火青,坏道哀湍泻”等句。
“禾黍君臣泪”,《诗经王风》有《黍离》诗,《序》曰:“《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诗云:“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觇”,音掺,窥视,观察。
“固矣采薇人”,《史记》卷六十一《伯夷传》:“武王以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齐叔耻之,义不食周粟采薇而食之。乃饿且死,作歌。其辞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矣。’遂饿死于首阳山。”
中秋二首
明月中秋夜,清光客恨俱。不烦添绮席,好为彻穷隅。砧杵衣裳隔,关河戎马迂。渔阳年少子,安稳让山臞
尚此中秋节,荒原落日俱。风尘怜静女,虎豹拥城隅。陨泣天阍远,伤心野老迂。容光曾有照,会否到山臞?
校记:
一“臞”,扫叶本作“下同,皆误。
一
笺注:
本诗作于清顺治二年中秋,时作者在泰州兴平军中或南京。
“绮席”,盛美的筵席。
“渔阳”,唐玄宗天宝元年(,河北道蓟州改渔阳郡,今蓟县一带。“山臞”,隐居山中的瘦老翁,作者自指。“臞”,音瞿,瘠瘦也。
“静女”,《诗经邶风》有《静女》篇,朱熹《集传》:“静者,闲雅之意。”孟郊《静女吟》:“艳女皆妒色,静女独检踪。”
“天阍”,朝廷之宫门。《宋史》卷四百七十九《西蜀孟氏传》:“抗手疏以陈诚,伏天阍而请命。”此指朝廷。
“野老”,杜甫《哀江头》:“少陵野老吞声哭,春日潜行曲江曲。”本义为田野老农,此为朝宗自指。
“到”,指中秋之夜的月光照到。
九日登高
登高骋望正茫茫,老去天边数举觞。荒径遥开丛菊泪②,折巾欹落短毛霜。江鱼过露肥无敌。涧菜经秋脆未央。乘兴亦知沧
浪好,故园会见扫欃枪。
校记:
一“乘兴亦知沧浪好”,强善本作“亦识沧浪好乘兴。”
一
笺注:
“九日”,重阳节。此诗作于清顺治二年九月九日。
“丛菊泪”,杜甫《秋兴八首》其一:“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
“折巾”,折上巾,冠名。《后汉书》卷六十四《梁翼传》:“翼亦改易舆服之制,作……折上巾。”此指士子束冠之头巾也。“短毛霜”,杜甫《春望》诗:“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沧浪”,水名。《楚辞渔父》:“渔父……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按:此乃隐者之歌。宋苏舜钦罢官,曾于苏州建沧浪亭园隐居,因作《沧浪亭记》。本为钱氏广陵王元璙别墅。绍兴时,归韩世忠,俗称韩王园。后废为僧舍。明归有光、清宋荦皆有记,为吴中名胜地。此指栖隐之地。
“欃枪”,妖彗。见卷二《闻乱八首》其八及《禹铸九鼎歌》笺注。
长至
寄情聊作少年游,长至寻春古陌头。东望烽烟终影国,中悬日月自神州。阳回差许霑新泽,圭测犹能识故丘。造物无心置野老,高歌一曲当忘忧。
校记:
一“无”,本衙本、重刻本缺;强善本、力轩本作“何”,义更长。
一
笺注:
“长至,”即二十四节令中之夏至、冬至也。《礼记月令》仲夏之月:“是月也,日长至。”《疏》:“长至者,谓此月之时,日长之至极。”按:从夏至日起,太阳开始南回,白天逐日而短,到冬至日白天最短。冬至后太阳又开始北回,白天也逐日而长,故冬至也称长至。从本诗“长至寻春”、“阳回”等语观之,当指冬至。杜甫《小至》诗:“冬至阳生春又来”。《至后》诗:“冬至至后日初长。”皆写冬至春来景象。此诗作于清顺治二年腊月之冬至节。是时南明已亡,朝宗返归商丘故里,诗中寓意颇深。
“圭”,圭表。古代测量日影的仪器。《周礼地官大司徒》:“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扰邦国。……以土圭之法测
…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日至之影,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之;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
“造物”,大自然,宇宙,天地。“野老”,见前篇笺注。
“高歌一曲当忘忧”,《论语述而》:“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旧唐书》卷百七十《裴度传》:度年高多疾,辞官归洛,“与诗人白居易、刘禹锡、酣宴终日,高歌放言,以诗酒琴书自乐。当时名士,皆从之游。”
观赵十一娘画幽兰行并序[自注]仿少陵《舞剑器》体
崇祯十二年三月十七日,礼部员外吴昌时宅见姑苏赵十一娘画幽兰,美其清拔。问其所自,曰:“余义兴士人之室也。颀颀《终风》,蹉跎如斯;譬之萧艾转茂④,兰蕙中摧,时于绘事解遣其失意。”是时,中贵人孙璘奉使吴杭,以千金购十二幅供奉,帝嘉叹,下诏征之,贵妃不可,乃止。十一娘赠贻纨扇,感其遭逢,会作歌相答,辄以酒酣不果。归田之岁,已阅七载,开笥尚存,触而有咏。忆昔者氛祲纠腾,京邑沦破,西园翰墨,乃复沉烟,纨扇故在,亦已零落者多矣!
昔有金阊天水氏,佳人玉立清且扬。亭亭翠袖倚寒曦,回映四壁生清光。发声能使韩娥悲,客子闻之忧无方。豪士有时亦困顿,骏骥失御徒低昂。绛唇寂寞两愁绝,蛾眉无乃妒见伤。落落逸情寄绘事,素练沸波起萧湘。萧湘之上九疑峰,其中倒石森?。下有幽兰晚以笑,曾未霑洒接空濛。举如升霞飘游龙,欹如思女送归鸿,晴如山阴发秋色,烟如江雨洗春丰。崇祯年间称绝技,贵人千金购入宫。先帝旧不好玩物,是日御座亦动容。莫云特达易为逢,至性通灵非徒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