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2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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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南亩康衢力,西成野老私。耒锄过
白社,风雨惬黄鹂。伏腊羔烹酒,逢年豆落萁。阴晴常蚤起,枯菀较亲知。朝贵矜簪笏,王涂暗蒺藜。玄黄纷战斗,甲第饰言词。鼠雀邦入指,釜鬵圣主疑。老聃西去楚,尼父晚居夷。感激存初服,畴能悟具茨?优游余等辈,堂构两男儿。大小麟龙望,文章虎豹仪。汗驹才自见。弱冠影难追。忆昔堂兰茁,吾翁尚柏司。清流遭禁锢,破格独规随。剑宿惊雷焕,玄文重左思。通家神听好。《伐木》友生宜。春舍分梅蕊,秋风到菊篱。即时同作赋,竞慧各书碑。神骏惭鹦鹉,尘埃测骥骐,筑坛牛耳会,南国歃盟尸。儒术兼终贾,大名总倍蓰。十年探象罔,法物得宗彝。婚媾因心契,雷陈易子为。才情相左右,格律绝参差。纵横中原约,森严大将旗。深交思弁角,阅岁已须眉。杯酒论家世,嘤鸣切问遗。扶藤超鹤禁,隐几藉乌皮。畏垒行藏稳,墨黔面目黧。碧羹分涧菜,朝露翦香荽。乐自人间得,忧从物外弥。长龄经变态,四海近疮痍。废郭朝罗雀,岩城夜叫鸱。骏奔谁矫矫,狐立故绥绥。烛武曾嗟逝,冯唐可备咨。屏藩寻戮辱,七十隐熊罴。高卧羲皇邈,遐心日月卑。洪炉齐巧拙,槁木丧成亏。蒙叟漆园吏,当樽楚庙牺。啜醨浑醉浊,遁世在支离。丹灶云留鼎,《阴符》夜授圯。接胜短发,恃粥供含饴。章亥量朝景,鲁戈驻夕曦。贻谋开裔叶,,著姓系周姬。世业豳风远,人情旧俗疲。南阳原卧葛,莘野昔耕伊。襟带江湖气,霜天薜荔枝。自来岩穴者,用则帝王师
校记:
一“大”,强善本作“鸿”。
一
[二]“纵横”,强善本作“慷慨”,义长。
三“弁”,强善本作“丱”,是。
四“墨”,强善本作“乌”。
五]“鲁”,强善本作“阳”。
六“则”,强善本作“必”。
笺注:
“吴徵君”,名字失考;“徵君”,不应朝廷徵聘之处士、隐者。现仅知他于崇祯十五年李自成攻破商丘时,“年七十余,两目皆盲”,以其二子伯裔、伯胤皆死,绝望,“哭大痛无泪,不绝声,三日亦死”(《壮悔堂文集》卷五《吴伯裔伯胤传》)。吴伯裔,字让伯;弟伯胤,字延仲,河南商丘人。少家贫,依其舅氏刘格。格饶于财,数以千金推伯裔且延名师教之,于是淹通古今。文章原本经术,
归之大家;其弟皆裔教之,惟为诗稍轻,不及兄裔。每高自称许,简贵不交时人,独与侯方镇、方域、贾开宗、刘伯愚、徐作霖等为莫逆交,为商丘前期雪苑社重要成员,被江左诸名士目为吴、侯、徐、刘者,吴盖伯裔、伯胤也。事见《商丘县志文苑传》及《壮海堂文集吴伯裔伯胤传》。按:天启六年,侯方域父侯恂,被阉党指为东林渠魁之一,削籍归里,伯裔、伯胤师事之(诗中“清流遭禁锢,破格独规随”即指此事),曾与侯方域一起读书东园,作赋吟诗,本诗即写及他们这一段共同的学习生活。约作于崇祯中期。
“采药鸿去”以下四句,言吴徵君乃让国之贤者吴太伯、吴季札后世子孙,他一生栖迟衡泌,甘贫不仕。“采药”,《史记》卷三十一《吴太伯世家正义》引汪熙云:“太伯少弟季历生文王昌有圣德,太伯知其必有天下,故欲传国。鸿《淮南子俶真训》:“以鸿于季历。以太王病,托采药于吴越,不反”“
为景柱。”高诱注:“鸿,东方之野,日所出,故以为景柱。”按:周在西,吴越视东,故云“采药鸿濛去”。“延陵”,季札封邑,在今江苏武进县,此指季札。“高贤”此指吴徵君。“衡泌”,《诗陈风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毛传:“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泌,泉水也。”后因指隐居之地。
“纯白”,《庄子天地篇》:子贡劝丈人以桔槔汲水灌圃,丈入“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
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性)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
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
“鹿豕”,《孟子尽心》上:“舜之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
“磷缁”,受外界影响而起变化。《论语阳货》:“不曰圣乎,磨而不磷(薄);而不曰白乎,涅而不缁(黑)。”
“南亩康衢力”以下二句,《列子仲尼》:“尧治天下五十年……乃微服游于康衢,儿童谣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康衢
力”,指帝力。“西成”,秋收。《书尧典》:“寅饯纳日,平秩西成。”伪《孔传》:“秋,西方,万物成。”孔颖达《疏》:“秋位在西,于时万物成熟。”
“白社”,地名,有二:一在河南偃师,一在湖北荆门。此指隐士所居之地。《抱朴子》卷十五《杂应》:“洛阳有道士董威辇,常止白社中;(常吞一石
子),了不食,陈子叙共守事之,从学道。”又见《晋书董京传》。
“伏腊羔烹酒”,《汉书》卷六十六《杨敞传》附杨恽《报孙会宗书》:“田家
作苦,岁时伏腊,烹羊炰羔,斗酒自劳”。“伏腊”,秦汉时,夏季的伏日,冬天的腊日,都是节日,合称“伏腊”。
“逢年豆落萁”,杨恽《报孙会宗书》:“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
“老聃”,《史记》卷六十三《老子韩非列传》:“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聃,周守藏室之史也。……老子修道德,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著书’,于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所终。”
《集解》引《列仙传》“老子西游,关令尹喜望见有紫气浮关……”。
“尼父”,孔子。《史记》卷四十七《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摄相事。”以定公、季桓子受齐女乐,怠于政事,乃离鲁周游列
国,“凡十四岁而返乎鲁”,时年六十八岁,故曰“晚年”。“夷”《礼记王制》:“东方曰夷”。《论语子罕》:“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谓晚年欲居东夷以避乱世。
“感激存初服”以下二句,“初服”,未作官前之服,此指不仕。“具茨”,神话中山名。《庄子徐无鬼》:“黄帝将见大隗(神名)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
昌宇骖乘,张若、謵明前马,昆阍、滑稽后车,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途,适遇牧马童子,问涂焉,曰若知具茨之山乎?’曰:‘然’。‘若知大隗之所在乎:‘然’。黄帝曰:“异哉,小童!非徒知具茨之山,又知大隗之所存。请问为天下’?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若此而已,又奚事焉……。按:其
旨乃“自然”、“无为”。
“堂构”,肯堂肯构,谓子承父业。《书经大诰》:“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伪《孔传》:“以作室喻政治也。父已致法,子乃不肯为堂基,况肯构立屋乎?”
“忆昔当兰茁”二句,“兰茁”,兰草初生貌,此指年幼时。韩愈《殿中少监马君墓志》:“幼子娟好静秀,瑶环瑜珥,兰茁其牙,称其家儿也”。“柏司”,柏台,御史台,以汉时御史“府中列柏树”,故云,(见《汉书》卷八十八《朱博传》)。按:天启年间,侯方域父侯恂官御史。
“剑宿惊雷焕”,《晋书》卷三十六《张华传》:“初,吴之未灭也,斗牛之间,常有紫气,道术者皆以吴方强盛,未可图也,惟(张)华以为不然。及吴平后,紫气愈明。华闻豫章(按:今江西南昌)人,雷焕妙达纬象,乃要焕宿,屏人
曰:‘可共寻天文,知将来吉凶’。因登楼仰观。焕曰:‘仆察之久矣,惟斗牛之
间颇有异气。’华曰:‘是何祥也?’焕曰:‘宝剑之精,上徹于天耳’。乃于豫章丰城狱屋基处,掘地四丈余,得双剑曰龙泉(干将)、太阿(莫邪),斗牛间气不复见焉。按:此以比武略。
“玄文重左思”,《晋书》卷九十二《左思列传》:“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也。……造《齐都赋》,一年乃成。复欲赋《三都》…遂构思十年,门庭藩溷皆著笔纸,偶得一句,即便疏之。自以所见不博,求为秘书郎。”及赋成,皇甫谧为之序,张载为注《魏都》,刘逵注《吴》、《蜀》,卫权又为作《略解》。‘张华见而叹曰:‘班、张之流也。使读之者尽而有余,久而更新’。于是豪贵之家,竞相传写,洛阳为之纸贵”。按:此以比文才。
“《伐木》”,《诗小雅伐木》篇:“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小序》:“《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德归厚矣”。“友生”,朋友。以上二句谓作者与其二子,家为世交,又为朋友。
“惭《鹦鹉》”,祢衡作《鹦鹉赋》,揽笔而就,文不加点。此用以赞其二子。
“筑坛牛耳会”以下二句,讲他们雪苑社之聚会,“牛耳”,古时诸侯筑高台会盟。割牛耳取血,以主盟者执之,让参与盟会者分尝,谓之执牛耳、尸盟,即主盟。“歃”,音沙,各与会者以血涂口旁或微吮其血,谓之歃血,以表示信守盟约。“尸”,这里借为矢、誓;“盟尸”即盟会之誓词,宣誓信守盟约。
“终、贾”,西汉时之终军与贾谊。终军年十八选为博士弟子,武帝时官谏议大夫,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贾谊亦年十八,以能诵诗属书闻于郡中。文帝召以为博士,一岁,超迁至太中大夫。后因以代指文才武略少年杰俊之士。
“象罔”,《庄子天地》:“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喫诟索之而不得,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集解》:“《文选广绝交论》注引司马彪云‘赤水,假名。玄珠,喻道也’。”“象罔”,《集解》引“宣(颖)云:‘似有象而实无,盖无心之谓’。按:实指绝离声色利害的一种无心无虑的思想境界,道家谓以此能得其真。故郭象注云:“明得真者,非用心也”。按:此比大道。
“宗彝”,宗庙彝樽,社稷重器。
“雷、陈”,谓雷义、陈重。《后汉书》卷八十一《独行列传》:“陈重字景公,豫章宜春人也。少与同郡雷义为友,俱学《鲁诗》、《颜氏春秋》。太守张云举重孝廉,重以让义,前后十余通记,云不听。……雷义字仲公,豫章鄱阳人也。……举茂才,让于陈重,刺史不听,义遂阳狂被发走,不应命。乡里为之语曰:‘胶漆自谓坚,不如雷与陈’。三府同时俱辟二人”。
“嘤鸣”,《诗经小雅伐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扶藤”,指吴微君。“鹤禁”,传周灵王太子晋,乘白鹤成仙而去,故后世以太子所驾为“鹤驾”,以太子所居曰“鹤禁”。按:疑此“鹤禁”为“鹤驾”之误。
“乌皮”,此指乌皮几,是设于座侧,以便凭依的一种黑色皮革裹饰的小桌。杜甫《寄峡州刘伯华使君四十韵》:“凭久乌皮拆(按:拆,一作绽),簪稀白帽稜”。
“畏垒”,《庄子庚桑楚》:“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垒之山……居三年,畏垒大穰”。按:本为偏僻之山名,后用为乡居、隐居之意。
“骏奔谁矫矫”以下二句,“骏”,疾貌,《诗经周颂清庙》:“骏奔走在庙。”《诗经卫风有狐》:“有狐绥绥。”“绥绥”,《毛诗》:“匹行貌”。朱熹《集传》训为“独行求匹之貌”。
“烛武曾嗟逝”,《左传》僖公三十三年:春,晋师围郑。“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烛之武)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
“冯唐可备咨”,《汉书》卷五十《张冯汲郑传》:“冯唐,祖父赵人,父徙代,汉兴徙安陵。唐以孝著,为郎中署长,事文帝。帝辇过,问唐曰:‘父老何
自为郎(按:师古注:言年已老矣,何乃自为郎也家安在?’具以实言。文帝曰:
‘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高祛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巨鹿。吾每饮食,未尝不在巨鹿也。父老知之乎?’唐对曰:“齐尚不如廉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既闻廉颇、李牧为人,良说,乃拊髀曰:嗟乎!吾独不得廉颇、李牧为将!岂忧匈奴哉?’唐曰‘主臣!陛下虽有廉颇、李牧,不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是时,匈奴新大入侵,杀北地都尉卬,上“乃卒复问唐曰:‘公何以言吾不能用颇、牧也?,唐云: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委任而责成功,给以主动权,不少为牵制;今臣闻云中守魏尚,尽心于国,出私钱养士卒,使匈奴远避,不敢近边,陛下反以上功首虏差六级而削其爵,以此知之。文帝说,当日复尚官。”
“高卧羲皇邈”,“羲皇”,伏羲氏,亦指太古之人。陶渊明《与子俨等疏》:“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
“蒙叟漆园吏”以下二句,《史记》卷六十三《老子韩非列传》:“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周尝为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窥,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岁,衣以文绣,以人大庙(杀之祭神)。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子亟去,无污我。我宁游戏污渎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樽”,通撙,抑止。《淮南子要略》:“樽流动之观,节养性之和”。高诱注:樽,止也”。罗隐《甲乙集》卷九《村桥》:“莫学鲁人疑海鸟,须知庄叟恶牺牛。”
《阴符》夜授圯”,老父(黄石公)在夜半授给张良《太公阴符》(《太公兵法》)于圯上(桥上)。事见《史记》卷五十五《留侯世家》、《汉书》卷四十《张良传》。
“接”,白帽,“”,亦作篱。《晋书》卷四十二《山简传》:简镇襄阳,优游卒岁,惟酒是耽,每出游,多至习氏佳园池,置酒即醉,名曰高阳池。儿童歌
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时时能骑马,倒著白接”。
“章、亥”,《淮南子地形训》:“禹乃使太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使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高诱注:“太章、亥,善行人,皆禹臣也。”
“鲁戈驻夕曦”,《淮南子览冥训》:“鲁阳公(按:楚国鲁阳县公)与韩构难。战酣,日暮,援戈而挥之,日为之反三舍。”李白《日出入行》:“鲁阳何德?驻景挥戈”。
“贻谋”,《诗经大雅文王有声》:“贻厥孙谋”。意为遗留下了很好的谋略。
“世业豳风远”,“豳”,周之旧国。《诗经大雅公刘》:“笃公刘,于豳斯馆。”至古公禀父(太王)时,又由豳迁到岐(周原),周族强大起来。
“南阳原臥葛”以下二句,“葛”,诸葛亮。《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徐庶谓刘备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裴注引《汉晋春秋》曰:“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伊”,伊尹。《史记殷本纪》:“伊尹名阿衡。……或曰伊尹处士,汤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后肯往从汤,言素王及九主之事,汤举任以国政。”“莘”,《正义》引《括地志》云:“古莘国在汴州陈留县东五里,故莘城是也。”
“自来岩穴者”以下二句,意谓自古以来,隐者不用则已,用则即为帝王之师。
闻雁二首
故雁鸣春苦②,经年复此过。飘零汉塞尽③,怨惜楚云多。去去群能稳,栖栖意若何?江乡望不极,岁事已蹉跎。
衡阳今几载,无力迅归翰。洲渚妖氛隔,稻梁俭岁难。尔来关气候,不忍遂凋残。非小离忧在,暂时可择安。
校记:
一“暂时可”,强善本作“随时且”。
一
笺注:
“雁”,本义为“鹅见说文),后通作“雁”,此指鸿雁。本诗约作于崇祯八、九年间。
②“故雁鸣春苦”,《礼记月令》:“孟春之月……鸿雁来。”按:雁为侯鸟,每年春分后北来,秋分后南去。古人常以咏雁寄寓羁旅乡思之苦。魏应玚
《咏雁》:“朔雁鸣云中,音响一何哀。”贾开宗等曰:“只一‘故’字,便尔寄意自别,故知语正不在多。”
“汉塞”,我国北方之边塞,亦云雁塞。《初学记》卷三十引《梁州记》:“梁州界有雁塞山,传云此山有大池水,雁栖集之,因名曰雁塞。”又引盛弘之
《荆州记》云:“雁塞北接梁州汶阳郡,其间东西岭,属天无际,云飞风翥,望涯回翼,唯一处为下,朔雁达塞,矫翮裁度,故名雁塞。”
“衡阳”,古代郡名,治今湖南湘乡。衡阳衡山有回雁峰,相传鸿雁南飞,至此而止,春分北回。《大清一统志衡州府山川》:“回雁峰,南岳(按:即衡山)七十二峰之首也。宋范成大《骖鸾录》:‘世传阳鸟(按:即雁)不过衡山,
’至此而返。
鼹鼠行
君不见布谷能雨鸠能晴②,鼹鼠穴居避天风。其躯偃卧负稻粱,群鼠相衔积石钟。苦身作计无乃劳,果然之外亦何庸?古贤用财有大度,岂但俭德重卑躬!积乃不散非中礼,他人是媮乘我墉。我有美酒君不饮,焉复后来辨雌雄!二虫自云知
阴晴,尧霖汤旱亦谁通?愿君开拓古心胸,眼前不见即万重。
校记:
一]“亦何”,强善本作“何所”。
[二]“俭”,强善本作“令”。
三“复”,强善本作“得”。
[四“亦谁”,强善本作“谁能”。
五“即万”,强善本作“蔽即”,似义长。
笺注:
鼹鼠”,即田鼠,穴居田野,性贪,秋季来临,无休止地搬运稻粱以备冬,甚为农家害。“鼹”,亦作偃髠《庄子逍遥游》:“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后遂以“鼹腹易盈”比喻度量狭小或欲望抱负有限。本诗约作于作者随父移居京师后的崇祯八、九年间。
“布谷”,鸟类,即“鸠”,以其叫声似“布种百谷”之“布谷”之音,故亦名布谷。鸠有多种,此指鸤鸠。《尔雅释鸟》“鸤鸠”条郭璞注:“今之布谷也。”俗谓鸠知阴晴。天将雨,雄即逐其雌去,雌怒啼不愿分离;天放晴,雄呼其雌
归,不归雄亦亟呼不已。欧阳修《鸣鸠》诗云:“天将阴,鸣鸠逐妇鸣中林,鸠妇怒啼无好音;天雨止,鸠呼妇归鸣且喜,妇不归呼不已。……吾老病骨知阴
晴,每愁天阴闻此声。日长思睡不可得,遭尔聒聒何时停。”
“石钟”,古时计量单位,十斗为石,五斗为斛,六斛四斗为钟。石钟,极言其衔积稻粱之多。
④“果然”,饱足貌。《庄子逍遥游》:“适莽苍者,三飡而反,腹犹果然。”“庸”,用。
“他人是媮”,《诗经唐风山有枢》:“宛其死矣,他人是愉。”《郑笺》云:“愉读曰偷;偷,取也。”按:“媮”,通“偷”,“墉”,墙。
“尧霖汤旱”,相传尧时有水涝九年,汤时有大旱七年等灾害。晋傅咸
《喜雨赋序》:“百姓以尧有九载之水,汤有七年之旱,恐遭斯运,并有惧心。”
竹生昆仑西
竹生昆仑西,桐产峄山阳。劲姿凌霜威,高荫拂日光。材美超凡卉,奇珍繇兹章。圣神初端拱,羲轩坐明堂。取裁及草木,制用因短长。伐桐作瑶琴,载鼓散沴殃。截竹为笙管④,吹之引凤凰。雌雄十二律,弦柱十五行。雅乐宴群侯,大飨奏天阊。逢时岂不贵,但惜天年伤。落枝一辞柯,千秋委道傍。
笺注:
①“竹生昆仑西”,传说昆仑山之解谷特产竹,黄帝使乐官泠纶(亦作伶伦)取之制十二管以定音律(详见《吕氏春秋古乐》、《汉书律历志》、《说苑修文》、《风俗通声音》)。写作时间同前篇。
②“桐产峄山阳”,“峄山”,在今山东邹县,相传其地特产桐木,可制琴。
《尚书夏书禹贡》“峄阳孤桐”句孔安国《传》:“峄山之阳特生桐,中琴瑟。”
《史记夏本纪》“峄阳孤桐”句《正义》引《括地志》云:“峄山在兖州邹县南二十二里。《邹山记》云‘邹山,古之峄山,言络绎相连属也,今犹多桐树。
③“羲轩”,伏羲氏、轩辕氏,传说为上古二帝王,端身拱手,无为而治。
“截竹为笙管”,《说苑修文篇》:“黄帝诏伶伦作为音律,伶伦自大夏之西,乃之昆仑之阴,取竹于嶰谷,以生窍厚薄均者,断两节间,其长九寸(按:《吕氏春秋古乐》作“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