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35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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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乱,娴于掌故,慨然有经世之志。福王南渡,史阁部开礼贤馆,辟主其事。至则陈兵事七策,不能用。具题予职,辞不受。入国朝,阁臣陈明夏言于朝,将荐入宏文馆,力辞乃已。隐于东皋,研究濂、洛之旨,标经榷传,务穷空奥,学者宗之。”《壮悔堂文集》卷三有《答孙若士书》。
④“十年得公子”,商丘原有雪苑文社,明末兵乱,其成员或死或散,社亦不存。清顺治二年后,方域与贾开宗相继归里,原雪苑社成员徐作肃与其侄徐世琛提出重建商丘雪苑文社的问题。方域曰:“姑待之。大乱既已夷矣,天下之人才,其生育而长养之者,未可量也;学古而行修,聪明淹贯之士,莫遂谓雪苑无其人也,吾将求而益之。”八年后求得宋荦,吸收为雪苑六子社成员。见《壮悔堂文集遗稿雪苑六子社序》。这里说“十年”,乃概言之。“青眼欲开矇”,《晋书》卷四十九《阮籍传》:“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及嵇喜来吊,籍作白眼,喜不怿而退。喜弟康闻之,乃赍酒挟琴造焉,籍大悦,乃见青眼。”后因以青眼表示对人尊重、喜爱,以白眼表示对人轻视、憎恶。
寄徐五作肃
渐远人情异,将归讯问难。烦为寄徐五,乡梦夜无端。
笺注:
①“徐五作肃”,徐作肃,字恭士。详见卷四《村居和徐五作肃三首》笺注。贾开宗等评此诗曰:“只二十字面,包举无限。”本诗作于方域顺治九年冬访江南时。
雨中舟行
小船鸣桨动,秋雨夜深闻。沙岸鼋鼍市,天风鹅鹳群。惊栖迷宿浦,渔火乱回纹。孤客转难寐,披衣起看云。
笺注:
①此诗约作于顺治九年九月南行途中。
答陈生
见君少年时,乃在石城陲。束发结贤豪,长啸相追随。先进亦吹埙,后辈亦吹箎。我佩金错刀,君服文丝袿。出门各自别,此心常相知。区区道傍子,驰驱欲为谁?天路三万里,瞠视但徘徊。
校记:
[一“答陈生”,强善本作“答陈生其年”。
笺注:
①“陈生”,陈维崧字其年,作者挚友陈贞慧(字定生)子,详见前本书卷二《送陈生归义兴》诗、卷五《阳羡歌答陈生》诗与《壮悔堂文集》卷二《陈其年诗序》及其笺注。此诗约作于顺治九年底,自江南返里时。
②“见君少年时”以下四句,“石城”,南京。冒襄《同人集》卷九
《往昔行跋》:“己卯,陈定生应制来金陵,携发覆额之才子其年在寓。其年方负笈,从吴次尾、侯朝宗人壅,以万金治装求友,才名踔厉,与顾子方、梅朗三、方密之、张尔公、周勒卣、李舒章及余订交。”
③“先进亦吹埙”以下二句,“先进”,前辈。《论语先进》:“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朱熹注:“先进、后进,犹言前辈、后辈。”“埙”、箎,古乐器,二者合奏,声相应和,因常以埙箎喻兄弟亲密和睦。《诗经小雅何人斯》:“伯氏吹埙,仲氏吹箎”郑玄笺:“伯仲,喻兄弟也。我与女(按:同汝)恩如兄弟,其相应和如埙箎”孔颖达疏:
“其恩亦当如伯仲之为兄弟,其情志亦当如埙箎之相应和。”《文选》卷十三祢衡《鹦鹉赋》:“感平生之游处,若埙箎之相须。”
④“我佩金错刀”以下二句,“金错刀”,佩刀名。《文选》卷二十七张平子《四愁诗》:“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桂”,衣据。“文丝桂”,谓绣有花纹之丝织衣裾也。《文选》卷十九宋玉《神女赋》:“振绣衣,被袿裳。”
⑤“出门各自别”以下二句,贾开宗等云:“十九首中语。”《古诗十九首》其一:“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其十七:“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别离。”其十八:“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
“天路三万里”,《玉台新咏》卷一枚乘《杂诗九首》其六:“美人在云端,天路隔无期。”此言君臣遇合之难。
答任子
夙昔念任生,命驾梁园来。眉宇果清真,相见豁尘埃。自伤久蹉跎,对君翻有怀。忆昔建业城,陈吴日追陪。(自注)吴贵池应箕、陈阳羡贞慧也。一自贵池死,伯牙绝其徽。惟有阳羡生,矫首鸣以悲。皎皎天汉明,零露盈我墀。起视苦不寐,十年照心哀。末路得任生,乃始慰差池。譬如双黄鹄,独翼焉能飞?
笺注:
①“任子”,指宜兴任元祥。元祥,字王谷,方域好友,详见本书卷五《答任王谷》诗笺注。又《壮悔堂文集》二有《任王谷诗序》、卷三有《与任王谷论文书》,卷五还有为任王谷之弟所写的《任源邃传》。据《壮悔堂文集》卷二《阳羡(按宜兴古称)燕集序》载,方域至宜兴后,“其邑之名贤,莫不喜予来,而醵酒为会以觞之。饮竟,分曹赋诗,长吟短咏,咸极其致,盖建安南皮之遗事也”。任元祥《赠侯朝宗》诗云:“有客自梁园,薄游千里来。举手揖故人,下马拂远埃。同调诚匪易,相逢述中怀。我友并燕集,良夜相追陪。开筵飞羽觞,璀灿列九徽。诸伶按节歌,丝竹清且悲。参横斗复转,霜露涂阶墀。君有慷慨情,今昔多所哀。黄鹄绝四海,羽翮何差池。咏彼西园诗,心焉难奋飞。”任元祥的赠诗,侯方域的答诗,在内容、遣词以及用韵诸方面,皆相同。因此二诗,乃方域顺治九年十月南访宜兴时,宜兴名士在欢迎方域燕会上,二人相互赠答的唱和之作。
②“梁园”,河南商丘。
③“忆昔建业城”以下二句,“建业城”,指今南京城。东汉建安十六年,孙权自京口(今镇江市)徙治秣陵,第二年改名建业。“陈吴”,自注:“吴贵池应箕、陈阳羡贞慧也。”吴应箕,字风之,后更字次尾,贵池(今安徽贵池)人,作者挚友,详《壮悔堂文集》卷二《楼山堂遗集序》笺注及卷五《哀辞九章太学生贵池吴公应箕》诗。陈贞慧,字定生,阳羡(今江苏宜兴)人,作者挚友,详《壮悔堂文集》卷二《秋园杂佩序》笺注。侯洵
《侯方域年谱》云:‘崇祯十二年己卯,公二十二岁。……入南雍应南京试,交陈公子定生,吴秀才次尾及南中诸名巨,主盟复社,登金山,评当世人物,临江悲歌,诸子以周瑜、王猛比公。”
④“一自贵池死”,顺治二年,清兵南下,破南京,南明亡。应箕起兵
,战败被执而死。《明季南略》卷四《贵池吴应箕传》载:“会世变,南土陆沈,忠义者起恢复。次尾曰:‘吾有以自见矣。’署谢诗于壁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率义儿门徒,纠合拳勇,与其曹攻郡城。不克,同事者遁,己独募治众,以计连复建德、东流县,声甚振。时歙州金声首倡义举,奉(晚明)隆武(帝)朔,擢都御史,得承制专拜牒,次尾署池州推官,监纪军事,且云将晋道臣秩也。次尾势始张,而金(声)先中间败,颇失援,乃益励有死之心矣。身练卒深山,飞檄郡治,语皆丑诋多恨且愧者,乡人怨家咸为耳目,侦间百辈,战败遂不得脱。既被执,不屈。与兵官偕,辄先居上坐,自称必曰:“本道”,兵官亦敬重之不加害。未至郡十余里,有必欲杀之者驰谕指,乃以卒来捽。次尾叱曰:‘我不死卒手,尔官自持刃,且巾帻汉服也。吾不去此,不得无礼我。’兵官从其言。以头人郭门如生,历三日色不变,人异之。”
⑤“伯牙绝其徽”,“徽”,琴徽,系琴弦的绳,后指七弦琴上十三个指示音节的标志,这里代琴。《吕氏春秋本味》:“伯牙鼓琴,锤子期听之。方鼓琴而志在太山,锺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选之间,而志在流水,锺子期又曰:‘善哉乎鼓琴,汤汤乎若流水!’锺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为鼓琴者。”此以伯牙自比,言吴应箕死后,世无知音者。
“惟有阳羡生”以下二句,“阳羡生”,指阳羡(即宜兴)陈贞慧。南明亡后,贞慧矫首不屈,隐居宜兴山中,十多年足不入城市,顺治十三年,守节悲愤而死。
“十年”,明崇祯十七年即清顺治元年三月,明朝亡;清顺治九年十月,方域南访至宜兴,实际上仅近九年时间。此言“十年”者,乃概言之。
“末路”,此指国亡之后
过澄潭赠蒋合明
闻道澄潭市,有人托采薇。谋身怜道尽,渐老觉名非。碧眼看谁健,紫髯独汝肥。十年更相见,不负旧渔矶。
校记:
一“紫”,强善本作“长”。
一
笺注:
①“澄潭”,指江阴。《江阴县志宋绍熙五年俞巨源序》:“大江自京口委折而南,浩漾澎湃,势益壮越,数百里聚为澄江之区。”江阴城北门曰澄江门,外有澄江河,亦曰坛河,《江阴县志》卷三:“澄江河,一名坛河,在澄江门外,引东转河水北行而西,绕邑历坛由澄江桥口入黄田港。”“潭”,当作“坛”。“蒋合明”,未详。此诗作于顺治九年冬。
②“采薇”,《史记》卷六十一《伯夷传》:“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齐叔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
③“碧眼看谁健”,“碧眼”,绿色之眼睛,多指方外高人。《全唐诗》卷六百四十四李咸用《临川逢陈百年》:“麻姑山下逢真士,玄肤碧眼方瞳子。”《苏东坡全集前集》卷五《佛日山荣长老方丈五绝》之二:“何处霜眉碧眼客,结为三友令相看。”
④“紫髯独汝肥”,三国时吴主孙权人称紫髯将军。《三国志吴书吴主传》注引《献帝春秋》曰:“张辽问吴降人:‘向有紫髯将军,长上短下,便马善射,是谁?’降人答曰:‘是孙会稽。又《吴主传》云:“(刘)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弟虽各才秀明达,然皆禄柞不终,惟中弟孝廉(权)形貌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尔试识之。《全唐诗》卷二百二十四杜甫《送张二十(按:一作十二)参军赴蜀州因呈杨五侍御》:
“御史新骢马,参军旧紫髯。”又卷二百四十五韩翃《送李中丞赴商州》:“当年紫髯将,他日黑头公。”
⑤“十年更相见”以下二句,“十年”,见前诗笺注。“渔矶”,隐者据以垂钓的水边大石,犹言钓台。参见前卷三《早发》诗笺注。宋何梦桂
《招隐诗》:“惟有严陵滩下路年年潮水上渔矶。”《全唐诗》卷二百七十三戴叔伦《过故陈羽山居》:“峰攒仙境丹霞上,水渔矶绿玉湾。”二句意谓故人多年后再次相见,蒋合明依然坚持隐居、守节不屈。
赠戴九韶[自注]九韶与余同年种种侯生发②,同年愧九韶。论文推虎观,选调得龙标。殿阁黄门老,自注九韶,黄门子。江湖白社遥。觇星傍膝下,光动少微宵。
笺注:
①“戴九韶”,宜兴人。《宜兴县志》卷七《选举》、卷八《人物戴英传》载:戴九韶,又名允夔,后更名元韶。明给事中戴英之子,崇祯十二年举人。按:崇祯十二年,朝宗与九韶同应试南京,故称同年。此诗作于顺治九年十月南访宜兴时。
②“种种侯生发”,“种种”,《左传》昭公三年:“余发如此种种,余奚能为?”杜预注:“种种,短也。”发短言其衰老,不能有所作为。“侯生”,作者自指。作者经历明末清初之磨难打击后,以“种种侯生发”状其心情,乃极酸楚之语,故而贾开宗等评曰:“只五字,已绝。”
③“论文推虎观”,“虎观”,汉朝宫中有白虎观,为宫中讲学之处。
《后汉书》卷三《章帝纪》:“汉承暴秦,褒显儒术,建立《五经》为置博士。其后学者精进,虽曰承师,亦别名家。”对于儒家经典,不仅章句讲说烦琐,互有异同,而且今古文学派之争,严重对立。东汉光武帝中元元年,即下诏书,“议欲减省”;明帝永平元年,长水校尉樊儵又奏言,“欲使诸儒共正经义”。于是,章帝建初四年,下诏“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章)帝称制临决……作《白虎议奏》”,作为讨论的结论。刘勰《文心雕龙时序》:“及明帝叠耀,崇爱儒术。肄礼璧堂,讲文虎观。”吴伟业《吴梅村全集》卷十二《送周子俶张青琱往河南学使者幕》六首其一:“置酒龙门夜,论文虎观秋。”这句是说九韶论文,推崇汉代,学问渊博,可与汉代儒学大师并驾。
④“选调得龙标”,“龙标”,指唐代诗人王昌龄。《新唐书》卷二百三文传》下:“(王)昌龄字少伯,江宁人。第进士,补秘书郎。又中宏辞,迁汜水尉。不护细行,贬龙标尉。……昌龄工诗,绪密而思清。”明王世懋《艺圃撷余》:“绝句之源,出于乐府,贵有风人之致,其声可歌,其趣在有意无意之间,使人莫可捉着。盛唐惟青莲(李白)、龙标(王昌龄)二家诣极。”这句是说九韶写诗,推崇盛唐,格调极高,可与唐代的王昌龄比美。
⑤“殿阁黄门老”,“黄门”,指戴英。《宜兴县志人物志治绩》:‘戴英,字育之,崇祯癸酉、甲戌联隽,授户部主事,……擢科给事中,督漕淮、济,时军事孔亟输挽维艰,英往来凡四阅月,而军储四百万次第登庾,后改兵垣。时阁臣杨武陵督师阃外,逗留不前,荆、湘、晋、豫间患贼尤患兵,英抗疏论之,尽发其蒙蔽状。疏留中二十余日,天子密遣内臣驰至军中,使自行回奏,已奉谕旨,一时有‘朝阳鸣凤’之称。……卒以刚直不容,外转关右宪副,复中以他事罢归。鼎革后,杜门却轨,惟与山僧定方外交。著有《谏垣疏稿》、《陶隐庵诗集》。”《壮悔堂文集》卷二有
《戴黄门诗序》,其他事迹,可参阅其笺注。
“白社”,晋葛洪《抱朴子杂应》:“洛阳有道士董威辇,常止白社中,了不食,陈子叙共守事之,从学道。”后借指高人隐士或隐士所居之处曰白社。《清一统志荆门直隶州古迹白社》引《名胜志》:“古隐士之居,以白茅为屋,因名。”《全唐诗》卷八十四陈子昂《卧病家园》:“宁知白社客,不厌青门瓜。”
“少微”,星座名,又名处士星。《史记天官书》:“廷藩西有隋星五,曰少微、士大夫。”张守节《正义》:“少微四星,在太微西,南北列:第一星,处士也;…占以明大黄润,则贤士举;不明,反是;月、五星犯守,处士忧,宰相易也。”《晋书》卷九十四《隐逸传谢敷》:“初,月犯少微。少微,一名处士星,占者以隐者当之。”
赠戴生[自注]戴生,孝廉九韶之子,黄门之孙。①戴生十五龄,脱颖何翻翻。示我典册文,陆离若玙璠。闻其得意时,立成千万言。秋实既云茂,春华亦以繁。词赋本枝叶,经术贵有源。乃祖黄门公,簪笔紫微垣。一劾武陵相,辜负秉钺专。再劾甄司寇,唯诺失平反。圣朝大政事,兵黩与刑烦。慷慨愿赐对,面陈苍生冤。批鳞死不恨,格天语弥温。从古笃棐臣,食报在子孙。而父本王谢,意乃薄朱门。二十有二岁,贤书早腾骞。入献春明策,劘切《过秦论》。两献两不收,遗恨满乾坤。壮年甘沦落,不愧养士恩。至今侍乃祖,风雨种瓜园。勖哉尔戴生,负荷慎无谖。世路多鸱枭,珍重凤与鹓。
笺注:
①“孝廉”,科举考试乡试(省试)中举者称举人、孝廉,又称贤书。戴九韶二十二岁时举孝廉,故诗中云“二十有二岁,贤书早腾骞(按:意为腾达、得志)。”“黄门”,指戴英。宫中小门涂黄色,秦汉以来置有黄门侍郎,给事黄门侍郎等官,给事(供事、供职)黄门之内,掌侍从等职。明朝设吏、户、礼、兵、刑、工六科给事中,“掌侍从、规谏、补阙、拾遗、稽察六部百司之事”(《明史》卷七十四《职官志》三),职责相似。戴英曾任户、兵二科给事中,故习称戴黄门。本诗与前诗作于同时。
②“戴生十五龄”以下十句,赞戴生年少有为,文思敏捷,诗文华实并茂,深有经学根底。韩愈《答李翊书》:“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则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养其根而俟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又曰:“行之乎仁义之途,游之乎《诗》、《书》之源;无迷其途,无绝其源,终吾身而已矣。”《史记》卷七十六《平原君列传》:秦军围赵都邯郸,赵使平原君求救于楚,毛遂请从行。“平原君曰:‘夫士之处世也,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矣,左右未有所称诵,胜未有所闻,是先生无所有也。先生不能,先生留。’毛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早得处囊中,乃脱颖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平原君竟与毛遂偕。”“翻翻”,飞动貌。屈原《九章悲回风》:“漂翻翻其上下兮,翼遥遥其左右。”“陆离”,光采斑烂绚丽。《淮南子本经训》“五采争胜,流曼陆离。”“玙璠”,美玉。
③“乃祖黄门公”以下十二句,颂戴英之名节。“黄门’,指戴生祖父给事中戴英。
④“簪笔紫微垣”,犹言任职宫廷,为皇帝近侍之臣。“簪笔”,古代侍从之臣,簪(用为动词,作“插”解)笔于冠侧,以备记事,与“珥笔”义同。《明史》卷七十四《职官志》三:“凡日朝,六科(给事中)轮一人立殿左右,珥笔记旨。”“紫微垣”,本星座名,为三垣之一,由十五颗星组成;以北极为中枢,分为两列,成屏藩状,故人们用以比皇帝之居处,这里代指宫廷。
⑤“一劾武陵相”以下四句,“武陵相”,指杨嗣昌。嗣昌,武陵人。崇祯十年三月,家起为兵部尚书。嗣昌提出“四正”、“六隅”十面之网以剿灭农民军的策略,然又专委力主抚议的熊文灿督师,一无所成。他“工笔札,有口辩”,深得皇帝信爱,十一年六月,又改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人参机务(按:即拜相),仍掌兵部事”。九月,清兵入塞,直逼京师,并攻掠山东,嗣昌与监督宦官高起潜又主款议,“戒诸将勿轻战,”“亡七十余城”(《明史》卷二百五十二《杨嗣昌传》)。“秉钺,言任兵部尚书,总领天下兵马也。《周礼夏官大司马》(按:兵部尚书的古称):“若师有功,则左执律、右秉钺以先,恺乐献于社。”《诗经商颂长发》:“武王载斾,有虔秉钺 ”“甄司寇”,指刑部尚书甄淑;刑部尚书,古称司寇、大司寇。《明通鉴》卷八十七崇祯十七年秋七月:“是月,刑部尚书甄淑罢。淑性刻,又窥上意,谳狱多深文。”练贞吉曰:“(戴英)居言路,首陈武陵相杨嗣昌误国,又劾刑部尚书甄淑不能执法平反,务以深刻阿思宗(按:即崇祯帝)旨。”
“批鳞”,谓敢于直言犯上也。《韩非子说难》:“夫龙之为虫也,柔可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若人有婴之者,则必杀人。人主亦有逆鳞,说者能无婴人主之逆鳞则几矣。”古以龙为人主之象,因称触人君之怒,敢犯颜直谏曰“批鳞”。
“格天”,此谓感动皇帝。《书经说命下》:“佑我烈祖,格于皇天。”伪《孔传》:“功至大天,无能及者。”《后汉书皇甫嵩朱传论》:“舍格天之大业,蹈匹夫之小谅。”《文选王简栖头陀寺碑文》:“祖武宗文之德,昭升严配;格天光表之功,弘启兴复。”吕向注:“格,至。光充表外。弘,大。启,开也。言宋圣德,上至于天,傍开四外,又大开惠泽,兴复积坏之理也。”此句谓其感动皇帝之语愈加温厚。
“从古笃棐臣”以下十四句,称颂戴生之父九韶。“棐臣”,辅导、辅佐之臣;棐音菲。
“而父本王、谢”,言九韶有王导、谢安那样济世安邦之王佐之才。
“入献春明策”以下四句,言九韶曾两次入京参加会试,其策论皆能剀切陈言,针砭时弊;然而两次皆未被收取,以致遗恨无穷。“春明”,唐朝京城长安之东门有三,中曰春明门,后用以代指京城。“策”,《明史》卷七十《选举志》二:“初设科举时,初场试经义二道,《四书》义一道;二场,论一道;三场,策一道。”“后颁科举定式……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道。“《过秦论》”,《文选》卷五十一贾谊《过秦论》李善注:“《汉书》应劭
曰:‘《贾谊书》第一篇名也,言秦之过。’所谓《贾谊书》即贾谊《新书》。其第一篇《过秦论》上在分析秦灭亡的原因时指出:“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而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明末的政治形势与秦末类似,也是“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而为天下笑”,即李自成一发动起义而明朝之“七庙(社稷)”便隳灭,崇祯帝亦吊死煤山,其原
因也是对百姓不施行“仁义”,“辽饷”、“练饷”、“剿饷”将百姓都逼上“梁山”,故借以说明九韶会试中所撰策论的内容。
“壮年甘沦落”以下二句,“沦落”,沉沦,没落;此指明朝亡后,
自甘沉沦没落,不求仕进(于新朝),故下句云“不愧(明朝)养士恩”。
“至今侍乃祖”以下二句,“至今”,谓从明亡到顺治九年也。“风雨种瓜园”,言其无论政治形势多么险恶,皆隐居守节不渝。“风雨”,喻政治上险恶形势。“种瓜园”,《史记》卷五十三《萧相国世家》:“召平者,故秦东陵侯。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