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34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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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李善注《韩诗外传》曰:“诗曰:‘代马依北风,飞鸟栖故巢。’皆不忘本之谓也。”“赤羽”,此指箭。
“龙蟠北陆走黄河”,“龙蟠北陆”,谓龙蟠踞于严冬。“北陆”本星宿名,指虚宿与危宿,又称玄枵。《左传》昭公四年:“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疏》:在北陆为夏之十二月也。十二月,日在玄枵之次,小寒节、大寒中。《汉书律历志》载刘歆《三统历》云:‘玄枵之初,日在卯、女八度为小寒节,在危初度为大寒中,终于危十五度,是夏之十二月,日在虚、危(即北陆)也。于是之时,寒极冰厚,故取之而藏也。”“走黄河”,喻其势犹如冬季冰下盘曲而行之黄河水流,终将朝宗于海。按:“龙蟠”,喻豪杰之士,不得志于时,而暂隐伏以待时而动也。《李白集》卷十六《鲁郡尧祠送窦明府薄华还西京诗》:“深沉百丈洞海底,那知不有蛟龙蟠。”
“梁王苑”,汉梁孝王刘武在商丘所建之苑囿,世称梁苑,亦称东苑、雪苑。《史记》卷五十八《梁孝王世家》:“孝王,窦太后少子也,爱之,赏赐不可胜道。于是,孝王筑东苑,方三百余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招延四方豪杰,自山以东游说之士莫不毕至。”按:作者曾于明朝崇祯年间参与并主盟商丘雪苑文社,当时人才之盛,声闻大江南北。
“夷门”,战国时魏国大梁之东门,高士侯嬴曾隐居于此,为夷门监者。此方域自比。
答任王谷
下马临床快一逢,文人谁似彦升雄?东朝旧事宾还在④,北府新诗调最工朱雀两桁悬皎月,乌衣双燕坐春风。同时不忆今寥落,沈范徒高佐命功。
笺注:
①“任王谷”,《清代碑传全集碑传集补》卷四十四瞿源洙《任王谷先生传》云:“王谷先生,世居宜邑之窱里,初名元祥,后更源祥,王谷其字也。又自号善卷子,学者称息斋先生。少即工文章,下笔数千言立就。年十七,应童子试,日将午成五经七艺,学使者叹其神速,曰:‘此奇才也。’遂补博士弟子员,既而以诗古文知名,与四方贤人君子交游,而同里陈定生尤相友善。……而中州侯朝宗至,客吾宜,与先生论文穷数十昼夜不休。朝宗曰:‘陈氏有世德,笃生其年,非关阳羡山水。铜官两湖之雄秀,王谷当之矣。’于是邮书千里,互相切劘。不数年,朝宗卒,先生赴吊,哭之甚哀。”此诗作于顺治九年十月,客居宜兴时。另《壮悔堂文集》卷二有《任王谷诗序》。
②“下马临床快一逢”,《全唐诗》卷二百二十六杜甫《少年行》诗:
“骑马谁家白面郎,临阶下马坐人床。不通姓字粗豪甚,指点银瓶索酒尝。”
③“彦升”,南朝梁任昉。《梁书》卷十四《任昉传》:任昉字彦升,乐安博昌人。幼好学,早知名。雅善属文,才思无穷,当世王公表奏,莫不请焉。起草即成,不加点窜。“沈约一代词宗,深所推挹。”梁武帝“天监二年,出为义兴(即宜兴)太守。在任清洁,儿妾食麦而已。友人彭城到溉、溉弟洽,从昉共为山泽游。及被代登舟,止有米五斛。”此以之比任王谷。
④“东朝旧事宾还在”,“东朝”,与西蜀对称,指东吴。《三国志》卷五十一《吴书宗室传孙翊传》附《孙松传》:“蜀丞相诸葛亮与兄瑾书曰:
“既受东朝厚遇,依依于子弟。”按:东吴都建康,即南京。作者于明末曾与陈定生等寓南京,主盟复社,与阉党权奸马士英、阮大铖等进行斗争。
⑤“北府”,东晋都建康,军府坐镇常在京都之北,后遂沿称军府曰北府。《晋书》卷八十四《刘牢之传》:“太元初,谢玄北镇广陵玄以牢之为参军,领精锐为前锋,百战百胜,号为‘北府兵’,敌人畏之。”又卷六十七《郗超传》:“时(郗)愔在北府,徐州人多劲悍,(桓)温恒曰:‘京口酒可饮,兵可用。’深不欲愔居之。”《世说新语排调》:郗司空拜北府。”刘孝标注引《南徐州记》曰:“旧徐州都督以东为称,晋氏南迁,徐州刺史王舒加北中郎将。‘北府’之号,自此起也。”
“朱雀两桁悬皎月”以下二句,“朱雀桁”、“乌衣巷”皆在南京。
《清一统志江宁府》二《古迹》:“朱雀桁,在江宁县南。……《建康志》:朱雀桁对朱雀门,南渡淮水,亦名朱雀桥,本吴南津大航桥。”又:“乌衣巷,在上元县东南。《世说》:王导曰:庾元规若来,吾角巾还乌衣。《宋书》:谢混与族子灵运并居在乌衣巷。”《全唐诗》卷三百六十五刘禹锡《乌衣巷》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人寻常百姓家。”贾开宗等曰:“繁华语写出凄凉。”
“沈范”,南朝的沈约与范云。《梁书》卷十三《范云沈约传》:“范云字彦龙,南乡武阴人……父抗,为郢府参军,云随父在府,时吴兴沈约、新野庾杲之与抗同府,见而友之。……初,云与(梁)高祖遇于齐竟陵王
(萧)子良邸,又尝接里闬,高祖深器之。及义兵至京邑,云时在城内。东昏既诛,侍中张稷使云衔命出城,高祖因留之,便参帷幄,仍拜黄门侍郎,与沈约同心翊赞。”“沈约字休文,吴兴武康人也。……高祖在西邸,与约游旧,建康城平,引为骠骑司马,将军如故。时高祖勋业既就,天人允属,约尝扣其端,高祖默而不应,他日又进……高祖然之。约出,高祖召范云告之,云对略同约旨。高祖曰:‘智者乃尔暗同,卿明早将休文更来。’云出语约,约曰:‘卿必待我。’云许诺,而约先期入,高祖命草其事。约乃出怀中诏书并诸选置,高祖初无所改。俄而云自外来……高祖召范云谓曰:
‘生平与沈休文群居,不觉有异人处;今日才智纵横,可谓明识。’云曰:
‘公今知约,不异约今知公。’高祖曰:‘我起兵于今三年矣,功臣诸将,实
,有其劳;然成帝业者,乃卿二人也。。四忆堂诗集校笺卷之六
章皇帝御笔歌
宣宗御写《三老图》,峰石涧松势相扶。其下水流若有声,远听涌涛近即无。我闻丹青有神气,况是天翰洒宸谟。白练生风朱玺寒,采凤瞥空苍龙呼。其中规模瞬息定,至今想见山河纡。岂期鼎湖二百年,此画出宫久流传。此画犹有人宝惜,非宝故国宝云烟。濠上寝宫生秋草,天寿近闻有赐田。赖有宣皇能绘事,见此百感翻悽然。看画未毕心如缕,整衫下拜头空俯。同时拜者有陈生,更有吴幕周少府。区区两生两小臣,洒泣奎章何所补。甲申长安勋贵人,不忆列宗与二祖
校记:
一“峰石涧松势相扶”,强善本作“峰石参错浑相扶”。
[二“水流”,强善本作“涧水”。
[三]“洒”,强善本作“开,’。
[四“流”,强善本作“以”。
[五“有”,本衙本、强善本、力轩本作“为”,他本皆同。
[六]“不”,强善本作“谁”。
笺注:
①“章皇帝”,明宣宗朱瞻基。《明史》卷九《宣宗本纪》:“宣宗,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讳瞻基,仁宗长子也。”“御笔”,皇帝亲笔所定、所绘的文字、图画,此指诗中所歌的《三老图》。《明画录》卷一:“宣庙留神词翰,尤工绘事,山水、人物、花鸟、草虫并佳。天纵异能,随意所至,皆非人力所及。”《图绘宝鉴》卷六《宣庙御笔》、
《名画录》卷一《宣庙》所载与此同。《明史宣宗本纪》又载:“比长,嗜书,智识杰出。”为明代著名书画家。《中国历代名画总集》收有他的《竹鸟图》、《戏猿图》。
“《三老图》”,未见有所收录,可能早已散佚于民间,侯方域此诗可补文献之不足。按:“三老”,《左传》昭公三年“公聚朽蠹而三老冻馁”句,杜预注谓“八十已上”的老者,服虔云:“工老、商老、农老也。”《礼记文王世子》“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句、《礼记乐记》“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句,郑玄注谓“三老、五更各一人,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天子以父兄养之,示天下之孝悌也。各以三、五者,取象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明天下者。”“三老、五更,互言之耳,皆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孔颖达疏云:“三老亦五更,五更亦三老……三德谓正直刚柔,五事谓貌言视听思也。”又《汉书高帝纪》:二年二月癸未,
“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 尉以事相教,复勿繇戍。”以上所谓工老、商老、农老和被天子所养的国三老以及乡三老、县三老,皆与本诗所写的“峰石涧松”、“水流”、“涌涛”、“山水纡”之自然环境不甚切合。杜甫《夔州歌十绝句》其七:“长年三老长歌里,白昼摊钱高浪中。”仇注以“三老”为“舟子”,即船夫、篙手,似与本诗所写的背景相切。《明史宣宗本纪》记有宣宗多次免“被灾田租”、免“被灾夏税”、“道见耕者,下马问农事”,且“取来三推”,并“顾谓侍臣曰:‘朕三推已不胜劳,况吾民终岁勤动乎!’《三老图》画船夫,与宣宗一贯关心民瘼的思想亦相合。顺治九年九月底,作者南访至宜兴后,由陈维崧陪同往访苏州等地,于苏州周少府处见此图而作此诗。明宣宗《三老图》所绘之主体为“舟子”之劳,表现的是明宣宗的恤民思想;侯方域诗所侧重者则为“舟子”行舟的背景,表现的是亡国后作者对“山河”之失的感慨,时不同也。
③“天翰”,亦作“宸翰”,皇帝之笔墨。“宸谟”,皇帝的谋略、思想。
④“白练”,绘画用的白绢。“朱玺”,《明画录》卷一:宣宗之画,“上御书年月及赐臣下衔名,‘广运之宝’或‘武英殿宝’及‘雍熙世人’图章。”《图绘宝鉴》卷六:“宣庙御笔,有山水,有人物,有花果翎毛,有草虫,上有年月及赐臣名。宝用不一,有‘广运之宝’、‘武英殿宝’等宝,
‘雍熙世人’等图书。”今传《草虫图》、《戏猿图》印玺皆用“广运之宝”。按“生风”、“寒”,乃作者主观感受。
⑤“至今想见山河纤”以上十句,是作者对明宣宗所画《三老图》之描绘。描绘有详有略:略去人物,详写“山河描述中有想像:“峰石涧松势相扶”是客观具体描绘,“其下水流若有声”、“白练生风朱玺寒”、“采凤瞥空苍龙呼”则是具体描述中有想像;描绘紧扣“想见”二字。
“岂期鼎湖二百年”,“鼎湖”,传说昔日黄帝升仙处,后以喻帝王之死,此指明宣宗死。《史记封禅书》:“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胡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
‘乌号’。按明宣宗宣德十年(公元年)正月“甲戌,大渐(病危)……乙亥,崩于乾清宫,年三十有八。”作者顺治九年(公元年)南访,其间相距二百十七年。这里言其成数。
“此画犹有人宝惜”以下二句,感慨至深。贾开宗等评曰:“叹惋欲绝!”紧承以上二句,言这幅《三老图》虽然仍为人所“宝惜”,但是人们今天所“宝惜”的已经不是画中所画的“故国”、“山河”,而是画中所画的
“云烟”与画图所表现的技法罢了。
“濠上寝宫生秋草”,写朱明凤阳皇陵之残破荒芜。“濠上”,濠水之上。濠水在安徽凤阳东北,明太祖朱元璋初起事于此,这里代指凤阳。《清一统志凤阳府》二《陵墓》:“明祖陵在凤阳县西南十二里太平乡。”
“天寿近闻有赐田”,“天寿”,《清一统志顺天府》二《山川》:“天寿山在昌平州北十八里,本名黄土山,即军都诸山之冈阜。”谈迁《国榷》卷十四成祖永乐七年:“(五月)己卯,定山陵于昌平之黄土山,形家廖均卿所择。上临视,封曰天寿山。”明成祖、仁宗、宣宗、英宗、宪宗、孝宗、武宗、世宗、穆宗、神宗、光宗、熹宗、思宗等十三位皇帝之陵墓,皆建于此,后称“十三陵”。详前卷一《天寿山陵》诗笺注①。“赐田”,清统治者入关之后,为了满足满洲贵族对土地的贪欲,乃于顺治元年、四年多次下令圈地,除赐给满洲贵族作庄田外,还分给八旗旗丁。中间虽时断时继,但直至康熙初年,仍在圈占。《清史稿》卷百二十《食货志》一《田制》:“顺治元年,定近京荒地及前明庄田无主者,拨给东来官兵,圈地议自此始。……四年,圈顺、直各州县地百万九千余垧,给满洲为庄屯。”天寿山十三陵周围的土地正属所谓“近京荒地”之列,故被圈占封赐。参见王庆云《熙朝纪政》卷四《纪圈地》。
“陈生”,指陈维崧。维崧字其年,陈贞慧定生子。详前《壮悔堂文集》卷二《陈其年诗序》、《四忆堂诗集》卷二《送陈生归义兴》诗笺注。
“周少府”,未详。
“奎章”,皇帝所为之文翰,此指《三老图》。
“甲申长安勋贵人”,“甲申”,明崇祯十七年。是年三月李自成率农民军攻破北京。“长安”,代指明都北京。农民军人京后,明朝勋贵逃者逃,降者降,已将其祖宗基业置之度外。“列宗”、“二祖”,指明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以及仁宗至思宗诸帝王。
老梅行赠韩翁
蓉江雪苑三千里,皆闻此梅老无比。裹粮策杖愿来观,春花已雕秋早寒。主人谓客莫惆怅,喜君神气颇闲放。解看老梅何须花,须花不得梅槎枒。我种此梅忘其岁,怪石拱立如参帝。龙栖枝时一吟,娇鸟善啼无敢侵。护香犹是前朝窟,照影不关今夜月。十年曾起翻江风,百草零落江之东。惟有老梅干如铁,强项负气睨长虹。未几沾洒作微雨,润彻柔条与低丛。霜绣黛围亦不知,只是寻常付化工。风威雨泽两无用,艰难乃复保吾终。幸君说向看梅者,看梅须看根不同。看梅须看根不同,纷纷尽道青阳功。至今芳树金缕子,凄凉愧杀罗浮翁。
笺注:
①韩翁”,本书卷五有《澄江过韩氏园亭》诗,“澄江”即江苏江阴;此“韩翁”即江阴之韩氏腾芳。本诗所歌之“老梅”即“韩氏园亭”中之老梅。写作时间亦同。韩腾芳崇祯时官同知,明亡隐居不仕年七十余,故云“韩翁其韩园中之老梅,尤古者乃宋时所植,约千余株。腾芳性爱梅,人称“梅仙”。详本书卷五《澄江过韩氏园亭》诗笺注。
②“蓉江雪苑三千里”以下二句,“蓉江”,指江苏无锡与江阴之间的蓉湖,一称上湖、芙蓉湖,明朝时为运河之一部,周回一万五千顷,南北
八十里,在无锡西北,与江阴毗连,后渐湮为田地。故江阴亦称芙蓉城(《江阴县志》卷三十《识余》)、蓉城(《江阴县志艺文》)。这里代指江阴。《清一统志常州府》一《山川》:“芙蓉湖,在阳湖县东,无锡县西北,江阴县南,一名上湖。”元人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三百十八《舆地》四:“江阴,梁县有秦望山,芙蓉湖。”“雪苑”,河南商丘。商丘汉时为梁国,梁孝王刘武曾筑兔园于此,后亦称雪苑。范成大《梅谱》(一名《范村梅谱》之《后序》云:“梅以韵胜,以格高,故以横斜疏瘦与老枝奇怪者为贵。其新接樨木,一岁抽嫩枝直上,或三、四尺,如酴醿(按指花木,类似木香)、蔷薇辈者,吴下谓之气条,此直宜取实规利,无所谓韵与格矣。”
③“主人”,指韩翁。
④“槎枒”,一作“槎牙”、“杈”、“楂丫”,木枝岐出貌。《苏东坡全集前集》卷十四《郭祥正家醉画竹石壁上郭作诗为谢且遗古铜剑二》:“空肠得酒芒角出,肝肺槎牙生竹石。”有时亦用以写山之错杂不齐或骨瘦如柴,此用以状老梅之老枝横出。贾开宗等评曰:“神会语,人不能到。”
⑤“我种此梅忘其岁”以下二句,前句以时间言其年之“老”,后句写法上用拟人,且寓意颇深。
“龙栖枝时一吟”以下二句,写法亦用比拟,行间亦有寓意。陆游《雪后寻梅偶得绝句十首》其九:“君看月里横枝影,尽是苍龙与翠(《剑南诗稿》卷十四)
“十年曾起翻江风”以下四句,言十年前风暴顿起,江东百草凋零,唯有这株老梅,枝干如铁,强项不屈。“十年”,言其成数,实指顺治二年清兵渡江。“百草”,喻降清之明臣。“强项”,性格刚强、不肯低首下人。
“沾洒”,泪流貌,写亡国之痛。
“霜绣黛围”,喻明朝亡后,恶劣的政治环境。《全梁诗》卷九何逊《咏早梅诗》:“兔园标物序,惊时最是梅。衔(一作御)霜当路发,映雪拟寒开。”《全唐诗》卷六百八十韩偓《梅花》诗:“梅花不肯傍春光,自向深冬著艳阳。……风虽强暴翻添思,雪欲侵凌更助香。”王维《王右丞集》卷三崔濮阳兄季重前山兴》诗:“千里横黛色,数峰出云间。”
“青阳”,春天。《尔雅释天》:“春为青阳。”注:“气青而温扬。”
《汉书礼乐志郊祀歌青阳》:“青阳开动,根荄以遂。”师古注:“草根曰荄。遂者,言皆出生也;荄音该。”按:“根荄”分言之,则木之根曰“根”,草之根曰“荄
“金缕子”,金缕梅,其花黄色,瓣如缕,春天盛开,望之有似腊梅。宋荦《西陂类稿》卷十四《黄海山花图咏并序》:“金缕梅,似腊梅而瓣如缕,春日开时,翩翩如舞。”其诗云:“春林发异香,缕缕雕黄玉。已将写作图,还拟制为曲。”
“罗浮翁”,指隋朝赵师雄。柳宗元《龙城录赵师雄醉憩梅花下》:
“隋开皇中,赵师雄遣(按:一作迁)罗浮。一日天寒日昏,在醉醒间,因憩仆车于松林间。酒肆旁舍,见一女人,淡妆素服,出迓师雄。时已昏黑,残雪未消,月色微明,师雄喜之。与之语,但觉芳香袭人,语言极清丽。因与之扣酒家门,得数杯相与共饮。少顷,有一绿衣童子来,笑歌戏舞,亦自可观。师雄醉寐,但觉风寒相袭。久之,东方已白,师雄起视,乃在大梅花树下,上有翠羽啾嘈相顾,月落参横,但惆怅而已。”后因称“罗浮梦”。师雄梦中所见,盖花神也,后因称“梅花仙子”。
寄萧三丈启祯
三丈心期在,别来历岁时。常烦过老父,颇慰教痴儿。系马梁南郡,登堂汉北司。皆言君有后,他性天吾支。
校记:
[一“别来”,强善本作“分襟,。
二“他性天吾支”,不文;力轩本、强善本、资灿本、重刻本作“他日大吾支”,是。
笺注:
①“萧三丈启祯”,萧启祯,商丘人,生平不详。康熙本《商丘县志》卷七《恩例》:“萧启祯,尚气节,好施予,乡人推服,侯方域极称之。”本首与下面《寄宋二荦》、《寄徐五作肃》,皆顺治九年冬作者南访江南时,寄往商丘的诗。
②“岁时”,一年中的四个季节也,此特指冬季。方域于顺治九年秋末南访,春节前后返里,故云。
③“过”,过存,拜访。《史记魏公子列传》:“臣有客在市屠中,愿枉车骑过之。”“老父”,指作者父亲侯恂。
④“痴儿”,对己子的谦称。方域长子晓,字彦窒;次子晳,字彦晦。
⑤‘性天吾支”,似应为“他日大吾支”,见校记[二。此句连系以上三句是说,“南郡”、“北司”诸人,皆说你的教导他日可以光大吾宗族门庭。
寄宋二荦
频梦白华馆,客思岁序中。顾荣犹闭户,孙绰已成翁。(自注)宋尝属余寄讯顾孝廉宸、孙处士元凯。游倦为朋少,名高反道穷。十年得公子,青眼欲开矇。
校记:
一]“客”,强善本作“离”。
笺注:
①“宋二荦”,宋荦字牧仲,商丘雪苑六子社成员,作者好友。详见卷五《再别宋二荦》诗笺注。本诗作于顺治九年作者访江南时。
②“白华馆”,宋荦父宋权有白华堂。宋权《文康公遗集》卷下《白华堂诗自序》:“予刻壬午诗一帙,名曰《白华》。客况白华,志养也。志养者何?予八岁而孤,总角受书,即矢曰:异日博一第,拜一官,必将母来。谂是,以五年邑令,五年谏官,抗疏忤时,一麾出外,惧危其亲而陈情辞官也。客况者何?余无家也。余何以无家?中州群盗如毛,城破家亡,弃子负母,不罹于难也。”此用以代商丘宋荦。“客”,作者自指。
③“顾荣犹闭户”二句,“顾荣”,晋吴郡人,字彦先。神机朗悟,弱冠仕吴。吴平,与陆机兄弟同人洛,时号“三俊”。晋惠帝征为散骑常侍,以世乱不应,遂还吴。《晋书》卷六十八有传。“孙绰”,晋中都人,字兴公,博学善属文,少有高尚之志,居于会稽。《晋书》卷五十六有传。方域自注:“宋尝属余寄讯顾孝廉宸,孙处士元凯。”知此以顾荣、孙绰代指顾宸、孙元凯也。“顾宸”,字修远,详见前卷五《示顾孝廉宸》诗笺注。“孙元凯”,《清代碑传全集碑传集补》卷三十六杨凤苞《孙若士纪略》:“孙元凯,字若士,昆山人,崇祯时与太仓顾麟士,常熟杨子常并以诸生持文柄。为诗宗昌黎,古文词严峭近柳子。天性高介,学综古今,明于治乱,娴于掌故,慨然有经世之志。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