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46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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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罪二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矣。然公之所以得无死者(按:意即我今天之所以免你一死的原因是)以绨袍恋恋,有故人之意,故释公。’乃谢罢。人言之(秦)昭王,罢归须贾。须贾辞于范雎,范雎大供具,尽请诸侯使,与坐堂上,食饮甚设。而坐须贾于堂下,置莝、豆其前(按:莝,切碎的草,即诗中之“蒿藜,令两黥徒夹而马食之。数曰:
‘为我告魏王,急持魏齐头来;不然者,我且屠大梁。,
“魏齐遍出走”以下四句,《史记范雎传》:“须贾归,以告魏齐,魏齐恐,亡走赵,匿平原君所。”秦昭王欲为范雎报仇,邀平原君至秦而扣
留之,并写信给赵王,不持魏齐头来,不仅不放平原君,且将以兵伐赵。魏齐又奔魏,欲因信陵君而奔楚。信陵君畏秦而犹豫,魏齐走投无路,“怒而自经。赵王闻之,卒取其头予秦,秦昭王乃出平原君归赵。”以上第二首。
“英雄当蹉跎”以下二句,言当英雄失时之际,也会沉溺于女色之中。“耽”,沉溺。“窈窕”,美好貌,此指美女,女色。
“重耳昔出走”以下二句,“重耳”,晋献公子,其母狄女。献公宠骊姬,生奚齐,欲尽杀太子申生及诸公子而立奚齐。太子被杀,重耳及公子夷吾出亡。在外一十九年而后入晋即位,为晋文公,时年六十二岁。历尽磨难,受到锻炼,终于成为春秋时代霸主之一,故朝宗以“英雄”视之。初,重耳出亡,先至狄。居十二年;又经卫至齐。“齐桓公厚礼,而以宗女妻之,有马二十乘,重耳安之。……爱齐女,毋去心。(其从臣)赵衰、咎犯乃于桑下谋行。齐女侍者,在桑上闻之,以告其主。其主乃杀侍者。劝重耳趣行。重耳曰:‘人生安乐,孰知其他;必死于此,不能去!’:“眷”,反顾、顾念。“言”,语中助词,无实义。
“晏安岂不怀”以下二句,“晏安”,安逸的生活。“脾肉早”,“脾”,通髀,指大腿;“脾肉早”,指大腿上很早生出很多肉来,人很早地肥胖起来,不利于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典出《三国志蜀书先主传》。后常用为久处安逸生活,壮志渐消,不能有所作为之典。
“姜氏本妇人”以下六句,“姜氏”,重耳所娶齐国“宗女”之妻。“公子”指重耳,为晋国诸公子。“舅犯”,重耳之舅父狐偃咎犯。“郎邪”,一作“瑯琊”,“琅玡”,春秋时齐地,今山东胶南之诸城一带。《史记晋世家》载:重耳贪恋在齐之安逸生活,不肯离去,“齐女(姜氏开导)日:
‘子,一国公子,穷而来此,数士者(指随从出亡的人)以子为命。子不疾反
国,报劳臣,而怀女德,窃为子羞之;且不求,何时得功?’乃与赵衰(咎犯)等谋,醉重耳,载以行。行远而觉(酒醒),重耳大怒,引戈欲杀咎犯……遂行。”
“人生图远大”以下四句,乃作者所发之议论。“霸业臣”,指随从晋公子重耳。亡一十九年、后来辅助重耳成就霸业的贤士谋臣赵衰、狐偃咎犯(孤偃,字子犯,因是重耳之舅,又称舅犯、咎犯;舅咎音同通用)、贾佗、先轸(后封于原,又称原轸)、魏武子等,见《史记晋世家》。“赴时”,趋时。《列子力命》:“农赴时,商趣(通趋)利,工追求,仕逐势,势使然也。”《晋世家》载:晋献公杀太子申生,重耳逃至蒲;献公又使宦者履鞮趣杀于蒲,重耳越墙,宦者追之,“斩其衣袪”得脱而亡。后至狄、至卫,
“过五鹿,饥而从野人乞食,”其狼狈、穷苦可想而知。有苦才有乐,历穷而后达,此物之常理;若耽于逸乐,消磨意志,无不败矣,故作者深有感慨。以上第三首。
“豫让事智伯”以下二句,《史记刺客列传豫让传》:“豫让者,晋人也。故尝事(晋大夫)范氏及中行氏,而无所知名。去而事(晋大夫)智伯,智伯甚尊宠之。”又豫让后来回答赵襄子曰:“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皆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国士”,一国之中杰出的人物。犹言英雄、豪杰式的人物。
“三卿连合成”以下二句,“三卿”,《史记晋世家》载:晋出公、晋哀公时,晋卿知(同智)伯最强;“哀公四年,(晋卿)赵襄子、韩康子、魏桓子共杀知伯尽并其地。”“骄愎”,骄横无礼、一意孤行。晋出公十七年,知伯联合赵、韩、魏共分范氏、中行氏之地以为己邑。出公怒而不允,知伯又与三卿赶走出公,另立哀公为晋君。“晋国之政皆决于知伯,晋哀公不得有所制。”知伯并进而占有了范氏、中行氏原来所有的土地。据《战国策赵策一》载:接着,知伯又索地于韩,韩康子欲弗与,恐兵加之,乃
使使者致万家之邑一于知伯”。又索地于魏,魏宣(按:应作桓子欲弗与,恐兵加之,亦“使人致万家之邑一于知伯。”又索地于赵,“赵襄子弗与。知伯因阴结韩、魏”以兵伐赵,“三月不能拔,因舒军而围之,决晋水而灌之”,“城之不沉者三板”。于是赵以“赵亡,难必及于韩、魏矣”的利害关系,说服韩、魏倒戈,与赵联合,三卿遂“大败知伯军而禽知伯,知伯身死、国亡、地分、为天下笑,此贪欲无厌也。”
“一旦贵卿头”以下二句,“贵卿”,晋卿知伯,“曾一时掌晋国生杀予夺之大权,身份地位最为尊贵。《战国策赵策一》:“及三晋分知氏,赵襄子最怨知伯,而将其头以为饮器。”知伯贪婪骄愎,襄子亦太过,故贾开宗等评曰:“只是平常语,已悲惨不可言。”
“感愤不轻死”以下四句,言三卿灭智伯,豫让之所以没有像一般人那样,激于义愤而当时为智伯殉节,而是隐身忍辱、苟活下来,乃是为了将来为智伯报仇的缘故。他藏身旷野山林,尝为智伯之惨死、头为饮器而吞声哭,感动天地,大白天忽然冷风飒飒,昏暗如暮。《战国策赵策一》:“豫让遁逃山中,曰:‘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吾其报知氏之仇矣。
“漆身变我形”以下十四句,朝宗于本诗所述与《战国策赵策》一、《史记刺客列传》所记皆小有异。据《战国策》与《史记》载,豫让第一次刺赵襄子,是改变姓名,扮成罚作劳役的刑徒,进入赵襄子宫中,假装着为赵家涂刷厕所墙壁,欲乘襄子入厕时,以所怀之匕首刺杀之。“襄子如厕,心动,执问涂者,则豫让也,内持兵刃,曰:‘欲为知伯报仇。’左右欲杀之,赵襄子曰:‘彼义士也,吾谨避之耳。……’卒释之。”(引文见《战国策赵策一》,下同)豫让第二次刺赵襄子,才是“漆身为厉(按:《史记》司马贞《索隐》认为“厉”,通癞,恶疮。“凡漆有毒,近之多患疥肿,若癞疮然。”)灭须去眉,自刑以变其容……又吞炭为哑,变其音”,使世人不识其为豫让而预有所备,于是伏襄子“所当过桥下。襄子至桥而马惊。襄子曰:
‘此必豫让也。’使人问之,果豫让。……使兵环之。”于是豫让请求以剑斩襄子之衣而后死,“襄子义之,乃使使者持衣与豫让。豫让拔剑三跃,呼天击之曰:‘而(通尔”,即自呼“你豫让”之意;史记作“吾”,义更明)可以报知伯矣!’遂伏剑而死。死之日,赵国之士闻之,皆为涕泣。”按:朝宗以为豫让第一次刺襄子时,即“漆身”、“吞炭”,似记忆之误,“语”,语音,声音。“祚”,福佑,保佑。“霸略”,赞赵襄子有雄霸之略。“豫生”,犹言豫先生,指豫让。
“斁”音度,败也。《书经洪范》:“彝伦攸斁。”《伪孔传》:“斁,败也。”此句言虽死而名不败,即身死而名扬于天下之意。以上第四首。
孔光本名臣”,《汉书》卷八十一《孔光传》:“孔光,字子夏,孔子十四世之孙也。……经学尤明,年未二十,举为议郎。光禄勋匡衡举光方正,为谏大夫。……成帝初即位,举为博士,数使录冤狱,行风俗,振赡流民,奉使称旨,由是知名。……是时,博士三科……光以高第为尚书。观故事品式,数岁明习汉制及法令。上甚信任之,转为仆射,尚书令。……数年,迁诸吏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给事中,赐黄金百斤,领尚书事。后为光禄勋,复领尚书,诸吏给事中如故。凡典枢机十余年,守法度,修故事。上有所问,据经法以心所安而对,不希旨苟合。”后为御史大夫。成帝崩,于大行前拜受丞相、博山侯印绶,继历大司徒、太傅、太师、辅三帝、居公辅位前后十七年。
“刘歆亦令子”,《汉书》卷三十六《楚元王传》附《刘歆传》:“歆字子骏,少以通《诗》、《书》、能属文,召见成帝,待诏宦者署,为黄门郎。河平中,受诏与父向领校群书,讲六艺传记;诸子、诗赋、数术、方技,无所不究。向死后,歆复为中垒校尉。哀帝初即位,大司马王莽举歆宗室有材行,为侍中太中大夫,迁骑都尉,奉车光禄大夫,贵幸。复领校
《五经》,卒父前业,歆乃集六艺群书种别为《七略》。……歆及向始皆治
《易》,宣帝时,诏向受《谷梁春秋》,十余年,大明习。及歆校秘书,见古文《春秋左氏传》,歆大好之。……初,《左氏传》多古字古言,学者传训诂而已。及歆治《左氏》,引经文以解经,转相发明,由是章句义理备焉。歆亦湛靖有谋,父子俱好古,博见强志,过绝于人。歆以为左丘明好恶与圣人同,亲见夫子,而《公羊》、《谷梁》在七十子后,传闻之与亲见之,其详略不同。歆数以难向,向不能非间也。”按:刘向、刘歆父子,皆西汉大学问家,此谓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故曰:“令子”。
“并生太平日”,此指成帝、哀帝之世。《汉书》卷十《成帝纪赞》云:成帝时,“公卿称职,奏议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虽有“赵氏乱内,外家擅朝”,然亦无战乱。卷十一《哀帝纪赞》云:“孝哀自为藩王及充太子之宫,文辞博敏,幼有令闻。睹孝成世,禄去王室,权柄外移,是故临朝,娄(屡)诛大臣,欲强主威,以则武、宣。”卷八十一《孔光传》亦云:哀帝初即位,躬行俭约,省减诸用,政事由己出,朝延翕然,望至治焉。”
“清华”,清贵显要、文彩华赡。
“倏忽图富贵”以下二句,《汉书》卷八十一《孔光传》:会哀帝崩,太皇太后以新都侯王莽为大司马;征立中山王,是为平帝。帝年幼,太后称制,委政于莽。初,哀帝罢黜王氏,故太后与莽怨丁、傅、董贤之党。莽以(孔)光为旧相名儒,天下所信,太后敬之,备礼事光。所欲搏击,辄为草,以太后指,风光上之,厓眦皆莫不诛伤。莽权日盛,光忧惧不知所出,上书乞骸骨。莽白太后:‘帝幼少,宜置师傅。’徙光为帝太傅,位四辅,给事中,领宿卫供养,行内署门户,省服御食物。明年,徙为太师,而莽为太傅。光常称疾,不敢与莽并。有诏朝望朔,领城门兵。莽又风群臣奏莽功德,称宰衡,位在诸侯王上,百官绕焉。光愈恐,固称疾辞位。”又卷九十九《王莽传》上:亦云“莽以大司徒孔光名儒……于是盛尊事光,引光女婿甄邯为侍中奉车都尉。诸哀帝外戚及大臣居位素所不说(悦)者,莽皆傅致其罪,为奏请,令邯持与光。光素畏惧,不敢不上之。莽白太后,辄可其奏。”于是前将军何武、后将军公孙禄,红阳侯立等,皆被免遣。孔光成了王莽打击异己与篡夺政权的工具。又卷九十九《王莽传》:“于是附顺者拔擢,忤恨者诛灭。王舜、王邑为(莽)腹心,甄丰、甄邯主击断,平晏领机事,刘歆典文章,孙建为爪牙。”又卷三十六《楚元王传》附《刘歆传》亦曰:“会哀帝崩,王莽持政,莽少与歆俱为黄门郎,重之,白太后。太后召歆为右曹太中大夫,迁中垒校尉,羲和,京兆尹,使治明堂辟雍,封红休侯。……及王莽即位,歆为国师。”“君父轻脱屣”,把君父忠之孝大义看得微不足道,像脱掉一只破鞋子那样毫不顾惜地甩掉。贾开宗等曰:“痛刺,此处着宛转不得!”
“温树何小心”以下二句,《汉书孔光传》:“上有所问……如或不从,(光)不敢强谏争,以是久而安。时有有所言,辄削草稿,以为章主之过,以奸忠直,人臣大罪也。……沐日归休,兄弟妻子燕语,终不及朝省政事。或问光:‘温室省中(晋灼曰:“长乐宫中有温室殿。”)树皆何木也?’光默不应,更答以他语,其不泄如是。”平时谨小慎微,然在六经所载之君父忠孝大义面前,却视如破屣,故曰“有深耻。”
“新室”,新朝,王莽篡汉后建之朝代曰“新”。以上第五首。
夜泊过姜如须
姑苏夜泊听《吴趋》,乃是东海姜如须。当年过江第一人,何事混作荆蛮民?鵔冠上玳瑁簪,采菱临水伤客心。相期太湖射凫雁,随阳之鸟不忍侵。手携寸弩袖中藏,日坐桥门南望吟。君尚能射射猛虎,出右北平雪风舞。李广一醉老蹉跎,眼底生花徒自苦。
笺注:
①“姜如须”,《明史》卷二百五十八《姜垓传》:“垓,字如须,崇祯十三年进士,授行人。埰下狱(按:姜埰,垓兄,时官礼科给事中,以直言下狱),垓尽力营护。后闻乡邑破,父殉难,一门死者二十余人,垓请代兄系狱,释埰归葬,不许。即日奔(父)丧,奉母南走苏州。初,垓为行人,见署中题名碑,崔呈秀、阮大铖与魏大中并列,立拜疏请去二人名。及大铖得志,滋欲杀垓甚。垓乃变姓名,逃之宁波。国亡乃解。”宋荦曰:“如须,东海姜垓也。举崇祯庚辰进士,弃官隐居苏州。”《苏州府志》卷一百十二《流寓》二:“后大铖得志,怨垓兄弟,必欲杀之。避至徽州,变姓名逃之宁波,避迹台、宕间之伫石山,久之,复俱来吴(苏州)。年四十先埰卒,门人私谥‘贞文先生。,本诗作于顺治九年冬,作者南访苏州时。
②“姑苏夜泊听《吴趋》”,“姑苏”,苏州之别称,因其西南有姑苏山而得名。“《吴趋,此指吴歌。《乐府诗集》卷六十四《杂曲歌辞吴趋行
:“崔豹《古今注》:吴人以歌其地。陆机《吴趋行》曰:‘听我歌吴趋’。趋,步也。”
③“东海”,此指东海郡,西汉时指古兖州至邳县以东地区,治郯城。姜垓山东半岛莱阳人,故云。《左传》襄公二十九年:“为歌《齐(风)》,
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按:意指姜太公之齐国)乎!”莱阳正在姜齐境内。贾开宗等评曰:“起胜。”
④“当年过江第一人”以下二句,写如须守节不仕清。考《明史》卷二十四《庄烈帝纪》:崇祯十五年十一月“壬寅,大清兵南下,畿南郡邑多不守。……十二月,大清兵趋曹、濮,山东州县相继下。”前笺注①引《明史姜垓传》所谓“后闻乡邑破,父殉难,一门死二十余人”,似在此时。
“垓请代兄系狱,释埰归葬,不许;即日奔丧,奉母南走苏州”,时亦应在崇祯十五年底或十六年初。而明朝臣民大量过江南下,则在崇祯十七年三
月李自成攻入北京与五月清兵进入北京之际,故云。又“第一人”,亦指才华名望而言。《南史》卷十九《谢晦传》:“时谢混风华,为江左第一,尝与
,晦俱在武帝前,帝目之曰:‘一时顿有两玉人耳!《晋书》卷七十五《王坦之传》:“坦之字文度,弱冠与郄超俱有重名。时人为之语曰:‘盛德绝伦郄嘉宾,江东独步王文度。’嘉宾,超小字也。仆射江虨领选,将拟(坦之)为尚书郎,坦之闻之,曰:‘自过江来,尚书郎正用第二人,何得以此见拟?’虨遂止。”“荆蛮民”,《国语晋语》八:“昔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故不与盟。”《史记吴世家》:“太伯之奔荆蛮,自号句吴。”是古代以楚与吴、越为荆蛮。元代遗民、著名画家吴人倪瓒,于元亡后自号“荆蛮民”。《壮悔堂文集》卷六《倪云林十万图记》:“尝考云林倪瓒,自称
‘懒迂’,又称‘荆蛮民’。”
⑤鵔‘冠上玳瑁簪”以下二句,“鵔冠”,写亡国之痛。《汉书》卷九十三《佞幸传序》:“故孝惠时,郎、侍中皆冠鵔,贝带……。”师古注:“以鵔毛羽饰冠,海贝饰带。”汉代以后为皇帝近臣所著。玳瑁簪”,以玳瑁甲片所饰之发簪。《全唐诗》卷二百六十一严武《寄题杜拾遗锦江野亭》诗:“莫倚善题《鹦鹉赋》,何须不著鵔冠?”又卷五百七十八温庭筠
《寄河南杜少尹》诗:“十年归来鬓未凋,玳簪珠履见常僚。”“《采菱》临水”,《楚辞》宋玉《招魂》:“涉江《采菱》,发扬荷些。”王逸注:“楚人歌曲也。言已涉渡大江,南入湖池,采取菱芰,发扬荷叶,喻屈原背去朝堂,隐伏草泽,失其所也。”按:姜如须,崇祯间官行人,掌传旨,册封诸职,为皇帝近臣。《明史》卷七十四《职官志》三:洪武初,行人多孝廉人材,奉使“率不称旨”后“咸以进士为之,非奉旨,不得擅遣,行人之职始重。”此言姜如须当年为贵重近臣,冠鵔、簪玳瑁,今日奔赴江南,隐伏草泽,只能游山林,歌《采菱》,临水照之,头上一切全无,故云“伤客心”。
“相期太湖射凫雁”以下四句,喻盼望恢复明室。“太湖”,在苏州西南,近临苏州。“随阳之鸟”,指鸿雁之属,即上述“凫雁”。“桥门”,本指太学之门。《后汉书》卷七十九上《儒林传序》:“圜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李贤注:“《汉官仪》:‘辟雍(按:即太学)四门外有水,以节观者。’门外皆有桥,观者在水外,故云‘圜桥门’;圜,也。”此似指苏州州学之门外之桥。按:此四句有寓意。“随阳之鸟”,喻奔赴当时南方晚明政权以抗清之人。“南望”,指向往南方晚明政权以图恢复明室。
“君尚能射射猛虎”以下二句,勉姜如须。《史记》卷一百九《李将军列传》:“李将军广者,陇西成纪人也。”善骑射,左右以广为名将。“广居右北平,匈奴闻之,号曰‘汉之飞将军’。避之数多,不敢入右北平。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广所居郡闻有虎,尝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腾伤广,广亦竟射杀之。”“右北平”,《汉书》卷二十八下《地理志》:“右北平郡,秦置,莽曰北顺,属幽州。”在今河北省兴隆、隆化以东及辽宁省建昌、建平以西地区。按:此亦有所寓意。
“李广一醉老蹉跎”二句,朝宗自喻。贾开宗等评曰:“跌宕豪举,言勿深思。”按:“勿深思”者正欲人深思其寓意也。朝宗所谓“徒自苦”,亦正为力不足以“射猛虎”而“自苦”也,非心不欲射之。
寄魏大敏祺二首
魏子文章伯,飘零晚更奇。张衡愁作赋,阮籍醉能诗。老眼观时拙,狂名托我知。遥怜岁云暮,潦倒忆南皮。
别后苏门啸,幽栖孰与闻。自注辛卯,同魏子游苏门。行藏怀老友,去住惜离群。旧舍今仍在,新书晚欲焚。冯公头幸白,原不用终军。
笺注:
①“魏大敏祺”,《夏邑县志人物儒修魏敏祺传》:“魏敏祺,号用熙,邑学生,资性颖异,读书一目十行,博学多识,贯综古今,邃于理学,其于《西铭》、《太极》之书,皆能解悟精微。为制义根柢理要,规矩先正,才气纵横而归于法,雪苑文士推重之。尝见知于学使者朱增城先生,曰:
‘子文名世,传世无不可也。’为人古貌朴心,懿言矩步,骨鲠岸异而复不露圭角,所谓澄之不清,挠之不浊者,邑人咸矜式焉。生平不问生计,箪瓢屡空,宴如也。所著制义并古文词名《来智堂集》,阁学彭羡门先生征辑授梓。”此诗作于顺治九年末,由江南寄往夏邑。
②“魏子文章伯”,“文章伯”对善写文章者之尊称,犹言文学界的巨擘。《全唐诗》卷百十八孙逖《故右丞相赠太师燕文贞公挽词二首》其一“海内文章伯,朝端礼乐英。”《壮悔堂文集》卷一《赠王子序》云:“郡之属九而其以人文称者太丘、黍丘为最。黍丘有魏君敏祺,学古行高。”又卷二《王瑞信文序》:“黍丘之文更有魏子敏祺。”
③“张衡愁作赋”,《后汉书》卷五十九《张衡传》:“张衡字平子,南
阳西鄂人也。”“衡不慕当世,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张衡有《四愁诗》,其自序云:“张衡不乐久处机密,阳嘉中出为河间相。……时天下渐弊,郁郁不得志,为《四愁诗》。”又有《归田赋》、《文选》卷十五《归田赋》李善注:“归田者,张衡仕不得志,欲归于田,因作此赋。”
④“阮籍醉能诗”,《晋书阮籍传》:“(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
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文选》卷二十三阮嗣宗《咏怀诗》李善注:“颜延年曰:说者阮嗣宗在晋文代,常虑祸患,故发此咏耳。”
⑤“遥怜岁云暮”以下二句,“岁云暮”,指朝宗渡江南访,时届年终之时。“南皮”,县名,秦置。汉属渤海郡,曹丕及建安诸子雅聚于此。《文选》卷四十二魏文帝《与朝歌令吴质书》:“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忘。
既妙思《六经》,逍遥百氏;弹棋间设,终以六博;高谈娱心,哀筝顺耳;驰骋北场,旅食南馆。浮甘瓜于清泉,沈朱李于寒水;白日既匿,继以朗
月,同乘并载,以游后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