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45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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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不可不许。’王
曰:‘取吾璧,不予我城奈何?’相如曰:‘秦以城求璧而赵不许,曲在赵;赵予璧而秦不予城,曲在秦。均之二策,宁许以负秦曲。’王曰:‘谁可使者?’相如曰:‘王必无人,臣愿奉璧往使。城入赵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请完璧归赵。’赵王于是遂遣相如奉璧西入秦。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秦王大喜,传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岁。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及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谓秦王曰:‘大王欲得璧,使人发书至赵王,赵王悉召群
臣议,皆曰:秦贪,负其强,以空言求璧,偿城恐不可得。议不欲予秦璧。
臣以为布衣之交尚不相欺,况大国乎!且以一璧之故逆强秦之欢,不可。于是赵王乃斋戒五日,使臣奉璧,拜送书王庭。何者?严大国之威以修敬也。今臣至,大王见臣列观,礼节甚倨,得璧,传之美人,以戏弄臣。臣观大王无意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固请,召有司案图,指从此以往十五都予赵。相如度秦王特以诈详为予赵城,实不可得,乃谓秦王
曰:‘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宝也,赵王恐,不敢不献。赵王送璧时,斋戒五日,今大王亦宜斋戒五日,设九宾于廷,臣乃敢上璧。’秦王度之,终不可强夺,遂许斋五日,舍相如成广传。相如度秦王虽斋,决负约不偿城,乃使其从者衣褐,怀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
“关开鸟鼠秦”,“关”,函谷关,秦东关名,在今洛阳西灵宝县境。“鸟鼠秦”,秦地之鸟鼠同穴山,在今甘肃渭源县。《书经禹贡》:“终南、惇物,至于鸟鼠。”伪《孔传》:(终南、惇物、鸟鼠)三山名,言相望。”又:
“导渭自鸟鼠同穴。”自注云:“元素尝游侠京、洛。”“京”,西京长安;“洛”,东京洛阳。此代雍州、豫州地区。
“少年倾剧孟”,《史记》卷一百二十四《游侠列传》:“鲁朱家者,与高祖同时。鲁人皆以儒教,而朱家用侠闻。所藏活豪士以百数,其余庸人不可胜言。然终不伐其能、歆其德,诸所尝施,唯恐见之。振人不赡,先从贫贱始。家无余财,衣不完彩,食不重味,乘不过軥牛,专趋人之急,甚己之私。既阴脱季布将军之厄,及布尊贵,终身不见也。自关以东,莫不延颈愿交焉。楚田仲以侠闻,父事朱家,自以为行弗及。田仲已死,而洛阳有剧孟。周人以商贾为资,而剧孟以任侠显诸侯。吴、楚反时,条侯为太尉,乘传车将至河南,得剧孟,喜曰:‘吴、楚举大事而不求孟,吾知其无能为已矣。’天下骚动,宰相得之若得一敌国云。剧孟行大类朱家,而好博,多少年之戏。”此以剧孟比元素。
“上座倒陈遵”,《汉书》卷九十二《游侠传》:“陈遵,字孟公,杜陵人也”,“放纵不拘,”“嗜酒,每大饮宾客,满堂辄关门,取客车辖投井中,虽有急,终不得去。”“遵大率常醉,然事亦不废。长八尺余,长头大鼻,容貌甚伟,略涉传记,赡于文辞。性喜书,与人尺牍,主皆藏去以为荣。请求不敢逆,所到,衣冠怀之,唯恐在后。时列侯有与遵同姓字者,每至人门,曰陈孟公,坐中莫不震动,既至而非,因号其人曰陈惊坐云。”
“惯落南楼月”,谓元素常与里贤深夜饮咏,风流倜傥。《清一统志古迹》“容武昌府二:南楼,在武昌县南,又名玩月楼。”《世说新语止》:“庾太尉(亮)在武昌,秋夜气佳景清,使(按:应作“佐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楼理咏(按:吟诵诗文),音调始遒,闻函道中有屐声甚厉,定是庾公。俄而率左右十余人步来,诸贤欲起避之。公徐曰:‘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因便据胡床,与诸人咏谑,竟坐甚得任乐。后王逸少下,与丞相(王导)言及此事,丞相曰:‘元规(庾亮之字)尔时风范,不得不小颓。’右军答曰:‘唯丘壑独存。,《晋书》卷七十三《庾亮传》所记略同。《李太白全集》卷二十二《陪宋中丞武昌夜饮》诗:“清景南楼夜,风流在武昌。”
生北里春”,谓元素乃名闻遐迩,使乡里生辉。“北里”,城北之村里,犹言乡里,闾巷。王维《田园乐七首》其一:“出入千门万户,经过北里南邻。”李贺《箜篌引》:“北里有贤兄,东邻有小姑。”
“投诗”,赠诗。宋王令《答束徽之索诗》:“勉为瓦砾投,幸有金珠报。”
“原、陵”,战国时礼贤下士的平原君、信陵君,事见《史记》卷七十六《平原君列传》、七十七《魏公子列传》。此亦以喻无素。
“荆、聂”,战国时仗义行侠的荆轲聂政,事见《史记》卷八十六
《刺客列传》。此亦以比元素。
“乾坤阴唧唧”以下二句,比喻明朝末年政治昏暗,战火四起。“阴唧唧”,阴霾欲雨貌。一说“唧唧”,灌注貌。
“白发忧天短”以下二句,谓元素忧虑天下战乱,头发变白搔短;虽隐乡里之间,然盼望天晴太平经常翘首以望。“青门”,长安城东门,其色青故名。汉初邵平曾隐居于此,后遂以为隐地之代称,详《史记》卷五十三《萧相国世家》、《三辅黄图》卷一《都城十二门》。
“刘伶惟近酒”,《世说新语任诞》:“刘伶病酒,渴甚,从妇求酒。妇捐酒毁器,涕泣谏曰:‘君饮太过,非摄生之道,必宜断之!’伶曰:‘甚善!我不能自禁,唯当祝鬼神,自誓断之耳;便可具酒肉。’妇曰:‘敬闻命。’供酒肉于神前,请伶祝誓。伶跪而祝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按:名通命)。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妇人之言,甚不可听!’隗(按:意为颓)然已醉矣。”
“张翰欲寻莼,典出《晋书》卷九十二《张翰传》,详前卷四《咏怀诗二十一首》其九“张翰起归思,取兴非鲈莼”句笺注。
“江湖兴”,《南史隐逸传》:“或遁迹江湖之上,或藏名岩石之下。”杜甫《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其八:“坐对秦山晚,江湖兴颇随。”
“钓舟遥泛稳”以下二句,杜甫《秋日寄题郑监湖上亭》诗:“磨灭余篇翰,平生一钓舟。”《秋兴八首》其七:“波漂菰米沉云黑,露冷莲房坠粉红。”又其七有“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句,旧说以为是用倒字法,以证杜甫晚年诗律之工与艺术成就之高,故贾开宗等评曰:“造语适得个中,非少陵不能。”“钓舟”句,《吕氏春秋应审览具备》:“太公尝隐于钓鱼矣。”《淮南子说林训》:“钓鱼者泛杭,任动者车鸣也。”菰米”,菰乃多年生草本植物,生浅水中,春生新芽如筍,名茭白,可为菜羹;秋结黑实,曰菰米,可作饭,故杜甫形容其盛曰“沉云黑。”
“疏懒甘藏拙”,“疏懒”,疏散不愿受拘束。《文选》卷四十三嵇叔夜《与山巨源绝交书》:“性复疏懒,筋驽肉缓,头面常一月十五不洗。”“藏拙”,蔽掩其拙唐刘餗《隋唐嘉话》卷下:“梁常侍徐陵之于齐时,魏收文学北朝之秀,收录其文集以遗陵,令传之江左。陵还,济江而沉之,从者以问陵,曰:吾为魏公藏拙。’
“卜邻”,择邻。《左传》昭公三年:“且谚曰:‘非宅是卜,唯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杜预注:“卜良邻。”杜甫《杜工部草堂诗笺》卷十五《寄赞上人》:“一昨陪锡杖,卜邻南山幽。”
“纶巾”,青丝绶所为之头巾,非官服,又名诸葛巾,世传孔明军中之。《世说新语简傲》:“谢中郎(万)是王蓝田女婿,尝著白纶巾,肩舆径至扬州听事(按:即厅堂)见王,直言曰:‘人言君侯痴,君侯信自痴。’“老纶巾”,犹言远离官场至年老。
“赘民”,隐士。《宋史》卷四百五十八《隐逸传》:“(王樵)遂与俗绝,自称赘世翁,唯以论兵击剑为事。一驴负装,徒步千里,晚年屡游塞下。画策干何承矩、耿望,求灭辽复仇,不用。乃于城东南隅累砖自环,谓之茧室。铭其门曰:天生王樵,薄命寡智。材不济时,道号‘赘世’。生而为室,以备不虞。死则藏形,不虞乃备。”又:黄晞,自号晞隅子。“石介在太学,遣诸生以礼聘召,晞走匿邻家不出。”
“共对咏怀谆”,“咏怀”,晋阮籍有《咏怀诗》。南朝梁钟嵘《诗品》上:“晋步兵阮籍诗,其源出于《小雅》。……而《咏怀》之作,可以陶性情,发幽思。言在耳目之间,情寄八荒之表。”“谆”,似应作醇,酒也;言共对酒抒怀也。
“三冬尽”,冬季三个月已尽,此指顺治九年十二月底。
“聊安四壁贫”,《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传》:“相如乃与驰归成都,家居徒四壁立。”司马贞《索隐》:“孔云祥云:徒,空也。家空无资储,但有四壁而已,云就此中以安立也。”
“腰背几时伸,”自注:“元素时以腰疾伏枕。”
咏史五首
汉家卫子夫,乃是平阳姝。朝侍公主前,跪进蝉鬓须。妆罢赐蛾黄,起谢幸自娱。一旦武皇来,置酒邸第区。清歌奏者众,窈窕与之俱。醉后天耳热,忽听子夫殊。千金召入宫,翟褕龙文纡。簪花上林苑,揽镜昆明湖。璇宫咏雎鸠,前星诞凤雏。帝为赦天下,大享三日酺”平阳是日贺,入向椒涂趋。再拜称皇后,垂手但一扶。
范雎不得意,尝求事魏齐。命为须贾副,出聘不敢辞。反命忽得罪,横罹箠与笞。胁断但舌存,佯死委粪泥。幸遇咸阳使,附车与之西。献策帝大昆“雎来开我迷”。易名为张禄,丞相实崔巍。气凌六国小,俯视函关低。须贾再来聘,肉眼乃不知。微服过驿舍,感旧赠一绨。以此得逭诛,堂下食蒿黎。归语尔梁王,张禄即范雎。速斩魏齐头,免使社稷墟。魏齐遍出走,天下无留栖。敝笼函首来,相视何凄凄!
英雄当蹉跎,亦复耽窈窕。重耳昔出走,眷言齐国好。晏安岂不怀,鸩毒脾肉早。姜氏本妇人,志略何了了。桑下觞公子,极醉不复晓。密与舅犯谋,疾出郎邪道。人生图远大,割爱乃可保。君看霸业臣,赴时迹如扫。
豫让事智伯,尝怀国士遇。三卿连合成,骄愎卒致仆。一旦贵卿头,乃为饮器污。感愤不轻死,隐忍报仇故。旷野哭吞声,白日飒以暮。漆身变我形,吞炭变我语。得入襄子宫,运去天不祚。霸略自不同,竟释豫生去。其后伺出游,往伏桥下柱。襄子有老马,惊鸣使主寤。两刺两不成,矢剑本吾素。愿斩君王衣,持此地下诉。士为知己死,即死犹无斁
孔光本名臣,刘歆亦令子。并生太平日,清华若玉峙。倏忽图富贵,君父轻脱屣。温树何小心,六经有深耻。贤者贵守节,慎终如其始。嗟哉歆与光,新室竟误尔。
校记:
[一“姝”,力轩本、重刻本误为“黄”。
[二]“黄”、力轩本、重刻本误为“姝”。
[三“昆”,不辞;强善本、力轩本、资灿本、重刻本皆作“悦”,是。
[四“柱”,本衙本、强善本、力轩本皆作“住”。
笺注:
①此诗约作于顺治九年冬。
②“汉家卫子夫”,《史记》卷四十九《外戚世家》:“卫皇后字子夫,生微矣。盖其家号曰卫氏,出平阳侯邑。子夫为平阳主讴者。武帝初即位,数岁无子。平阳主求诸良家子女十余人,饰置家。武帝祓霸上还,因过平阳主。主见所侍美人,上弗说。既饮,讴者进,上望见,独说卫子夫。是
日,武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上还坐,欢甚,赐平阳主金千斤。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宫。子夫上车,平阳主拊其背曰:‘行矣,强饭,勉之!即贵,无相忘。’入宫岁余,竟不复幸。武帝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归之;卫子夫得见,涕泣请出。上怜之,复幸,遂有身(孕),尊宠日隆。召其兄卫长君、弟(卫)青为侍中。而子夫后大幸有宠,凡生三女一男,男名据(按:即后来的戾太子)。……于是废陈皇后,而立卫子夫为皇后。”
③“平阳姝”,平阳的一个美女。即前引《史记外戚世家》所云“出平阳侯邑。”裴駰《集解》引徐广曰:“平阳侯曹寿,尚平阳公主。”“平阳”,在今山西临汾,为尧之故都。
④“朝侍公主前”以下二句,言卫子夫朝朝暮暮侍奉于平阳公主面前,平阳公主早晨梳妆时,她跪献蝉鬓、蜂须等头上所戴的发饰。“公主”,指平阳公主,为汉景帝与王皇后所生之长女。“蝉鬓须”,蝉鬓、蜂须,指两种发饰。晋崔豹《古今注》卷下《杂注》第七:“魏文帝宫人绝所爱者,有莫琼树、薛夜来、田尚衣、段巧笑四人,日夕在侧。琼树乃制蝉鬓,缥缈如蝉(翼),故曰蝉鬓。”“须”,指如蜂之须的装饰品,或曰形容女子之秀发。王建《宫词》之四十二:“蜂须、蝉翅薄松松,浮动搔头似有风。”(《全唐诗》卷三百二)按:以上四句写其出身地位卑微,即前引《外戚世家》所谓“生微矣”。
⑤“妆罢赐蛾黄”以下二句,言卫子夫为平阳公主梳妆之后,公主赐之以“闹蛾儿”、“黄金缕”等装饰品,她便起身致谢,暗自庆幸,殊感欣娱。“蛾黄”,蛾儿(又名闹蛾儿)、黄金缕(本指金色之柳丝,此指以黄金为饰
的发饰)。《稼轩词编年笺注》卷二《青玉案元夕》:“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宋周密《武林旧事》卷二《元夕》:“元夕节物,妇人皆戴珠翠、闹蛾、玉梅、雪柳……。”宋佚名《宣和遗事》(《说库》本)卷上:
“京师民有似雪浪,尽头上戴着玉梅、雪柳、闹蛾儿,直到鳌山下看灯。”据金盈之《新编醉翁谈录》卷三《京城风俗记》载:“凡雪梅皆缯、楮(纸)为之”。贾开宗等评曰:“即少陵‘残杯’、‘冷炙’意(按:见《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诗),此(按:指卫子夫)觉风华奕奕。”按:以上写其情趣低下。
“一旦武皇来”以下四句,言有一天汉武帝来到平阳公主邸舍,平阳公主置酒筵款待武帝,卫子夫与众歌女一起歌舞侑酒。“武皇”,汉武帝刘彻,见前笺注①。
“醉后天耳热”以下四句,言汉武帝酒后耳热,对卫子夫一见倾心,使以千金重礼,召入皇宫,封为皇后。“翟褕”,一作“褕翟”、“揄狄”,指画有彩色雉图之衣,为王后之服。《周礼天官》:“内司服,掌和王后之六服: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缘衣,素沙。”郑玄注:“郑司农云:
“袆衣,画衣也。……揄狄、阙狄,画羽饰。……”玄谓“狄”当为“翟”。翟,雉名。伊洛而南,素质五色皆备成章曰翚。江、淮而南,青质五色皆备成章曰摇。王后之服,刻绘为之形而彩绘之,缀于衣以为文章。袆衣,画翚者;揄翟,画摇者。”“龙文”,《明史》卷六十六《舆服志》二《皇后冠服》“翟衣,深青,织翟文十有二等,间以小轮花。红领褾襈裾,织金云龙文。……蔽膝随衣色,织翟为章三等,间以小轮花四,以緅为领缘,织金云龙文。”此指由原来卑微的侍婢歌女而被封为皇后。
“簪花上林苑”,“簪花”,插花、戴花于冠。“上林苑”,汉宫苑名,“周袤三百里,有离宫七十所,皆容千乘万骑”(《三辅黄图》卷四《苑囿》)。此言采花于上林苑而簪之,实指游乐于上林苑中。
“揽镜昆明湖”,取镜于昆明池而照之,实指游乐于昆明池。“昆明湖”,即昆明池,在长安西南上林苑中,汉武帝于元狩四年(或作三年)所凿,周回四十里(或谓十里)(《三辅黄图》卷四《池沼》)
“璇宫咏雎鸠”,“璇宫”,即璇室,以美玉装饰的宫室,此指奢华之宫殿。《三国志魏书杨阜传》:“桀作璇室、象廊,纣为倾宫、鹿台。”“雎鸠”,即《诗经周南关雎》篇。其辞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言深受汉武帝所宠爱。
“前星诞凤雏”,“前星”,代指皇太子。见《汉书五行志》下之下。
“凤雏”,所谓龙子凤雏,此喻其高贵。此指卫子夫所生之太子据(即戾太子)。
“大享”,祭宗庙。“三日酺”,诏天子百姓可以聚饮三日。《汉书文帝纪》:诏曰:“朕初即位,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酺五
日。”师古注引文颖曰:“汉律:三人以上无故群饮酒,罚金四两。今诏横赐得令会聚饮酒五日也。”据本诗可知,皇帝生太子,则天下可“三日酺”也。
“平阳”,指平阳公主。
“入向椒涂趋”,趋步向皇后之宫。“椒涂”,皇后居住之宫室,用椒粉和泥涂壁,故名椒宫椒房、椒涂。《文选》卷五十八颜延年《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兰殿长阴,椒涂弛卫。”李善注:“《汉书仪》:皇后称椒房,椒涂室,以取温暧,除恶气也。”
“再拜称皇后”二句,写二人地位之变化,卫子夫之骄贵凌人。以上第一首。
“范雎不得意”以下八句,《史记范雎传》:“范雎者,魏人也,字叔。游说诸侯,欲事魏王,家贫无以自资,乃先事魏中大夫须贾。须贾为魏昭王使于齐,范雎从。留数月,未得报。齐襄王闻雎辩口,乃使人赐雎金十斤及牛酒,雎辞谢不敢受。须贾知之,大怒,以为雎持魏国阴事告齐,故得此馈,令雎受其牛酒,还其金。既归,心怒雎,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诸公子,曰魏齐。魏齐大怒,使舍人笞击雎,折胁摺齿。雎佯死,即卷以箦,置厕中。宾客饮者醉,更溺雎,故僇辱以惩后,令无妄言者。雎从箦中谓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谢公。’守者乃请出弃中死人。魏齐醉,曰:‘可矣’。范雎得出。后魏齐悔,复召求之。魏人郑安平闻之,乃遂操范雎亡,伏匿,更名姓曰张禄。”
“幸遇咸阳使”二句,“咸阳使”,从咸阳派来的使者,即秦国谒者王稽。《史记范雎传》:“当此时,秦昭王使谒者王稽于魏。郑安平诈为卒,侍王稽。王稽问:‘魏有贤人可与俱西游者乎?’郑安平曰:‘臣里中有张禄先生,欲见君,言天下事。其人有仇不敢昼见。’王稽曰:‘夜与俱来。’郑安平夜与张禄见王稽。语未究,王稽知范雎贤,谓曰:‘先生待我于三亭之南。’与私约而去。王稽辞魏去,过载范雎入秦。……王稽遂与范雎入咸阳。”
“献策帝大昆“帝”,指秦昭王。“昆”,他本多作“悦”,《史记范雎传》作“大悦、“善”。《范雎传》载,雎初至秦,昭王置之传舍,食以草具,岁余弗见。于是“范雎乃上书曰:‘臣闻明主立政,有功者不得不赏,有能者不得不官;劳大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众者其官大。故无能者不敢当职焉,有能者亦不得蔽隐。……臣愿得少赐游观之间,望见颜色,一语无效,请伏斧质。’于是秦昭王大悦,乃谢王稽,使以传车,召范雎。”当时的秦国,昭王之母宣太后及宣太后的两个弟弟穰侯、华阳君与昭王的两个弟弟泾阳君、高陵君擅政专权,私家之富,重于王室。然而穰侯还想越过韩、魏二国,而伐齐国的纲、寿二邑,以扩大他在陶邑的封地(按:纲、寿临近陶邑)。范雎见昭王后,因进言曰:“‘越人之国而攻,可乎?’即令攻取,秦国能占有乎?这只能肥穰侯而无益于秦。‘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释此而远攻,不亦缪(谬)乎?……’王曰:‘寡人敬闻命矣!’乃拜范雎为客卿,谋兵事。”范雎日益亲,数年后又“请间说曰:‘臣居山东时,闻齐之有田文,不闻有其王也;
闻秦之有太后,穰侯、华阳、高陵、泾阳,不闻有其王也。……今太后擅行不顾,穰侯出使不报,华阳、泾阳等击断无讳,高陵进退不请,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见(现)王独(孤)立于朝,臣窃为王恐,万世之后,有秦国者,非王子孙也!’昭王闻之大惧,曰:‘善!’于是废太后,逐穰侯、高陵、华阳、泾阳君于关外。秦王乃拜范雎为相。”
“六国”,指山东(崤山以东)或曰关东(函谷关以东)之六国:韩、赵、魏、燕、齐、楚。
“函关”,即函谷关,在今河南灵宝西,为秦国与六国间必经之关塞,由秦出关即为六国。
“须贾再来聘”以下四句,“聘”,古代诸侯国之间派使臣通交修好。“绨”,粗缯,此指绨袍。《史记范雎传》:“范雎既相秦,秦号曰张禄,而魏不知,以为范雎已死久矣。魏闻秦且东伐韩、魏,魏使须贾于秦。范雎
闻之,为微行,敝衣间步之邸,见须贾。须贾见之而惊曰:‘范叔固无恙乎?’范雎曰:‘然’。…须贾曰:‘今叔何事?’范雎曰:‘臣为人庸赁。’须贾意哀之,留与坐饮食,曰:‘范叔一寒如此哉!’乃取其一绨袍以赐之。”
“以此得逭诛”,以下六句“逭”,逃避,避免。“梁王”,即魏王。“蒿藜”,蒿莱与蒺藜,这里泛指野草。《史记范雎传》载:须贾后来知道范雎即秦相张禄时,“乃肉袒膝行,因门下人谢罪。于是范雎盛帷帐,侍者甚众,见之……日:‘汝罪有三耳!昔者楚昭王时而申包胥为楚却吴军,楚王封之以荆五千户,申包胥辞不受,为丘墓之寄于荆也。今雎之先人丘墓亦在魏,公前以雎有外心于齐而恶雎于魏齐,公之罪一也;当魏齐辱我于厕中,公不止,罪二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