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6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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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无所不见。为人简易佚荡,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静无为,少嗜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隅以徼名当世。家产不过十金,乏无詹石之储,晏如也。自有大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哀帝时,丁、傅、董咸用事,诸附离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时雄方草《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宋濂《宋学士全集》卷三十二《题隐居图诗》:“何日过桥分半景,傍云周筑草玄亭”。杨维祯其室曰“草玄阁。”
“三冬史”,《汉书》卷六十五《东方朔传》:“武帝初即位,征天下举方正贤良文学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书言得失……朔初来,上书
曰:‘臣朔少失父母,长养兄嫂。年十三学书,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学击剑;十六学《诗》、《书》,诵二十二万言……。’如淳曰:“贫子冬日乃得学书;言文史之事足可用也。”这里化用其义,言冬天读书。
“翎”,指翎扇,用羽毛作之团扇。本句谓六月天热,则逍遥自在地摇起翎扇。
“何妨聊,用《庄子逍遥游》典。《逍遥游》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斥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者也,而
“彼且奚适也!鷃,又作“斥”,即鹌鹑。
“借光荧”,用汉匡衡穿壁借邻舍烛光与晋车胤囊荧照书夜读之典。葛洪《西京杂记》卷二“匡衡,字稚圭,勤学而无烛,邻舍有光而不逮,衡乃穿壁引其光,以书映光而读之。”《晋书》卷八十三《车胤传》:“车胤,字武子,南平人也。……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荧火以照书,以夜继日焉。”按:“荧”通“萤,。
“岁星”,木星。《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察日月之行以揆岁星顺逆。”《正义》引《天官占》云:“岁星者,东方木之精,苍帝之象也。”《索隐》引《物理论》云:“岁行一次,谓之岁星,则十二岁而星一周天也。”
“推蓂”,推算日月时间。“蓂”,蓂荚,亦名历荚。相传尧时,“有草夹阶而生,月朔始生一荚,月半而生十五荚,十六日以后,日落一荚,及晦而尽。月小则一荚焦而不落。”(《竹书纪年》卷二《帝尧陶唐氏》)
“九子”,《史记天官书》:“尾为九子”。按:“尾”,二十八宿之一,尾宿有九颗星,名为“九子”。此承上句“千寻邈”,亦指高远的天空。《诗经小雅鹤鸣》:“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故城
为客何时罢,行行又故城。日衔荒寺冷,花发野湍清。垂暮时闻雁,遥村未洗兵,穷愁伤景物,去住总关情。
校记:
一“村”,强善本作“湘”,误。
一
笺注:
“故城”,明县名,属直隶河间府,南运河(即卫河下流)经故城之南关,为明水路进京之必经路。《清一统志河间府》一:“故城县在府南二百八十里。”又云:“西南至武城县界二十五里。”按,此诗与下《武城》、《朝城》诗当作于同时,据此诗与下诗“遥村未洗兵”,“十载河东路”,“客思经乱后”诸语,约作于崇祯十年前后。侯方域于崇祯五年至十二年间,多次往返在京师至商丘之途中。
“洗兵”,杜甫《洗兵马》:“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常不用。”
武城
十载河东路,武城入望遥。乾坤还气象,岁月已萧条。独火依村落,清烟起断桥。客思经乱后,不忍夜吹箫。
笺注:
“武城”,县名,明属山东临清州,沿南运河自故城西南行七十五里可至武城西关。今故城县城居武城西北。
朝城
春色今零落,独怜万里行。逢人稽士俗,断碣识朝城。
吏迹存官柳,村家出晚晴。太平思不尽,天或厌骄兵。
校记:
一“独怜”,强善本“驱车”。
一
[二“士”,强善本,力轩本作“土”,是。
笺注:
“朝城”,明县名。《明史》卷四十一《地理志》:山东东昌府濮州,领县三,“朝城,州北,洪武三年三月省,寻复置”。今属山东聊城地区,阳谷县西南有朝城故城。
麦秀
平原延野望,麦秀远离离。父老愁方歇,兵荒气未夷。稍当纾国计,或更仰天时。惭愧野人力,风谣未敢辞。
笺注:
①本诗约作于崇祯十至十二年间。崇祯九年末与十年初,侯方域父亲侯恂,被奸相温体仁、薛国观等构陷削职、下诏狱;钱谦益、瞿式耜亦以“贪肆不法”罪系于请室。吏部尚书郑三俊、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进谏、营救,皆不听。十一年末,清兵进犯京师。长驱南下,深入二千里,连破京畿、山东七十余城,翌年二月始退去。少詹事黄道周,御史成勇与范景文,皆以进言罢职。“麦秀”,本义为麦子秀穗,此似有所寓意。
“风谣”,指反映社会民情之民间歌谣。《史记》卷三十八《宋微子世家》:殷末,帝纣淫乱,不听谏诤,微子去国,箕子佯狂、比干谏死、殷遂以亡。“其后箕子朝周,过故殷墟,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殷民闻之,皆为流涕”。《集解》引杜预曰:“梁国蒙县有箕子
冢”按:今商丘县东北有蒙县故城,箕子冢犹在。
寒食
望去郊原花寂寂,东风寒食一相过。睢阳久戍春阴浅②,洛汭新收野哭多。暗水荒坟寻石迳,丛林落日忆莺歌。太平剩有游人迹,阅岁隔年自女萝。
校记:
[一“隔年”,强善本作“延缘,。
笺注:
“寒食”,农历清明节前一或二日为寒食节。相传晋国之介之推于该日被烧死山中,故禁烟火三日以示悼念。
“睢阳”,商丘在周朝时为宋国国都,故亦称宋;在唐朝时为睢阳郡,明、清时称归德府,为豫东重镇,有兵戍守。又按:崇祯七年底,农民军大举入豫,主力向豫东南和皖北发展,八年正月,破凤阳,围归德,明总兵祖大寿尝驻守商丘。郑廉《豫变纪略》卷二云:官军“乃搜杀十余里外百姓论功焉,卒有追人至城濠斩首而去者,其语曰:‘借脑袋献功’。宋人至今传之。”崇祯八年二月,高迎祥、张献忠等部又东下滁州,进军凤阳、蒙县、毫县,再至归德府。这期间,归德皆有明军戍守。
“洛汭”,此指豫西洛阳一带。“汭”,河流弯曲处。“洛汭,洛水人黄河处,洛水经洛阳至巩县入于黄河。《尚书禹贡》:“东过洛汭,至于大丕。”丘迟
《与陈伯之书》:“吊民洛汭,伐罪秦中。”《明鉴》卷八庄烈帝崇祯八年载,洪承畴、卢象升等与李自成大战渭南、临潼,自成大败东走;高迎祥亦屡败,东逾华阴南原绝岭,与自成偕出卢氏县之朱阳关,破陕州,攻洛阳。左良玉从巡抚陈必谦赴援,献忠走嵩山,迎祥、自成又走偃师、巩县,豫西各地残破不全。
“女萝”,《诗经小雅頍弁》:“茑与女萝,施于松柏。”“茑”与“女萝”,皆蔓生植物,附于松柏等乔木之上。《九歌山鬼》:“被薜荔兮带女萝。”
清明
繁华忆昔清明日,千骑万人并出游。寒食才过江汉女,灞陵遥思帝王州。金丸落鸟珊瑚湿,珠勒迎风玳瑁柔。自有三城征战后,斜阳丘垄只多愁。
校记:
一“千骑万人并出游”,强善本作“曾有何人废出游”。
一
[二]“思”,强善本作“忆”。
笺注:
“清明”,清明节,农历二十四节气之一。旧时习俗,清明节祭扫坟墓、男女出游踏青(亦称踏春、春游)。
“繁华忆昔清明日”以下二句,《东京梦华录》:“京师清明日,四野如市,芳树园圃之间,罗列杯盘,互相酬劝,歌舞遍满,抵暮而归。”
“寒食”,见前《寒食》诗笺注。“江汉女”,《诗经周南汉广》:“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写长江、汉水游女。
灞陵”,亦作霸陵,在汉、唐故都长安城东,汉文帝陵在此故名,为当时士女盛游之地。
“金丸落鸟”,《西京杂记》卷四:“韩嫣好弹,常以金为丸,所失者日有十余。长安为之语曰:‘苦饥寒,逐金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辄随之,望丸之所落,辄拾焉。”《全唐诗》卷九十七沈佺期《三日独坐驩州思忆旧游》诗:“两京
多节物,三日最遨游日丽风徐卷,香尘雨暂收。红桃初下地,绿柳半垂沟。童子成春服,宫人罢射鞲……无亭不驻马,何浦不横舟。舞龠千门度,帷屏百道流。金丸向鸟落,芳饵接鱼投。濯秽怜清浅,迎祥乐献酬。”沈诗所写“三
日”即农历三月三日(清明、寒食节期间),风和日丽,柳绿桃红,士女出游,或马或舟,乐舞酬酒,射鸟饵鱼之欢乐情景。“珊瑚”,杜甫《哀王孙》:“腰下宝玦青珊瑚”。指贵公子之腰饰。
“珠勒”,饰有珠宝之马络头。玳瑁,生海中,形如龟,身有鳞甲大如扇,可制成装饰品,如“玳瑁簪”之类。《乐府诗集》卷十六《汉铙歌有所思》:“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绕之。”温庭筠《寄河南杜少尹》:“十载归来鬓未凋玳簪珠履见常僚。”珠勒玳簪,极言其马络、服饰之华贵。
“自有三城征战后”,杜甫《西山二首》其二:“辛苦三城戍,长防万里秋。”本指边事,这里泛指战乱。
赠徐孝廉作霖三十韵
尔亦风尘里吾徒夙有侪。拣金从丽泽,照夜出珠厓。秋水悬陈榻④,元封识鹿牌。名因高士著,道自众人楷。过瞬同臧谷,无心问等差。翠帘招汉阁,骏骨得宛。碌碌如公辈,行行与子偕。春城云际阙,帝里禁前街。省识竽能好,争知
,山隰慰茅柴[三]耳不谐?公卿羞绛灌。独性盟终在,长歌愿未乖。浮生宁泛泛。觅友托喈喈。雷焕知龙合,张华辨土揩。以兹酿正熟,频过药翻阶。杂佩来凫弋,昭灵失燕钗。朝云悲楚岫,秋兴寄秦淮。荀粲痴曾减,江淹恨未排。操琴求蜀女,返棹载吴娃。消渴年犹壮,温柔老亦佳。明河看织杼
,雅宴听鸣蛙。所思诗谁报闲情赋可怀。岂料丁百六,当道走狼豺。半壁嗟沉灶④,中原泣析骸。衣冠兼盗贼,城社倚优俳。应惜承平日,徒争左右蜗。元龟须野老,天子见麻鞋。
自是遭逢数,宁甘曲蘖埋?有人讥小草,作意破阴霾。去去松筠麓,茫茫峤屿涯。此生寄黄绮,萧散即高斋。
校记:
一“帘”,强善本作“麋”。按:“麋”通眉;“翠眉”,比忠贤。
一
[二]“竽”,强善本作“竿”,误。
三]“性”,家刻本,强善本、力轩本作“往”;资灿本、万有本同。是。
[四“排”下原有作者自注:“徐是时丧内”。强善本作“徐是时悼亡”。
[五“思”,强善本作“忆”。
笺注:
“徐孝廉作霖”,徐作霖,字霖苍,崇祯三年举人,商丘雪苑社重要成员,作者好友。《壮悔堂文集》卷五有《徐作霖张渭传》。本诗作于崇祯十年丁丑,徐作霖赴京参加春试落第后不久。
“拣金”,选友。“金”,金友,良友。古谓清直一节、始终不变为金玉君子,又以益友为金友玉昆。“丽泽”,《易经兑》卦:“《象》曰:丽泽,兑,君子以友朋讲习。”正义曰:“‘丽泽兑’者,丽犹连也,(兑犹说即悦也),两泽相连,润说之盛,故曰‘丽泽兑’也。‘君子以朋友讲习’者,同门曰朋,同志曰友,朋友聚居讲习道义,相说之盛,莫过于此也,故君子象之以朋友讲习也。”
“珠厓”,古郡名,即今海南省海口市,以位于大海崖岸而出真珠故名。此指真珠,喻诗文。
“悬陈榻”,《后汉书》卷五十三《徐稚传》:“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屡辟公府,不起。时陈蕃为太守……在郡不接宾客,惟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又卷六十六《陈蕃传》:“(蕃)再迁为安乐太守……郡人周璆,高洁之士,前后郡守招命莫肯至,唯蕃能致焉,字而不名,特
为置一榻,去则悬之”此以徐稚、周璆之高洁比作霖。
“元封”,汉武帝年号,此指汉武帝时。“识鹿牌”,《全唐诗》卷五百六十七郑嵎《津阳门》诗“长生鹿瘦铜牌垂”句自注:“上(玄宗)尝于芙蓉园中获白鹿,惟山人王识之,曰:‘此汉时鹿也’。上异之,令左右周视之,乃于角际雪毛中得铜牌子,刻之曰‘宜春苑中白鹿’。上由是愈爱之,移于北山,目之曰
‘仙客。’按:“宜春苑”,本秦造,汉武帝常游之。“王旻”,唐玄宗时高士,先居衡山,后居牢山,明皇、贵妃曾访以道术。按:此以王之博识喻作霖。
“同臧谷”,《庄子骈拇》臧与谷二人相与牧羊而俱亡其羊。问臧奚事?则挟策读书;问谷奚事?则博塞以游。二人者事业不同,其于亡羊均也。”
“问等差”,《史记》卷五十三《萧相国世家》:汉五年,定天下,高帝论功行封,群臣争功,岁余不决。高帝以萧何功最高,群臣皆曰:“臣等身被坚执锐,多有百余战,少者数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萧何未尝有汗马之劳,徒持文墨议论不战,顾反居臣等上,何也?”高帝曰:“夫猎,追杀兽兔者狗也,而发迹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迹指示,功人也。”
“招汉阁”,《汉书》卷五十八《公孙弘传》:“时上方兴功世,屡举贤良。弘……数年至宰相封侯,于是起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参与谋议。”
“宛,骏马,千里马,亦以喻贤才。《史记》卷一百二十三《大宛传》载大宛产骏马,谓“其先天马子也”。《北史》卷三十五《王慧龙传》附《王劭传》:“千里马者,盖至尊旧所乘骝马也。”
“羞绛灌”,《史记》卷九十二《淮阴侯列传》:“(韩)信知汉王畏恶其能……信由此日夜怨望,居常鞅鞅,羞与绛、灌等列”。按:“绛”,指绛侯周勃;“灌”,指颍阴侯灌婴”。《晋书》卷一百一《刘元海载记》:刘元海,匈奴之后,猿臂善射,博学广闻,尝曰:“吾每观书传,常鄙随、陆无武,绛、灌无文。道由人弘,一物之不知者,固君子之所耻也。”
“山隰《诗经郑风山有扶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疏:“山上有扶苏之木,隰中有荷华之草……高下各得其宜……今忽置小人于上位,置君子于下位,是山隰之不如也”。“茅柴”,味薄之酒,以其醉易醒,如茅草之焰之易过也。或云酿之初熟,以茅柴压而榨之也。范成大《石湖集》卷二十七《春
日田园杂兴》之四:‘老盆初熟杜茅柴,携向田头祭社来。巫媪莫嫌滋味薄,旗亭官酒更多灰。”
“喈喈”,《诗经周南葛覃》:“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毛传:“喈喈,和声远闻也。”
“雷焕知龙合”以下二句,见《晋书》卷三十六《张华传》。传云张华常见斗、牛二宿之间有紫气,乃邀“妙达纬象之”豫章人雷焕登楼观之。焕云此乃“宝剑之精,上彻于天耳”,剑在豫章郡之丰城。华乃补焕为丰城令,使密寻之。焕“掘狱屋基”四丈余,得一石函,中有双剑,一曰“龙泉”,一曰“太阿”。焕以南昌西山土拭之,光芒艳发,乃送一剑并土与华,留一自佩。或曰:“得两送一,张公岂可欺乎?”焕云:本朝将乱,张公当受其祸;剑乃灵物,终当化为龙而去。张华得剑,以为南昌土不如华阴赤土,乃告焕曰:所赠乃“干将”也,“莫邪”何在?天生神物,终当合耳!并以华阴土一斤致焕。焕以之拭剑,倍加精亮。二剑后果化为双龙潜入水底。
“杂佩来凫弋”,《诗经郑风女曰鸡鸣》:“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
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杂佩”,古时妇女集诸玉石以佩带于左右。“弋”,缴射,射猎。此句言其夫妇和好。
“昭灵失燕钗”,东汉郭宪《洞冥记》卷二:“元鼎元年,(汉武帝)起招仙阁于甘泉宫西……神女留玉钗以赠帝,帝以赐赵婕妤,至昭帝元凤中,宫人犹见此钗。黄諃欲之,明日示之。既发匣,有白燕飞升天。后宫人学作此钗,因名玉燕钗,言吉祥也。”此句言其妻(妾)亡。
“朝云悲楚岫”,《文选》卷十九宋玉《高唐赋序》:“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
‘所谓朝云者也’。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为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
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为‘朝云。,“岫”,山峰。
“秦淮”,水名,指南京。此句言其寻妓于江南。
“荀粲痴曾减”,“荀粲”,三国魏人,彧子,字奉倩。《世说新语惑溺》:“荀奉倩与妇至笃。冬月,妇病热,乃出中庭自取冷,还以身熨之。妇亡,奉倩后少时亦卒,以是获讥于世。”刘孝标注:粲别传》曰:“骠骑将军曹洪女有色,粲于是聘焉,容服帷帐甚丽,专房燕婉。历年后,妇病亡……哭之感动路人。”
“江淹恨未排”,“江淹”,南朝梁考城人。《文选》卷十六其《恨赋》云:“春草暮兮秋风惊,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垅平。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本句下作者自注:“徐是时丧内”。按“丧内”,一般指“丧妻”,从通篇观之,“如昭灵失燕钗”、“朝云悲楚岫”等,疑似丧妾。
“操琴求蜀女”,《史记》卷百十七《司马相如传》:“相如之临邛,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
既罢,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
“吴娃”,吴地美女,吴俗以美女为娃。此句言从江南买妾归。
“消渴”,即今糖尿病。《史记司马相如传》:“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病。……称病闲居,不慕官爵。”
温柔老亦佳”,旧题汉伶玄《飞燕外传》:“是夜进合德(按:飞燕妹),帝大悦,以辅属体,无所不靡,谓为温柔乡。谓嫕曰:‘吾老是乡矣,不能效武帝求白云乡也。又见唐冯贽《云仙杂记温柔乡》条,文字略同。后以“温柔乡”喻美人之闺房。
“明河看机杼”,《古诗十九首》之十:“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明河”,天河。按:此谓居闲看妇织,此亦一大乐趣。
“雅宴听蛙鸣”,贾开宗等曰:“此用孔稚圭事”。《南齐书》卷四十八本
稚圭风韵清疎,好文咏,饮酒七八斗。……不乐事务,居宅盛营山水,凭传:‘机独酌,傍无杂事,门庭之内,草莱不剪,中有蛙鸣,或问之曰:‘欲为陈蕃乎?’稚圭笑曰:‘我以此当两部鼓吹,何必期效仲举(陈蕃之字,
“所思诗谁报”,张衡有《四愁诗》四首,皆以“我所思兮”开篇,而以“何以报之”作结。其序云:“时天下渐弊,郁郁不得志,为《四愁诗》。屈原以美人为君子,以珍宝为仁义,以水深雪雾为小人,思以道术相报,贻于时君,而惧谗邪不得以通。”其诗一思云:“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侧身东望涕沾翰。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谁报”,报谁。
“闲情赋可怀陶渊明有《闲情赋》,虽表现了作者年青时对爱情的炽热感情,然“终归于闲正”,与本诗题旨不合。此似用潘岳《闲居赋》之典。其序云:“方今俊乂在官,百工惟时,拙者可以绝意乎宠荣之事矣。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疾,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乎?于是览止足之分,庶浮云之志,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池沼足以渔钓,舂税足以代耕。灌园粥( )蔬,以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以俟伏腊之费。孝乎惟孝,此亦拙之为政也。乃作《闲居赋》,以歌事遂情焉。”事遂其情,故曰“可怀”、可“歌”。
“丁”,当。“百六”,厄运。古代术数家以四千六百一十七年为一元,内有四千六百五十年为常年。五十七年为灾年,合之为一元之气终。初入元一百六年内有灾害九年,谓之“阳九”。“丁百六”,即当阳九,当灾害厄运的年代。参见《礼记王制》“冢宰制国用”条《孔疏》、《汉书律历志》。
“沈灶”,《国语晋语》九:“(赵襄子)乃走晋阳,晋师围而灌之,沈灶产蛙。”本指大水淹没庐舍,灶没水中,致生蛙类。此句谓半壁江山沦陷。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