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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寒松堂全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52 分钟 · 40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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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一揣,为人谋较为己谋孰忠?与责善的

朋友交较与比匪的朋友交孰信?傅道义之传较传名利之传孰习。从此肯一省察,便是曾子后身也。

愿学堂讲子夏日贤贤易色一章

这时习之学,原是实地上做工夫,不是记诵文章了事。颜、曾以下,如子夏、子游是有

圣人一体的.他两人都以文章著名,却不重文而重行。看「贤贤易色一章,便是他的学问。故说

人生在世,学成个贤人、孝子、忠臣、信友,纔不虚生一场。学者终日讲求,千言万语,只要明

这道理。道理不明,先由心地不清。心地不清,多因好色.不肯好贤。既不好贤,一点诚心已雕

丧了,那有诚心爱父母,于父母必不竭力,那有诚心爱君。于君必不致身,那有诚心爱友?于友必

不全信。人若识的好色念头是病,心上一转移,变而好贤。妄念变为真念,人心变为道心,心地

上何等清明。或见贤人所行之事,实寔效法他。或闻贤人所立之言,实寔尊奉他。世间孝子、忠

臣、信友,都是贤人,都是我所好的。我所好在孝

子.事父母就能竭力。我所好在忠臣,事君就能致身。我所好在信友,交朋友就有信。这力

如何竭。也有菽水承欢的,也有爵禄荣养的,总要立身行道,纔不辱了父母。这身如何致?也有庶

人服役的,也有卿士奉职的,总要以身许国,纔不负了君。这言如何有信。或言贤当好色不当好

的,或言为子当孝为臣当忠的,总要责善告过,纔不欺了朋友。这样人,人伦上明明白白.完完

全全,难道没些学力,做到这地位?既说他未尝记诵,这等清心寡欲,明善诚身,可以对亲,可以

对君,可以对友.在不覩不闻之地,理欲交战之时,用了多少工夫。从勉强而几自然,岂不是真

实学力。

子夏博学笃志,切问近思,一生功力,和盘托出,可谓善学圣人之学。吾辈细看,学莫

大于五伦,则以贤贤居首。政莫大于九经,则以尊贤居首。可见虚心屈己,是第一难事,是第一

要务。此处见的明,行的当。别项一线穿去,自不差错,学者不可不知也。

愿学堂讲子曰君子不重一章

孔门时习之学,赖有君子一种人,勇往担当。全要固学,纔是载道之器。若心体有一些

不厚重,举动便觉不威严。如容貌既不能远暴慢,颜色既不能近信,辞气既不能远鄙倍,终口所

学,言的都是虚文.行的都是伪事,这就是学不固了。君子贞固足以干事,许大经纶,从此做出。

原非色庄袭取,断断要主忠们。忠信是一点至诚无伪的心,为圣学真根本,所主在此。直向圣学

迷大处勇往担当,言的是这个忠信,行的是这个忠信,任他生死利害毁誉,总摇夺他不得。所学

何等坚固,

要知君子所学何事,不过在为善去恶上做工夫。须要与我为善主人,则取友为急。须要

尽我去恶之力,则改过为急。言忠信,行忠信,此人纔可为友。不忠不信,正是损友,如何滥交

的?言忠信,行忠信,此心纔可无过。不忠不信,正是隐过,如何茍安的?惟君子诚实为善,故取

友如此其严。诚实去恶,故改过如此其速。内外人己,无一不修,绕赴君子之学。我辈果在此处

寻圣学的种子,当自得之也。

愿学堂讲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一章

这个时习之学,我夫子原有当身的指点。看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一章,便知为圣贤更无别

法,只是存养天理,不可虚度年华。所以十五就有十五之学,立志必要为圣贤。今人立志,便图

功名富贵,蚤虚度此十五年了。既到三十,须成个三十之学,在天理上立定脚跟,一切纷华靡丽,

曲学异端,都摇劲不得。今人风吹草动,引的心去,便虚度此三十年了。既到四十,须成个四十

之学,涉世既深,万物都体验一番。凡天理当为的,畧无一毫疑惧在胸中。今人迅大利大害,都

是疑关,便虚度此四十年了。既到五十,须成个五十之学,从事物上返到源头处,觉得天地间万

事万物,都从天命付来,纔到了下学而上达田地。今人逐末忘本,将分内事诿之气数,便虚度此

五十年了。此时穷理尽性,乐天知命,天理都是烂熟的。既到六十,须成个六十之学,随所闻见

入耳,不费思量,浑若固有。如舜之闻一善言,见一

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御的一般。今人闻善言,见善行,只作口边风过去,便虚度此六十

年了。到的

七十,工夫无息,涵养纯粹。昔日从耳入者.一一合于心。今日从心起者.一一合于

矩。这矩是尧舜相传一个中字。不腧矩,如允执厥中一般。乃一片兢业小心,不敢自是的念头,

虽七十犹学也。今人晚年怠荒,便虚度此七十了。

我陕子自少至壮,自壮至老,不但撰出个时习的年谱,把与人听。却写出个时习的小像,

把与人看。自今思想,我辈年纪有十五的,有三十、四十的,有五十,六十的,自返于天理上若

何今日若悔这十年前的缺欠,也须虑个十年后的地头。定要学到圣人那一件,此志便不可限量,

纔是时习之学。有志为圣贤者,各宜体会。

愿学堂讲子游为武城宰一章

再看「子游为武城宰一章。子游既列文学,就该在文章诵读上取人。乃夫子一问得人,

却举一个臧明以对。可见平日胸中,全以名节道义为重。故物色此人,为一邑中矜式,想臧明光

明正大,善行不止二事。自共小节而为人所难者言之。诡随苟且,世俗所喜,臧明行不由径.这

就是行已有耻的根基。奔竞干谒,世俗不免,臧明非公事不至偃室,这就是大公无我的器量。看

他一举一动,既可挽俗维风,又非矫情绝世。凡有公事如饮射读法之类,关乎风化,合乎典礼,

每至偃室。相与有成,可知也。此等人品,必见重于子游。此等邑宰,必见重于夫子。若非学圣

人之学,怎造到这田地。

我辈居官,当以子游为法,居乡当以臧明为法。这是子夏、子游以文学之贤,孰重实行如此。

孔门

诸弟子,概可知矣。

愿学堂讲手日德之不修一章

这个时习之学,原是说的乐的,我夫子却有忧之。再看「德之不修一章,正是为圣贤实

实的工夫。有是忧纔有是说乐也,修德在人伦日用上修,不是修边幅。讲学在道统血脉上讲,不

是讲章句。徙义者,闻得天地间义所当为之事,卽转圜以从。改不善者,见得心性内不能自安之

处,卽省察勿惮。如此便是时习之学,自然说乐。只因这几件是终身不尽的事,我夫子安得不忧。

但今人所忧者,功名不盛富贵不长,子孙不保耳。看我夫子只要修德讲学,迁善改过,

功名比于帝王,富贵长于天地,子孙保于万年。奈何人之所忧,不在此而在彼。倘人人肯忧圣人

之忧,人人皆圣矣。我辈要知今日讲学,正为修德迁善改过而讲也。请勿错认,纔是会讲学的人。

愿学堂讲颜渊问仁一章

这个时习之学,孔子自少壮以至衰老,终日干干,夕惕若厉,工夫不息如此。不独圣人

为然,大贤以下,都是这个工夫成就的。如颜子工夫从克己做起,把如愚足发的本领,渐渐纯熟

到三月不违处。曾子工夫从省身做起,把任重道远的本领,浙渐纯熟到一贯处。我辈要学圣人,

且从二子身上体贴领会。试看「颜渊问仁一章。孔子只教他克己复里。何说?天地生人,心中各具

一段天理。自其蔼然与物为

体处,是仁。自其秩然与物有节处,是礼。这天理本是我所固有的,向为私欲障蔽,都埋没

了。这私欲原从何来,.就在一个己字上,有种种妄想.种种过端,行将出来,都是没理的事。既

行没理的事,免不得残忍暴戾了,何以为仁,故克己复礼,是切实下手工夫,须从此处斩钉截铁,

一刀两断,把这私欲除的干干净净。我的天理,立地复遥于我。我胸中原自民胞物与生意流通的,

障蔽一撤,纯是天理境界。吉凶痛养,处处相关。如游子归家,如百川归海,浑然一家一派。

尧舜在上,禹稷在下。一民饥,曰「我饥之」。一民溺,曰「我溺之」。孔子在洙泗,

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是天下联属到胞与中来,所以说二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

焉」。看这等直截迅速,毫无停待,分明万物皆备于我。克者谁之己,复者谁之礼,归者谁之仁,

一点靠人不得,不由乎己,更由乎谁。此时夫子说的勇决,颜子便要为的勇决。随请下手条目,

孔子直说出四个非礼来,都贴在己上去。视听言动,一件有过不及处,便是己。四个勿字,方是

克己。非礼者,勿视、勿听、勿言、勿动。是礼者,视之、听之言之、动之,便是复礼。总之胸

中先有礼字作主,没礼的事到来,都无着处。我的耳目口鼻,何尝由人制伏,由人关防。故说由

己而不由人,颜子当仁不让。合下信的下手去做,不离当身而可通天下。曰「回虽不敏,请事斯

语」。其勇决如此。看他一日克己复礼,终日如愚足发。三月不违仁,领了多少圣训,用了多少实

功,纔成个时习之学,造到未达一间地位。

当日夫子教颜子工夫精细,我辈且从粗浅处各自检点,猛然承当,当从耳目口鼻做工夫,

将这淫声、美色、浮言、妄动四件,一一勘破,莫任己便。倘有一件到来,就把天理去省察克治。

明镜在中,四

面皆照。一夫当关,千人自废。何处埋藏躲闪,私欲去得净尽,天理葆得完全。这样人品,

可令风闻者慕,觐面者亲。我无私于人,人无私于我岂不是归仁气象。颜子学圣人,未达一间。

我辈学颜子,亦庶几未达一间,可不勉哉。

这章书是颜子一生的本领,自谙事斯语以后,着了这勇猛心肠,时时在己上做工夫。看

他不迁怒,不贰过。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

若虚。犯而不校,见其进,未见其止。择乎中庸,得一善,拳拳服膺而弗失。这都说他实实克己,

实实复礼。无一念一事,不是请事斯语的日子,工夫纯熟到极处。也不过迁善改过,惩忿窒欲,

求师问友,发愤进步。我辈却把这里看得没要紧,便使颜子复生,也引不到克己路上去。大家猛

省。

愿学堂讲仲尼曰君子中庸一章

孔子时习之学,自曾子得其宗传,再传之子思。于思虑圣道远而异端起,故作中庸。以

明道之原于性命者是中,此中在日用常行处,无过不及,是为中庸。看他引仲尼所言:气说君子

者性命完完全全本体,恰合当然之理,故中庸。小人一团私意,与性命大相违背,故反中庸。.

君子之中庸也,其人既是君子,原有为善之德,又用了戒慎恐惧卫夫,共存心制行,自

然随时处中也。不过喜怒哀乐,子臣弟友,在这里处的停当。卽如孔子与上大夫言誾誾,与下大

夫言侃侃。麻冕纯俭便从众,拜下是礼便违众。这都是时中样子,不是一味随时,亦不是一味执

中,这纔是君子中庸。

若小人之反中庸也,其人既是小人、原有为恶之心,又无戒慎恐惧工夫,其应事接物,

全是外欲妄行。如行险徼幸、索隐行怪,这都是无忌惮样子。本欲背叛其实,又不得不窃附其名。

这便是小人反中庸。

君子小人不同如此,要知这时中,就是时习的真境。无忌惮,就是不悦、不乐、不为君

子的伪肠。我辈要学圣人之学,各自检点一番,勿蹈无忌惮行径,便是时中路上的君子。这一部

中庸,也只是教人学时中,戒无忌惮便了,会心者当自知之。

愿学堂讲孟子曰自暴者一章

子思再传之孟子,也是这时习之学。孟子所著七篇,只道性善,求仁义是他本领。看「自

暴自弃」一章,说人性皆善,没一个不是可学圣贤的。要学圣贤,全在自家奋发,保全仁义,完

成一个人。世间有一种人,人不肯暴害他,却自家暴害,这就不可与有言,以引导他。又有一种

人,人不肯弃绝他,却自家弃绝,这就不可与有为,以鼓励他。何谓自暴?因他把天生与我礼义之

理是最美的!却言语非毁.一味私欲陷溺去。虽引导他,只不肯信,便是自家暴害自家。何谓自

弃,因他说天虽生兴我仁义之理,我这身子,实不能勉强承认,一味怠惰因循去。虽鼓励他,只

不肯行,便是自家叶绝自家。这两种人,怎知仁义是我性分中至安至正的理,一刻离他不得。离

了此一所宅子,其余都是危地,离了此一条路子,其余都是邪地。奈何将自己安宅旷了不肯居,

将自己正路舍了不肯由。锢蔽既深,性命全失,甘心做

了不仁不义之人,岂不可哀,这哀字明明谎他虽生犹死,天地间枉生下这人了。我辈若时时

居了安宅,由了正路.这便是时习之学。且悦且乐而为君子,朝闻夕死,何至于哀。看了这章书,

也知孟子七篇之中,愿学孔子在此。要大家体会。

愿学堂讲孟子曰仁人心也一章

孔门时习之学,只是求仁。传至孟子,直直截截指出本体来,教人猛省体认。故曰『仁,

人心也,义,人路也」。世人只晓的终日在声色势利、杨墨上思量计算,便是心。孟子却说这是私

意,不是心,仁是人心。世人只晓的终日在声色势利、杨墨中出入往来,便是路。孟子却说这是

坑堑,不是路,义是人路。可见为人,个个存这一个心的,个个走这一条路的。奈何舍其路而不

由,放其心而不知求,举步动念都到不仁不义处去了,丧了自己本有的物,留一个空空躯壳,随

着世俗漂流,无所不至,岂不可哀,试看人家失了一鸡一犬,其物至轻,他觉的从那处放去,就

从那处求来,何等明白了当。既做一个人,只有这一个心,难道自己放了去。如一所房子失了主

人翁一般,反不知去向何处。虽终日学问,不过闻见上奔驰,心愈放去,道愈远。故说「学问之

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人若学道问道,只在天理上用工夫,时时涵养体察,讲习讨论,都是

此心。但觉放到声色势利、杨墨一边去,一旦反来,再莫放去。断无今日求明日又放之理。看「无

他而已矣」五字,真是斩钉截铁.孔子所谓「我欲仁,斯仁至」。子夏所谓「博学切问,仁在其中」。

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都是求放心的学问。孟子愿

学.孔子,只是这些血脉,教世人成得一个人,也只是这些关头。必尽返声色势利、杨墨之

习归于仁义,绕是真学问。

我辈谁无心,或放在酒色边,或放在名利边,或放在佛老边,种种不同。各宜翻然自返,

去邪归正,莫负孟子这段点拨苦心也。

庸言

按复,诸侯不祭天,况其下焉者。主大夫僭祭矣,而又以焚纸钱为敬,大不敬也。上帝

赫赫明明,为万灵宰,福善祸淫,随人自取,断无受人纸钱之理。卽正人君子,如杨震者,暮夜

却金,尚畏天知。假若天可邀求,何畏天知乎?夫朔望焚香者,馨闻于天也。焚楮帛者,以表洁也。

郁鬯牲体,以将诚也。其不敢祭天者,礼也。不宜焚纸钱者,理也。每事必告天者,畏之至而敬

之大者也。

关候生而为人,拒曹操金如土然。奸人媚态,心窃鄙之。今为神矣,浩然之气,充塞天

地,犹持一陌钱以俯首阶下,谅不取也。取之者何,曰:「忠臣也,孝子也,义士也。」彼不忠、

不孝、不义者,对庙貌且当忱死,尚敢乞灵徼福耶,至于祀典诸神,皆聪明正直者也,不受谄媚,

概可知矣。人亦求共为神所取者而已。

燮理阴阳,宰相之职也。寒燠失节,风雨不时,皆咎焉。魏子曰:「非也。阴,小人也;

阳,君子也。进君子而退小人,燮理之能事毕矣。」丙吉问牛喘以察时序,不如陈乎所言卿士大夫

各任其职为是。故

韩退之诗云:「勿惮吐握勤,可歌风雨调。」

人心一念之邪,而鬼在其中焉。因而欺侮之,播弄之。昼见于形像,夜见于梦魂,必酿

其祸而后已。故邪心卽是鬼,鬼与鬼相应,又何怪乎。人心一念之正,而神在其中焉。因而监察

之,呵护之。上至于父母,下至于子孙,必致其福而后已。故正心卽是神,神与神相亲,又何疑

乎。

居官者何尝不择吉日任事,而升者升,降者降,黜者黜,死者死,未尝皆吉也。娶妇者

亦何尝不择吉日成婚,而寿者寿,夭者夭;孕者孕,绝者绝,未尝皆吉也。类而推之,诸事皆然。

其义何居?魏子曰;「君子则吉,小人则凶,理也。周以甲子兴,商以甲子亡,非明验乎,」

程子曰「择地有五患,不可不谨。须使他日不为道路,不为城郭!不为沟池,不为贵势所

夺,不为耕牛所及」。此择地之实理,非风水形势之言也。至于阳宅亦有五患,愚亦窃取程子之意

以补之日:「不近寺庙,不近城垣,不近卑湿.不近屠沽之所,不近奢淫之家」,卽吉宅也。若以

祸福论之,只在修德与不修德者各有所验。今人不修德而求地,将谓山川有灵,其许之乎,

尝见先君子座右书清江引词一阕,其词曰「阴德明明做不得,偶尔无心意,方便处处行。

那管名和利,活泼泼一团真天理」。

人之存心忠厚者,必立言忠厚。立言忠厚者,必作事忠厚。身必享忠厚之福,子孙必食

忠厚之报。

俭,美德也。余谓仕路诸君乎一崇尚尤急。数椽可以蔽风雨,不必广厦大庭也。痴奴可

以应门户,

不必舞女歌童也。绳床可以安梦魂,不必花梨螺钿也,竹椅可以延宾客,不必理石金漆也,

新磁可以供饮食,不必成窑.宜窑也。五簋可以叙间阔,不必盛席优觞也。经史可以悦耳目,不

必名瑟古画也。去一分奢侈,便少一分罪过。省一分经营,便多一分道义,慎之哉。

一味疾人之恶,小人之祸君子者,十有八九,终日扬人之善,君子之化小人者,十有二

三。

语云:「闲人之过,如呼父母之名耳。可得而闻,口不可得而言。」此以厚道教天下也。

若司谏之官,以言为职,诸凡大害于国,大蠢于民者,自当以直道行之,未可以隐恶为口实也。

摭拾小过以博直名,谬矣。

漂母一饭,淮阴千金,今古传为美谈。然当日一饭,非以望千金,千金自不忘一饭也,

毛诗云,投桃报李。孔子云,以德报德」。总以报字坚人修德之心,使人如归者之望家,耕者之望

秋耳。

怨由公起,终日不解,而再日悔之。怨由私起,终身不解,而子孙衔之。大凡同理一事,

意见偶有不合者,公怨也。各图一事,心志不能独快者,私怨也。学者当以怨之深浅,辨心之公

私。

友人某致魏子书日:「予以修路故,夺官矣。修路,州官责也;工弗竣,州官罪也。今不

罪州官而罪道官,桃僵李代,是非不白,予何辨。」魏子曰小臣先大臣而任劳,大臣先小臣而任过,

体也。明公以水田插稻摊开新路请者,为民耳。以为民之故而夺官,吾无憾矣。置辨是衔过也,

衔过是求官也。求官非大臣体也。」孔子曰:「观过斯知仁矣。」

督抚有隙者,彼此相寻,则弹劾属员以快吾意,道府州县有隙者,彼此相寻,则鞭朴衙

役以快吾意。

嗟乎,以人主功名性命为我泄忿之资,天理安在哉,吾恐子若孙弃功名,捐性命,不足以偿

矣。

仆不能读书,见友人斋中书可充栋,輙自愧无书可读,遂欲购书藏之。既而思童年曾读

论语,如「学而时习」章递至「其为人也孝弟」章、吾日三省吾身」章、「贤贤易色」章,开卷便

是,总不能行得一句,天下更有何书可读者。昔人云:「读一尺,不如行一寸。」信夫。

清心寡欲,寿之骨也,济人利物,寿之血脉也,节饮食,慎起居,寿之皮毛也。今人置

数者不讲,一遇诞辰輙杀生置酒,亲知满堂,或进火枣、交梨、冰桃、雪藕之诗,或奏白鹤青

牛、丹鼎、绛云之曲,虚文无当,俗套相酬,绝不及身心性命一语。甚且寿翁而夸子孙之贵,寿

子而表家世之尊,于骨、于血脉、于皮毛,毫无裨益。彼穷乡之人,姬妾少、滋味淡、嗜欲寡、

心气平,尚有问精力之盛衰,而劝以保啬休息者。独士大夫不闻此风也。

以贿予人而祸随之,每每中人不及觉。昔燕丹遣荆轲刺秦王,献「督亢图」以藏匕首。

图穷而匕首见,王乃拔剑断轲左股。不死于轲者,幸有剑在也,不然危矣。彼世之甘心纳贿而不

顾者,宜以燕、秦故事为炯戒。士大夫受贿嘱托,得人数金之报遂喜,而不以为忧。如挖煤窑,

掘涸井,富翁处高堂之上,给钞觅佣工辈。凡坠死、沧死、压死,而富翁无罪也。夫佣工贫娄子

耳,犹为衣食计也,遂忘躯命矣。若拥高爵,食厚禄,既非饥饿,不谋朝夕,何得以性命殉人哉,

官迁则为常,贺客之来,十有八九。官死则为变,吊客之来。十无二三。殊不知喜庆之

家,视客如蒸云,多一人不见其多。哀戚之家,视客如晨星.少一人亦觉其少。故行贺于权要显

贵者,宜遅一日。¨、

两日而登门;行吊于贫篓单寒者,量捐一:二金以为赙。此固贤者之所为也。

为人作墓志铭甚难。不填事迹,则求者不甘,多填事迹,则见者不信。甚至事迹无可称

述,不得已而转抄汇语,及众家刻本以应之。辟如传神写照,向死人面上脱稿,已不克肖,况写

路人形貌乎.愿世人生前行些好事,做个好人,勿令作墓志铭者执笔踌躇,代为遮盖也。

德可达天,曰「圣」。道足济世,曰「贤」。通权达变,曰「智」。革薄从忠,曰「愚」。

万念皆善,曰吉。一念不善,曰「凶」。违天悖理,曰「祸」。居易俟命,曰「福」。

山鸡自爱其羽,每临水照影,甚至眩溺而死弗顾。孔雀亦自爱其尾,每栖必先择置尾处。

人取其尾者,挟刀匿丛篁中,伺其过,急断之。少迟,雀一回视,则金光翠色尽殒矣。其靳惜之

意专致而通于神者如此。士君子自爱其名节,必有甚于羽与尾者,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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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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