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寒松堂全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52 分钟 · 39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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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案之德。微臣登第而后,老母禄养之年。教臣以廉,米盐薪水必
有节。广君之惠,宗族乡党无不周.颇赖妻匹糟糠,粗知化叶琴瑟。必惊锡类之宠,共捧丝纶情
深。报本之思,均沾雨露。痛矣,曾皙羊枣空铺设于豆中。幸哉,莱子斑衣更辉煌于膝下。臣象
枢敢不顾名而思义,行道以显亲心君父之心。避入何须焚草?学圣贤之学。遇主那肯抽簪。不惜身
侍慈闱。卽奉身而许国。原因父有诤子,宜资父以事君。利害死生,总归覆载之大。是非毁誉,
难逃日月之光。矧家室受煌煌之褒嘉,岂臣子忘区区之
靖献.幽德与慈颜共慰,国恩并家庆齐章。
伏愿入伦为本,王道无偏。天语温和,舍己从人而取善。宸衷广大,推心置腹以求贤。
俾史臣执简而书,谓帝典王谟迈累朝之繁缛。令奕世开轴而视,将稗官家乘表一姓之渊源。应知
子子孙孙颂尧一仁之荡荡,不独男男女女祝周历之绵绵矣。臣象枢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
谨奉表称谢以闻。
拟上念水旱频仍兵民疾苦特谕满汉内外文武官员各陈所见以备采择
羣臣谢表顺治十三年
伏以日照青原,祁暑连通于万国。天高紫禁,菲葑下采于千官。修实政者,一心警卜用
惕。扩虚怀曰,四目惠我其咨。饥渴思深,明良庆洽。臣等城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
窃惟天人相与之端,捷如桴鼓;铨宰同心之效,视彼堂廉。易象乾坤。道先下济;诗歌
云汉,业启中兴。宋景有善言,星犹退舍;贞观祝稔岁,灾欲移身。盖必耳不逆于忠言,然后情
可通于民隐。自悬铎之风既邈,卽止辇之义无闻。议出盈庭,孰是回天之笔?言多筑舍,自夸获野
之谋。水旱既难回,委于天行之定数。逃亡犹可赋,移之地着之残黎。吸者露而餐者风,嗟兹甲
士。南有箕而北有斗,念彼苍生。遥望万里之阍,野老那识云日。空下十行之诏,谏书随付丙丁。
未有念集泽之飞鸿,爱朝旸之鸣凤如今日者也。
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宽仁性植,神武天开。德冒八荒,汇茅茹而拔士。虑周万世,听钟
鼓以思臣。不战而屈人之兵,庙算先筹于九代。重农以立邦之本,躬耕夙戒于三推。顷者水旱频
闻,兼之仳离日见。貔貅亿万,入穴中以探虎狼。鸠鹄百千,下枝头而辞燕雀。看甲边虱叽,畴
无雨雪之悲。辨灶底蝇髓,难免沟壑之虑。若欲畴咨化理,须观内外之兴除。所以敬答明威,先
问兵民之疾苦。特颁勅谕,大诫臣工。谓平时之职业未修,尚曰我无言责也。若今日之消弭不讲,
可曰此非王事乎。九重不悉诸闾阎,卽堂上百里而堂下万里。庶尹不陈之殿陛,将小臣不言而大
臣谁言?况由亲及疎,各有耳目、股肱之任。且自内迄外,均为父母、师帅之官。哀哀婺妇泣秋鸿,
单望一函封事。处处流人惊梦蝶,独无片纸阳和.苟济燃眉,不必备荒之政十有二。安忍枵腹,
待至力耕之储九与三。有谟有猷,下询者如主人之讯耕织。可歌可泣,上达者似父老之话农桑。
驱壮士于边疆,从军之乐安在。起饿夫于桑下,重迁之意何如?无取议论之雷同,徒见文章之霞灿。
言之得当者,施行立见,洛阳必多贾谊之陈书。言之不当者,忌讳都宽,平陆自有距心之知罪。
臣等才踈补衮,念切解悬。覩目下之疮痍,魂惊补救。愧朝中之师济,计拙条陈。虽抱用直用讽
之心,难际合听合观之日。欣传温谕,不觉中夜整冠。谩草狂言,总欲明朝听钥。敢不按疾而投
药,自展葵心。去苦而分甘,聊回菜色。
伏愿干行不息,晋接勿遑。朝考政,夕纠虔,倍轸寒咨暑怨。春补耕,秋助敛,无令栗
死金生。但筹养兵之源,兵可不用。亟去贼民之蠹,民将自安。言之难,听之尤难,当思补阙拾
遣,务作棘蝉之气。大可利,小亦可利,勿因连章累牍,辄惊仗马之心。从兹物阜人和,觇人平
之五风十雨,庶畿
主圣臣直,颂天子之两地参天矣。臣等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本表籼谢以闻。
启
辞郑郡侯讲学启
伏以崇儒重道,古圣王之隆规。励俗维风,贤司牧之雅范。景高山而有日,测瀚海以何
从。恭惟郡侯执事,济时名世,华国鸿才。制锦江城,见一班可大可久之畧。分符边郡,扩先世
成己成物之模。德与政而交融,民怀吏畏。教与学而并进,懦立顽廉。爰以文章礼乐之渐兴,念
及纲常伦物之有本。虑士子读书穷理,宜务实而抑华。谓荐绅学古人官,须明体而适用。因集聚
议,高建虚堂。更卜良期,下询寒舍。
象枢捧华笺而欲汗,谢枉车而无词。虞鄱阳立条制以赞时雍,称千古之美事。韩颖川明
丧娶以开风化,表一代之芳名。古道匪遥,循良何让。惟象枢学惭濂洛,行愧程朱。章句腐儒,
谬备追随之席。赘疣浮语,敢分讲纶之班。从此跛子执鞭,或当学步。设也盲者登座,安能掖人。
谨布微诚,兼辞清晏。惟愿瑞集麟凤,广圣泽于无我无人。化格豚鱼,布王风于有知有觉。行将
大裨后学.之志,庶无少累知人之明矣。伏冀鉴垂,可胜感戢。
舆贾开伯孝廉联姻启
兹谨具书奉请者:伏以一伦正始,周礼着赞禽合鹿之文。两姓成欢,毛诗兴黄实灼华之
咏。惟旧好,夙投于笔砚,斯亲姻,世笃乎丝萝。谊重求凰,鸣当占凤。
恭惟孝廉亲家,赋性温和,持家朴俭。贤书已列,依然韦布之风。仕籍将登,皋有清白
之志。两郎玉立,能读父书。二女璧联,克娴母训。矧次令爱,端凝有品。咏雪谢女,休夸乃长。
豚儿愚蠢,无能坦腹。王郎欲效,因托名彦。仰干素心,自愧腐儒,谬参古礼。媒妁宜遣,俟诸
纳币之年。书问先通,拟在系绳之日。采不遗于荮菲,何须白璧五双。诺肯重乎芝兰,愿引红丝
二缕。珠玉弗贵,布裙雅称。夫荆钗井臼必操,宗子克谐乎冢妇。乐虽三日而不举,欢将百岁而
可偕。羡一贾氏之贤,敢告先祠以聘。叶魏门之吉,行卜后裔其昌.敬布荒言,端候雅命。
与李晋阳州佐联姻启
伏以苍葭依玉树,平分葛附之縁。蔚岫映洪川,正值桃蓁之候。牵丝非偶,合壁有光。
恭惟亲丈世契,诗礼望族,孝友高风。积善承家,万柳传来。规度远提躬步武,一门
接得肃灉多。因结文字之欢,渐引瓜葛之契。婣联世谱,贵因亲以及亲。谊笃騒坛,缘旧奸而为
好。幸邀君子之作合,若徐片曹若杨若刘。窃效古人之芳型,如朱如陈如王如谢。
生素仰尊翁老亲家之世德,侧闻令堂一亲家母之遗言。曾告慈闱。喜得佳婿。果践良约,
敢外名门。伯氏吹埙,而仲氏之吹簏可卜.元方难兄,而季方之难弟何疑?漫云庚甲不齐,最是门
阑有色。异日奉兄焉翁,而兄嫂为姑,弱女之幸也。惟愿训弟如子,而弟妇如媳,愚心斯慰焉。
捧诵云缄,欣依潭膺。共体先人之意,爰开后裔之祥.宜室宜家,百代长绵麟趾.俾臧俾炽,千
龄永叶凤占。敬布荒言,端报雅命。临书可胜翘企踊跃之至。谨复。
与祖勿庵学士联姻启
伏以星高银渚,喜逢佳节驻三秋。日照金台,拟结良姻谐百世。酌贽禽合鹿之礼,谊重
丘山。咏赞实灼华之诗,韵调琴瑟。既詹尹之廸吉,肃蹇修以陈词。仰冀德音,用光家乘。
恭惟老先生老亲台:生涵海岳,学彻天人。花暖步砖,共睹春回上苑。柳迷归院,常听
风引僊铃.清露紫薇天,珥笔螭头人。似玉白麻红烛夜,挥毫凤沼气如虹。宠注官僚,曾撤上方
之莲炬。弼成储翼,时燃太乙之藜烟。而且道气迎人,蔼如春日。清风范世,肃若秋霜。端谨孝
慈,一代共瞻君子气。俭勤朴素,满门无愧古人风。
枢久深仰止于高山,遂冀上攀夫名阀。因令爱行一德仪蚤备,夙娴中阃之规。念蠢儿居
次头角未成,妄拟东床之坦。奈贱性拙守,不知美玉华钿。况寒门素贫,止有钗荆裙布。朱陈世
讲,恐其不伦;梁孟天缘,谅已有定。倘蒙好达成偶,先缔射雀之盟。庶几宗祧传芳,永叶鸣鸾
之和。惟愿教
先内则,贤法女师。德宜室家,幸井臼苹蘩之有托。庆绵瓜瓞,俾门庭家世其克昌。则数十
裁之素心,欣同璧合。五百里之佳会,真似丝牵矣。
与史信之孝廉联姻启
恭惟老亲台,望隆云塞,品重萝山。学海澄泓,蚤听鹿鸣之咏。文峯崒嵂,行题雁塔之
名。平原家世,旧簪缨风范犹然。韦布洛下,文章双棣萼门庭。独富缥缃,猗欤孝友。可风久矣,
科名不愧。生既同桑梓,复托渊源。素欣公瑾之饮醇,窃冀王郎之坦腹。昔也交深道义,何幸新
调琴瑟之音。今也谊笃丝萝,漫言夙有门墙之分。况令爱久娴阃范,百年不负丝牵。但小儿徒读
父书,他日恐惭玉润。惟愿凤占叶吉,唱随生家室之光。伫看麟趾呈祥,瓜瓞绵宗枋之庆矣。敬
祈朗鉴,惠我好音。临启可胜翘切踊跃之至。
杂着
学约请问与孙退谷先生问答
程子曰.善恶皆天理,但人自不可流于恶云云。此与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之说无异。
阳明云,无善无恶者心之体,有善有恶者意主动云云。此与性无善、无不善之说无异,何世之驳
阳明者
多也。先生曰:「程于此说.是人以生为性,便有善恶。若性原无两物相对,流其为善流为悪,
是生之
性,非人生而静以上之性也。譬之水,其原本清,流为清,流为浊,总皆水也。但非原初有
清浊相对耳。」
此学问极透语,与后人语相去千里。
明道先生真亚圣也,余观彼透体于二氏中过来者。又程门上蔡与游杨三先生,皆从禅裹
打过来。此等语载之集中,使读者且曰「明道先生从二氏中过来,吾辈学禅何碍>.」不几为后世
嚆矢乎。.先生日:二氏邪说,足以煽惑一世。沿流千百年岂易至此。非吾儒深入其室,尽破其迷
谬,何可振醒后学.。」若此如韩昌黎以祸一福因果之说斥之,未有不为异端所笑者。故宋之大儒,
无不洞晓共旨。而批根导窍,彼始无遁情,后之堕于彼教者:皆未遍读其书,而徒事观场。所谓
不入虎穴,安得虎子也。
.颜子好学,不在怒与过上用工。只看大易便知,复卦初九一爻。惟颜子能当之,盖谓不
远复也。愚谓喜怒哀乐.怒为难制。吉凶悔吝,过则多端。不在比处用功,终非克己之学,何如。」
先生曰:「颜子亚圣,观共不违如愚,所学固不离于怒与过,岂专在怒与过?读昌黎不贰过论,亦
浅之乎视颜子矣。」朱子曰,「颜子之不迁不贰,乃其终身好学之所就」。此语可思。
祭位西上,以次而东。今改设,是否先生创行。设如士大夫家祠堂一间,东西不能容许
多桌子,且拊位退役,又安得有如许余地?恐难通行。至于神主高若干,椟高若干,今尺准周尺若
干,近世多不如式。先生曰;「祭视不宗西上之制,非始于不肖,先儒皆行之。祠堂止藏神主,朔
望及时祭于此行礼。若大祭合祭,皆请主于正寝,祭毕奉回祠堂。如朝廷藏神主于寝殿,祭则于
太庙正殿,乃古
礼也。」
古礼,主人主妇男女同祭。枢改为主人率众男先祭毕,主妇率众妇行礼,止献茶,此斟
酌古今.不能强同也,未知是否?先生曰:「祭日于正寝设一帏,主妇先在内,凡茶酒汤饭,皆主
妇率子妇等亲人器中。使家人妻送出,家人接递与主祭者亲献,三献皆然。男子祭毕少退,主妇
率诸妇拜,仍入帏,主祭者送主撤馔,礼毕。」
续学约不入月川、枫山、后渠、念庵,功在孔门尚少耶?泾野、泾阳、少墟,功在孔斗颇
多。或当日有人指摘,亦遂减其分量耶>.先生曰;「月川、枫山、后渠功在孔门,与泾野诸公无
差等,而薛、胡、罗、高四先生学识更卓,用功甚深,细心参酌自见。近日熊敬修先生欲以陉野
入集。然其语录欲分为十四类,便不能及泾阳所著。五先生抄释,多有未合处。然不敢轻肆尽言
也。」
如晤语与孙锺元先生问答
窃闻先生曰:「子臣弟友尽分,视听言动合礼,喜怒哀乐中节,是终身行之不尽处。」枢
谓「分何以尽>.只要忠恕;礼何以合,只要克己,节何以中?只要戒慎恐惧」。又枢终身无行而不
当尽处。先生曰:「庸斋之板实,卽江村之认真也。真人本色,开口托出。」
先生曰;「饥饿穷愁困不倒,声色货利浸不倒,死生患难考不倒,而人之能事毕矣。」枢
谓「素位而行之君子,上也,不淫不移不屈之大丈夫,次也。循理守法安命,枢之所谓不倒也」。
先生曰、成功
一也。」
先生日:「或曰『士不可以小自待,不惟不宜让今人,并不宜让古人】。予谓『士不可过
自恃,不惟宜让古人,并宜让今人』。」枢谓「不宜让者,是引之使进也。宜让者,是抑之使退也。
因人施教之法,或言亦宜并存,不宜抹倒。」先生日:「有前段自应有后段,如杂卦一反一正相互
者然。」
有问处事之道者,先生曰:「水到渠成,不必急性。天大事,总平常事。」枢谓「水到渠
成者,是尧则天,舜恭己,禹无事,孔子不踰矩也。学者引水开渠时,这等话且莫说得太蚤」。先
生曰:「正好理会。」
先生曰;「匹夫不可夺志也。盖志不可夺,便是造命立命处。」枢谓「此孔颇真乐源头处
也。下学上达,欲罢不能,安可夺乎。」先生曰:「人各有不夺之志,独孔颜真乐是其源头。」
先生曰;「人患不能信,更患不能疑,人患无所知,更患有所知,人患不明白,更患太明
白。此非真实有理会者,未易语此。」枢谓【首二语如曾子之三省身,漆雕开之未能信,是也。次
二语,则孔子所谓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末二语,则文王内文明而外柔顺也。贤可勉而能,圣不
可学而至。若说与初学人,恐引入圆熟旷荡一路矣。」先生曰;「法非专为初学说。」先生虑及初学,
便足为初学说法,思深哉。
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诸儒却未说明。枢谓:「无私则一体,兼爱非一体。尧舜生杀予
夺,孔子笔削褒贬,纔是一体。学者切莫错认。」先生曰;无私与兼爱自别。孔子罕言仁,故论人
亦不轻许
仁。而儒者率云孔门之学先识仁,仁从何识乎?」枢谓「仁者无私之谓,心安理得之谓,一事
无私,则一事之心安理得也。终身无私,则终身之心安理得也。生熟之间,违合之分耳。识仁者,
亦求之无私而已矣,求之心安理得而已矣。」先生曰:「罕言仁,无躐等之教也。除却心安理得,
所言何事。此论得之。」
先生曰:「周元公而后,程正叔不读佛书。」枢生平未见所谓佛书道藏者为何物。虽云不
博,却落得胸中有大受用,口中无大辨驳。先生曰:「有此大受用,又何用大辨驳。」
何以止谤?曰无辨」昔人之言也;何以别异端。曰无辨」,枢之言也。无辨者,非徒闭口,
要尽其所当尽耳。先生曰:「极是。
枢常闻人有言释氏云:「终日吃饭,不挂一粒,终日着衣,不挂一丝。」人皆赞之。枢谓
「此二语,只是一个没天理。吾儒终日吃饭。粒米皆挂。诗曰:『锄禾日常午,汗滴禾下土。谁知
盘中餐,粒粒皆幸苦。』读此能不挂乎?吾儒终日着衣,寸丝皆挂。诗曰:『昨日到城郭,归来泪满
巾。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读此能不挂乎?若读至『二月卖新丝,五月耀新谷。医得眼前疮,
剜却心头肉。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偏照逃亡屋。』枢恐普天之下食者衣者,俱
不自安矣。此豳风之所以告成王也。吾儒异于释氏,宁俟辨而知之哉。」先生曰:「儒家用世,释
氏出世。用世者自挂心,出世者自不挂心。所谓法各为用,道不相谋也。」
枢有三关,循途而过焉:第一关,逢禽兽不远,第二关,悦不若己,第三关,言行不相
顾。枢平日策勉如此,读先生耻不耻之间,其人禽之介乎更严矣。先生日;「人不肯认者我不讳,
便是大过人处。.
仁。而儒者率云孔门之学先识仁,仁从何识乎?」枢谓「仁者无私之谓,心安理得之谓,一事
无私,则一事之心安理得也。终身无私,则终身之心安理得也。生熟之间,违合之分耳。识仁者,
亦求之无私而已矣,求之心安理得而已矣。」先生曰:「罕言仁,无躐等之教也。除却心安理得,
所言何事。此论得之。」
先生曰:「周元公而后,程正叔不读佛书。」枢生平未见所谓佛书道藏者为何物。离云不
博,却落得胸中有大受用,口中无大辨驳。先生曰:「有此大受用,又何用大辨驳。」
何以止谤?曰无辨」昔人之言也;何以别异端。曰无辨」,枢之言也。无辨者,非徒闭口,
要尽其所当尽耳。先生曰:「极是。
枢常闻人有言释氏云:「终日吃饭,不挂一粒,终日着衣,不挂一丝。」人皆赞之。枢谓
「此二语,只是一个没天理。吾儒终日吃饭。粒米皆挂。诗曰:『锄禾日常午,汗滴禾下土。谁知
盘中餐,粒粒皆幸苦。』读此能不挂乎?吾儒终日着衣,寸丝皆挂。诗曰:『昨日到城郭,归来泪满
巾。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读此能不挂乎?若读至『二月卖新丝,五月耀新谷。医得眼前疮,
剜却心头肉。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偏照逃亡屋。』枢恐普天之下食者衣者,俱
不自安矣。此豳风之所以告成王也。吾儒异于释氏,宁俟辨而知之哉。」先生曰:「儒家用世,释
氏出世。用世者自挂心,出世者自不挂心。所谓法各为用,道不相谋也。」
枢有三关,循途而过焉:第一关,逢禽兽不远,第二关,悦不若己,第三关言不相顾。
枢平日
策勉如此,读先生耻不耻之间,其人禽之介乎更严矣。先生曰;「人不肯认者我不讳,便是大
过人处。.
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其意自见。
愿学堂讲子曰学而时习之一章.
今日开讲,先要说明一个「学」字。这学字是我夫子一生的本领,一生的受用。却把与
天下万世人的本领,天下万世人的受用。我辈每日读论语,开卷说「学而时习之」。还是学个甚么。
大家一想,少不得生一点愧悔的念头,起一番踊跃的精神,就好讲这个「学」字。这个「学」,如
周子云.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程子云,学者将以行之也」。朱子云「学之为言效也」。人性
皆善而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总要致知力行为主。今人于
圣贤之善,多是浮慕,不能真知,故行不去。辟如四方之人,要到京师来,必先向走过的人讨个
端的。某处是水略,从某处上船,从某处登岸。某处是陆略,从某处渡岭,从某处过关。了了知
严分明,然后程程走去,东西南北,都可到京师。学圣
贤定要如此。此刻讲书是知,转刻践履是行。若知而不行,便是不肯走圣贤的路了,终到不
得粤贤地位,与草木同朽腐而已,虽知何益?故夫子开口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指与人一
条大路,教人寻讨活泼泼趣味,觉得圣贤原在我心体中,亲切领会,当下承接。无一念不合圣贤
的理,无一事不合圣贤的道。心体上充满洋溢,浑是圣贤对照。如掘井而及泉,如磨镜而见光,
何等快心惬意。
这个「学」,原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我尝得真趣味,便要公于人。人晓得真趣味,便要资
于我。所以同志之人,因一人以及多人,因近者以及远者,都要来商量个为圣贤的法子。讲求到
正心诚意处,各得
本性所同然,一齐向圣贤路上去。自此修身明道有朋,安民致主有朋。世道盛衰?人心消长。
道统绝续,都在这朋友身上。朱子云:「立必俱立,成不独成。」方还了我万物一体襟怀,初则一
心独悦,今则众心共悦,岂不可乐。故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这个「学」,幸有同志者知之,他人知与不知,何损于「学」>.我只时习便了,我只与
同志者讲求便了。惟圣知圣,惟贤知贤,惟豪杰知豪杰。流俗之人,他怎么能够知我的「学.这
种流俗之人,纔与他说个为圣贤,必无信从之理,就如醉梦痿瘁。吾方矜怜哀悯之不暇,那里有
一毫怨尤的意思。这等便是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到底是圣贤与人为善一片热心肠,成己
成物,而又不忍弃绝流俗之人,非君子而何?故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成了君子,
就成的圣贤。只是一个「学」字,一息如是,终身如是。大家猛省愤发,如红炉点雪,如拨云见
口,端不负此番讲论。已至贤者学圣,未至贤者
学贤,当自今日始。
愿学堂沟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一章
曾子时习工夫.只看吾日三省吾身一章。纔见吾身何等关系,何等重大。大凡齐家治国,
任重道远.都在这身子上。反身不诚,便亏体辱亲了。怎么担的这担子起,虽指出三件事来.却
总是勿欺一念。如为人谋,是人我一体的胸怀。必如舜为尧谋。禹、阜、稷、契为舜谋,孔子为
天下万世谋,方足忠。与朋友交,乃五伦之大事。四伦都要靠他成就。必如久要不忘平生之言。
孔子所云,「朋友信
之」,方是信。传是道统绝致闷头,必如精一执中。舜承尧,禹承舜。孔子所云,三人有师,
善者从,不善者改,方是习。这三件在人看作小节日,曾子看作大纲领。人看作欺他人,曾子看
作欺自己。故不忠、不信、不习,都在心苗上检点,人不及加而我独知之。三件正是忠恕工夫,
用到纯熟田地,所以独得一贯真传。后来启予足启予手时候,方卸下弘毅担子,完了日省勾当。
此真时习之学,终身不能尽,一日不可忘的。想我辈受病处,或不止造三件。且学曾子从三件下
手。莫把天生父育的身子,轻轻壤了,令人痛惜。大家各自一揣,为人谋较为己谋孰忠?与责善的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