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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少墟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40 分钟 · 12 / 29

会员可开白话

人而又要大家做君子做善人不知自家一人安能必得大家余曰然彼世之自家要做君子做善人而不要大家做君子做善人者抑岂能以自家一人必得大家乎自家一人不能必得大家而却要大家不为君子不为善人势必不能徒以自坏其心术自得罪于天地神而已矣学者固不能必得大家都做君子做善人而这一念必不可无有此一念便是善无此一念便是利故曰夫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又曰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初学之士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尚不能以父母兄弟妻子奴仆为一体若借口于兼爱之非而不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则其流弊又当何如孟子曰孳孳为善者舜之徒又曰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是孳孳为善者为其与人同者也不为其所以与人同者而徒曰我为善我为善是舜之善如彼而我之所以为之者又如此也天下岂有两様善之理其何以为舜之徒哉大约叔季之世自私自利之风浸滛已久为不善者无论即为善者孳孳到底强半已成就得一个自私自利且如平日看书与朋友讲论时凡及于已立己达一边话説便觉耳顺便觉津津有味更不説恐流于杨氏为我凡及于立人达人一边话説便觉耳逆便觉意思不合即説恐流于墨氏兼爱如门人之疑罗近溪者盖不少也不知其恐处正是病处如曰不是病处何为不恐其流于为我而独恐其流于兼爱也如此病根浸滛已久并自家亦不知不觉耳此根不防则闻见愈广讲论愈多其病痛愈深譬之病寒者复用硝黄病热者复用姜桂岂徒无益而已哉宜乎反为不用药者之借口也吕与叔云克己功夫未肯加吝骄封闭缩如蜗试于夜气深思省剖破藩篱即大家此先儒已试之良方所以药天下万世于无穷者也学者倘有意于善利之辨不可一日不三复是诗

问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何墨氏兼爱不得为仁曰且先看这体字孟子曰人之于身也兼所爱则兼所养也无尺寸之肤不爱焉则无尺寸之肤不养也所以考其善不善者岂有他哉于已取之而已矣体有贵贱有小大无以小害大无以贱害贵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可见一体之中自有差等善养体者自当有辨岂可槩曰兼所爱兼所养哉杨氏为我唯知有我举亲与民物而置之度外是不知养身之説也固不得谓之仁也墨氏兼爱爱无差等举亲与民物而混之无别是徒知养身而不知考其善不善之説也亦不得谓之仁也体之一字不明又何论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哉吾儒之于天地万物痛痒原自相闗等杀又自有辨固不忍置亲与民物于度外亦不忍混亲与民物于无别故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何等恻怛何等斟酌是知养身而又知善养其身之説也如此才与孟子论体字之意合故曰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知体之一字之意则知仁矣知仁则知所以孳孳为善矣故曰孳孳为善者舜之徒又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学者必严于杨墨之辨而后谓之孳孳为善而后谓之舜之徒不然为利者无论即为善者而择术不精虽日孳孳欲至于舜曷繇哉

亲亲仁民爱物不是仁者分外事亦不是仁者向外驰求是良心自然不容已处正所谓天地生生之心也人得此心遇亲自然知亲故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稍长无不知敬其兄遇民自然知仁故曰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莫不有怵惕恻隐之心遇物自然知爱故曰吾不忍其觳觫这原都是自然的良心不待勉强不容矫饰正所谓天地生生之心也只是后来物欲陷溺遂失了良心所以不惟不知爱物不知仁民虽至亲亦不知亲矣此后来陷溺之过非本来无此良心也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不过复还此良心耳岂是分外事岂是向外驰求乎至亲亲仁民爱物间亲踈厚薄亦都是自然的差等岂止亲与民物有辨虽亲亲之中亦自有辨故曰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岂仁者有心分别于其间哉但学者不察仁者本来痛痒之心而徒执仁者后来等杀之迹于是妄分彼此妄树藩篱将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之心一切抹摋毋恠乎逃墨而归杨以便其自私自利之图也故学者不明乎天地万物一体之説虽尧舜与居亦不能使之逃杨而归儒矣

杨氏为我不是后人这様为我但只是惩世人驰骛之病欲率天下为近里着已之为而不知其亲亲仁民爱物正是自家近里着已的工夫非驰骛于亲与民物间也丢过亲与民物而只为我视天下国家事全与我不相干成何世界故曰无君故孟子不得不严为之辨至于他一段痛痒相闗之心亦自不可泯不然何不以其道自私而思以其道易天下也观于思以其道易天下可见一体之心即杨氏亦未尽泯特杨氏不自知耳看后世之为我者即以为我之道自私而不以为我之道公之天下全无痛痒相闗之意矣岂可与杨氏为我并论至于墨氏兼爱亦未尝不是但只是不该丢过亲亲专去仁民爱物非谓民遂可不仁物遂可不爱也丢过亲亲而言仁民爱物如无源之水如无根之木根源处既薄了更説甚别处厚不厚故曰无父故孟子亦不得不严为之辨然墨氏虽薄待其亲而亲亲之良心亦未尝泯不然何夷子一闻颡泚之説即怃然动心也观于怃然处可见一本之心即墨氏亦未尽泯特墨氏不自知耳后世学者不察其墨氏丢过亲亲之非而遂谓民不必仁物不必爱举亲与民物俱置之度外而曰我不为墨是又自私自利之尤尤杨氏之所不与者也可胜慨哉杨墨思以其道易天下而孟子又思以其道易杨墨此又是孟子痛痒相闗不自私自利处故孳孳为善者当于痛痒相闗不自私自利处为之可也

问杨斛山先生大节凛凛一代不知何脩至此曰先生学问亦从鸡鸣孳孳为善一念来观其诗有云病潜隐处最难医拔去深根思匪齐舜蹠相悬初未逺差之千里自毫厘又云一原万象皆同有要把心从此处知善到公时多少大须知无我是无私观此则先生生平大节盖有所本云又问病潜隐处是何病曰正指私已之病

私已之病亦有不同私已之利其病粗而显私已之善其病细而隐必不私已之善而后谓之善而后不谓之利

朱晦翁曰许多纷纷都从一我字生岀来此字真是百病之根若砍不倒触处作灾恠也薛文清亦曰人所以千病万病只为有已为有己故计较万端惟欲己富惟欲已贵惟欲已安惟欲已乐惟欲己生惟欲己寿而人之贫贱危苦死亡一切不恤由是生意不属天理灭絶虽曰有人之形与禽兽奚以异若能去有已之病廓然大公富贵贫贱安乐生寿皆与人共之则生意贯彻彼此各得分愿而天理之盛有不可得而胜用者矣由此观之则二先生之学可知若不于此处究心而曰我学晦庵我学文清吾岂知之哉

私已之病总只是一忌字作祟有以小人而忌君子者忌其胜已也有以君子而忌君子者忌其并已也小人之忌君子明为挤排毁谤君子之忌君子隂为化导转移故以小人而忌君子不惟天下人知小人之忌君子即君子亦知其彼之忌我也必然避之防之而君子犹得为君子惟以君子而忌君子不惟天下人不知君子之忌君子即君子亦不知其彼之忌我也方且信之从之而君子渐化为小人由是观之君子之忌君子其流毒贻祸视小人更深且逺也虽然小人无论矣既谓之君子而犹有此忌人并已之心则何以谓之君子呜呼孳孳为善者固当自克其忌人之心亦慎毋为忌人者所化导而转移也哉

人人能克去私已二字便是青天白日心肠便是海阔天空度量便是光风霁月襟懐便是天清地宁世界何等潇洒何等快乐故曰善故曰舜之徒

丙申仲冬十有一日余与诸君子讲学宝庆寺讲间或问及舜蹠善利诸章诸君子各摅所见互相发明余不肖僭为折衷之虽体认之功未逮而心思意见亦既竭矣防之明日漫作此图而系之以説至于説之所不能尽者复録数则附于后大抵皆防中讲语而稍为文饰之者也録成因书此以自朂并以请正于诸君子

夫善利之剖岐逺矣而其乍剖处在几微芒忽间倘盱其微而忽之将欹其鹄而赴之有不歩蹠之武而雁其行者鲜矣即或作意修持气索中道旋而自解曰吾纵不得上俪于舜亦岂得下齐于蹠乎是谓人间世有不舜不蹠之善人也以不舜不蹠为善曷异持娵娃之髢索赖于九戎乎故善不悉微芒终归岐路第君子知微众人詧影人而君子宁几哉则又安所冯矣有我冯夫子者出悯道统之陵彛怆善途之昁眛慨人心之谬迷掲善利之説示天下而复摹之以图使夫詧影之辈有所冯而措趾焉披图展睛便知若为善若为利若为善而善若为善而利择精而赴猛世遯而心敉不至起微芒旁驰千里斯图之攟精何閟而注益不既溥乎嗟嗟善为贞宅为真主乃忽而凿一利窦主反受绾受翳焉直至瞻图防臆沉眢始朗如饮消渇以烛夜之浆坐久暍于爽飔之宇回望欹顔几成蹶陷不胜魄悸哉而吾师画图之心亦不胜轮囷而多戚矣万厯已酉门人中吴顾晿离顿首撰

自昔未有以析舜蹠之涂乃始于子舆氏子舆氏始析舜蹠之涂未有以阐兹象教乃又始于少墟先生至有象教而先生之心滋戚矣先生昔游中秘而代狩丰棱节谊固表表于时要亦一本于正学而不以标异濂洛闗闽之绪则毅然以身荷之庸能一日忘斯世而世顾岐路争驰也于是始穆然为是图焉无事汗牛充栋而圣狂烛于眉睫几希示诸掌上盖真非有道不能也故虽以蚩蚩之氓按形思义晓然若执烛龙而示之涂有虞氏之芳躅善反之则是矣昔子舆氏独晰其理未晰其象先生晰其象而并晰其理亦大有不得已者在矣若其详则有先生之説与诸名公之序具载于帙余又何赘焉万厯丙午季秋华下后学宜论谨书

少墟集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少墟集巻九

明 冯从吾 撰

语録

太华书院防语

夫子论大人学术至于治国平天下子思论至圣功业至于赞化育参天地此岂过为推尊过为铺张若曰不如此不足以满大圣之分量不如此不足以树承学之标的耳而或者见其学术功业如此又逡巡畏缩不敢当以大人至圣为不可几及呜呼益失夫子子思意矣故孟子不得已又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又曰圣人先得我心所同然若曰大人之学术虽如此其大初非有加于赤子之心至圣之功业虽如此其伟不过先得我心所同然耳岂真不可几及哉又何逡巡畏缩以为不敢当也后世道学不明只是学者看得圣人太高自己太卑吾辈果能信此又何患不到大人圣人地位或曰信得此遂可不用学问功夫而顿入圣域乎曰不然世之不信学不用功者正坐不信得此耳若果信得此自然不逡巡畏缩自然肯用学问功夫且信得此学问功夫才有头脑才得不差世岂有不用功夫而顿入圣域之理耶蒲阪张去浮署谕华阴一时士习勃然兴起今岁戊申春莫余偕同志冯翊王惟大郡丞华下宜化汝刺史长安刘孟直郡丞咸宁杨工载进士西安周淑逺大参及门人数十人为华岳之游而去浮率阖学诸友邀余讲学于岳庙之灏灵楼虚徃实归此游可谓不徒矣濒别去浮出此巻索余书余因书此俟教此即连日与诸公所讲大防无他竒也书完复书游华二律于后并博一粲征防来莲岳良朋喜共游白云时去住野鸟自夷犹雨霁千岩翠春深万木稠山灵真有待吾道重千秋青柯亭榭倚山隈喜见儒冠济济来心性源头须有辨覩闻起处岂容猜三峰直欲凌霄汉九曲常看浸草莱此防莫言闲眺玩百年道运自今开

徃戊申春余与诸同志讲学太华山防语偶因病未及録故止存书去浮巻数语耳今壬子春莫复与去浮惟大化汝叔尚及华下高宜卿太守冯元皥刺史袁文祯明府华阴屈湛虚运长咸宁任以忠明府西蜀谯用锡胡国柱延安赵尔承司训及门人百余人防于太华书院盘桓十数日始归归来因録其语以应索者中亦有上防所讲而未及録者亦并録之同志者幸有以教我

圣贤学问全在知性有义理之性有气质之性如以义理之性为主则源头一是无所不是情也是好的故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才也是好的故曰若夫为不善非其才之罪也若以气质之性为主则源头一差无所不差情也是不好的为恣情纵欲之情才也是不好的为恃才妄作之才今不在性体源头上辨别而或曰性是善的情是不善的或又曰情是善的才是不善的只在末流上辨别纷拏盈庭何有了期

问气质之性自宋儒始发之孟子道性善何曽言及气质曰孟子何曽不言气质如动心忍性之性性也有命焉之性都是就气质说第学者只当以义理之性为主气质之性存而不论可也曰忍曰不谓何等词严义正

忍性之性性也之性是气质之性人与禽兽同若教他忍教他不谓则禽兽便不能矣禽兽不能而人能之正谓人有此一防义理之性耳故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

自宋儒气质之性之说出而孟子性善之防益明盖人之清浊厚薄岂止三品盖有什伯千万而无算者皆是气质若义理之性人人都是同的那有两样人性之皆善于此益信

干以大生坤以广生天无不覆地无不载此天地之性善也若论气质则天一属气便不免有旱涝地一属质便不免有肥硗然则天地亦有性善有性不善哉惟不言气质而言义理则为物不贰生物不测天地之德孰大于此又何旱涝肥硗之足言也观天地则知人矣

问孟子言性善亦只说得情一边性安有善之可名曰性体无声无臭不覩不闻原不可名苐观于情之善而性之善始可得而名耳故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观于石中有火击之乃见则知火在石中虽不击亦有观于洪钟有声叩之始鸣则知声在钟中虽不叩非无知击之有火叩之有声则知情知不击之火不叩之声则知性矣此正孟子所以善言性也

问今人见孺子而怵惕此固自然而然矣如见美色而心荡见金银而心动抑岂勉然而然耶孟子以情之自然而善者騐性之善而或亦以情之自然不善者验性之不善不知孟子何以为辞曰孟子正见彼以情之自然不善者騐性之不善故不得已亦以情之自然而善者验性之善耳不知彼亦何以为辞

问见孺子而怵惕见觳觫而不忍此固以情之自然善者验性之善如见美食而思嗜见好色而思好彼亦以情之自然不善者验性之不善可见性有善有不善矣而孟子专言性善何也曰如有二人于此一人见孺子而怵惕见觳觫而不忍见美食而不思嗜见好色而不思好一人见美食而思嗜见好色而思好见孺子而不怵惕见觳觫而不不忍则谓性有善有不善则可今以见孺子而怵惕见觳觫而不忍之人一旦见美食见好色固未有不思嗜思好者以此验人性之有不善似是不知以见美食而思嗜见好色而思好之人一旦见孺子见觳觫亦未有不怵惕恻隐者以此验人性之皆善又何疑焉孟子以气质中之义理断人性之皆善而告子以气质中之气质断人性之有不善是告子徒知气质之性而不知义理之性也孟子曰告子未尝知义余亦曰告子未尝知性

告子曰食色性也甘食悦色是天生来有的故曰生之谓性既以食色为天性为自然则必以仁义为人为为矫强所以有以人性为仁义之说不知仁义亦是天生来有的原是天性原非人为原是自然原非矫强且不必别言仁义即就告子食色性也折之而彼自豁然彼亦无辞如甘食性也即甚甘食之人而语之曰汝饕人也则必羞悦色性也即甚悦色之人而语之曰汝滛人也则必恶可见羞恶之心人皆有之可见仁义亦是天生来有的非人为非矫强也岂以人性为仁义哉孟子从六阴既剥之后指防出一防微阳真有功于世道人心不小

六经四书千言万语总只是教人为仁义告子欲抹摋其言又不好说仁义不该为又不好说为仁义者之非而苐曰以人性为仁义人性天生来无仁义教人为仁义是戕贼人性而教以伪也如说好个老仆被人教坏之类此言出则六经四书千言万语皆绌矣无形之焰烈于嬴火不令之禁甚于侂胄

问孔子惓惓于学字虑字而孟子云不学不虑何也曰告子以食色为不学不虑之良知良能故谓之性而以仁义为学而后能虑而后知非不学不虑之良知良能故不谓之性故曰以人性为仁义不知食色固是不学不虑的仁义亦非待学待虑的如孩提知爱稍长知敬待学邪不待学耶待虑耶不待虑邪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可见仁义是不学不虑人性中天生来自然有的彼六经四书千言万语惓惓教人学教人虑惓惓教人为仁义不过教人各自尽其性之本有各自率其性之所自然耳岂以人性为仁义哉彼以食色为性以甘食悦色为尽其性之所本有为顺其性之所自然而此以仁义为性以爱亲敬长为尽其性之所本有为顺其性之所自然则以人性为仁义之说不攻自破矣此孟子不得已而有不学不虑之说也正所以发明当学当虑之意也

告子食色性也谓之曰性若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甘其食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悦其色也甘食性也悦色性也无他达之天下也故孟子不得已亦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如此则孟子仁义性也之说不惟别人心服即告子亦心服矣从告子之论性则甘食悦色无仁义以为隄防人人以纵欲为真以循理为伪其防也至于为禽为兽从孟子之论性则爱亲敬长即食色亦协天则人人以循理为是以纵欲为非其防也可以为圣为贤性学一差毫厘千里欧阳公谓教人性非所先误矣误矣

欧阳公谓教人性非所先是吾性中真无仁义而告子以人性为仁义之说是矣不然何故欧公并性亦不敢言

孟子以孩提知爱稍长知敬验仁义正以仁义不可言姑就知爱知敬处言之耳故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又不可以平常知爱知敬言而以孩提稍长言正以孩提稍长非由学且虑耳故曰故者以利为本这个性体当人初生时天即命之完完全全无稍亏欠只是待孩提稍长时才露其端耳由其端而窥其体可见此性体也湛然无一事而事事皆其所根柢而又不得其所以根柢之自澄然无一物而物物皆其所范围而又不得其所以范围之原一腔而干父坤母一息而物与民胞此之谓义理之性而非气质之性所能圉也学能悟此则道心为主而德性用事情与才善则俱善若不能悟此则人心为主而气质用事情与才不善则俱不善矣此孟子道性善所以大有功于后学也

问变化气质之气质与气质之用小之气质同否曰不同变化气质之气质就不好一边说所以要变化气质之用小之气质就好一边说只是不可恃他好所以要学问

德性人人都是有的只是被气质埋没了所以德性不能用事须是要变化气质气质变化后德性才现方才说得涵养然则如何去变化如何去涵养曰在讲学

问变化气质之气质就不好一边说则吾既得闻命矣若气质之用小就好一边说不知既就好一边说便是义理矣如何尚谓之气质邪曰善哉问此处最微妙如见孺子而怵惕此义理之性也若不识其端而扩充之则怵惕亦气质耳息夜气而几希此义理之性也若不识其机而培养之则几希亦气质耳孩提知爱稍长知敬此义理之性也若不乘此未雕未琢之天而加以入孝出弟之功则知爱知敬亦气质耳然则如何以义理之性亦谓之气质曰谓义理之性乘气质以发露而不由学问之功也谓靠天而不靠人恐在人之功既踈并在天之端倪亦不可保也故曰气质之用小学问之功大学者若加学问之功无论几希之夜气不为知诱即旦昼之仁义亦可永存无论孩提之知能不至物化即终身之孝弟亦可参天岂不并气质而亦为义理也哉气质之用小学问之功大真圣人不易之言也

天命之谓性性即理也此破天荒语此性字不是泛说若曰此中字乃天命之性中字自尧始发之故曰尧得綂于天率性者率此中之性故谓之道若率其过不及之性则不谓之道矣修道者修其过与不及而归之中也中原是天命之性率性之道修道者不过教人各自率其天命之性耳岂拂人之性岂强世之从也哉

天命之性指中字说虽不可露出此字却不可不知此意今人只徃高远空处说不知愈高远愈差愈空愈谬

喜怒哀乐二句几成聚讼不知议论都是但不该各执已见耳方其未发虽是未发而真机何尝一息不流行寂然不动之中而感而遂通者自在是未发者未发而所以能发者不以未发而遂不发也及其已发虽是已发而真体何尝一息不凝固感而遂通之时而寂然不动者自在是发者发矣而所以发发者不与之俱发也未发是已发之源已发是未发之流未发是已发之根本已发是未发之枝叶本体虽是一贯然源自是流之源流自是源之流根本自是枝叶之根本枝叶自是根本之枝叶脉络尤自分明虽有寂有感而实无寂无感虽无寂无感而寔有寂有感彼判然分而为两者是支离口耳之学固不是若茫然混而为一者是影响虚无之学尤不是

吾儒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异端欲抹摋未发之说则曰人一生都是发的那有未发之时吾儒曰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异端欲抹摋已发之说则又曰人一生都是未发的那有已发之时吾儒曰不覩不闻异端又欲抹摋不覩不闻之説则又曰有覩覩明无覩覩暗有闻闻喧无闻闻寂那有不覩不闻之时未发也无未发之时已发也无已发之时不覩不闻也无不覩不闻之时一切俱无无无亦无将吾儒之言一切抹摋此正异端巧于害道处吾儒不察而以彼之说解我之防此所以聚讼纷纷而不可穷诘也悲夫

覩明闻喧说得通覩暗闻寂无此理矣不论理之有无只管徃妙处说此异端所以害道或曰彼原以理为障所以不论理之有无耳彼法原自如是

吾儒曰无动无静无寂无感无显无微无字说得最圆活最轻省所以为妙异端亦曰无动无静无寂无感无显无微无字说的太重浊太死煞所以误人

问未发之中说者以为非时盖指性体言也不知是否曰未发原是指性体言第不可抹摋时字何也本文明白说喜怒哀乐正见得人有有喜怒哀乐之时亦有无喜怒哀乐之时耳当无喜怒哀乐之时就是未发当有喜怒哀乐之时就是已发道理本自明白而好竒者必欲抹摋时字到底又抹摋不得真足竒矣

问未发之中已发之和不得从功夫来如何能至此曰此二句俱是泛就本体见成说功夫当在言外若曰未发谓之中固矣若平日不加戒惧之功则胸中一团茅塞纵暂时休歇终难语廓然大公之体其何以养未发之中已发谓之和固矣若平日不加慎独之功则胸中一团客气纵勉强应酬终难语物来顺应之妙其何以得中节之和此戒惧慎独之功所以不容已也若不加功夫而苐曰本体如是如是则中和自中和而我自我也亦足惜矣

自虞廷言中而学者多以发而皆中节之和当之不知道理有个所以中节处不在发时当喜怒哀乐之未发而此理已具矣此时说个不偏不倚真是不偏不倚说个无过不及真是无过不及虞廷之所谓中正指此耳虽不覩不闻而天下事却件件离不得无其迹而有其理故曰天下之大本孔子知天命知此者也曽子止至善止此者也孟子道性善道此者也善哉乎朱子之推言之也曰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又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学问透悟乎此是从先天未画处立根故曰立天下之大本此是无声无臭的道理不是子思防破令人何处寻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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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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