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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少墟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40 分钟 · 7 / 29

会员可开白话

性中生来有的不必去假则性之为善也自不待辨矣是孟子道性善正所以提醒世之假者而还之于真也其功岂云小哉故曰救得人心千古在勲名真与泰山高

问乍见孺子入井此乃最初一念惟此时为真若过此即有怵惕恻隠之心不过纳交要誉之念便说不得真矣此说是否曰不然战国之时功利成风习俗久坏故人人以残忍刻薄为真以怵惕恻隠为伪即有一怵惕恻隠之人人人皆以纳交要誉疑之矣看天下人皆无不忍人之心将此不忍人一念尽抹撇了故孟子忧之乃直为之说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此一句真是人人信不及故不得已又举乍见孺子入井一念为证若曰如不信人皆有不忍人之心难说乍见孺子入井之时无怵惕恻隠之心如不信平日怵惕恻隠之心为真难说乍见孺子入井之时怵惕恻隠之心亦为伪可见这恻隠一念真心人皆有之只是人不知扩而充之耳故谓天下无纳交要誉之人不可谓凡有是心者皆纳交要誉之人亦不可盖孟子因天下人不信皆有此心又不信有此心者皆为真故不得已以乍见一念证之若因孟子乍见之说又执定说惟此最初一念为真过此皆是伪是又使人不信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也益失孟子之意矣

性一也分之名为仁义礼智合之摠名为善性只是一个性因感之而恻隠则说他源头是仁因感之而羞恶则说他源头是义因感之而辞让是非则说他源头是礼是智故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知之端也易以复见天地之心而孟子以恻隠羞恶辞让是非见仁义礼智之心孟子可谓全得易之体用矣昔人谓老子得易之体孟子得易之用其然岂其然乎

问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如何便有怵惕恻隠之心曰考亭诗不云乎半畆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知仁则知源头活水矣

天下国家事非聪明有才能者不能办而聪明有才能者又多自恃以愚天下不知天下人卒不能愚其究也不惟自坏而且以坏人之国所以然者只是视人性皆恶若天下人皆无是非无公道所以敢于如此耳若是蚤知人性皆善则恻隠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公道自在人心难欺又岂敢自恃其聪明才能以愚天下哉许敬庵先生诗有云信知性善为尧舜肯用权谋杂管商斯道若明如昼日世风何虑不陶唐

人性原来皆善世间原来有公道只是人人信不及耳公道世间惟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此一时愤世嫉俗之言不可为训

有道脉有道运夫道一而已矣是说道脉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是说道运道运有隆有替道脉无古无今吾辈今日讲学正所以衍道脉而维道运也岂是得已故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絶学为万世开太平

问顔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不知何所为而能若舜曰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顔子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可见问之一字乃舜之所以为舜处亦回之所以希舜处

井田封建虽古先圣王之良法在三代以后断不可行孟子之时井田虽废而经界尚存只是为豪强者兼并为贪暴者多取耳故一正其经界则分田制禄可坐而定故孟子惓惓为滕之君臣望之自始皇开阡陌而经界遂湮没不可考即孟子在今日亦不能行矣以孟子所不能行者而今若行之其祸岂直在安石新法之下哉舜封象于有庳不得有为于其国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不惟爱有庳之民正所以爱象而保全之也后世封建与郡县并行不悖真得尧舜遗意若复并郡县于封建则其祸又岂在唐室藩镇之下哉文王事殷而武周往伐孔子称其善于继述若必以行井田封建为法先王是又胶柱鼓瑟益失孟子之意矣故曰此其大略也若夫润泽之则在君与子矣润泽二字真当体防

井田学校王政之大端国朝什一之税真得井田遗意而庠序学校兼举而并行之扁其堂曰明伦故多少真儒皆从此作养得出真所谓有王者兴必来取法是为王者师也读孟子书不可不知孟子之经济处

士君子持身惟此道义然辞受取与间尤大关键处故曰非其道一箪食不可受于人如其道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此正论也但义之为道至精至微最难体认苟见不真守不定欣羡乎堂高数仞侍妾数百偃然为之不顾而曰如其道舜受尧之天下且不以为泰何况于此则其泰当更有甚焉者故不得已又曰堂高数仞榱题数尺我得志弗为也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我得志弗为也般乐饮酒驱骋田猎后车千乗我得志弗为也可见堂高数仞等事皆道义上断断乎不可为者孟子于此不论如其道非其道而直槩之曰弗为弗为严矣哉

今一见之大则以王小则以霸如此则孟子恰似迂濶不知当时如苏张公孙辈亦既见之矣王邪霸邪古人云于定分无毫发之益于道徳有丘山之累其苏张公孙之谓乎观此则知孟子非迂濶矣

居天下之广居一节分明画出泰山岩岩气象广居正位大道虽大丈夫居之立之行之其实是与凡民公共的味三个天下字自见不然得志何以与民由之也三个天下字正是广处正处大处得志与民由之只是指防出这道理与民共由之耳非分我所有益彼所无也曰得志不得志观此五字又见大丈夫之志原要与天下人共居此广居共立此正位共行此大道有此志则胸中八荒我闼宇宙度内才谓之居广居立正位行大道不然一膜之外便分彼此其何以谓之广且大乎大丈夫之志虽是如此又不在得不得上论只在志上论有此志无论得与不得广处正处大处自在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道理原来又淫不得移不得屈不得故曰大行不加穷居不损不加不损是说本体不移不淫不屈是说工夫

尝见世人稍不得意辄曰宇宙虽大难容此身信斯言也则天下之广居正位大道惟得志者能居之立之行之矣彼不得志者何以亦曰独行其道邪富贵者能居之立之行之矣彼贫贱者何以亦曰不能移邪故象山曰宇宙不曾限隔人人自限隔宇宙

问后车数十乗从者数百人以传食于诸侯如此驰驿而行彭更安得不疑其为泰曰不然从者是弟子如从者见之之从者不是孟子的人夫后车是弟子之车不是孟子的辎重此是孟子为賔师时讲学于列国所以有数百人从之非驰驿以行仪从如此其盛也传食于诸侯如于齐餽兼金一百镒于宋餽七十镒于薛餽五十镒居邹季任以币交于平陆储子以币交之类中间或有或无或多或寡听其自然中间又或受或不受或报或不报看其道义非乗传以行廪给有一定之数也不止孟子如孔子在陈蔡而十哲从逰则后车亦有数乗矣曾子馆沈犹而从先生者七十人则后车亦有数十乘矣何独于孟子而疑之且当时苏张辈游于列国车骑辎重拟于王者以秦为从约长并佩六国相印耳若孟子不过战国一布衣所居者何官所佩者何印所遣者何牌而驿递肯如此应付哉不以泰乎彭更亦不是真疑孟子只是见其车从之盛既如彼而所受七十镒五十镒金币之多又如此恐其迹似泰故不得不问此正是彭更厚孟子爱孟子处非真以泰疑孟子也

孟子讲学以孝弟仁义为宗当时功利之习深纵横之风盛故凡言富国强兵者即以为良臣以为有功以为即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传食于诸侯亦不为泰今孟子所讲不过区区孝弟仁义之谈何富何强何事何功而亦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传食于诸侯不以泰乎当时人人把孝弟看做末节把讲孝弟看做迂谈所以疑孟子为无事疑孟子为泰葢当时外人有此疑故彭更举以为问与外人皆称夫子好辨同故孟子不得已直自任以有功而曰于此有人焉入则孝出则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可见这孝弟虽是庸行实非末节讲孝弟虽是庸言实非迂谈这个孝弟为往圣继絶学为万世开太平事无大于此安得以为无事功无大于此又安得以为无功哉他日又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见得尧舜之道也只尽于孝弟益信孝弟非末节讲孝弟非迂谈也孟子思以孝弟仁义转移世道兴起人心使斯世斯民尽皆仁人孝子然后其心始遂如此则从者惟恐其不多也又何恤泰之疑哉知孝弟之道之大知富强之说之非则孟子之非泰可不待辨而自明矣

王安石行新法原是为国的心只是把孝弟仁义看做迂阔主意専要富国强兵做个国家有用的豪杰不知一丢过孝弟仁义便做不出有用的好事业来此所以到底国也不能富兵也不能强不惟不能富强且贻靖康无穷之祸自误以误人国岂不深可惜哉可见尧舜之孝弟正是尧舜之所以为事功处特安石自以为是不肯细讲耳

自昔豪杰之士喜谈事功者多迂视讲学卒之事功不能成正坐不信学之故而犹然不悟至有忿懑不平以死者可惜也又或有致位通显幸成一二功业而于孝弟根本处多有阔略卒之身名俱壊而事功亦为其所掩尤可惜也呜呼安得起斯人于九原而与之讲孝弟仁义之学

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不得已三字不可轻易看过葢人生天地间惟有这件事岂是已得的吾辈果勘破所以不得已处自然不容不辨自然退避缄黙不得

桓文仁义假者也杨墨仁义真而差者也故孟子均非之至于今学者犹知桓文之假杨墨之差者谁之力也

疑思録六

读孟子下

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孟子法先王之说真足为万世君臣之法荀卿欲胜其说不得乃曰法后王不知孟子所谓先王不専指古之先王即父有作而子述之是亦法先王也不论本朝前代皆是先王荀卿后王之说尤是乱道

问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若止吾辈一二人做去恐未必能平天下曰此正要吾辈一二人做去若抛却自家只责望众人尧舜其犹病诸

手舞足蹈不是分外讨这个乐只是复还那孩提稍长本来之爱敬耳想孩提稍长之时其爱亲敬兄真是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何曾有丝毫情识安排在内乐而复还乎此才是真乐故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

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此千古圣学宗防若外此言学是借防兵而赍盗粮也

观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可见人生来皆可为大人只因失此赤子之心所以小耳非生来不可为大人也故曰人性皆善

问赤子之心如何失曰在不学问如何学曰在不失赤子之心故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求放心者求不失此赤子之心也可见不学不是泛学亦不是

由萌蘖之生至于枝叶扶疎由原泉混混至于放乎四海其为物不贰故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知此则知培植灌溉疏瀹决排皆不是义外工夫

问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不知用何样功夫才能不失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此节就是不失的功夫于此功夫自少至老守而勿失就是大人岂能于此外加得分毫故曰程朱自防即学圣贤尧舜到老只是孝弟

就是周有大赉善人是富也只是个泛爱众而亲仁的道理

取与死生自有大道理在须是平日讲得透彻临时才得不差若临时才去商量则无及矣故曰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廉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惠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二可以字正是临时商量处故曰一入商量便作疑

问横逆之来君子动心否曰君子之心亦心也难说不动但众人因横逆之来动尤人之心君子因横逆之来动自反之心耳故曰动心忍性増益其所不能只不动尤人之心便谓之不动心

君子三自反章惟顔子可以当之故曰犯而不校又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曾子说犯而不校孟子又恐学者泥其词不得其意徒知不校不知自反故又有三自反之说若是果能自反则横逆之来方且自反不暇安有暇工夫校量别人故三自反正是不校处昔人谓孟子三自反不如顔子之犯而不校误矣

舜虽遭父顽弟傲自舜视之不知其为顽为傲只知道自家要孝要弟所以为古今大圣此所以孟子论三自反必引舜为法

问人生遭际多有不同奈何曰自古圣人未尝不言遭际而学圣人者不可轻言遭际恐宽了自家反己功夫

问与禽兽奚择哉于禽兽又何难焉不免太露英气曰不然在君子存心固一味自反不与横逆校在孟子立言若只一味责备君子更不言横逆一字之非是益助横逆之恶也岂是圣贤之心故不得已说此二句正是提醒他成就他处有此二句彼其人即甚横逆闻此亦未有不知警戒惭愧者或可以少折雄心于万一耳禹泣罪人孟子责横逆既成君子之美而又不成小人之恶真所谓大造无弃物也孟子是泛论君子处横逆道理当如此不是孟子以君子自任而以禽兽詈横逆也若是孟子自遭横逆必不发此言矣此正是孟子立言毫无渗漏处岂可疑其太露英气

妄人禽兽云云君子到三自反后才好如此说此是究竟尽头的话不是轻易说的此所以下文接君子有终身之忧而又引舜以为证若谓必自反如舜而后可以言自反而后可以言不校耳舜不是容易如的妄人禽兽不是轻易说的

世之犯而必校者无论即犯而不校者亦有三様有自反而不校者有不自反而不校者有不自反而又以不校为校者自反而不校者顔子是也若不自反而不校但遇横逆即曰此妄人也此禽兽也何足与之校如此若与顔子不校一様不知这様不校是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把人都当禽兽待了是何道理是又傲妄之尤者也益失顔子不校之意矣至于老子欲上故下欲先故后之说是又以不校为校乃深于校者也其奸深又甚于傲妄故孟子存心自反之说正在精防处辨毫厘千里之异耳犯而不校谈何容易

校固不是不自反而不校又不是如何为是曰又要不校又要自反横逆既一毫不介于懐修省又一毫不懈于已方是真正犯而不校此圣学所以为难此顔子所以为不可及

问我由未免为乡人也何以解曰乡人是朝夕相与的极容易起是非故许敬庵先生作舜人也八句时文至此云我犹未免与乡人校是非也与乡人校是非是亦乡人而已矣我犹未免与乡人校顺逆也与乡人校顺逆是亦乡人而已矣校是非校顺逆二语直中本章肯綮真足令人警省

君子三自反是就君子自家说在他人不可以此责备君子若因君子自反遂责备君子自取是左袒横逆之说也新法之行吾党亦激成之是伯淳自反之言伯淳道大徳自家合当如此说而论者不察遂真以为激成何也如此则章惇蔡京辈反为不激矣

吾党激成之说在伯淳自言吾党则可在他人责备伯淳诸君则不可

自家说话要谦别人论人要平自家说话只当自任不是别人论人却当分别是非

问禹稷顔回同道道字何所指曰正指那犹已饥犹已溺之心这个犹已的心膓禹稷顔子都是一般的只是禹稷有责任说得由已顔子无责任说不得由已耳若是禹稷有了由已的责任然后才办此犹已的心肠其何以为禹稷若是顔子莫有由已的责任便全然莫有犹已的心肠其何以为顔子不知这个心肠就是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之心就是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之心有了此心便是一腔四海八荒我闼所谓大用之不愧四海小用之不愧四境不用之亦不愧四壁者此耳用与不用虽不同其不愧则同故曰同道又曰易地皆然吾辈不要管用与不用有责任无责任千讲万讲只是要不失此犹已的这个心

问禹稷顔回同道吾辈何以能与禹稷顔回同道曰只在不失此心

士君子平日无犹已饥犹已溺之心临事必无由已饥由已溺之思犹已由已摠只是一个心肠

禹由已溺稷由已饥自后人视之若过于自任不知禹稷此一念就是乍见孺子入井有怵惕恻隠之一念可见此一念人人都是有的如不敢承当已溺已饥之心难道亦不敢承当怵惕恻隠之心

伊尹乐尧舜之道全不涉于虚只在辞受取与一禀于道义上见得不然即诵诗读书摠属口耳

问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不知伊尹所觉何道曰伊尹觉及于此便是觉处若曰我能觉矣而置后知后觉者于度外吾不知其所觉者又何物也

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是何等担当何等气槩然欲知自任以天下之重当知自任以吾身之重盖吾之一身原是天下人所倚重者若知吾之一身原是天下人所倚重则痛痒之心自不容已自不容不自任以天下之重

学者须是有一介不苟的节操才得有万仞壁立的气象

殷浩清修一筹莫展汾阳奢靡身系安危此左袒奢靡者之言殷浩一筹莫展是生来才短非清修之过也汾阳身系安危是生来才高非奢靡之故也论人者因汾阳奢靡而遂少其再造社稷之绩固不可因浩一筹莫展而遂以为清修之不足取尤不可

甘得淡者品高容得人者量大

志伊尹之志须从一介志去学顔子之学当自四勿学来

一乡之善士一节说不得善盖一乡如此则何日方能善盖一乡一国天下方去友一乡一国天下之善士只是浑浑说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见得有如此様人品方有如此様的朋友又见得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不然则嫉之忌之挤之排之矣肯与之为友耶尚论古之人不是一乡一国天下之外另有个古之人只是一乡一国天下善士已往者都是如吾省城前辈如李介庵诸公便是一乡的古之人如文武周公诸圣贤吕马韩杨诸君子便是一国的古之人如尧舜孔孟诸圣贤周程朱陆诸大儒便是天下的古之人都要去尚论一番便是与他为友一番故曰尚友诵诗读书知人论世又不是到友天下之善士后才去诵诗读书知人论世如此且称不得一乡之善士何以称天下之善士乡国天下古今人物都是一齐用功无逺无近无古无今无一善士不在我形与神交之中才是个人品原分不得前后次序只是圣贤立言不得不如此耳自古说朋友之交也下个之交二字见得交则为友不交便不是友孟子又恐人泥定之交二字必觌面相处才谓之友如此将友字又看的小了所以此章又说个尚友见得不惟天下善士是我的友虽古之善士也是我的友如此看来我的朋友真是无穷无尽又何孤立寡助之患耶若必于觌面相处才谓之友毋论天下即一国之善士亦岂能尽相面觌哉自古未有这等解友字者解之自孟子始末节又尚论古之人一句已说尽了即当直接是尚友也又说诵诗读书若曰尔平日已是诵其诗读其书只是当个诗书诵读了不曾知其人论其世与不诵不读何异故曰不知其人可乎是以二字正是照应又尚论古之人句不可以言行平重且此章书正是孟子传心要诀惟万章可以语此前舜往于田数章辨尧舜禹汤伊尹孔子百里奚诸人受诬防谤之由皆引诗书之言为证使千古圣贤不白之寃一旦昭雪于天下后世使千古圣贤满腔心事昭昭乎如掲日月而行如此才筭得个朋友才是孟子尚友千古之善士处由此观之若使我友一乡一国之善士而使一乡一国之善士有受诬防谤处我亦随声附和而不为之体谅即心上体谅而不为之辨白昭雪则彼亦何取于我之为友而我亦何以称于天下曰友一乡一国之善士哉古之圣贤不肯妄交交必善士与人相处有过则必为之告有寃则必为之白有善则必为之称许相劝相规相成相爱故曰友友之云者岂徒只修相与之迹而已哉且说知人又说论世者何也夫人之受诬多因所处时势不同不得不冒有过之迹后人论人又多执今日之时势议论古人如何能识得人须是要论世在当日事势如何在今日时势又如何必设身以处其地然后能得古人之心而相谅于形迹之外如父母恶之劳而不怨此自是正论若执此以病舜舜其何辞孟子以怨慕解之又以不若是恝发挥则舜号泣之心事白矣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此诗之言也若诵其诗而不论其世则舜又何辞孟子以告则废人之大伦以怼父母解之则舜不告之心事白矣封其弟而不使之有为于其国非特爱有庳之民正所以爱象而保全之也而或者病其为放至孟子以封之之说解之而舜爱弟之心又白矣至于以徳衰诬禹以割烹诬尹以主痈疽瘠环诬孔子以自鬻要秦诬百里奚使非孟子力为之辨无论当时即今日孰知伊尹孔子之诬哉读此数章正是孟子尚友舜禹伊孔诸人处且此数章俱是孟子与万章辨论故一乡之善士章不与他人言独与万章言也

问孟子乃若其情情字非其才之罪才字何以分别曰如齐王不忍觳觫之牛此便是情之善处既不忍其觳觫又不可以废礼思量一番遂生出个以羊易之之法此便是才之善处若夫为不善如兴兵构怨之类是欲心陷溺之罪非其才之罪也不然岂有不忍于觳觫之牛而顾忍于无告之赤子岂有有以羊易牛之才而顾无以徳保民之才乎情是性之发见处才是性之作用处原都是善的故曰孟子道性善

问夜气浩然之气何以分别曰夜气乃浩然之气之端倪若从此端倪直养无害使一日十二时中常常如平旦之时便是浩然之气塞于天地之间不是两様

操舍二字正吾儒异端之辨心体本无去住本自妙然必操之又操以至于化存之又存以至于忘然后能复其本体原不在放也而曰放之自然体无去住原不在纵也而曰纵心所如无不妙此所以滔天覂驾贻祸无穷

若说乐道便不是顔孟不及孔只为求心此吾儒最高议论然皆混于禅学而不自知其非者孔子曰学而时习之不曽说出所学何事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此其解也孟子愿学孔子故特拈出圣学之原以示人见得孔子之学只在求心原非泛然用功耳舜之授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夫惟人心危而道心微所以不得不用精一之功精而一之所以求心也若曰心本在此将甚麽求不知在此者果道心邪抑人心邪岂心果槁木死灰块然如一物在此而不动邪果如心本在此将甚麽求之说则精一执中皆剩语矣岂舜亦不及孔邪孔子曰言忠信行笃敬忠信笃敬所以求心也非驰逐于言行也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恭敬忠所以求心也非驰逐于居处执事与人也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如见如承所以求心也非驰逐于出门使民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勿视勿听勿言勿动所以求心也非驰逐于视听言动也人心匪精言行匪粗人心匪内视听匪外随时随处无非学问无非求心此孔子之学所以上接虞廷之统而下开孟氏之传也今曰孟不及孔只为求心不惟不知孟亦不知孔

问心一耳以心求心岂心之外复有心邪两物对则计较生两念横则意见生求之为言得不几于憧憧往来邪曰不然心非物也以心求心非两念也能求之心即是存不能求之心即是放求之云者不过自有而自照之耳非心之外复有心也故易曰洗心曽子曰正心孟子又曰存心曰养心皆是此意若以求心为两念则心谁去洗谁去正又谁去存且养亦不几于两念邪如此必舎置其心任其憧憧往来而后为何思何虑矣有是理哉此异端所以异于吾儒而流于无忌惮也

求放心乃孟子三字符也然放之久者不知学甘于放者不肯学遂以为心不必求又以为求之无益故不得已又曰是求有益于得者也求在我者也知求心为求在我则心不可不求益洞然无疑矣可见求放心三字正是孟子得统于孔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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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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