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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揭傒斯全集

21 万字 · 约 10 小时 13 分钟 · 16 / 28

会员可开白话

,剔其蠧蚀而时视之,靡不曰:吾将夏息其阴,冬取其材以成室屋矣。而往往不相待焉。幸而后之人爱而有之,否则撤其藩垣,肆其狂驰,牛马触劘,樵牧扳援,先披其枝,后拨其根,见者伤嗟,闻者愤惋,不亦悲夫!人之积德累行,食勤衣苦,远者数十世,近者百数十年,所以厚其子孙,厥惟艰哉。故周公有鸱鸮之贻,鲁人作閟宫之颂 【作,原作「贻」,四部丛刊本同,胡思敬校云:「『贻』字当是『作』字。」是,因据改。】 ,诚知基构之难 【基构,胡思敬校云:「『基』原作『机』,魏校改。」四部丛刊本亦作「机」。】 ,承继之甚不易也 【不易,四部丛刊本作「不一」。】 。今若君之家者,亦已寡矣,而君又将有民社之寄焉。夫世降不古者亦已久矣,吏民之憸巧,豪横之伺候,利诱之荡汨,臧获之贪黩骄慢,小有不诫,则祖宗为辱,不亦甚可畏哉!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能如翰林之于郢公,则善矣。虽然,吾何以为君言哉!位已高而意益下,官已大而心益小,禄已厚而慎不取,此孙叔敖所以治楚也。以是三者而行之以诚,亦庶乎其善也。敢书以引。

△送族子时益赴南康主簿序

古者内自御史府、诸监寺,外及郡、县,皆置主簿,内掌印勾捡稽失,外关录诸事省署文书。今惟县置之,然得与令丞列坐联署,相可否,关决事,其职乃与令等。令曰「可」,主簿曰「不可」,不可行也 【不可,四部丛刊本无「可」字。】 ;主簿曰「可」,令曰「不可」,不可行也 【不可,四部丛刊本无「可」字。】 。凡狱讼期会署文书,又必自主簿始,以次至于丞若令,主簿不可,即尼不行,令虽尊,亦有所不得专者。故令、主簿必惟其人。

族子时益,性廉而平,气和而清,孝友行于家,忠孝着于宗族乡党。通经学古,敏而能下。尝以国书教授临江,上下交称其贤。今又主簿南康,吾知必得其职矣。然子虽贤,令非其人则不能以行;令贤,郡太守、佐非其人,亦将有所不行。余闻新邑令则蒋君也。余尝与之友,读书习律,和易平恕 【和易,原作「和一」,依四部丛刊本改。】 ,贤令也。郡太守赵公,余亦尝接言论于朝,好古博雅,贤守也。其佐幕则一君为元僚,一君以宪掾起家,廉直明慎 【明慎,四部丛刊本作「明任」。】 ,贤佐也,余知之最有年。夫令贤,郡守、佐又贤,子虽有不及,犹将容之,况以子之贤乎!余不独为子之幸,实为南康民之幸。吾闻南康有八百毒龙,不深潜远逝,则将化其德而从之矣。古者主簿之职,勾稽得其当,犹有去为御史,为卿、监、令仆者,子其勖之。

△送李克俊赴长兴州同知序

夫今之所谓善政者,亦曰廉而已矣。廉非为政之极,而为政必自廉始。惟廉则欲必寡,欲寡必公,公则不匮。然天下皆知廉之为贵也,而莫知为之。何也?禄薄而任重,内不足以给其妻子,外不足以应其诛求,孰能不为之动哉!设有一人焉,则自以为度越恒人且万万矣。遂乃傲大府,慢同列,奴视胥吏 【胥吏,原作「胥史」,依四部丛刊本改。】 ,而草芥其民。及夫怨怒并兴,祸衅交作,又自咎曰:廉不可为如此。人亦曰:廉不可为如此。于是改行易节,售私骋欲,波荡而火焮,廉耻之道无遗矣,不败不止 【不败,四部丛刊本误作「不敢」。】 。夫如是,政何由善,民何由生哉!故知贵廉而能保其名者,恒求一二于千万也。

吾独于河东李君克俊之贰长兴也,跃然为之喜 【喜,四部丛刊本作「善」,当系形近而误。】 。君之先人,是为集贤侍读学士,扬历中外余四十年,天下号为能臣。凡为政之道 【凡,原作「此」,依四部丛刊本改。】 ,必讲之有素,君又餍饫于诗书,沈酣于礼义,其平易足以近民,长兴又为浙右上腴,食公田之入,足以自给也。他日称廉循者,实于君有望焉。夫廉者固君子之事也,不可以多上人。

△送刘真叟赴广东宪幕诗序

淮西有贤士曰刘君真叟,初从诸生间,有能诗声。至大初,部使按行至郡,其掾方端甫,刚直廉正人也,雅知人,闻君名即言于部使者 【言于,四部丛刊本无「于」字。】 ,命有司贡焉,将用为掾。会有令,君以南士罢。佥事郑公善明独深惜其才不得用。

君方闭门读书,大肆于学,将就试有司。延佑七年春,郑公持节南海,道遇故掾张信卿 【故掾,四部丛刊本作「故善」。】 ,语刘君甚悉,即召与俱。君叹曰:「士为知己用,用不用,命也,吾不可以负郑公。」乃杖策踰梅关,下韶水,不远二千里往从之。余适遇于章江之上 【余适遇于,四部丛刊本作「适余过于」。】 ,诸士友为诗以艳其行,复请余序所由来。然余观刘君以粹德实学、长才修名,政恐区区一掾,不足以辱刘君;而郑公能知人如此,能下士如此,刘君固不得辞是行也。夫公卿下士,可以观其政矣。君子见,贤人出,可以占其时矣。故余不以刘君受知郑公为喜,而以郑公能知人下士为喜;不以刘君得一掾为喜,而以贤人君子出应其时为喜。刘君勉乎哉!余望子于青云之上,复系以诗曰:

新栽桂楫发龙舒,南度梅关谒使车。霜气春随五色笔,虹光夜入满船书。天涵圣泽鲸波澹,雨洗蛮荒瘴雾虚。日晏从容莲幕里,知君随地有安居。

△宋史论序

传曰:五帝异乐,三王不相袭礼。圣人非恶同而好异也,势不能也。是故圣人执经以达道,君子因时势以立业。经有定位 【定位,四部丛刊本作「立位」。】 ,权无常势,变化消息,与时皆极。知此则可以明古今之故而制当世之务矣。

集贤大学士、枢密院使大梁王公,历观先儒论前史之得失 【前史,四部丛刊本作「前世」。】 ,必责以五帝三王之事,乃本司马氏通鉴作历代史论 【历代史论,四部丛刊本作「历代论史」。】 ,一本陈均宋编年备要作宋史论,凡十数万言。不为甚高之论,而求中行之实;不务辞藻之富,而求理义之当。执经达权,得易随时之义;彰善黜恶,有春秋责备之法。所以求当于古人 【所以,四部丛刊本无「以」字。】 ,垂训于将来也。而于「宋论」尤加详焉。

其称太祖之得天下也,无异前代,而能建过唐之祚,接继尧之统者,立国以仁,设教以儒,此有道之长也。所深惜者,太祖无娄敬之臣,太宗有鲁桓之行;神宗首用王安石,以启宋室中衰之深根 【宋室,四部丛刊本作「宗室」。】 ;哲宗起章惇,徽宗任蔡京,以致播迁之极辱;高宗为中兴之主,而李纲、张浚废锢,宗泽忧死,岳飞见杀 【见杀,四部丛刊本无「见」字。】 ,黄潜善、汪伯彦、秦桧之徒汇征旅进,更为腹心,拒绝和之议,弃恢复之几,甘宴安于穷陬,忘祖宗之大耻;孝宗既非刚明之主,徒声北伐之辞;宁宗之疾,委柄侂冑;理宗之立,归德弥远,羣邪辐辏,善类日消,不顾唇齿之谋,窃取复雠之美;驯至度宗,权归似道,欺君败国,卒至覆亡。三党之祸,成于三变。四凶之毒,继于五鬼。反复小人之情状,痛悼君子之椓丧。读之千载之下,犹当拊膺扼腕、流涕而永叹也。

至论其家法、规制、人才、文物,则薄唐而陋汉;南北并国,则帝宋而虏金。以王钦若收湿谷、蠲旱租、放逋责,吕惠卿却西夏,丁谓经制施黔,虽小人犹有所取。赵普修私怨,韩琦刺义勇,司马光改助役,范纯仁复青苗,刘贽等议调停,文彦博、吕大防主回河,寇准荐丁谓,张浚抑李纲、杀曲端、引秦桧,虽君子而犹有所憾。若此之类,不可殚陈。皆矫然出于羣思众见之中,嶷然立于大公至正之表,所谓「圣人复起,不易吾言」矣。

呜呼!读诗书而不知经权之道,时势之宜,孔子曰:「虽多亦奚以为!」夫国以贤兴,以谄衰;君以忠安,以忌危。何自古人主之悟者恒鲜也。以公文学、行艺、才识、器度,直内而方外,忧国如忧家,身事五朝,位历二府,雄名硕望将五十年,犹以余忠遗智托之空言,使天下后世之为人君为人臣者知所龟鉴,而为宋成书者亦有所折衷焉。虽然,今天下之望于公者,其止是哉!敢书以为宋史论序。

●揭傒斯全集文集卷四

序二

○序二

送刘以德赴化州学正序

送张都事序

送艺林库提点毕申达弃官归养诗序

送也速答儿赤序

沇溪先生文集序

无底书囊序

临江路张同知自然颂序

送燮元溥序

送彭仲宝赴水北巡检序

△送刘以德赴化州学正序

学校非三代之教久矣,然犹幸学校未废,儒者知有所依归;况穷荒遐徼,使无学校,安知有所谓圣人之教哉!故学校者,教化之原而人心之所系也。我元建国余六十载矣,崇儒之意非不至,兴学之本非不加 【之本,四部丛刊本作「之令」。】 ,俊造之士非不举而用之,而犹未能浸淫乎三代之教者,旬宣之道未尽,廉耻之化未兴,诟病之风未除也。职教之徒臃肿腆■〈月忍〉,孳孳焉规锱铢,计升斗是急,使并缘之吏间窥隙伺,日相与为欺,安敢望有三代之教哉!幸而学无廪稍,又幸而遇贤有司 【又幸,原作「入幸」,依四部丛刊本改。】 ,又幸而近大府或知所自爱,此外所甚大幸者,教官能自贤。能自贤或不遇有司,又不能以自立。

若今庐陵刘君以德所得化州者,廪稍之有无、有司之贤否不可知,既不近于大府而远在数千里外;然俗无美恶,地无远迩,教之化之,在我而已。况君有学有行,家足以自给,稍得一贤守令自拔于上,他日五岭之外、穷海之滨有善教者,必自君始。爱之慎之,吾将洗耳于北阙之下。

△送张都事序

天子既建奎章阁,置大学士二人,侍书学士二人,承制学士二人 【承制学士,四部丛刊本作「承旨学士」,误。元史百官志:「奎章阁学士院,......承制学士,正三品。」】 ,供奉学士二人,参书二人,非尝任省台翰林及名进士,不得居是官。明年,增置大学士二人,典签二人。典签秩从六品 【秩,四部丛刊本无。】 ,初命英宗龙飞进士第一人泰不华兼善、丞相掾张景先希哲为之。希哲寻去为礼部主事,又以丞相掾张中立惟正继之。居一年,兼善拜南台监察御史,惟正亦迁江西行省都事 【江西行省,原作「江南行省」,依下文及四部丛刊本改。】 。

天下之选,莫重于省台,或由省台入为阁官,或由阁官出居省台,则阁官之选与省台等,而又必天子亲擢之。惟正一岁中两被擢,皆得天子所重地,其日夜求所以称塞固宜。余与惟正同僚,同与修皇朝经世大典 【皇朝经世大典,四部丛刊本作「皇朝经世史之大典」。】 ,惟正无一言不及于仁义,无一事不致其精详。余尝谓惟正居职任事无不及者。

江西号繁剧难治,然繁剧在郡县,不在行省 【不在,四部丛刊本作「无在」。】 ,行省苟得其人,虽使郡县皆务为简静,犹反掌耳。江西难治莫甚吉安,然以前江西廉访使冯君辅、今扬州总管纳怀治之,政未尝不行,讼未尝不简,吏民未尝不心悦诚服,非惟不能欺,至不忍欺。是故为政系其人,不系其地。而君辅、纳怀之在郡也,上之人恶其异己也,沮之抑之不遗余力,卒不能安其身以去。江西之政日益弊,民日益困,加之以饥馑,重之以疾疠,有司恬然莫之恤者,果谁为之耶!故天下郡县不患无贤守令,患上之人不能正其好恶,以示其向方;公其衡鉴,以别其淑慝;扶其善类,以激昂其志气耳。故行省者,郡县之标准也。苟标不正,准不平,欲其影之直、钧石之和得乎?

今惟正之佐江西也,以平章全公之简重廉正,惟正之精实谨敏,相与持大体,略细故,先人而后己,使君子得以行其道,小人无以骋其奸,民之有瘳也必矣。惟正敬之勉之,其毋忘天子亲擢之意!他日有论奎章人物曰「惟正,惟正」,则仆也与有荣耀焉 【荣耀,原误作「荣擢」,胡思敬校云:「『擢』疑『耀』。」是。依四部丛刊本改。】 。

△送艺林库提点毕申达弃官归养诗序

世言忠孝不两立,忠孝亦有二乎?见于事君谓之忠,见于事亲谓之孝 【谓之,四部丛刊本作「为之」。】 。人见其孝也,而不知有忠之道存焉,曰孝而已矣。人见其忠也,而不知有孝之道存焉,曰忠而已矣。一行非孝,非忠也;一念非忠,非孝也。天地之大也,日月之明也,人物之众也,其可感而通者,莫疾乎忠与孝也。虽庸人、孺子,一行其孝而风俗为之变,世之行政施化有弗能焉。虽孱卒、贱隶,一行其忠而天地为之动,世之守职任事有弗及焉。况身为名父之令子、圣天子之贤臣者乎!一出一处,岂无所系哉!

艺林库提点樵隐君,兼才德之名,怀忠孝之实。昔者天子既夺其养而置之艺林矣,君不以筦库为卑而怠其事 【卑,四部丛刊本误作「早」。】 。又命摄授经而列于奎章矣,君不以师道为尊而贪其荣。一旦弃官归养,如孤云之遇飘风,瞬息而不可留也,虽贲、育之勇不能过焉,济南之士岂无所动其心哉!即使君日居朝廷之上,奉一职,效一官,其忠亦如是止耳。今退居庭闱之间,尽甘旨之奉,谨温凊之礼,父母乐之,乡党称之,使天下闻者父以教其子,兄以训其弟,相率而归于孝弟之化,以相隆平之治,其为忠也,不亦大乎!故君子处亦一忠孝,出亦一忠孝,乌可歧而二之哉?昔亲之壮也,而不知事其君,是不孝于亲者也。亲既老矣,而不知事其亲,是不忠于君者也。天下岂有不忠之孝、不孝之忠哉!则樵隐君之出处交得其道矣。

君行矣,余欲归养而无所用吾情焉。车既膏,马既秣,凡工为文辞者皆诗以送之,而奎章阁承制学士李公命余为之序 【承制学士,四部丛刊本误作「承旨学士」。】 。

△送也速答儿赤序

自科举废而天下学士大夫之子弟不为农则为工为商,自科举复而天下武臣氓隶之子弟皆为士为儒 【自科举,四部丛刊本作「是科举」。】 。非昔之人无闻知而今之人独贤也,顾在上之人所以导之者何如耳。国家臣妾万邦,南北为一 【南北,四部丛刊本误作「南邦」。】 ,余六十年,而教化不兴,风俗日坏,奸宄屡作者,任法律而务财用也。仁宗皇帝赫然奋起,宾兴天下贤能而用之,虽刀笔筐箧之末,幷欲傅之于士 【傅,四部丛刊本误作「传」。】 ,天下孰不释耒耜而谈诗书,投干戈而从笔砚!行之二十余年,孔、孟之道卒不能大洽于天下者 【不能,四部丛刊本作「未能」。】 ,仁宗皇帝在位日浅,得人未众,作养之士未成,新荑稚蘖不足以胜夫深根固蒂。牛羊日夜又从而牧之,信道笃者类指为迂阔,稍出芒角为国家分忧者尽格之下位,急功利者遂从而弥缝附会,觊旦夕之余景而不知已为他人所衔辔矣。自是法律愈重 【愈重,四部丛刊本无「愈」字。】 ,儒者愈轻,羣然鼓簧,谓士不足用,科举无补于国计,不罢不止。呜呼,果孰为国计哉!

至元初,从军襄、樊有抄儿赤者,合禄鲁人也。以功为千夫长。抄儿赤传秃鲁罕,秃鲁罕传秃林台。三世皆戍建昌,而三世皆贤。秃林之子也速答儿赤从郡人李宗哲学进士业,有声。今年夏,从其妇翁增城左君至京师,拜余程文宪公故宅。貌粹而气和,才清而志锐,他日必为名进士 【名,四部丛刊本作「明」。】 。

然君子之学,非所以为富贵利达之媒也 【媒,四部丛刊本作「谋」。】 ,所以进其德而达其才者也。故其学不止于为进士。夫文以制治,武以定乱,法律以辅治,财用以立国,皆君子之事所当学者。且文武非两途也,用之制治则文,用之定乱则武,非文之外有武,武之外有文也。法律非不任也,任之以为辅治之具,非为治之本也。财用非不务也,生之有道而用之有节,非瘠民以肥国也。故君子之学也,用以致其君则为尧、舜之君,用以治其民则为尧、舜之民,非徒学以自别于农工商贾而已。国家养之必以其道,待之必以其诚,任之必尽其才,非徒用以窃任贤之名而已。然学在我,养不养、用不用,非所计也。而用不用实关天地之否泰,国家之盛衰,吾道之通塞,此君子之所忧不敢计焉者。子归第务学焉,勿以科举废兴为去就。当天下任者,倘有仁人之心,不忍坐视沦胥于苛暴惨刻,必有为国家计者也。幸勉旃,毋自画。

△沇溪先生文集序

丰城文物之盛,自汉徐孺子以高士之节读书龙泽山中,为太守所礼,唐王中丞以风后、力牧之望留滞江湖,为诗人所叹,至宋彬彬不可胜载矣。而黄氏居沇溪之上,相望数世,以文章学术显名天下,盖自柳州公始。

公讳得礼,字执中,由元佑三年进士三迁而为柳州推官,年三十九以卒。其享年少,其历官未久,故其行事不能大暴于天下。观其遗文,则可得而论矣。

公之诗沉蔚雅健 【雅健,四部丛刊本作「雄健」。】 ,有矫齐、梁、晚唐之意;公之文辩博闳大,有忧天下之心。盖当国家盛时,其气浑,其政平,故其发于文也和而庄,直而不迁。至若论唐太宗遗憾于魏征,有耻不及其臣之失;牛、李之祸,罪在德裕不能以公灭私;阳城爱弟不娶,甘弃父子兄弟夫妇之大伦为索隐行怪,其志于世为何如也。

绍兴初,公之玄孙愿编其遗藳,得诗九十二,长短句五,史论十,杂着九,拾遗诗二 【拾,原作「十」,属上。观下文「离为四卷」句,似杂着必无九十之多,故依四部丛刊本改。】 ,长短句一 【长短句,四部丛刊本无「句」字。】 ,及附录四首,离为四卷。至淳佑中,其子修纪始刻之,已而毁于兵。今公七世孙璧将复刻焉 【璧,四部丛刊本作「壁」。】 ,而属余为之序。

惟黄氏由金华徙丰城 【徙,四部丛刊本误作「从」。】 ,盖数百余年 【百余年,四部丛刊本作「百余年矣」。】 。讫宋之世,登进士第者十有三人,而公之子吏部郎中次山、公之孙礼部尚书畴若为最显。其行事则载之国史,其文章则吏部三余集、尚书竹坡集世多有之,故不复论。

△无底书囊序

无底书囊二卷,故族父竹泉先生所著之书也。先生讳垚翁,字汝和,世为豫章丰城人。父讳泾,伯父讳士林,皆受学清江张文宪公之门。文宪公器之,稍不及门,即以书诇。

先生十岁而孤,惟母教育之。而母性方严,声色不少假,先生亦强学力行,事母极孝,自为子弟,以至没齿,人未尝见其过。疎髯广颡,眉目耸秀,癯然若不胜衣。居碧山之下,万竹之间。竹间有泉甘洌不竭,每清风徐至,幅巾藜杖,临于泉上,望之若仙。早从大人先生游,如乡之翰林学士徐公经孙、户部郎官李公义山、临江萧左史山则、监察御史泰来、兵部侍郎徐公卿孙、庐陵秘书监丞欧阳公守道、湖南安抚使李公芾,每与言论 【与,四部丛刊本作「典」。】 ,引据经史,慷慨激烈,风概凛然,故莫不折节下之。晚岁教授乡里,凡经指授,皆尚气节,不碌碌随人后,望而知为揭先生门人。平生所读书皆手自编校,其所论著必以扶树世道为本,此书特其闻见绪余 【特其,四部丛刊本作「特见」。】 ,犹凿凿精实如此 【精实,四部丛刊本作「积实」。】 ,况其它哉!元贞元年冬十有二月寝疾,明年正月初四日早作沐浴,易衣冠,谒先祠毕,还坐堂上,手为书数通别亲故,赋五言诗八句,示其子载,且戒之曰:毋以释、老污我。端坐而没。

后三十有六年,其嗣子将刻是书以传,而命傒斯为之序。临风开卷,洒洒若睹其风仪,历历若闻其平生之言,而终古不可作矣。呜呼,悲夫!谨序其概如上。至顺三年七月日序。

△临江路张同知自然颂序

自然,道之极也,因而品节之,圣人之教也。老、庄明自然而不可入于圣人,故儒者所弗道。河南张侯之贰临江也,其言曰:「是其所是,非其所非,是非非有于我也。赏所当赏,刑所当刑,刑赏非有于我也。皆自然之道也。」行之三年,政果有闻。遂名其所居之室曰自然。其民之贤而文者陈宗元倡其友前乡贡进士易方猷等若干人为之颂,而请余序。

夫张侯因自然之道而为之政,不骋奇以取名;宗元等因自然之政而为之颂,不溢美以为说。惟不骋奇,故民得遂其性而乐其业;不溢美,故文得尽其辞而信于远,皆可嘉也。且以张侯之贤而得宗元以为之氓,必能导之以亲亲长长之义,使侯之政易行;以宗元之贤而得张侯以为之上,必能后其奔走力役之征 【后其,原作「使其」,依四部丛刊本改。】 ,使元之教益申。是又皆可贺也。惟其知自然,是以合自然 【是以,四部丛刊本作「自以」。】 ,是为张侯自然颂序。

△送燮元溥序

庐州舒城长燮元溥,泰定四年进士也。元溥蒙古人,名燮理普化,无氏姓,故人取名之首字加其字之上若氏姓云者,以便称谓,今天下之通俗也。

元溥治舒城,廉敏明恕,见许于士君子,赈饥兴学,有恩惠于民。时郡县吏初到官参所部,必举元溥以为劝,余尝载其概于龙眠书院记中 【中,四部丛刊本无。】 。今迁抚之乐安,其民慕廉吏、思惠政与舒民同,又多文而好学,易以礼义化。然抚五县皆无公田之入可以自养,非痛自节缩、去其冗食之人,鲜能自固者 【自固,四部丛刊本作「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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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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