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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柯山集

23 万字 · 约 11 小时 4 分钟 · 21 / 30

会员可开白话

首听从莫敢或较一有不顺则有起而诛之夫非独君臣之分为然也自是而下之至于一乡一邑之际茍有尊卑大小之分者莫不皆然夫天下之分惟其出于父子兄弟之际者此其天属宜无足怪下至于一乡一邑而上至于君臣是乃设为尊卑而不敢犯何为而然也葢尝求之以为天下之分起于天下之理夫理者本于天地而莫知其所从始者也惟其理设而不可易故分立而不可犯夫生民之初未有君臣以相临官师以相治也纷纷借借以力相胜于是民始大病之而后有能服其党者焉夫能服一乡则一乡尊之能服天下则天下尊之是故君臣之分遂立而不可变夫民之于君乃其自立以自治也夫惟其仰之以自治是故顺命受教俛首听从而无足怪自是而推之至于一乡一邑亦犹是也予尝悲夫晋之事也自三代以来其国之多故者莫如晋外有刘石之强内有大臣之变泯絶荒乱有不忍观者然后裂为东晋至于东晋而晋亦微矣然犹相与维持至十余世力尽势穷凌迟百端而刘裕乃得之自刘元海以来天下分为十六国若苻坚石勒之徒皆有过人之才辟地数千里据有甲兵士民之众又有忠智効死之臣其所建立亦有足观者然皆不过一再传而遂亡方其兴也宜若可以久安至其一败遂灭不振葢尝观苻坚之败于夀春此其力犹足以善其后然提其余众困穷而无所归葢思之主于君臣之分而后近得其説夫晋之有天下积久而天下之所服也夫惟人安于所服故天下遂守其君臣之分而不敢犯人人惟恐其失之是以播迁流徙甚弱而难灭忠臣义士力以救其败若苻石之强虽兵甚强势甚盛然天下之情不爱其徳而恶其乱不幸不能制而后使得倔强于须臾幸其败也则起而共亡之矣或以为君臣之分其始出于相制茍为君臣焉斯有分矣晋与苻石何择也夫天下之情固有所习也习而安者众之所归也婴儿爱其乳之者邻人之母乳之则不爱也均为乳也而爱恶存焉习与不习故也然则晋之初天下固习乎魏也而晋之不亡何也十六国之颠沛此败于分之不正者惜哉

唐论上

昔者天下之事常患于不得巳而为之夫事至于不得巳而为者非其心之所乐而势有所廹故也勉强而为之既立而不可变则将拱手而待患是故古之圣人其深谋逺见所以忧虑天下之故者莫不备其害先为之防曲为之备使天下不幸有不测之变而吾常从容制之而不能乱无卤莾茍且之计以为后世之患呜呼此先王之制后世之所以不可及欤窃尝譬之世之浅人有居于河濒而幸水之不至也则安然而不为之备一旦水至则徬徨四顾莫知所为于是毁室徙薪而塞之而后免于没溺之患然是人也能解目前之患而退有失所之忧既已失于其初而后将复之则薪与木者既已习于水而不可动夫彼其初岂不爱室与薪哉势有所廹故也故天下之事亦何以异于此圣人者惟先见其害而预为之备而已然岂有他术哉是亦筑防以忧溺贮水以救焚者之智也昔节度之制起于景云开元之间然其所治者不过于边方控制之邦而已天寳之乱安史横行于中原而莫之禁天子兵弱而不能制则其势不得不倚节度之兵而节度既巳有功则虽欲变之而不可大抵至徳之后天下之兵无虑皆属于节度之府是以天下之兵仰食于度支赏罚于天子而权归于将军天子养之于上而将军实收其权于下故驱之以不义之名寘之于可畏之地则俛首尽力而不敢辞及天下既平前日之乱已去而节度之患固已不胜其深矣呜呼天下之情不可使茍有所安也使安于义耶则吾固无求乎其他使其不义而安之则吾将欲改而不可得彼天下之兵其势既巳如此则人人有当然之心虽欲改之其道无由葢肃宗之时大盗既平而天子之威不足以大屈天下则其所不能变节度之弊宜无足怪然以宪宗之英明锄荡刬革而卒亦不能一之呜呼势之所习不亦甚固哉葢尝谓唐之末年其君非有可亡之实也夫文武宣之三君其才可与有为而一时之臣又非大不可用而其纪纲法度不须臾而壊葢其大势已去虽有絶巧无所施之矣故唐之患不起于河北之继袭而起于节度之有功呜呼使天寳之际不为茍且急廹之制则僖昭之患何自而起而使吾初不倚节度之功则河北之区区虽欲传袭其可得哉

唐论中

天寳承平兵不知战大盗起四海震动御之无策君播国残哥舒之败固无足道者明皇欲下诏亲征而奸臣嬖妾沮挠其事意当是时天子临戎其有济乎愚尝论之天寳盗起虽上有昏徳聪明杜塞抑当时朝廷无人矣故为是猖狂不审之谋夫天子临戎其利有二天下莫能当而明皇皆不得行之幸而不行使果行之其狼狈有甚于此者何谓之利一者压之以尊名重势敌人虽强不忍冐犯顺之危而起侮上之怒二者天子所统必天下之重兵选卒天下不能抗也明皇之时天下之势其重在西北而京师轻也久矣大狱屡兴缙绅切齿用兵无度百姓怨苦内扇淫泆荒乱失度尊名之不竞也甚矣禄山教战久矣其将卒皆蕃戎劲卒非复唐人也彼惟恐犯顺之不深侮上之不快则明皇之于尊名重势所不得行之一也天下劲兵皆在西北藩臣握之府兵既壊天子侍卫长征彍骑而已有急而募不过得长安市人子而以之抗燕代之劲骑此驱羊战狼则明皇于重兵选卒所不得行之二也亲征不可则无策乎曰知兵者必知敌人所恃与所恶使之行所恶而违所恃如是者百战不殆禄山之利速战也所恃范阳也十年教其民千里而用之其锋不可当虽太公穰苴必姑避之故贼必乘其锋而用之彼惟恐战之不速敌人之不我拒也然禄山势虽强渡河而南则覊客也故心不固而易摇其恃范阳如豹之在山林急则必投下以自藏方禄山之南也厚集潼闗之师深沟高垒勿与之战委河南而与之是时李光弼郭子仪皆在河北遣一将范阳之虚往必得志彼进则不得入闗退则已失范阳独守空虚之东都不过半年其势溃矣此至计也其后禄山既死庆绪北走而史思明已有范阳庆绪卒困死河朔以此知禄山失范阳则必于河朔诸师也其后史思明陷东都李光弼牵之于河阳而思明不能西以此知厚集潼闗之师不战以老之而禄山无能为也禄山倾国逺鬬委其所恃而不顾固已犯天下之至危而唐之君臣不知出此唐为无人也夫

唐论下

昔者先王之兵爱其君而后死其将以为凡吾所以致力不顾以卫其将者无他焉谓吾兵之胜负者非吾将之利害而所系者吾之君耳是故功成事立而其君安然享之而无虞其不善用者则不然其兵死其将而忘其君方此之时三军之士惟其将之为听故不患将之不足以立功而患乎功成而上不享其利夫惟欲兵之爱其君而死其将则莫若兵出于府而将出于卫使将之于兵得以用而不得以有之方其有事也厉兵秣马以问有罪将军之恩恵虽足以取信于下而士卒之顾其将非我终身之所仰则虽爱而不私夫惟爱而不私是故驱之以义则有功而不可使为不义之行彼死其将而忘其君者是节度之兵也方是时天子能使其将而不能用其兵可使征可使战而不能得其私天子常敛士卒之怨而将军者实尸养士之恩呜呼此岂非天下之大患欤葢自天寳以来藩镇之祸迭起而不可制而河北之镇天下指为僣乱不臣之邦弃之而不问以为是诚不可得而为也呜呼盍亦深思其术哉夫以汉之时而七国连衡以叛其上而诸侯擅地天子无有以制之此其为患岂特唐之方镇也哉其后主父偃为之一言使得自封其子弟而汉之君臣无一镞之费而坐享太山之安彼唐之节镇何以异此欤彼桀黠而不顾肆傲以慢上者是诚何恃而敢为尔哉葢其股肱肘臂有为之出死力以为之者使其孑然而自为则吾一将之敌耳故李愬之平蔡一得李祐则呉元济束手而无能为矣然一节度之所领不下数郡之地而我何不遣一介之乘假赏功之令抜其臣属之尤才者使帅其属城而为之使如是而隂离之使其兵分地坼则昔之豪黠而难制者不过一二耳提一空城而守之虽欲不臣其可得哉或曰彼臣属将佐安能叛其素所爱耶名为裂地而谋相通则安在其为利哉是大不然夫人惟贫也而后肯役于富惟贱也故肯役于贵故两贵不能相使两富不能相下彼其臣属将佐之爱其帅者岂有他哉惟其有功能赏之有才能用之是故恃之以自固使其位有节度之势则将反顾其上而疾之何则势均位等则必有相疑之心呜呼使彼诚相乱而生疑则吾之计行矣或曰我一日尽斥其臣佐则彼安肯安然而遣之者耶使彼遏吾命而不行则无乃益召天下之乱乎是又大不然也夫使彼受命而遣之耶则吾固何求使彼敢遏吾命而不行则反手而内祸及之何者使人有可以得富贵之门而有蔽于其前则必羣撃而竞排之彼一日于行伍之间而有一节度之权我则顾其私而止之夫如是而能安者世之所未尝有也昔者乌重为沧景节度凡属城之刺史各还于朝廷使得自其州兵尝曰使二千石各有镇兵虽有安史无如之何而河北之所以能拒命正以能夺刺史县令之权耳当是时惟重之镇独禀命受代然则分其地而离其兵者真弱节度之术也

读唐书二首

古之人主自中庸以上为理所屈皆能行之而诚未必加也若汉文帝之于务农唐太宗之于从谏防于诚矣或问二君之诚孰愈予谓文帝之言不足而意有余未尝为外貎观美繁于词令而形于制度不过诏令丁宁而已而身之所履则可信不诬矣知稼穑者必尚俭彼身衣弋绨足履革舄集书为殿帷罢露台郤走马此其意可见也太宗每见贤臣则求谏援引古今出入经传玩慨古昔语必成文此虽无害于闻过而有好名之心焉此于诚有所不及也意有余者忘言实已修者忘名理之必然也文皇尝恨不扑杀此獠文徳皇后问谁帝曰魏徴夫太宗之信用徴如此而犹有杀心焉则其平日之厚敬而深信之或未必诚也且好谏者不讳其过而魏徴以谏草与史臣帝闻而怒遂有仆碑罢婚之事何怒之深也如此二事或疑其不信予谓或有之高宗之淫昏孱暗又内为悍妻所制外聚羣小逞于朝而祸不及其身者有以也非幸也其智葢有以自卫者彗见东方言者以为高丽将亡之祥帝曰高丽小夷且亦吾民也夫是言能出其口则有不可欺者以废子贤之故怒其人尝与贤交通令其父训其子父杀之帝闻而不喜也更贬其父夫刑政能如是则希其意必相戒而天下闻之必有父子之义焉夫能约理而不尽欺叅以义而其谄有所不受使其应物之际十五出此足以完其身矣

又读唐书二首

李徳裕制变应事之分裴度有所愧然度之制变务出于中和故事出而人不惊事巳而身安徳裕矜才而快意者也故其所发竦动人之观听而后多悔宦者刘承偕监刘悟军悟不堪其侮而言朝宪宗以其有宠于母后问计于度请斩之又曰不能斩则流之夫斩之则风采足以震动而于事也徤然茍求下足以厌悟意上不伤太后心流之亦足矣何必求动人之视听哉此度过人者也刘稹之叛计策出于郭谊为多稹势巳穷蹙谊斩稹以降此在稹为可赏徳裕以为刘稹小子安知反谊始教之而终卖稹以求生卒斩之徳裕之出此不过欲明大义立风声以竦动视听耳若谊者置而不问斯可矣何必求名而杀之耶是时强藩叛镇力足以拒王命而所深忌者左右之窃发也诛郭谊而叛臣始安心于其下其为虑葢已踈矣徳裕恶牛僧孺其倾僧孺也曰僧孺闻刘从谏灭而慷慨又搆成其往来之迹夫倾大臣惟有交友者之罪为无以加人主之所不恕僧孺由此遂窜徳裕于复怨则快矣而君子岂忍为是哉故一失势羣起而挤之身没南荒非偶然也

人主当务好要而不当务无为夫无为之言为妙矣此羲农尧舜得道者之事也而庸君昏主闻其説而乐之深居奥处蔽塞耳目是非过前而不察奸臣愚弄而不悟视人之利害国之存亡若越人问秦人之疾痛者曰我无为也耽乐饮酒便嬖女色晏朝早罢逰荡无度亦曰无为也是故莫若好要吾不治事付人以事而观其成吾不吝权分人以权而观其趋事成而利则可成而害则必治其故而赏罚行焉分吾之权而志于公则任之盗吾之权而行其私则弃之而用舍分焉此之谓要知好要则进乎无为矣唐明皇用李林甫十余年尽失贤者之助太宗之法度废革略尽贞观之风俗变壊无遗林甫朝夕所从事者非聚敛奢侈以荡移人主之心意则罗织刑狱以破灭人之家族也闺门之内干戈碪未尝絶而间为神仙鬼神之説以动其心而明皇恬不为虑漫不知察利器去手而不觉一败涂地没世不复凡此者其皆好无为之説者也后之人主可不戒哉

五代论

春秋时季梁在随宫之竒在虞皆明安危晓利害强国惮之而不敢易予窃怪五代之君虽起武夫悍卒未尝学问不足以得士而一时将相谋臣当其败亡之际皆足蹈坎井头抵株木安受祸患而无策事成则相与苟且富贵事败则拱手受戮岂纷乱之极而人才亦从而不振欤予深考之而得四人焉皆智士也或用或不用也则系时君之昏明安重诲在明宗世常恨不为国家去潞王时潞王葢一罢镇节度也而重诲独知祸之原在此其后卒覆国者潞王也清泰帝时石敬瑭在太原欲叛有状时廷臣有吕琦者言于朝曰敬瑭必结契丹为援可先以重币结契丹以分敬瑭之援卒之立晋者契丹也使明宗与清泰信其言而先为之所可以纾祸也必矣契丹大举入晋志吞南夏而其母述律乃独非之曰譬之吾国以一汉人为主可乎耶律徳光果不能安于南狼狈客死于路大劳甚费而于契丹初无大利也徳光防归其母不哭曰待国中人马如故然后葬汝呜呼若此媪亦智矣李谷韩熈载少以功名相期熈载将仕江南与糓别熈载曰江南如用我当长驱以定中原糓曰中原见用取江南如探嚢中物耳已而相周世宗遂臣江南兵不劳而国不费信乎其如探囊也何者自古秦灭楚晋灭呉隋灭陈长江复山不能为固天下有定势非智力可强诸葛孔明且不能用蜀取魏江南岂有长驱中原之理乎糓于审天下之势亦明矣此四人者三见忽而一用呜呼天下何尝无士哉

柯山集巻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柯山集巻三十六

宋 张耒 撰

汉文帝论

昔者绛侯既平吕氏亲握国玺授之孝文当是时刘氏之后惟大臣所立文帝为诸王特以其贤而取之其初未可以必得也绛侯以天下与所不可必得之人恩徳至厚也文帝之报绛侯者宜如何哉虽分国而王之天下未以为过也然内难既定君臣之分既明爵赏禄赐所以慰答昔日之功者未闻有卓然过于常时何其不旋踵而遂去之速也予尝观汉之大臣少全武帝以来不啻如杀囚独文帝时公卿被诛者无防人然则文帝之待大臣亦有恩矣当是时大臣之有恩者宜无有过绛侯然匹夫一言罪辜未明廷尉折简以召之如取孤囚侵夺困苦仅免于死文帝非昏蔽无知之君何独于勃少恩若是哉葢尝深思其故而得其説夫高祖之将大有功者至文帝时防尽矣非以逆诛则以疑死彼皆心有所恃矜其功能日邀其上不得所欲则狼顾而起绛侯吹箫之羁民也用兵十余年习见天下之势喜事而尚功其骁勇之习岂能帖然无毫厘于心哉以英雄之资挟立君之威临视其上无异于保妇之提婴儿如是而不骄者伊尹周公之所难也骄则纵纵则乱因以生文帝岂无爱勃之心哉视前日之诛死族防者皆恃君邀功骄蹇放纵之所致而绛侯之迹异于韩彭者无防耳吾亦畏其有所恃而骄骄而不巳则乱乱而不诛则废法从而诛之则伤恩甚矣呜呼理至于是曽不如抑逺困辱使之慊然内顾而无所恃锄去其骄慢之心全其生保其家使其子孙长有国土之为愈也然则文帝之恩亦深矣且能尊霍光者莫如孝宣委天下之政与之而不敢専光死又立其子兄弟聨兵女充后宫赏赐宠锡不以数计天下翕然以为孝宣无负于霍氏矣然光死未防妻子为戮以天下与人而身死之后弱子单孙之祭曽不得享天下之人闻之者谁不为霍光痛心哉呜呼使宣帝既正君臣之分则遂揽天下之政光既死视子孙之贤愚而授之官与之财而收其权取其尤无良者而屏逺之霍氏虽欲为乱不可得也然则霍光无后者非宣帝谁为之哉天下之事要其终而后知君子之用心绛侯无祸于身则知文帝之所以裁之者乃所以深报之也霍光无后于汉则知宣帝之所以宠之者乃所以深害之也语曰婴儿常病伤于饱也贵臣常祸伤于宠也然则文宣之报功其得失可攷也

汉景帝论

景帝称窦婴惉惉自喜多易不足以任宰相因持重而相卫绾夫自喜多易固不足以持重是也而求持重者必如卫绾则己甚矣古之知人者不观其形而察其情得其妙而遗其似夫天下之善恶其似者固未必是而其真者或不可以形求也绾车戏之贱士也其椎鲁庸钝偶似夫敦厚长者之形耳夫敦厚之士其用之也必有防其利者矣岂谓其无是非可否如偶人而己者也茍以是为长者而用之则世之可谓持重者多矣夫恶马之奔踶不可也求其无奔踶可矣得偶马而爱之可乎景帝之相绾也是爱偶马之类也帝之恶周亚夫也曰此鞅鞅非少主臣也卒杀之夫天下之情其未见于利害之际者举不可知而要之易刼以势者易动以利不轻许人之私者不轻行其私亚夫之不纳文帝于细桞与夫不肯侯王信可谓不可以势刼而无私意矣仗节死义与夫见利而心不动非轻势而防私者莫能可以相少主共危难者意非亚夫不可而帝乃反之是徒以其刚劲不茍其形若难制而嫚上者故杀之而不疑呜呼景帝者求人于形似而失之者也葢昔者高祖求传如意者而不可得一周昌能强项靣折而高祖遂以赵王委之夫昌之不能脱如意于死其势葢有所廹而所以任昌者固相危弱之道也嗟夫周昌以此见取而亚夫乃用是不免则景帝之与高祖其观人也亦异矣

唐代宗论

予尝论代宗唐之庸主也而安史坏乱之后肃宗草创事出一切人情震摇易以生变此非常才所能定而代宗承之又尝一为吐蕃所惊逃奔于陜然国遂以定不及其身者何也予考代宗行事有类英主者二焉诚率是道而充之其身安而国定葢无足怪何也能容大功之臣背之而不疑犯之而不怒而外无姑息之迹一也仆固怀恩李光弼二人之功着矣怀恩之恃功犯上自敌以下谁能忍之而代宗不与之较故优容包纳卒待其自毙岂不曰与之较力则彼骁犷也与之较理则彼异也其乘气而凶悖也葢将亡也是其料怀恩于目中矣李光弼身兼将相功无与二而幸陜之后坚坐不应此其意非持两端则高卧以观变也代宗恩礼终始不衰岂不曰光弼之功而伤之天下其谓我何彼之不赴吾急吾不问则已问之则必讨焉彼非束手受死者而吾使谁敌之哉代宗之待二臣如是天下不谓之姑息者理当尔也徳宗之于怀光则姑息之迹不可胜揜矣人有当其意则用之众怒不与则必杀之其用其杀莫或能间之者焉始用元载委已聴之恶载之甚诛而不疑宠鱼朝恩防危郭子仪然其横也则杀之程元振之宠固矣桞伉一言而逐之易如反掌卒弃不用元载之狱问目皆从中出则是平日载虽擅权于外而代宗居中无不知也去三大奸如杀犬羊中外不惊上下厌服观此则昏且孱者不能为也是二者英主之所难代宗有焉所以能保国而安身也哉

唐徳宗论

徳宗愤藩镇之强僭有鞭挞海内之志竭其帑藏空其禁卫以从事于伐叛然师出无功兵连祸结大盗窃发身播国残防亡之祸间不容髪自是之后乱不得熄至于宪宗用一裴度决防出师淮西既平山东河北强藩大镇弭耳聴命终宪宗之世海内略定二帝于用兵伐叛则同而功烈何其相反也葢攻坚则瑕者坚攻瑕则坚者瑕徳宗始使马燧李抱真讨田悦魏镇自承嗣以来兵强国富屹然大镇非可易攻者也二将之力于田悦而王武俊朱滔相煽而起自魏至燕数千里间莽为战塲而四方诸侯始轻京师淮西虽积于叛然数郡之地也暴取其才虐用其民为日久矣危亡之机已见而元济昏庸倔强其间此特不欲取耳取之可以必得岂与河朔诸镇比哉宪宗乘其机察其时一举而防之而李师道王承宗之徒或诛或臣而四方靡然效顺矣此无他徳宗先攻其坚敌未已而已之气先索力先矣已索之气既之力人所易侮此朱泚李怀光所以陆梁而不忌也宪宗先攻其易碎其巢穴戮其鲸鲵兵虽未出而气己震于天下师道承宗所以消沮而不能抗也有扛鼎之力者使之负石而趋终日则必蹶立谈之间而磔婴儿则贲育在旁必且心悸此攻坚攻瑕之论也

唐庄宗论

古之善战者不患乎敌强而不我若而所大患者与之为敌而两无有以相制也夫两无有以相制则势足以相扰而不可以有成惟其旷日持久两惫而不振如是而后有起而收之者虽然非有优游久逺之心谁能安坐而待之而至其两惫而不振也吾亦安能必其变之所在则是吾与敌人常战于不可知之间夫岂不殆哉是故古之善战者必有以审天下之势而为之计取之以可必之计而待之以可成之功夫如是而后能有立今夫天下之勇夫其才足以相胜其力足以相困奋臂角力以战其死其势终日而不能解至其能者则不与之致争于手足之间而独徘徊待伺一发而捣其虗中其要害之地而使之虽有手足之技不能以与吾较夫知是者胜敌之道也故力弱于敌则谋之力倍于敌则乘之力敌势均则捣其虗袭其所忌而不可战葢昔者唐人以河东之地南靣以争天下百战而无功以朱温之强亲冒矢石与唐人从事于河上不能有河北尺寸之地其力之不足以相制亦明矣譬如两人终日而也代胜代负而不决胜者欲罢而负者留之负者欲返而胜者激之葢终朱温李克用之世更胜迭负而卒不得其志至于庄宗力战不顾思决成败而不可得方其盘桓于杨刘徳胜之间葢尝蹙而不振矣其后郭崇韬为之决入汴之防而后天下归于唐夫梁人之有汴是犹人之有腹心也使吾之力虽不足以过之耶一日而溃其腹心则彼手足虽全而不为用此捣其虚袭其所忌之道也故庄宗之取天下其要在此而或者犹归罪于段凝之区区何异夫披心腹而责手足之不救也昔者荘宗与刘鄩战于莘刘鄩越黄泽乘虚而袭太原中道而败乃不能进夫刘鄩之袭太原是庄宗趋汴之防也彼鄩以为人得粮十斛而后可以有成彼诚见天下之势非朝夕之所能成其决防不顾以趋太原所以捣唐之腹心也欤夫庄宗能知其势而为之防故唐不亡而梁人惟不能蔽其所忌故庄宗得志夫古之善战者观天下之势而后战从之者此之谓也

子产论

天下之大患莫大于不量力而不量力之患起于好高今夫使人皆量力而无慕于贤己者宜若怠惰而无志而不知夫力之所受于天者莫不有极强任而过使之则将有祸呜呼怠惰而无志不犹愈于祸欤吾知量力之不可废也今夫天下之才自匹夫以至圣人其别无穷然大要有三而己上智中人下愚是也昔者圣人之治天下使民畏也有不待刑使人爱也有不待赏夫无刑赏而畏爱行焉此天下之纯徳也夫惟圣人而后能之而使中人之才其为治也去赏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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