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河东集
7.1 万字 · 约 3 小时 24 分钟 · 4 / 9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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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哉孟轲韩愈尚不能各排辟其二者况我之能能总其二君之力乎徒祗见其不自度量之过也足下示书又若数君之言使我将何处也不可不为足下言之矣虑其尤数君与足下妄称于我者则试使观其道焉
答臧丙第一书
吾子遗我之书辞意皆是也然我谦谦不致退让于吾子以我之所守非已之私者也乃先圣人之所公传者也故我得直其诚而不谢于吾子耳吾子言既止于古心亦止于古矣止于古者是为公也得其公而岂以私责于我乎乃观吾子之书而达吾子之意使我昭然弗惑于中也诚为君子哉吾子能得此道而行则寸而日进之安而时驰之将见吾子望我之门而入矣入我之门则及乎圣人之堂奥窥乎圣人之室家是谓吾子达者也达于此者固为难矣吾子勤而慎重之我之今日能至于是始由吾子之道而来吾子能如是也我得以一一而言之耳呜呼圣人之道传之以有时矣三代巳前我得而知之三代巳后我得而言之在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也执而行之用化天下固吾子与我皆知之耳不足复烦于辞也昔先师夫子大圣人也过于尧舜文武周公辈周之徳既衰古之道将絶天之至仁也爱其民不堪废礼乱乐如禽兽何生吾先师出于下也付其徳而不付其位亦天之意厥有由乎付其徳者以广流万世不付其位者忌拘于一时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皆得其位者也功徳虽被于当时至于今则有阙焉是谓以政行之者不逺矣先师夫子独有其徳也不任于当时之政功徳被乎今日之民是谓以书存之者能久久矣先师夫子之书吾子皆常得而观之耳厥后寖微杨墨交乱圣人之道复将坠矣天之至仁也婉而必顺不可再生其人若先师夫子耳将使后人知其徳有尊卑道有次序故孟轲氏出而佐之辞而辟之圣人之道复存焉孟轲氏之书吾子又常得而观之耳孟轲氏没圣人之道火于秦黄老于汉天知其是也再生扬雄氏以正之圣人之道复明焉扬雄氏之书吾子又常得而观之耳扬雄氏没佛于魏隋之间讹乱纷纷用相为教上扇其风以流于下下承其化以毒于上上下相蔽民若鸟兽圣人之道陨然若逝无能持之者天愤其烈正不胜邪重生王通氏以明之而不耀于天下也出百余年俾韩愈骤登其区广开以辞圣人之道复大于唐焉王通氏之书吾子又常得而观之耳韩愈氏之书吾子又常得而观之耳夫数子之书皆明先师夫子之道者也岂徒虚言哉自韩愈氏没无人焉今我之所以成章者亦将绍复先师夫子之道也未知天使我之出耶是我窃其器以居则我何徳而及于是者哉吾子之言良谓我得圣人之道也则往之数子者皆可及之耳求将及之则我忍从今之述作者乎今之述作者不足以观乎圣人之道也故我之书吾子亦尝得而观之耳吾子能以此期于我我岂敢轻言报之哉
答臧丙第二书
吾子再遗于我之书观之堪三复而叹呜呼圣人之道果在于我矣吾自梁复魏从我者三人而巳请其教而尊于我则往者数子依吾门而是居未若吾子之好我也屈已之道胜已之辞推而广之使我诚之非其贤而有文义而有勇则焉足以言征之哉増之以既髙补之以不足虽古人亦难于是吾子之言诚为多也独能于古者则吾子取之于六经六经之辨其文兼其政遂其用简于人其功扶于时吾子得之而不为已之善取而让于人让不在人必在于道吾子之言于我也果在于道矣让其辞而取其道我足以胜其吾子之取乎吾子取之于六经诚是也辞之于我诚将报其可而巳矣文取于古则实而有华文取于今则华而无实实有其华则曰经纬人之文也政在其中矣华无其实则非经纬人之文也政亡其中矣政亡其中则理世不足以观之也六经之文各有其政得而行之者鲜矣未有不得而行之者也吾之于文得而行之也有时矣吾子今取于我也非不知吾之得也将责吾实之可行也不可行也故知吾子之好我也在于道哉吾自得于吾子道弥光矣文之冀于古我心之久于是舍其辞而不足复其说也吾子言曰子慎而重之使我尊于古也敬而修之使我专于道也勤而行之使我力于教也谦而守之使我备于徳也巽而言之使我危于辞也矜伐于今之文则世为我之罪人矜伐于古之道则我为世之化主之言也谤取于小人不取于君子若取于君子者则吾子之言也不得谓我为古矣吾子遗我之书蒸蒸焉如言之不能及盖忧于道也世何得于斯人哉我何得于斯言哉呜呼我不复忧其文之困于时也将困于时则我有吾子名矣若吾子不在于此则我文之与道也岂能昭明于先师夫子乎吾是告于吾子子不惮言之数也时有闻于我则道有幸矣岂独我身之是为利也
答臧丙第三书
孰谓吾子不仁吾不信也顺于言而强于道全于力而公于人尊我之诚能能尽于此诚之尊我若是也则三有其説始言于予曰子达于古文矣升诸圣人之堂将入于室也再言于予曰子之文克肖于古圣人之文也无以矜伐取谤则与先师夫子之文并而显之亦不废矣又言于予曰子为宋之夫子矣如是也数斯深矣言也小渐于大是曰其顺言也义止于古是曰其强道也晦用于明是曰其全力也诚推于贤是曰其公人也如谓吾子之不仁是吾不信也予不材徳无尽在于此苟虚其巳而授其言则使二三子鸣其鼓而攻于我我岂能逺其二三子也若其吾子之言有可疑也则我将复之而巳我之言曰圣人之道果在于我矣吾子惑之曰圣人之道其果在乎其果不在乎夫圣人之道其果不在于我也则我之述作也何不取于今而反取于古也专于政理之文是我独得于世而行之圣人之道不谋于已曲乎其志从乎其众是能及此得不谓果在于我矣又见夫有学圣人之道者孰曰圣人之道不在于我也曰果在于我也夫圣人之道学而知之者不得谓之为果也生而知之者即得谓之为果也学而知之者皆从于师以得之也得之不能备耳我之所得不从于师不自于学生而好古长而勤道况今之人溺于华侈奔于势利能求于身能忘于道我若从其师以学之则随而亦化之矣若学之果也似有薄于道哉今之学者依乎圣人之道罕能周而达焉若学之不在圣人之道则不谓之为学也能学于古圣人之道则是圣人之道在于今之学者之道也我不自于学而得之是言曰果也故我之自言得于圣人之道也不曰从学而来也我若学而得之不自曰果也又若孔子者周之大圣人也生不自知为圣人也夫孔子非不自知为大圣人也若不自知为大圣人也则又何言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巳矣夫孔子岂以自知为圣人也即与当时之人争一国之位苟存乎养而巳教非不治于世当诸侯霸明徳弗宣是见阨于衰季也天苟与其时孔子岂止位及乎一国乎教治一世乎将使尧舜之垂衣裳也若其执御耳夫删诗书定礼乐賛易道修春秋孔子知其道之不行也故存其教之在其中乃圣人之事业也后之学者着一文撰一书皆失其正务尚于辞未能知其圣人述作之意又安可出于诗书礼乐大易春秋之外欤用其文而行其教也固然矣圣人之道岂以复能删定賛修于诗书礼乐大易春秋即日果在于我也但思行其教而巳其为教也曰道徳仁义礼乐刑政得其时则执而行之化于天下不得其时则务在昭明于圣人之徳音兴存其书使不陨坠何必删定賛修乎况经圣人之手者文无不备矣文苟不备则不得为世之法也何足为圣人乎夫我言圣人之道果在于我也即不在删定賛修也在于此也吾子言及于是也亦失于辞之执耳若吾子以我为宋之夫子也亦在此矣天下之知我能如此也亦若吾子之谓我矣又何诬于子也诬于天下也况圣人之道不可诬于人也苟可诬于人也则三尺童子坐于儒宫端弁以处帅其民以师事之曰圣人之道在于斯人也如是诬之可信耶孟轲得圣人之道岂在复能删定賛修于六经也扬雄得圣人之道岂在复能删定賛修于六经也韩愈得圣人之道岂在复能删定賛修于六经也圣人之道孔子删定賛修之天生徳于孔子不可阶也孟与扬韩或厥绪告微或厥文告晦则持而明之开而辟之从于孔子之后各率其辞各成其书以佐于六经是曰得圣人之道也得之也三子不在于学况圣人之道不可学也得之者是曰果也我窃自比于三子之行事言之为圣人之道果在于我也亦不为过矣亦不在于删定賛修矣又若让六经于仁人不让于不仁吾子之言诚是也我虽巧饰其非而能拒之哉吾子能让于我虽非其至仁亦无辱其吾子之让也让之者不易纳之者亦难让失于让则为不知人纳失于纳则为不度已能知于人能度于已是曰君子也是曰智者也吾子让之于我不失我纳之于吾子亦不失也又若矜伐而取谤则敬授命矣敢不承教然其间有疑者辞何巳哉若谤之取也无择于君子小人则君子之与小人道是同也又何辨其等伦哉若君子观我之文谤将何取若小人观我之文谓我矜伐于今之人是将兴谤也则我本非以文矜伐于今之人也将以文矜伐于古之道也矜伐于古之道也则务将教化于民君子诚之小人归之则谤之为渐也何由而起哉若以文矜伐于今之人也则不在于古之文者也在于今之所尚者之文轻滛侈靡张皇虚诈苟从时欲求顺巳利是可取谤于人也况我之文不在于此无求利无从欲则小人观之何得谓我矜伐于今之人哉谤不可因而生也若其君子之与小人俱不可取也固为然耳复何谈哉若以尧舜之理则君子之与小人俱被其徳不能兴谤则谤从何而来矣桀纣之代则君子之与小人俱防其恶是能兴谤则谤有自而作矣夫被尧舜之徳也先君子而后小人若独有于君子而无于小人则不谓之为全徳也何足为兴乎防桀纣之恶也亦先君子而后小人若独有于君子而无于小人则不得谓之为全恶也何足为亡乎君子既被其徳况于小人乎君子既防其恶亦况于小人乎若以我文之比于君天下者则有间然矣夫君天下者善恶责于当世存亡系于一时唯文之与道观其时而行之观其时而藏之时之能行即见用当世时之不行即将贻后代又安得与其尧舜桀纣较其等伦哉孔子之于周也未闻当其时而能用之见阨于世见毁于人吾子固亦知耳若其畏君子尠而小人众也则是君子道穷而小人之道胜也如此则君子之不及小人也明矣况万无此岂君子不能成其誉而小人独能流其谤哉若苟有是则君子反为小人之末耳我之言曰谤取于小人者盖谓时不能之也不取乎君子者谓知其道之有其屈伸也矧我之能无其可谤于小人哉时如不能行之即不在于天下小人之谤亦不行矣时如行之亦不在二三君子之誉亦为行矣君子亦不能誉小人亦不能谤用与舍属诸时誉与谤属诸命圣人之达节也吾子忠告于我虑于谤忧于道我固前言授之耳亦不敢饰虚辞以拒其教也若吾子缄其口而黙其言又何轻弃于圣人之道哉辞之可复我故以答将谓免谤而取谤也则深为失耳我苟不知吾子之道贤于是也则谓勉而取谤也我实小人也我之前书吾子宜再思之思之如有可复将俟于后命耳吾子之戒于我我岂忍违其命也重以辞报义勿能止非吾子广徳渊深则不足如是也前之所谓三有其说于我也敬从其言而慎爱之于乎终日论道非不专于力也是非得失能取于其间者而今而后益有望于吾子矣不敢虚也不敢诬也
代长兄闵上王舎人书
月日姓名上书执事某性识钝劣惟通经属义而巳然于时事万亦识其一焉故知执事乃文章之主也后进于儒者困是道而不能兴苟得进于左右间若哀怜而顾愍之则何复患乎久而穷矣某益念于此晨夜勿废非以文也是难于执事者耳某又不晓于文章诚将进而莫能进也欲求人而假手之则有闻于执事者不可外私于人也以此经时涉日展转未就遂以报于小弟使叙其志致于文小弟拒而复不可曰兄少乎哉欲进于执事者卜恩焉非艺专而学至材丰而智深则孰敢望其门墙而前矣且执事者之有文章也横天地冠古今非司马相如扬雄之徒则罔能出其下自以是薄恶而何堪写之为辞以干乎如此将乞怜而反得其责矣不若直其事而质其言告于执事曰某年十三时授尚书于胶东胡生日诵千百言兼通大义后二年又授大易焉其业之习也若始之于书虽夜寝而朝食未尝黙口精之为至不敢自负逮年十七求贡有司一试而五登于场越时辈虽不能中辄亦无愧明年又贡焉加一于初用进者相忌而为仇自后嵗举于有司两登名而天子退之自知命也时也不敢恨矣二十有五丁父忧在家居丧后三年复求贡焉时遇执事主文衡而综其任实志于执事也将能振乎某之困矣又不果愿见退于执事之下某当时颇自悲忆是巳之不专于艺耶是已之拙趋于时耶是已之失谋于人耶何至于此哉去年又进焉亦见黜于有司退而自为终无所成七上而七失之年巳三十矣欲弃之而休甘伏于圣明之世今年秋遇执事假政是邦振养罢危某复思而喜将有幸于执事也于古人始立之年亦未为过故昨与众而求举焉未知斯之进也复何如耳呜呼将言之而先泣矣家巳贫矣亲将老矣身甚长矣禄由逺矣天乎天乎何罪而是乎若此执事苟不加怜焉某从何门而望赐所以冀执事者亦非诬也某为儿时知执事之声名诵执事之文章以至逺近之言咸曰执事终大矣及乎稍长识执事之形容执事克巳登位于朝当时咸曰执事虽用而未贵也斯将入制阁而典文闱阶乎上也近年随贡果当执事选试之内某虽不见取于执事人谓执事之升者实为得贤咸曰执事亦未矣天子必重寄矣今果理河朔之大邦化千里而成风某幸在贡士之流辱执事之抡举众复有言咸曰执事必相天下矣而后展伊周之大谋振尧禹之徳音万物生植期荷厥恩某从而思之自念身世生当执事之同时幼知执事之圣贤长见执事之荣泰近在执事之选试今受执事之举送幸为大矣执事必将为相矣以乎舆言数四咸克无虚故知众今之辞所果非枉某若冀执事为相之日期以望恩时虽不晚某实免于穷阨也晚矣今当执事贡名羣士苟垂怜而振拔之使有得成即执事为相之日移恩在此也兄但志之是言闻于执事者苟垂听而不罪之又何必用于文以干乎某欣然不知所以为之也直写上献执事倘三四读而不倦虽加责某亦为恩矣
上符兴州书
予性甚僻气甚古不以细行累其心走四海间求与知者竟无一人归来乡里日益病常卧草堂下自称曰野夫仆实非野夫盖不能苟与时俗辈拘以自荡厥意故是言耳每负酒过市则市人目以为狂晩适田野中则农夫眙而相笑是魏人不知其人负不羁之材于世也仆亦不责之苟上位之人有干于是也则仆始自惑于心矣故今望执事之门书以自言焉虽贱为布衣度执事必无加诸仆也况执事乐善进贤服仁行义不以富贵骄物不以勲烈凌材且九州为大兆民是众咸有斯言岂独仆也在其下而不有干焉则使事去而自伤时失而自咎也不逺矣仆尝中夜不寐事疚其心满眦尽湿卒难自禁非在乎急于食甘衣鲜求于官荣誉大况冬一裘而嵗暖朝一饭而日饱无亲爱离逺之痛无支体瘠劣之疾盖以其学成而不为人用道在而不得时迁虚劳乎师孔子而友孟轲齐扬雄而肩韩愈自念其道即反不如百工贱人乎且工有长于一伎民有髙于一艺则众皆凑其室而求其力夫运斤成风者匠氏之业发矢中的者匹夫之能尚皆获其用而沽其直衒其巳而贾其勇则谁不欲竞致左右间以观乎能而快乎心矣即仆也口诵古圣贤人之书心纪古圣贤人之法作事于世为民善恶反与俗伍日极诋诃如是岂不痛心哉然江湖可以自放林泉可以自娯复恋不能去者以明天子在上贤执事在此复而思之设天与其命一朝一夕使主张斯文教民归于古道又万一而冀望于心也今执事闻是也忍不察其言而观其行惜其人而爱其道哉实惟执事少垂奬待以慰我区区之心
上王太保书
兵者以诈行以竒胜以谋先以勇固此四者不败之道也开生长河朔间读书为文之外好寻前古兴亡成败之迹自儿童时复见列考每每话后庄宗迄于晋汉朝与北敌战争之事歴歴如在眼前开今夏中随兵馈粮北抵涿州观其北敌用兵之法皆如往昔列考所言察其国家将卒之徒即有异也以朝廷自周世宗取淮南收秦凤太祖皇帝下荆湖破西川广南灭呉皇帝平晋与吴越瓯闽三十年中兵出即胜谋动即成今天朝兵虽多将虽众其为争胜之道视北敌犹视吴蜀晋楚之师所以开谓其有异而乃失其利也北敌非吴蜀晋楚之匹也用非诈也不能及其心出非竒也不能敌其众动非谋也不能防其奸战非勇也不能捍其力轻而视之易而行之非所以利也北敌昨自祁沟之役洎此入数月也逐我师而回乘胜也念已地之侵蓄怒也乘胜而蓄怒今其来也必选其劲敌精骑尽率其羣决入吾境势甚锐耳刘与李不能坚壁清野备而避之非善知将者也譬之恶兽有暴其巢窟者退必咆哮攫齧肆害于物当此之时未可制其横猾也苟俟其怒心发极之后从而图之可为易耳今闻北敌尚在瀛州界内开计其来也肯北而退乎敌使间者南入深冀先行侦察也勿以其寂然无声谓其息也此乃谋其往耳勿以其居然不动谓其止也此乃窥其便耳今明公承命而来禁旅旋至开欲乞兵师到此即请尽出甲兵多恃旌旗缓行而前至府北属县巳来扬声云大军数十万相次而至夜即多以火鼓张其兵势仍请分命两道而行北面城邑军兵闻必増气若敌人有南顾之心闻之必未敢轻易而进若敌人本无南顾之心此行不逺而回又且无害于我况大河之北郡县累累民居相邻戸仅百万闻王师而大至其心宁不顿得安乎俟其旬浃闻城池脩完北敌不进即请明公相度乞圣驾行幸天雄军驻跸而后进军渐抵贝冀声援边方若得敌退归河朔无事即却敌安边之功尽成明公之勲业也开儒学议兵不识逺大僭易闻啓惶惧实深开再拜
河东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河东集巻七 宋 栁开 撰上窦僖察判书
后二月五日开再拜谨奉书于执事今之所谓进士者天下几百人凡所能中有司之选者其道有三非材非力非智即不得从其列斯三者能用其一皆为取名之良者矣材者为上力者为次智者为下于三之中苟复能参用其二者即誉之与位劳不失矣有能兼是者由来鲜哉夫所谓材者文章也力者权势也智者朋党也文章之用固如金石权势之要疾如风雷朋党之附宻如胶漆士或学深而行广辞古而道周昭明足以不昧其光执确足以能守其节是来取名也有司果能免其智之谋乎若是者果道之有其三矣然以材而得之者有誉而无谤以力而得之者有谤而无誉以智而得之者谤与誉俱冺然无所闻矣何哉材以众伏力以众怒智以众和其所以干其已也亦各从其所以尚也能以材之取其名者其为行也常故日经久而誉増业复修而位髙故曰上矣如金石矣能以力之取其名者其为行也暴故始或盛而终衰事虽成而徳败故曰次矣如风雷矣能以智之取其名也其为行也安故时既平而道常进莫知而退销故曰下矣如胶漆矣友朋间凡进于有司者开常以是言告之其取名也者彼于得失也无能逃脱于此或三者之中俱无一也见其来而私惧焉开本在魏东郊著书以教门弟子愿有终焉之志不幸迩来父兄以家贫令求禄以养生交朋以时亨勉趋仕以专道故束带冠髪编脩简防欲陪士君子之下有冀望以名焉退而自度其已之于时也正在此常惧者耳谓其材也即文章不合于俗尚谓其力也即权势下列于民仵谓其智也即朋党絶疎于世务如是求而望得也可不艰哉或谓子可从人以访诸用决其得且失矣开遂北走是来愿伏门下以冀执事之知进退之间唯执事之命耳故以是书敢为贽业之先容也
上窦僖察判第二书
后二月十七日开再拜言于执事昔楚人有大玉将来厚价以售之者懐之日久世莫能识其宝也知秦有公子尚竒货者来造之以玉愿纳焉秦公子曰吾甚贵子之玉以吾家苦贫不足当子之直也然与吾防者有大富家可沽之矣吾为子贾于其人焉楚人从之富之家丰其直以取其玉他日命工成器以出于世世咸谓非常有也皆曰斯璞玉实楚人有之有公子能识之某富之家乃得之于今所以见贵于时矣昔非公子之力也即楚人虽有而不得售于世富家虽存而不得市其寳矣开窃敢比焉虽非竒能畯博之材欲求异乎常流者即开有之矣于世是所难得其知也闻执事之贤故逺以来冀执事若秦公子之识而垂力也执事苟未能自以售其人即执事言于他能贵士可取也如后之日使开有所称于世行义或立于一时文章或垂于万代众之人必曰栁开之材之能实如是矣其所以知者必曰执事也致其某人得之出于门下其功或有是苟非某执事者即栁开虽异于人而安得遂其志乎某之人虽欲其贤而安得知其人乎若是者与楚人之玉亦无殊矣其所以称者执事必当其首也此事非其妄言执事度之足以信其实与伪矣古之时或能举材荐贤者于今言之谁不知之其曰有某士也今亦若古耳其有玩好间家得一稀见之物尚贵而惜之或访其来则必常称曰某之人遗某某之人贾某况其得于士哉有反不言者未之有也是其知而举之者甚于取而得之者也又其当今之文士才子虽国家崇异此道碌碌散满于天下或有巳得名者或有未得名者观其徒即繁求其人即少若较其杰出者不过五六人耳范师囘李天钧郭杲之宋素臣孙文通李守之辈或文或才皆谓众不能及者也众称此数君子之中曰某人者是某之能知其才者也某之能重其文也某之力与举之也某之力与推之也且与执事或谈之岂有异于此言哉是其或能力于此数君子者诚为美也况其此数子之中受知其恩于执事之门下者过半矣其间宋素臣孙文通是故仆射公之门生也范师囘之文行兄事于执事非执事知其人彼何肯如是哉李守之执事拔于孤贱之中举其才能使获科第也若此举材得贤之名执事之门半天下矣执事苟能固其诚执其义有所贤抱所能者谁不延颈而望叠迹而来矣开非自尊之论其与此数君子亦有一日之长可容厠其间矣敢望执事以一言而见之以万力而拔举也不是虚矣不是二三其求矣执事之心果肯若前芳而不弃于材即开之志不误其此来也事蹙时迫辞防恳切余其面闻死罪死罪开再拜
上叔父评事论葬书
谨奉所见恳恳之诚以言葬事开观古之人动作必有谋去短即长图其是而巳矣非以因而不革为之可也三代不相沿袭帝王之道其所取用于行之者也下至士大夫之家庶人之徒亦各有利而从之矣开于葬事之间窃谓从于新茔不如归之旧域也旧域祖葬之地也家本起之于彼今将图于新而弃于旧是若遗其本而取其末者也能固本者存不能固本者亡古之道也苟本固而末衰其为末也必蕃而大矣且旧域在叔父视之当世之茔也在开辈视之为二世之茔也亲亲之义代各不同当世之与二世其为疎渐之理明矣君今葬之于新茔是见弃其旧域也不逺矣何者旧域至开辈巳视为二世之茔至开辈之下为后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