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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泉翁大全集

164 万字 · 约 78 小时 19 分钟 · 60 / 210

会员可开白话

。然古今之人,博极群书者不少,果为有得於身心乎?然又不能无疑焉。易曰:「多识前言往行,以蓄其德。」是贵乎博也。程子语其门人曰:「贤却记得许多,可谓玩物丧志矣。」是又不贵乎博也,何耶?抑别有其说欤?夫子德之不修,学之不讲,以为忧。修德讲学一事耶?其二事耶?以为二事也,人只有一心耳,何以修?何以讲欤?抑亦必有其法欤?先儒曰:「以我观书,处处得益。」又何说欤?不然,则夫子何以非多学而识之,而曰「予一以贯之」?此诸生平日所以学於古训者,必有定见矣。请详言之,以观学古入官之蕴。

游梅岩题名

嘉靖丁酉二月十日,甘泉湛子将赴上都,取道谒婺源朱文公阙里,路经梅岩,携黄生云谈、周生荣朱入观而奇之。夫此岩以当路,故得过者观焉,世之君子为人所爱者,亦当如此岩矣。於乎!

丰城侯李君别号对

丰城子武而好文,敏而好学,爵高而心下,恂恂若儒,谦谦若虚。与从甘泉子游,甘泉子谓之曰:「子名曷名矣?」曰:「熙。」「子号曷号矣?」曰:「缉庵。」「何居?」曰:「经不云乎:『缉熙敬止。』又不云乎:『学有缉熙於光明。』」甘泉子曰:「然则顾尔号,思尔名,可以入德矣。是故光明者,德之辉也;止也者,德之实也,皆天理之谓也。敬也者,体认天理之功也。主尔敬,缉尔熙,体尔天理,止尔止,可以入道矣。故敬则缉,缉则熙,熙则光,光则明。明则与日月合焉,德则与天地合焉,道则与文武合焉。於乎勖之!丰城子,斯其至矣。斯其至矣。」丁酉四月十七日在张湾书

定陈文孙名兆龄言

门人长芦都运陈子子材,材而操者也。谒甘泉子於沧州之舟,以其子见焉,曰:「云松晚得是子,未有以定名,是初生而梦兆不长者也,故曰『胜兆』,惟先生定之。」甘泉子曰:「夫梦也者,反员者也。是故人有梦官、梦盛服,则必为凶之兆;有梦死、梦丧服,则必为吉之兆。今子梦不长,长年兆也。遂为易之曰『兆龄』。兆龄他日长而成立,为善士,为达官,为三不朽之道,无非永龄之事也。兆龄,兆龄,其尚顾名而思义,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哉!」丁酉四月十九日

命王氏子名字言

王沧州,旧游也,其子请定名於甘泉子,曰「九章」。夫九章者,九畴也,天之所以锡禹者也。他日冠而字焉,当曰「禹畴」。九畴者,皆修身治世之道也,九章其顾名思义,今日未达,反己以修身;他日致用,辅君以治世。是无忘乎天之所锡,父师之所命者哉!是在禹畴。丁酉四月二十九日

问寿篇

顺德北周氏四堂翁,乡称善士。有子曰荣朱,从甘泉子游。登飞云、驻僊城、度庾岭,观铁柱於洪都,谒朱里於婺源,陟齐云之巅,历邹、鲁之墟,歌黄金之台,怵听狗之多。然后返棹河、济,及於登泰山,小天下。盖朱也不能从焉,曰:「朱也将告归以寿严亲。」感孟夏六辰之诞,望樵山万里之云,乃问寿亲之道於甘泉子。甘泉子曰:「寿不同。维期维颐者,以年寿者也。无期无疆者,以道寿者也。子将以亲之年寿寿乎?抑以道寿寿乎?」曰:「以道寿寿。」「然则顺亲於德,德立斯不朽矣;谕亲於仁,仁全斯不息矣。不息不朽,何期何疆!」曰:「颂之诗,庆之文者,以外寿者也。慎亲之肢,无忝全归者,以身寿者也。子将以外寿寿亲乎?抑以身寿寿亲乎?」曰:「以身寿寿。」「然则亏不立身,不行尔道,不显扬於后,非寿也。是故立身行道,斯寿亲之名矣。学不力,性弗复,忝尔所生,非寿也,是故复性无忝,斯寿亲之遗矣。永名保遗,何忝何亏?吾子勉之於身,致之於亲焉,寿之至矣至矣。」丁酉五月十日

答尊养庆

或有问於甘泉子曰:「以己贵贵,与以子贵,孰贵?」曰:「以子贵贵。」「何居?」曰:「以子贵贵,无穷之贵也。」「以己禄养,与子禄养养,孰安?」曰:「以子禄安。」「何居?」曰:「以子养养,无穷之养也。」「然则漳平有君子矣。」曰:「可得闻欤?」曰:「漳平有慎庵曾君体莹者,乡贡於庠,知臬事於广,六年,而尹於利津。利津,百里侯贵也,慎庵乃脱之如脱敝蹝然,弃己之贵,而从子汝檀都台之封焉,此非以子贵贵者欤?」曰:「然。是贵也,贵不以位,高不近殆。其视以己爵贵,或殆而有穷者,不亦远矣乎!」「利津禄入无虑百石,富也,慎庵乃弃之如弃唾涕然。辞己之禄,就子汝檀之禄养,此非以子养养者欤?」曰:「然。是养也,富不以禄,食不近辱。其视以己禄富,或辱而有穷者,不亦远矣乎!」甘泉子曰:「以子之贵贵者,无殆无穷,尊之至也;以子之禄养者,无穷无辱,养之至也。委有余不尽之福於其子,福之至也;行无穷不朽之道以显其世,显之至也。父慈子爱,修齐之至也,国家之瑞也,庆莫大焉。是故庆之以为曾氏之子,归而称庆焉。」丁酉五月十日

大宗伯渭涯霍公像赞公先号兀崖

嘻!豪乎!杰乎!贤乎!哲乎!是为兀崖公之前身之真乎!是为渭涯公之后身之神乎!是为突兀而不可崖上乎!是为清渭而不可涯量乎!是兀然出乎渭水之滨,为太公望乎!亦丹书之陈而敬义之尚乎!其无形而形,象而罔象乎!乃若冠之峨然,承强项乎!髯之张然,疾邪枉乎!目之窅然,营九壤乎!襟之豁然,文思矌乎!组之袅然,秩宗让乎!夫何身不满乎七尺,而心确乎万丈!浮游乎尘埃之下,而志激乎云天之上也乎哉!丁酉七月十二日

跋程生所藏白沙先生真迹后

此石翁先师诗一卷,乃真笔也。其五六十年间之所为乎!初太学生程生爵者,笃学士也,侨居留都北门之桥。一夜,梦谒翁於大科书院。后二日,其邻缪氏者偶出此半卷示之,爵因思梦中事,玩而爱之,其人因以赠焉。又与缪之侄赎其卷后之半,遂为完璧,以告甘泉子。叹曰:「此非爵也,一念之诚召之乎!其梦乎!真乎!其感应之理微矣乎!夫至宝之在天地间,分合聚散有时,若有神明司之者,非偶然也,乃天地一定数也!」昔神禹岣嵝碑篆,偶一见於道人而隐,及昌黎韩子求之不得见而悲。后埋没千载,今复见於予,予摹而刻之。碑其一隐一见,系天地间大数也。石翁,神禹之徒也,其真迹湮没,分割於缪氏者数十年,一朝复合於程氏之子,宝而藏之。与神禹碑,皆天固将显之於无穷矣。谨书其左方,以归程氏戊戌十月初九日

新泉精舍圣像赞

地不足尽其广大,天不足尽其高明,教化不足尽其生生,其万物备而四时行,唯我宣圣之真乎。戊戌八月二十九日,后学湛若水。

全交馆铭

祁门谢氏子惟仁显为馆曰「全交」,以为朋友往来文会辅仁之地,予铭之。铭曰:

朋友之道,纪纲人伦,自天子以至於庶人,未有不相须以辅其仁,以成其身。彼杯酒论交,若出示肺腑,以势以利,等之市道,黄金不多,反目行路。夫彼其何以?以其势利耳。势利得失,均之反是。道义之贤,死生不迁,死生之际,交情愈坚。其何以然哉?维道维义,性根於天,天一不二,比之胶漆,为物二焉。或谓君臣朋友以为人合,惑矣,斯言岂不尔愆乎?仲久敬敬哉,不比往来。於是相观,於是丽泽,於是有道义,於是谓全交。道善聚乐,岂云不尽人之欢已!谁其作之?谢氏之子。

故赵司空遗墨跋

右故大司空西峰赵先生手迹也。西峰公立朝卓卓有风节,务节慎财用,不阿权势。诚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大臣也。忠於君而理於官,君子也。噫!安得起公辈以用於明时是赖哉!予尝识公,望之如高山大林,为之耸然生敬。今观此卷,如见其丰采而闻其謦欬矣。吾闻孝子之至,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之气存焉,而必思其笑语,若有闻其叹息之声。今公之嗣子扬州别驾沆保藏公之真迹,若大训天球然,其亦有感於手泽之存也乎!其亦若真聆其笑语而闻其声矣乎!可不谓孝乎!其治可移於官,而忠可移於君也必矣,可不谓仁乎!因别驾君以托赵生鹤随求余跋其后,遂书之以归赵氏。嘉靖十七年,岁在戊戌长至前二日。

复王南渠公服色议

昨承贵札下问以礼部所议服色者,此诚区区鄙见,而非无稽之言也,本诸礼也。本诸三朝圣谕录而为之言者也,本诸人情而为之言者也。礼丧服小记云:「久而不葬者,惟主丧者不除。」解之者曰:「主丧不除,谓子於父,妻於夫,孤孙於祖父母,臣於君,未葬不得除缞绖也。」文公家礼亦从之,未葬不得即吉服行吉礼。夫吉服者,大红锦绣之类也,吉礼者,谓冠婚之类也。来谕谓圣上既已易吉,朝臣亦从而易者,此必因吉事,必有明旨命之易也。若夫南都则未有旨也。谕谓不易,则似正君之非者,非也。若犹服缞乃谓之不易,今二十七日之后,已脱缞而服青衣矣,未可谓之不易也。但臣子之情未忍衣锦绣与大红尔,非不易也。非正君之非也,未尝有非也。来谓圣上奉遗诏遵旧章者,谓释缞服尔也,非不以衣浅淡服尔也。今吾与礼部所议乃浅淡服也,非谓缞也,何足以谓正君之非?且圣上惟临朝时及庆贺时服吉服尔,若退居之时,吾意圣上孝心纯笃,必亦浅淡服尔也,或麻衣尔也,未可知也。谨按,三朝圣谕录内一款:永乐甲辰九月癸未,礼部尚书吕震言於上曰:「今丧服已踰二十七日,请如太祖仿汉制释缞易吉服。」震奏已遂退,遍语群臣「明旦易服」。士奇谓震曰:「今丧服未可比此例,盖洪武有遗诏,且仁孝皇后崩,太宗皇帝在上,缞服后仍服数月白衣冠绖带。今上於皇考,乃遽吉乎?」时黄淮同杨意,然不敢明言忤震。震厉声忿。杨曰:「朝廷每事被尔拗众。」尚书蹇义从旁解之曰:「渠言当理,国家事岂应偏执己见,请兼取二说。明旦,群臣皆素衣冠,黑角带。」遂偕六部都察院具奏,报可。明旦,上素冠麻衣麻绖出视朝,文臣为学士,武臣惟英国公如上所服,余文武群臣之服皆从义等所议。朝退,上召蹇义、夏原吉及士奇等谕曰:「吕震昨奏易服,云皆与汝等议定然后奏。时吾已疑其非,但听臣下易之,梓宫在殡,吾岂忍易?后闻士奇有言,始知震妄,士奇所执是。」因叹曰:「张辅知礼,六卿乃有不及。」又顾义曰:「汝所折衷亦未当,然不必再以语人。群臣听其便。」钦此。观於此,则今日圣母梓宫尚在殡,适与之事体相同。今又恭遇睿宗献皇帝山陵方改葬,已奉有明旨矣。亦宜依古礼丧服传「改葬,缌。」解者曰:「臣为君,子为父,妻为夫服,葬毕三月而除。」又况圣母梓宫在殡,而谓今止青衣本等带尔,犹未缌也,乃反为不可乎?夫以杨、蹇诸臣议奏素衣冠黑角带,且以为未当,且以为薄,况即衣锦绣乎?锦绣服之於朝,犹心有未安,而况非朝也,服之於道路燕会之间乎?夫礼,称情而为之尔矣,心安焉则为之尔矣。昔明道先生遇有国哀,至满之日,同官欲於未晚而释服,明道先生曰:「是犹为二十六日半尔也。诸公易之,某非至夜不敢释也。」仆於此服色之事亦云。是故礼称情安心,而从厚焉已尔,而况此本非为过乎!惟诸执事图之。己亥四月既望。

观泾野渭崖论罗峰张公

语曰:「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不其然乎!二公之论张罗峰不同,然而皆是也,然而皆未也。泾野责之者,一曰:「所祭二人引进匪人。」盖责之以用人,大略是也,然而遗其长矣。渭崖数罗峰可取者十事:一、成大孝也;二、明大狱也;三、绝内臣私请,清政本也;四、不进内臣,革镇守也;五、不乾与吏兵二部用人,黜内臣故后恩荫义男等也;六、风宪官皆知警戢小大,不敢肆滥也;七、革戚畹滥恩十八侯伯也;八、门无私谒也;九、数黜归,衣箱一二如寒儒也;十、绝纤芥私党也。大略是也,然而遗其短矣。泾野之谓短者,大者也,何也?用贤退不肖,宰相之大事也。渭崖之谓长者,小者也,何也?十事比用人,宰相之细事也。小固不足以补大,夫物则亦有然者矣。甘泉子以复於渭崖,渭崖曰:「斯时也,天下孰为贤?孰为可用者?」曰:「恶!是何言欤?是诚谓秦无人乎?宰相能聚天下之善以为善,孰谓无人?经曰:『若有一?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然,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之子孙黎民,尚亦有 利哉。』夫宰相能用人,则不用他技矣。噫!安得斯人也而与之论治道!」

定安汤先生像赞

吾昔趋师乎石翁,而知石翁之所贤友有定安君,吾夙久要乎九山子,而知九山子之令祖为定安君。吾尝闲观乎渭崖之文,而知渭崖所表之令尹惟定安君。计定安之为定安,刚洁於其身,行追乎古人,信友乎大贤,政施於司存,而垂裕贻谋於文孙,以致不可易致之名文。若夫丹青之魁然、修然、俨然、卓然而在前者,乌足以儗定安之真哉!乌足以尽定安之神哉!

署南京礼部驳发卖娼妇文

详看得凡妇女背夫犯奸者,从夫发卖,父母有恶逆大罪,则男女没入官为奴。今各妇女,既审系幼年被人卖买入教坊司,长强而为娼,此其父母及乐人陷其身於秽恶之地也,大不幸也。皆无前二者之罪也,乃其父母及买者之罪也。今幸得遇仁人察而拔之,以出於秽恶之坑,而置之清波上,乃又不幸而遭处之没官发卖之刑,是先则不幸中而有幸焉,后则幸中而又有不幸焉,仁人君子得无隐於心,恻然以悯之乎?宜发有司招京城舍人及校尉良民中,不少衣食者,而无妻者,及妻死不能继娶者,一一报在官,取两邻及司居人保结是的,乃依次公匹配之。官不许受私财嘱取罪,妇女不用价买,亦不许拣择,只以年之少壮相当配之,亦不许与人为妾,使犹有半生之幸,彼将死目亦瞑矣。其与使之重遭没官发卖之刑,特视为娼者一间耳。又或使人家出百两数十两以买之,为象(著)[箸]玉杯者,必不美葵藿,充是而往,又将败其家不止一二矣。仁人君子之心固安之乎?且将淹留日久,坐索高价,不至累人致怨乎?或将观望俟时,以图后复乎?弊之端也,仰该司亟行该县能官,早为嫁配,俾匹夫匹妇各得其所,於人心不亦快乎!其便施行。己亥七月初九日

李司训世用道行画侍予小影请赞

道行问似我乎不似?盍自反观乎尔本来面目便是。或问泉翁,尔不似乎似?吾尝独见吾真吾矣,若或有肖乎天地,无形有形,有形而无形,有无何异?形而上者谓之神,形而下者谓之气。嘻!子其索於形骸影响之际哉?

司礼监太监紫泉公像赞

若何若尔冠之嶙嶙,而尔服之振振,而尔带之申申!若尔言之欣欣,是为紫泉公之真乎!为宫中之敬勤,而阃外之肃仁。高谢尘氛,闹市闭门,宦其质而儒其文乎!吾尝若见其人斯!若人其异迹同心,郑众之伦欤!拔其萃而离其群欤!

郑世迪所画与予小影题曰吟风弄月而归为作赞以赠之

有若舞雩,六七人共,有若无为,有若仰送。风月无边,何以吟弄!或跃於渊,天机自动。吾道其东,书图不用。

随笔答陈验封克昌求寿母之作

子求亲寿於天,不若求亲寿於亲。子求亲寿於亲,不若求亲寿於子之身。夫子之身乃亲之分,故寿亲之道莫大乎立身。以孝以仁,行道扬名,以显之於无垠。夫行道扬名以显之於无垠,夫然后可以为子,夫然后可以为人。

南京司礼太监何公砚铭有序

南京司礼太监何公名某,吾广人也。文房贮有佳砚焉,请甘泉子铭之。铭曰:

方其外,平其中,为艺之宫,静而从容,以出王言,以代天工,其用无穷。

示学六言赠六安潘汝中黄门

随处体认天理,六字千圣周行,万里一心感应,虚灵中正观生。

治权论

或问:「治天下孰为大?」曰:「权为大。」「权曷为大?」曰:「权也者,道也。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权者,圣人之大用也。惟圣人为能执行天下衡而权之,以重轻乎天下之事,以合乎道也。」「曷谓权?」曰:「犹之称锤也,以从衡也,以称物平施,以应天下之变者也。」曰:「权孰为大?」曰:「礼乐征伐为大。孔子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曰:「然则今圣天子一制一作,厘正百王,是谓礼乐自天子出矣。诚有道之世也。」曰:「是则然矣。非圣天子聪明睿智,古之神圣者,其孰能与於此!」曰:「然则征伐之权,何以谓自天子出矣?」则应之曰:「天子有征无战。故曰:『天子讨而不伐。』讨者,出令以声其罪於天下而已,不伐之而与之交战也。征者,正也,讨而正之而已也。如中国诸侯顽民有暴乱,则天子讨而正之则已,使其邻国连帅与其司寇自诛伐之则已也,而我中朝圣人坐治之而已也。如外国有篡逆,则天子讨而正之则已,使其国人与其臣民自合攻之诛之则已也,而我中国圣人坐定之而已也。」或曰:「然则亦有伐乎?」曰:「然,诚有之,非是之谓也。如北虏犯我北边,则北边守臣北伐之;西羌犯我西边,则西边守臣西伐之,而御之,而使之远遁,则已矣,不好大喜功而远逐其利也。」或曰:「若朝鲜、安南则礼义之国也,彼则来有朝贡,我则往有封诏,如之何而勿正也?」则应之者曰:「然。属者安南国王与其后裔,为其臣陈暠,及莫登庸父子后先篡害,据而夺之国,拒其余裔於南海之滨,绝其贡道。黎氏遣其臣出万死,航海而来告变矣。圣天子闻之,赫然斯怒矣。发大号,命大臣,将往征之矣。」「其时内外之臣,有或言不宜伐者。问之,则曰:『古者明王不治夷狄,羁縻之而已,以不治治之而已。』」则应之者曰:「非是之谓也。古者天子不伐夷狄,征讨之而已,以不伐伐之而已。」曰:「曷谓以不伐伐之,征讨之而已?」则应之者曰:「征也者,正也。讨也者,讨也、问也,讨问其罪於其国,使人人得诛之。是谓以夷狄攻夷狄,而以不伐伐之也。以不伐伐之者,是谓不伐之伐也。军法曰:『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不战之战也。以我讨,词宜直也,故讨词为上,伐次之,战又次之。讨者,坐定之道也。且夫上天之生圣人也,将代天以理万国也,故称之曰『天之子』,谓当代天以理天下万国之不理者,如子之乾父之蛊然也。代天以理华夷万国,而平其暴乱,奉天之道者也。如之何弗讨弗正?」或曰:「是则然矣。曷谓不治夷狄,以不治治之者?」则应之者曰:「谓其土俗不同,不可以中国之礼乐政教治之,因其俗而治之,以不治羁縻之而已如是也。今二国既通朝贡封诏之礼矣,安南既闻之叛乱矣,犹听其篡夺而不之治也,可乎?若夫有所不之治者,非是之谓也,谓非礼义之国也,所不以告者也,所不可知者也,如北虏西羌之类是也。焉得而知之乎?焉得而治之乎?」或曰:「我圣祖戒后世勿伐安南矣,是又不宜伐也。」应之者曰:「非是之谓也。夫戒不伐安南者,圣祖嘉其国王陈日煃率先倡义归顺也。抑谓无罪而伐之,或利其土地,而郡县之将随征随下随叛,无益徒损者也。非谓讨罪吊民以安其子孙黎庶者,反不可也。且今莫登庸父子敢行篡逆,据我天朝世封之国,不讨正之,则大权废弛矣。」或曰:「黎氏其先亦篡其主陈氏而有其国,先朝恤人民糜烂,而因以封之,今莫氏篡黎氏,一间耳,以逆篡逆,可不必伐也。」则应之者曰:「黎氏篡陈氏,已经先朝一时权宜,恩宥之矣,累封之矣。累封之则名义正矣,乃今因其被篡,而曰『不治之』,又追咎之,何以异於既入其笠,又从而招之者乎?恐非所以教华夷也,是使四夷化之,篡篡无已也。其可乎?」或曰:「其国崎岖,有山岚之翳,有富良江之险,有悬兵深入之虞,有馈饷不继之虑,如之何可征之矣?」则应之者曰:「先朝曾三征而三下之矣,而郡县之矣。且今非必伐之之谓也,但讨之之谓已也,正之之谓已也,使彼不得以自安,不能以一日自立於华夷而已也,使其国人人人得而诛之而已也。我兵不深入焉,夫何虞?以逸待劳,夫何崎岖?我履平易,夫何险?我不费斗粮,夫何馈饷之虑?」或曰:「汉弃珠崖,后人高之。何必讨也?」则应之者曰:「弃之可也,等之如北虏西羌可也。今安南,礼义之国也,朝贡封诏之通也,而可弃之,而可如是乎?且安南黎氏贡道,已久见阻绝於莫氏,航海而来告变矣。圣天子已赫然斯怒矣,而顾可如是乎?且设使朝鲜之人或效其尤焉,而来告来闻焉,固亦可以如是处之乎?可以为常乎?臣有以知圣天子高天下见,独观乎万化之原,未必如是也。圣天子恭行天地之道者也,必不如是也。易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仁义者,天子之所以行大权,以奉承乎父天母地之道者也。故前者圣天子初闻莫氏篡逆,赫然斯怒,命往伐之者,义也。继而念彼叛逆者莫氏一人也,若往伐,而先为之鱼肉者,一国亿万之人民也;且讨而不伐者,古天子之礼也;是以迟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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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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