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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滋溪文稿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0 分钟 · 29 / 37

会员可开白话

,唐之太宗、明皇,其治功尚有可议者乎?我太祖皇帝肇启洪基,世祖皇帝混一区夏,列圣相继,治底隆平。朕承天地之休,居亿兆之上,夙夜祗畏,罔敢逸豫。载惟祖宗之治,所当先者何欤?成周圣王,汉、唐英主,其得其失,所当鉴者何欤、子大夫悉心以对。

△策问

问:自古有天下者,皆以人才为务。夫人才盛衰,可以卜世道兴废。或崛起山林,或教养庠序,或见诸谋猷,或施于事业。唐、虞、三代尚矣,自汉以降,张留侯之佐高帝灭秦灭项,本以为韩报仇,大抵多智谋术数,而先儒以谓「进退从容有儒者之风」,何欤?及高帝欲易太子,留侯乃招致四人以安之,论者以谓「为子植党以拒父」,或以论者未尝知圣人深许首止之盟,其说何者为是欤?贾谊、董仲舒皆负卓越之才,观其奏篇,反复治乱之原、天人之对,而先儒以毛苌、董仲舒最得圣贤之意,不及贾生,何欤?二子得圣贤之意者何以考见欤?诸葛武侯躬耕南阳,辅佐先主,出师二表,臣节凛然,论者以谓庶几礼乐。夫以孔明连年用兵,专制一方,何以能兴礼乐欤?晋室中兴,王、谢作相,当国家颠危之时,伟然协中外之望,其辅相之业可传于世者何欤?所谓宽恕简静,高情雅度,其亦清谈之弊欤?文中子太平十二策献之隋文,皆治世之言欤?唐初诸公果出于其间欤?谋猷谏诤于贞观之治最有功者孰欤?陆贽之相德宗,先儒谓「有王佐之才」,指其奏议言之欤?抑谓其相业欤?或又以贽比之贾谊,何欤?杨绾拜相,有方宴客减其坐中声乐者,有以驺从之盛为省之者,有以第舍宏侈毁撤之者。既能使一时之人风动如此,其学术于古人亦有可方者欤?五代之际,有若王朴者出焉。不数年间,制礼作乐,蔚然勃兴,亦有可述者欤?夫古今人才多矣,能识其远者,大者,则可称焉。诸君子周览历代之变通,考求人物之得失,其于诸公之事,必能有所去取。请详陈之,以观诸君子之所蕴。

问:河为中国患,旧矣。禹疏九河而患始息。周定王时,河徙砱砾,历春秋之世弗闻其为民患,何欤?考之,九河在兖州之域,沧、棣、德之间,谓之苞,沦于海者,果可信欤?汉元光间,河决瓠子,发卒数万人塞之,甚至天子沈白马、玉璧祠之,而后道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彼谓以人力强塞,未必应天。是果庙谟之长算欤?唐世河患无闻,岂藩镇分据其地,而事有不克登载于简册欤?宋元佑间,或欲导河东流,或主北流,议论不一,其果何者为是欤?夫河自南徙入淮,而齐、鲁之患稍息。今河复决而北泛滥数百里,坏败城郭田庐冢墓,不知其几。听其北流,则堤防未立,郡县受害;导之东徙,则工费极大,民殚于后。将何如则可也?夫汉值河决,诏征能治河者,贾让出焉。诸君子博考经籍,必能深明古今河患,及治河长画,其详陈之,以备水衡之所采择。

○书

与西管李士兴书

答达兼善郎中书

△与西管李士兴书

五月吉日,赵郡苏天爵顿首再拜李君士兴足下。盖尝闻之,同门曰朋,同志曰友,余与足下虽无一日之雅,然而同为安氏弟子,则朋友也。夫忠告而善道之,朋友义也,余有一事,将为足下道,足下试详而听之。夫古者春祈秋报,皆祭于社,下至一乡一里,莫不皆然。其祭也,则以乡有道德先生配之。近世社祭之名仅存,然而大抵非所当祀之鬼,而配祭之礼又亡。甚矣,古礼之废坏也。嗟夫!不有讲学之君子,其孰能复之哉。盖西管名镇也,社祭之礼,岁之所常行也,而足下又尝讲学者也,独乡先生之祀又可不复之哉!乡先生为谁,安氏是也。安氏自石峯、如斋、默庵祖子孙三世,或家于斯、游于斯者,七十余年矣,凡使是镇之人诵诗读书,立身行道,敬老而慈幼,善俗而化家,莫非安氏之教使之然也。然则安氏之功,讵浅浅哉!夫古者乡无道德先生,犹将合而祭之,矧有如安氏者,举而祀之,孰不曰宜。礼曰:「豺祭兽,獭祭鱼。」夫豺、獭尚知报本,而况于人乎。足下试与里中长老议之,如果能行,天爵亦将往观古礼之复焉。足下其思之,勿忽。

△答达兼善郎中书

近承赐教,知久病新愈。夫君子之仕,固欲行其志也,然事之龃龉者十常八九,欲舍而去之,不知者以为忘斯世矣。合下由进士得官二十余年,始以文字为职业,人则曰儒者也。及官风纪,屡行而屡止,孰知其志之所存乎。向谕印祝泌皇极经世说,谨装潢纳上。某尝学于临川吴先生,闻其言曰:「邵康节天人之学也,虽其子弗克传焉。蜀人张行成盖能得其彷佛。行成既没,其学又弗传矣。祝泌生于宋季,所学者风角鸟占之术,特假皇极之名张大之耳。抚州人有传其术者,覩物即知休咎,尝欲以学授予,予弗从而止。」某又尝学于太史齐公,每见公读邵子书不去手,晚岁又释外篇,令某传录。其言曰:「皇极之名,见于洪范。皇极之数,始于经世书。数非极也,特寓其数于极耳。经世书有内、外篇,内篇则因极而明数,外篇则由数以会极。某尝欲集诸家释外篇者为一书,顾未能也。」又闻国初李征君俊民、李翰林冶皆能通邵子之书,或言征君传于河南隐士荆先生,而翰林不知得于何人也。世庙在潜邸时,尝召征君问之。征君既亡,复召翰林问之。以某观之,二公不过能通其数耳,而康节之学盖未易言也。故曰:「欲知吾之学者,当于林下相从二十年,方可学也。」因合下求祝泌之书,偶言及[此] 【 偶言及[此] 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补。】

●滋溪文稿卷第二十五

杂着

○杂着

读诗疑问

三史质疑

△读诗疑问

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然则二南正风不可谓之乐欤?抑兼言之欤?古者春秋教以礼、乐,所谓乐者即雅、颂之乐乎,大韶、大夏之乐乎?诗三百十一篇皆古乐章,六篇无辞者,笙诗也。然则大韶、大夏亦笙诗欤?不然,其辞何以不传于世也。当夫子自卫反鲁,时鲁哀公十一年冬也。前六十八年,鲁襄公二十九年,吴子使札来聘,请观周乐。为歌周南、召南,次歌邶、墉、卫,次歌王,歌郑,歌齐,歌豳,歌秦,歌魏,歌唐,歌陈,歌桧,然后歌小雅、大雅,歌颂终焉。由今观之,所正者独豳以下诗也,而雅、颂何尝不得其所乎?若曰左氏后出而作传,何独豳之下雅之上不得其次欤?

诗三百篇,妇人女子作者居十之三。夫以淫邪妇人而能为此,岂圣人润色之欤?不然,后世老师宿儒反有不能及者,何也?

夫郑、卫之诗,盖多淫乱之诗也。平王以下,朝廷雅正之乐歌亦岂少欤,至夫子定诗,独取郑、卫淫乱之诗,而弃宗周雅正之乐歌,何也?或曰:「平王东迁,王室衰微,不复能为祭祀朝聘之乐矣。」夫以天王之尊不能为此,而鲁诸侯之国也,独得为燕享之颂欤?

汉广之时,言文王之化及于江、汉之间,而有以变其淫乱之俗,故其出游之女,人望见之知其端庄静一,非复前日之可求矣。行露之诗,言南国之人服文王之化,有以革其前日淫乱之俗,故女子有能以礼自守,而不为强暴之所污矣。标有梅之诗,言南国被文王之化,女子知以贞静自守,惧其嫁不及时而有强暴之辱也。夫以文王之化,既能变南国前日淫乱之俗,而其妇人女子亦皆有端庄静一之德,独其男子反不能被文王之化,革其强暴之性,何也?

淇澳,卫人美武公之德。宾之初筵,武公饮酒悔过而作,抑亦武公作使人日诵于其侧以自警?皆卫诗也,一录于风,一录于小雅,一录于大雅,何也?岂声音节奏亦有丰杀廉肉之不同欤?果然,则诸侯之诗亦可谓之雅矣。

七月,周公以成王未知稼穑之艰难,故陈后稷、公刘风化之所由,使瞽朦朝夕讽诵以教之也。公刘,召、康公以成王将莅政,当戒以民事,故咏公刘之事以告之也。当成王时,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皆作诗以戒王。今七月录于风,公刘录于雅,何也?周礼钥章氏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蜡祭息老物,则吹豳颂。岂豳诗亦可为雅、为颂欤?果然,是一诗而杂三体矣,岂所谓雅、颂各得其所乎?

六月,宣王命尹吉甫帅师伐玁狁,有功而归,诗人作歌以叙其事也。采■〈艹巳〉,宣王命方叔南征蛮荆而赋其事也。江汉,宣王命召穆公平淮南之夷,诗人作诗以美之也。常武,宣王自将以伐江北之夷,诗人作诗以美之也。四诗其事略同,而六月、采■〈艹巳〉载之小雅,江汉、常武载之大雅,何也?

太史公曰:「古诗三千余篇,孔子删之,存者三百一十一篇。」是则秦火之余,诗亦为完书矣。而凡经传所引逸诗,是皆孔子所删二千七百余篇之文乎?今考之孔子之言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又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未尝言删诗也。至赵氏、孟子题辞,始有删诗之说。而晋世所传孔氏书序,亦言删诗为三百篇。皆出太史公之后。夫以周之列国,若滕、薛、许、蔡、邾、莒,其与陈、魏、曹、桧地丑德齐,而独无一诗之存,何也?将有其诗而夫子删之欤?当季札之聘鲁,请观周乐,于时夫子未删诗也,自雅、颂之外,其十五国风尽歌之。考之今三百篇及鲁人所存,无加损也。其谓夫子删诗者,果可信乎?

鲁,侯国也。诗之有颂,着其僭也。独称鲁侯者,何也?或曰:「鲁人因其请王而作,故称其君为鲁侯。」夫既知尊王而请之,又僭王以作颂,何也?或曰:「成王以周公有大勋劳于天下,故赐伯禽以天子礼乐,鲁于是乎有颂。」今考之颂,皆为僖公而作,曾无一诗及于周公,何也?

执竞之诗,小序以为祀武王也,先儒以为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也。夫古者一王一庙,然则是诗也将通三庙而用之欤?

诗有变风、变雅之文,先儒以二南二十五篇为正风,自邶迄豳一百三十五篇为变风。然则成周盛时,齐、晋、陈、卫所得之正风,孔子编诗皆弃而不取,何也?王制曰:「天子五年一巡守,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今考之诗,自成至宣,列国之风无一篇可见;平、桓以后,天王未尝巡守也,而所编之诗如此其多,是果孰陈之欤?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王者之迹熄,谓平王东迁而政教号令不及于天下也。诗亡,谓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也。先儒之说如此。夫风、雅体制不同,音节亦异,雅非可降为风也。谓夫子编诗而降之耶,则未编之前,亦不闻名为雅也。

颜渊问为邦,子曰:「放郑声。」然卫诗三十有九,而淫奔之诗四之一;郑诗二十有一,而淫奔之诗七之五;齐风十一篇,而淫奔之诗四;陈风十篇,而淫奔之诗七;视郑、卫有过之者。夫子胡不并绝其声以为法哉?

乐有五音十二律。诗之雅、颂,祭祀燕享之乐歌也,必当时所作而用之,所以协乎五音十二律也。二南,国风,民俗歌谣之诗也,今亦用之于乐,其声音节奏果能协于五音十二律乎?不知古人因诗以度乐欤?抑因乐以为诗欤?若曰因诗以度乐,则白华、南陔等诗,又将何以为乐欤?

诗自唐、虞有之,书所谓「诗言志,謌永言」是也。及夫子定诗,独取周诗,仅及商颂数篇而已。虞、夏之诗皆弃而不取,何也?若曰恐虞诗岁远而亡,然则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其所闻者非舜乐欤?

戊辰之冬,阅朱子诗集传、吕氏读诗记,偶有所疑,輙笔录之,盖将就有道而正焉,非愿学固哉高叟之为诗也。

△三史质疑

辽人之书有耶律俨实录,故中书耶律楚材所藏,天历间进入奎章阁。次则僧行均所撰龙龛手境。其佗文集、小说,亡者多矣。

金章宗初年,即命史官修辽史。当时去辽不远,文籍必有存者,犹数勑有司搜访事迹。其书又经党怀英、赵沨、王庭筠诸名士之手。章宗屡甞促之,仅二十年,陈大任始克成编。

金太祖初起事多草创,故实录所书止此。海陵被弒,诸公逢迎,极力诋毁,书多丑恶。世宗实录适当章宗承平好文,事最周详。章宗之事,方分撰述,而卫王被弒,国亦南徙。宣宗怨其舍己立叔,弃其稾于燕曰:「俟还都为之未晚。」在汴诸公复以为请,始撰述之。时中原新经大乱,文籍化为灰烬,故其书尤踈略。诸大臣子孙多死于兵,仅着数十传而已。卫王实录竟不及为。国亡之后,元好问述壬辰杂编,杨奂天兴近鉴,王鹗汝南遗事,亦足补义宗一朝之事。

金亡,元帅张侯柔收拾金史北归,中统初送史院,当时已阙太宗、熙宗实录。岂南迁时并章宗实录同见遗乎?而海陵实录何故复存?当正大末,义宗东幸,元好问为史官,言于宰相,请以九朝小本实录■〈马犬〉以一马随驾。岂以太祖、太宗、睿宗、 【 世宗父,实录十卷。】 熙宗、海陵、世宗、显宗、 【 章宗父,实录十八卷。】 章宗、宣宗为九朝乎?不知张侯收图籍时,太宗、熙宗之史何以独见遗也。

金诸臣三品以上方许立传,然多无事业,所书不过历官岁月而已。四品以下当载者多,而史却不载。当访求书之。若夫将相大臣卒于太宗、熙宗、卫王之时者,虽历官岁月,今亦无所考矣。

金亦尝为国史,今史馆有太祖、太宗、熙宗、海陵本纪。章宗尝命翰林应奉韩玉修功臣列传,曰:「是家何幸得斯人作传耶!」惜乎其书不存。

元好问为中州集小传,多庶官及文学隐逸之士,所以补史之缺遗。惜其尚多踈略。又所述野史、名臣言行录,未及刊行,当访求于其家。

叶隆礼、宇文懋昭为辽、金国志,皆不及见国史,其说多得于传闻。盖辽末金初稗官小说中间失实甚多,至如建元改号,传次征伐,及将相名字,往往杜撰,绝不可信。如张师颜南迁录尤为纰缪。

金儒士蔡珪、郑子聃、翟永固、赵可、王庭筠、赵沨皆有文集行世,兵后往往不存。若赵秉文文集,乃国初刻本,亦多回护,民间恐有别本。

太史齐公履谦尝言:「金大定中,翰林应奉耶律履撰庚午元历,最为精密。国家修授时历时,推算前代历书,惟庚午历及唐宣明历不差。」又言:「太史院旧有宋前后修改历书因革数百卷,可备修律历志用。」其书后归秘书监。

辽、金大族如刘、韩、马、赵、时、左、张、吕,其坟墓多在京畿,可模碑文,以备采择。

金人术艺,若武亢之天文,刘守真之医术,皆造精妙。当采其事迹,作方技传。

高丽、西夏皆尝臣服宋、金,及与辽人战争,今于三史,当各附见乎?或别为书乎?

金人入中原,宋臣死节者仅十数人,奉使不屈如洪皓、朱弁辈又数人。而宇文虚中者,既失身仕金为显官矣,金初一切制度皆虚中所裁定。如册宋高宗为帝文,亦虚中在翰林时所撰。第以讥讪慢侮权贵被杀。今宋史书曰:「欲因虏主郊天举事。」果可信乎?甚至比为苏武、颜真卿,而又录用其宗人。固曰:「激劝臣下」,然亦何为饰诈矫诬之如是乎?

施宜生邵武人,本名逵。宋政和间,擢上舍第,为颍州教授。汴陷南走,建贼范汝为作乱,宜生从之。贼败,复北走齐,上书陈伐宋之策,为议事官。齐废,仕金,累官翰林侍讲学士。正隆四年冬,偕移剌辟离剌使宋。宜生自陈「昔逃难脱死江表,义难复往。」力辞,不许。盖是时海陵谋伐宋,故以宜生往使,以系南士之心,与用蔡松年为相之意同。宜生既归,以辟离剌至宋不逊,不即以闻,被杖。五年,除翰林学士。次年,中风疾。大定二年,致仕。三年六月卒。年七十三。此见于世宗实录及蔡珪所述宜生行状可考。岳珂作桯史乃云:「宜生使宋,漏言将用兵意,曰:『近日北风甚劲。』又曰:『笔来,笔来。』归则被诛。」又云:「海陵既死,后徒单氏被杀。」桉,世宗实录,徒单氏至大定十二年方死。是皆小说传闻,修史者可尽信之乎!

宋自太祖至宁宗实录几 【 「几」,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均作「凡」。】 三千卷,国史几 【 「几」,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均作「凡」。】 六百卷,编年又千余卷,其佗宗藩图谱、别集、小说,不知其几。今将尽加笔削乎?止据已成国史而为之乎?

理、度两朝,事最不完。理宗日历尚二三百册,实录纂修未成国亡,仅存数十册而已。度宗日历残缺。皆当访求。

史官修史,在内天子动静则有起居注,百司政事则具于日历,合而修之曰实录。有实录方可为正史。宋仁宗初,史官修真宗实录而起居注阙,乃命三司判程琳修大中祥符八年以后起居注,是阙起居注必当补修。龙图阁学士宋敏求补撰唐文、武、宣、懿、僖、昭、哀七帝实录,共一百八十三卷。今理宗实录未完,度宗、卫王、哀帝皆无实录,当先采掇其事补为之乎?即为正史乎?

宋史官洪迈进言:「国史,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先为一书,仁宗、英宗两朝继为一书,神宗至钦宗四朝又为一书。凡大政事,大议论,如礼乐、食货、兵刑、选举,皆首尾断续,不相贯穿。天文、地理、律历、艺文,每书登载复为烦杂。于属辞比事之体,若未尽善。乞纂成九朝国史,庶几法度章程合而为一。」当时亦不及从其言也。周世宗次第削平诸伪,宋太祖因其子母孤弱取之。宋史言「陈桥兵变」者,欺后世也。宰相范质曰:「仓卒遣将,某等之过。」陈大任辽史书曰:「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废其主自立。」今修宋史,用是例欤?别有说欤?

宋太祖之死,人多疑之。观长编所载,隐隐可见。如曰:「上不豫,夜召晋王属以后事,其言左右皆不得闻。但遥见烛影下晋王离席若有逊避之状。既而上引柱斧戳地,大声曰:『好为之。』遂崩。」夫太祖英明如此,疾又未至大渐,果欲属以后事,何不召宰相共命之乎?翰林袁公桷尝言:「秦王廷美、吴王德昭、秦王德芳,皆繇赵普以死,今宋史普列传无一语及之。李焘私作普别传,姑略言之。」 【 「姑略言之」,各本均同。袁桷清容居士集卷四十一修辽金史搜访遗书条列事状云:「李焘……私家作普别传,始言:……」此处「姑」疑应作「始」。】 果可信欤?

袁公又言:「天圣三朝正史多有谬误。神、哲、徽、钦四朝史多所避忌,立传亦有芜颣,所宜刊削。徽、钦围城受辱,北行遭幽,正史不载,当求野史书之。」

先儒以修史为难。昔隋尧君素、周韩通之死,史官不为立传,盖难言也。如新五代史诸世家,则曰:「其后事具国史。」今宋自宁宗、金自章宗,已与国家相接。欲尽书之,则有当回护者;欲尽削之,则没其实矣。如曰:「事具国史」,则金自章宗后仅三十年始亡,宋自宁宗后仅五十年始亡,岂可皆不书乎?况其死事之臣,又岂止一尧君素、韩通而已。

郑夹漈言:古者修书出于一人之手,成于一家之学,班、马是也。至唐修晋、隋二书,始用众手,然亦随其学术所长者授之。如李淳风、于志宁则授之以志,颜师古、孔颕达则修纪、传。以颜、孔博通古今,于、李明天文地理图籍之学故也。所以晋、隋二志,高于古今。欧阳公修唐、五代史,律历专资于刘羲叟。今之儒者孰为明天文律历地理之学者乎?

欧阳公修新唐书,凡废传六十一,增传三百三十一,志三,表四。今三史旧传当废者有几?传、志当增者有几?如宋中兴四朝史,诸传尤少,盖当理宗初年诸公犹多在世故也。

司马温公撰资治通鉴,凡十九年始成。欧阳公修新唐书,十有七年。李焘编续通鉴长编,垂四十年。今修三史,限以岁年可乎?

先儒有言:修史者当得人,得书。司马温公修通鉴也,史记、前、后汉则刘贡父,三国历九朝、隋则刘道原,唐迄五代则范纯甫。其在正史外,楚、汉事则司马彪、荀悦、袁宏,南北则崔鸿十六国春秋,萧方三十国春秋,李延寿南北史,唐以来则稗官、野史及百家谱录、正集、别集、墓志、碑碣、行状、别传,皆不敢忽。今三史笔削,宜得其人,考证当得其书,庶几可传于世。

至正癸未,勑宰臣选官分撰辽、宋、金史。翰林学士欧阳公玄应召北上,道出鄂渚。余以三史可疑者数事欲就公质之,适公行役悾惚不果,因书以寄之。赵郡苏天爵记。

●滋溪文稿卷第二十六

章疏一

○章疏一

经筵进讲赐坐

乞褒赠李延平

请详定朝仪班序

乞增广国学生员

建白时政五事

乞续编通制

论不可数赦

灾异建白十事

乞免饥民夏税

请保养圣躬

修功臣列传

△经筵进讲赐坐

帝王之治,典学为先。开设经筵,实为盛典。钦惟皇帝陛下天纵聪明,励精图治。嗣服伊始,诏开讲筵。特命宰辅台臣,及选奎章翰林儒宿,十日一进讲读,所以辅益圣德,缉熙大化。实宗社无疆之福,中外臣民孰不欣忭。窃闻讲官所进说者,皆祖宗之圣训,圣贤之格言,然则不可不敬也。自昔讲官侍坐有仪,盖所以尊师重道,从容降接,非第循故事而备外饰也。今陛下春秋鼎盛,圣学方新,其于祖宗之训,圣贤之言,乐于听闻,独于讲官尚未赐坐。夫以三代令王皆置师傅之官,坐论道义,世祖皇帝每召儒臣进对,亦尝赐坐,俾尽所言。伏愿自今以始,每遇进讲,赐坐设几,从容顾问。凡古今治乱之原,及民间情伪得失,俾讲官详究敷陈,熏陶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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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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