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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篁墩文集

87 万字 · 约 41 小时 29 分钟 · 14 / 111

会员可开白话

以拯之列圣以来增有司以抚民其惠亦周矣何版籍之卒难于复也责宪臣以清军其法亦严矣何尺伍之卒难于充也岂均输太重不能恳减有假托以为利者乎抑公作频繁不能加恤有并縁以自殖者乎江南之民虽若稍裕然课办多矣设有歉岁孰为之继三边之兵虽若素整然役戍疲矣脱有警报孰任其责此皆宵旰之虑当路者所欲闻也如欲使民复而内以实兵足而外以固必有道焉诸士子宜悉所藴以对

篁墩文集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

篁墩文集巻十一

(明)程敏政 撰

○考 论 说 辨

诗考

按孔子删书凡百篇删诗凡三百五篇皆遭秦火而絶汉兴罢挟书之律经生学士乃敢掇拾于煨烬之余料理于记诵之末而书之所出者非一时所得者非一手参互考定为五十九篇亡者几半而识者尚不能无真伪之别今古文之疑也诗也者与书同祸汉初传者有齐鲁韩毛四家而三百五篇完整如旧其蔵之何所授之何人此固已不能不启人之疑矣三家亡而毛氏独行子朱子从而为之集传其深辟小序之非有功于学者甚大而愚者读之犹有所不能领解者非立异也无当于心而不敢以自欺也刘歆传云文帝时诗始萌芽皆诸子传说至武帝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推此意也则知今诗乃出于汉儒之所缀辑而非孔子删定之旧本矣诗之名始见于虞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大抵古诗皆乐也诗虽有风雅颂之分而皆主于乐亦犹易虽有辞变象之别而皆主于占也古者胄子之教过庭之训皆于诗乎得之所谓养其良知良能者也而今之诗乃取夫狎邪淫荡之词杂乎清庙生民之列言之污齿颊书之秽简牍师何以授之于徒父何以诏之于子而况圣经贤传之旨本以为治性养心之具曰非礼勿言非礼勿听也曰口不道恶言耳不听淫声也其严如此诗也者心之声而发乎性情者也孔子删而定之放其郑声以为万世之常经顾乃有取于斯则其所删者为何诗而其所放者又何声哉或曰古者太师陈诗以观民风故美恶不嫌于兼取也是大不然陈诗观风不过曰某地之诗其可传者若干如二南之类则其风之美可知也某地之诗其可以示戒者若干如刺淫之类则其风之杂可知也至于某地之诗无可采者则其风之恶亦不言而喻矣岂必以其狎邪淫荡之词而尽陈之哉且诗者求治之一端耳其它之可以观民风者固多也施于政丽于刑而见于官府之文法者何限谓参之诗可也而必求之诗可乎亦恐先王不如是之迂也大槩小序不当以淫者自作之词为刺淫故朱子辞而辟之然刺淫二字则实古者讲师授受之言得之孔门而不可诬者何哉汉儒徒见三百五篇之目散轶不存则遂取孔子所删所放之余一切凑合以足其数而小序者不察亦一切以其得于师者槩之曰刺淫此其所由失也朱子辟之是也然集传则又以孔子郑声淫之一语为主凡郑风之中小序以为惧谗思贤刺废学而闵无臣者皆举而归之淫则亦未免于矫枉过直者矣夫诸诗既无指名又无证佐茍以善心逆之则淫可以为雅以不善之心逆之则雅可以为淫汉儒故有以二南为刺诗者矣说诗者岂可弃其已然之疑信者而以臆见悬断之哉由是观之刺淫之诗乃孔子之所必存者也淫者自作之诗则孔子之所必删者也古今人情不大相逺而理之在人心者无古今也如有以狎邪淫荡之辞与伊川击壌之集朱子感兴之诗俱收而并録之日与学者讲肄而诵习之曰此将以示劝也彼将以示儆也其不以为侮圣言者几希又日以之敷陈演说于讲帏经幄之前曰此将以示劝也彼将以示儆也则下流于不敬而蹈诲淫之辙上以为故常而启效尤之心其贼经而害教有不可胜言者矣或曰春秋亦孔子之笔而所载者多簒弑淫乱之迹以为不如是不足以垂法立戒云尔诗之所存亦此意也是尤不然诗之与史其体截然不同也故称孔子者于春秋曰修修则有褒贬之义焉其法不容于不备也于诗曰删删则有放郑声之义焉其法不容于不严也集传云深絶其声于乐以为法而严立其辞于诗以为戒愚以谓诗之与乐无二道也茍易诗之一字以为史则垂法立戒之义兼举而益明矣或曰胄子之教过庭之训太史之陈亦取其善者耳其不善者则姑置之以示戒而不以教不以训不以陈也如此则直诗耳亦何烦于圣人之删而谓之经哉其不然矣诗之为教盖无出温柔敦厚思无邪之两言茍去淫者自作之辞而存刺淫之作则其说可通也不然求其说而不得不失之过则失之不及而圣人删诗放郑声之意终不白于后世矣朱子学孔者也以为此经实出圣人之所删定故深辟小序之非少袪学者之蔽而岂逆汉儒之欺哉汉儒乱大学矣而朱子订其章句汉儒乱周易矣而朱子订其经传汉儒壊礼与乐而朱子编三礼不究其义集诗传仅止于此是汉儒之幸而后学之不幸也噫取狎邪淫荡之辞垂之万世而为经其罪大且久矣今故重加决擿别为此编虽极僣踰不敢逃避者非立异也无当于心而不敢以自欺也亦果于非汉儒而笃于尊圣经云尔

老氏论

释老二氏同祸天下而人不知老氏之罪甚于释者不知老氏之本也世之知老氏者有二焉以其有祷晴雨役鬼神驱魍魉与夫斋醮符水之说则谓之正一之教以其有长生久视之说则谓之全真之教是二者皆非老氏之本也予考之周礼太祝掌事鬼神曰禬禜以除凶荒祷水旱司巫掌羣巫之政令国大旱则帅巫而舞雩是祷晴雨之说也方相氏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殴疫大丧以戈击圹之四隅殴方良是役鬼神之说也壶涿氏掌除水虫以象骨午贯牡橭而沉之则其神死渊为陵神谓龙罔象之属庭氏掌射天鸟若神也则以太阴之弓与枉矢射之是驱魍魉之说也小祝掌禳祷以祈福祥逺辠疾而素问亦曰往古之医祝由而已是斋醮符水之说也凡是四者在前古之时多掌于官府降及后世官失其职而老氏之徒窃取之非老氏之本也河图洛书见于火候之说先天后天之图亦出于此至陈邵两贤始表章之遂为万世理学之正宗而参同契一书至勤朱蔡师生为之注释盖古者士穷无以自见而独善其身者之所为也老氏之徒窃取之非老氏之本也然则老氏之本何在曰先儒则有成说矣而人莫之知也权诈者老氏之本也当周之末世先王之道不行而人心放溺以孔孟之贤圣而不得位以拯之乃徒见诸笔舌之间以望后世则固付之无可奈何矣老氏之徒窥见其几以为人性之不能尽善则阴为不善而阳揜之亦足以名世矣夫老氏倡此道于人伪滋甚之时人亦苦其阳为不善之可耻也则靡然从之由是申韩之刑名苏张之纵横良平之阴谋嵇阮之旷逹羣起四出以就功名盖不特迷暗者惑之而髙明者亦甘心焉其平生之巧中诡遇自喜以为能事得计者无不出于老氏老氏之权诈流毒至此而人不知其罪者不知其本也夫释氏兼爱而老氏为我兼爱之道虽足以罔民其意犹欲勉人之为善至于为我乃人人自便之计而老氏倡之遂至胶固纒绵于天下后世而莫之能解如色之迷人岂惟陷其术中而不悟虽悟矣而安处之无如之何此老氏之罪也彼世之罪老氏者乃犹指其祷晴雨役鬼神魍魉与夫斋醮符水长生久视之说亦见其末矣

伍员论

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一也不幸而处其变则如之何曰君臣之合以人父子之合以天以人者可絶而以天者不可絶故舜禹不敢以非礼加诸瞽叟伯鲧而上有桀纣之君则下有汤武之臣不谓之簒夺而谓之吊民伐罪上有太甲昌邑之君则下有伊霍之臣不谓之跋扈而谓之废昏立明书曰抚我则后虐我则雠礼曰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不听则逃之子之于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此可见以人者可絶而以天者不可絶故也然又当权其中使亲义不至于偏废若曰以有过之父而见诛于有道之君则不敢以亲贼义鲧废而禹兴是也以无过之父而见杀于无道之君则不敢以义掩亲伍奢见杀而子员复雠是也处变之定理盖不易此而苏辙乃讥员逆天伤义是岂复有人心者哉且平王之为君也尧舜之君乎抑桀纣之君乎太甲昌邑之君乎此不待辩而明矣彼平王杀其子妻其妇奬奸回戮忠良有臣如汤武者吊民伐罪可也如伊霍者废昏立明可也顾员上不能为汤武下不能为伊霍则以呉之师破楚入郢而鞭其墓以发至愤其志亦可悲矣为辙者但知夫平王前日为员之君而不知今日为员之雠岂惟不知父子之亲亦不知君臣之义矣夫君者天下之义主也君而至于使人雠之则孟子之所谓独夫耳礼曰父母之雠弗与共戴天然则员之所鞭者非平王乃独夫也而谓其逆天伤义是无父之人也昔王裒以父死非命终身未尝西向而坐以示不臣于晋朱子取而载诸小学之书以实父子之伦则员固朱子所不弃者然予独悲夫员之所为尤有可憾者焉昔张良以五世相韩愤秦之灭其宗也则佐汉髙帝诛秦而立韩公子成及项羽杀成则又佐髙帝袭杀羽于固陵雠复耻雪则遂谢病辟谷托从赤松子游以明其心之为韩也使员当入郢之后投戈解甲翩然辞呉之爵禄而退处于深山长谷之中以示其所遭之不幸岂不可以尽全归之孝哉惜乎其志不足及此而反以谗见祸于他人之手也

陈平论

西汉之士其策事率以利而不以义若陈平则其尤者何以知其然以淮阴侯之事而知之夫吕氏之杀侯千古之所共愤而予以为平实启之吕氏特成之耳方人之告侯反也髙帝自意之不决问于羣臣而不决其不决者岂帝真不之知哉诚有以恶侯之罪而念侯之功故徘徊犹豫持两端于心胸之间当此时也得好义者一言则生得好利者一言则死侯之生死系于人言盖不容髪而帝乃取决于平为平者宜对帝曰侯定列国取项羽握重兵在外者十年顾不反今天下已定裂土而王其志愿亦足矣且侯素号明智岂不知天命不可以僣迹此观之则告者之妄不言可知陛下宜抵告者罪而取上变之书缄之付侯以示无他则侯必束身归朝骈首请罪其戴汉之恩益深臣节益坚而为国之藩篱益固此策之上也且告变者其真伪未可知而叛逆大罪固不可以轻加亦不可以末减陛下宜使亲信腹心之臣觇于楚之境上人惟不为则已为则自有不能掩者觇之而得其实则使使持节召侯召之不来然后六师移之未晚也伪则宜速斩告者以安功臣之心仍以玺书慰侯此策之中也若从羣臣之言不论事之真伪遽兴无名之师则侯之反形未具虽家置一喙以喻侯之当诛其孰听之况陛下新一天下之初事多未遑而首戮元勲则人人自危虽左右服事之臣亦为之凛凛惧矣使陛下果若人言则策之下也平计不出此乃曰陛下精兵孰与楚诸将用兵孰与侯如此而兵之是趋之反也臣窃为陛下危之岂非所谓人落陷穽不一引手救反挤之且下石焉者乎及帝问其策则曰古者天子有巡狩会诸侯陛下第出伪游云梦会诸侯于陈陈楚之西界侯闻天子出游其势必无事而郊谒谒而擒之此特一力士之事耳是果何等语哉正虞廷之所谓谗说孔子之所谓利口孟子之所谓逢君之恶者也呜呼平一言而使髙帝为无恩之主元勲受无罪之诛平亦不义之甚矣或曰侯虽被擒至洛阳赦为侯固未死也而遽归罪于平无乃甚乎曰人之祸福必有胚胎平之计一行而未央之事已兆于此王导所谓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者也平盖不足责矣予独慨夫古之大圣行一不义杀一不辜得天下不为而髙祖乃甘心于平以得侯为汉子孙无穷之利世降愈下而义利之辨愈乖盖使人有不胜其憾者矣

孔明论

或曰昭烈伐呉乃千古之失策而孔明略无一字之谏当时武臣若赵云者乃有国贼曹操非孙权之言然则孔明之智不足以及此乎曰非也伐呉之失策孔明谏之不听而昭烈悔之不及人特未之知耳何以知孔明之谏孔明之初语昭烈曰孙权据有江东已歴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与为援而不可图也孔明之初意如此后来之谏可知矣何以知昭烈之悔永安之诏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家终定大事且昭烈方败于孙权其惭愤以图再举不言可知而托孤之际乃舍权称丕意必孔明之谏有如云之言者故昭烈至是乃悟其言而深恨始谋之不臧也曾是而谓孔明之智不足以及此乎曰昭烈之于孔明尝有鱼水之喻矣迹是观之则孔明之言照烈固有不能尽用者哉曰岂特不能尽用而已盖所谓十不一试者也孔明之言曰荆州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也使孔明处此盖必有策而昭烈追景升之顾宁舍之以去反为逆操之资赤壁之胜虽幸得其半而终不能守盖非孔明之初意矣又曰益州天府之土刘璋闇弱将军既帝室之胄若跨有荆益汉室可兴矣使孔明处此亦必有策而昭烈乃听法正之诡谋袭取成都虽得璋而理不直又非孔明之初意矣孔明所以兴汉之策盖素定于草庐三顾坐谈之顷其大者则取荆益援孙权而昭烈曾无一之见从而后世乃归之天不祚汉岂不过乎曰孔明尝自叹法孝直在必能制主上东行然则孔明之智不逮正矣曰非也孔明尝劝取益州昭烈不听而听于正伐呉之举孔明亦必谏之不听而思其人也正言难入诡谋易从虽大贤君子犹所不免而况昭烈乎

士农说

天下之人无过士农两途而后世每病其有游手之农盗名之士者何哉曰业有所因以废弊有所因以起故夫以牛垦田而后天下有游手之农以书锓梓而后天下有盗名之士且以牛垦田本所以利民而天下之农乃有游手者何也盖古者以两人耦耕不知用牛之利而牛惟以服车故易曰服牛乗马书曰肇牵车牛逺服贾诗曰睆彼牵牛不以服箱盖当时一夫不耕则不得食故农未有不从事于南畆者降及后世以牛代人一牛之耕足以供数人之食而农之业始废于是从事于南畆者无几而旁观以待食者过半夫民劳则不暇乎其它而逸则必至于生事故盗起讼兴而治化不能逮古故曰天下有游手之农则以牛垦田之弊也以书锓梓本所以便士而天下之士乃有盗名者何也盖士之为学不过知行二者古之人知一事则行一事而竹简韦编不为野朴至于汉儒力行之力渐微而淹贯一经守其师说致知之功犹为近古则亦以其手自传録之难势不能泛及故也曹操尝问蔡琰家书琰所记四百余篇请给纸笔缮冩送上苏轼亦谓宋初之人求史记汉书不可得幸而得之昼夜手抄盖当时锓梓之说未有也自夫后世锓梓之说一行学者不知致书之难一切趋于茍简而士之业始废百家众技与夫程子所谓有之无所补无之靡所阙者汗牛充栋又足以蛊学者之心志而六经语孟之书反以为科目之具既已得隽则不复容心其间而世所谓士者口耳之学尔其仅足以名世者则一以辞章髙下为学之浅深夫行不逮古人知不逮汉儒而以辞章为业则是名为士而实则非故曰天下有盗名之士则以书锓梓之弊也夫古之人其为计虽若甚拙而其利之也深其立法虽若甚迂而其便之也久后世之巧捷虽可以快一时而较其得失反出其下若二端是已呜呼出古人之下者又何止于此哉

报应说

淮阴侯佐髙祖平列国取项羽天下之大功也而见杀于女主何进与袁绍谋诛宦者安帝室天下之大忠也而见杀于寺人此后世君子所为痛惜者也予独以为之二人者亦自有杀身之道焉书曰惠廸吉从逆凶孟子曰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盖福善祸淫之理相为隠伏其见诸人者捷如影响之于形声人但见其感应之迟遂以为彼苍者若罔闻知殆所谓亵天者也以史考之郦食其不烦尺矢片甲下齐七十余城其功伟矣而淮阴嫉之自以己为大将握重兵在外而功反出书生下遂进兵击齐齐王以食其为绐已也而烹之则烹郦食其者非齐王乃淮阴也何太后专制孝仁董后积不能平而进以太后之兄为大将军执国政且恶董后之侄重其权势与己同乃诬奏董后不宜居京师少帝许之进遂发兵围董氏之宅收重免官俾之自杀董后亦以忧死则杀董重者非少帝乃何进也夫二人者嫉人之有功忌人之轧已必欲取而置之死地乃欲保成功永终誉幸死于牖下其亦不思之甚矣然则二人者之死特假妇寺之手耳彼食其与重何罪哉传曰行一不义杀一不辜得天下不为也二人者忌嫉之念一萌而杀人之心无所不至然卒之亦足以自杀其身则福善祸淫之理盖可畏矣嗟夫功过不相掩也彼二人者功忠固可痛惜然表而出之特以戒夫世之忌嫉者

辨河间志程知节墓

按旧志唐卢国公程知节墓在沧州之将相乡有土阜二南北相去不满百武南一阜髙三丈周回二十丈故老相传知节从征辽东道卒遂葬于此土人号其地曰程家林乡曰将相乡北一阜颇低以为山人既卜葬知节亦卒因附葬之其说甚谬然卒无以审其所从来予考之唐书知节卒陪葬昭陵昭陵在长安距沧州盖风马牛之不相及其谬一也太宗征辽时知节为泸州都督实不在行其谬二也且知节卒于髙宗显庆三年上距太宗征辽将十五年今谓从征道卒其谬三也然则此二阜者果谁之墓乎盖唐横海军节度使程日华及其从子懐讯之墓而土人传讹以为知节耳何以知其然以史考之徳宗时立横海军节度置司沧州日华以兴元元年为节度使兼御史大夫既卒子懐直继之官至尚书右仆射尝入朝从兄懐讯因代为节度使既卒子执恭继之官至司空封邠国公元和十三年改邠宁节度使盖程氏凡四世据有沧景之地则此阜为日华懐讯之墓无疑也且程氏世镇沧州将四十年史称日华家人子弟列宿卫者三十余人则在镇留居者必众故地曰程家林又日华父子兄弟皆建节钺位两府封上公故乡曰将相乡而土人但见有葬者其勲名爵位辉赫若是莫知其谁何直以稔闻知节之名遂谬为之说如此予恐无以解后来之惑故特为之置辨

宋太祖太宗授受辨

太祖太宗授受之际所以致后世之疑者谁乎曰李焘删润湘山野録而启之陈桱附会涑水纪闻而成之不深考者以为实然尔夫焘之所以启之者何也曰焘为长编以太祖顾命实録正史不载而删润野録之事附其下初意本以偹阙文然野録谓太祖太宗对饮烛影下时见太宗有不可胜之状而焘改不可胜为逊避太祖下阶戳雪顾太宗曰好做好做而焘改戳雪为戳地好做为好为之又加大声二字野録出于僧文莹之传闻固不足据就其中考之如所载太宗恸引羣臣环瞻圣体玉色莹然等语则亦初无毫髪可疑之隙而焘略加删润遂不免有画蛇添足之病夫焘既删润之以为正文矣而又细辨其非者何也曰实録正史皆谓太祖有疾命内侍就建隆观设醮而野録以为无疾方且登阁望气下阶戳雪纪闻谓癸丑帝崩王继恩始召晋王入宫而野録以为太祖壬子夜召晋王属以后事遂宿禁中故焘反复致诘于太祖之病否太宗之出入时日之先后本以为删润之地而不自知其删润之语未莹反以启后世之疑也夫桱之所以成之者何也曰桱止据焘所删润者书之又于好为之下妄以己意添俄而帝崩四字复以宋后母子托命之语系之则遂骇人之听闻矣母子托命之语本为王继恩召徳芳而发出于癸丑帝崩之后而桱以属之壬子且削去召徳芳之事而独存此语则是不知纪闻野録两书之文本相抵牾强合于一其附会比焘之删润抑又甚焉近世保斋宋论复指桱所书者以为太祖太宗事之首尾不过如此则其不考又出桱下矣然则宋后召徳芳之事信乎曰正史实録载之纪闻又出温公事当不妄焘并疑徳芳非宋后之子则过矣徳芳在当时年最少育于宋后或为所钟爱皆不可知但事出于两人所记而不同者当视其人温公可据之人也温公可据则文莹可出召徳芳之事有则留宿之事无矣或乃谓焘之删润盖有意着太宗之恶姑引野録以借口而又自破其说以避祸则臆度之大过又恐李焘复生不肯自当尔史称焘博极羣书其为长编専务广采择焉不精殆有所不免也或曰太宗子孙继立故人无敢言者然南渡孝宗以后其事当无所讳亦无一人言之者何也借曰髙宗授受之懿可以盖前人之愆故其迹益泯然元史成于欧阳玄诸公当时复何所讳又无一语及之盖必有定论矣不然此何等大事而不加之意哉或曰太宗于太祖崩不踰年改元宋后崩不成服廷美徳昭不得其死皆足以追证烛影之疑是又不深考之故也不踰年改元五代常事宋乃太祖第三后长编谓其崩太宗设次发哀羣臣奉慰以后初立未尝降诏故丧仪多所贬损百官不成服固当时礼官之过也就使因召徳芳而衔之则其事亦在太祖崩后矣廷美之死赵普为之太宗固有不得辞其责者至于徳昭之死非出于幽囚躏逼之举长编谓太宗育其子惟吉于禁中日侍中食凡八年始出阁诏邸第供亿悉与亲王埒诸王子不得偕也况徳昭因他日行赏一言之愤不惜一死乃忍其父为人所戕而噤不出一语哉就使不踰年改元宋后崩不成服徳昭之死皆出太宗则亦未可以其后来之不善而遂逆探其有今将之心加之以无名之罪也胡一桂杨维祯梁寅之流锐欲以簒弑加之恐皆以不见李焘全书之故正犹狱官不据人原发之案而深文巧诋钩致其罪偶有刻吏见而喜之又从而和之此太宗之事所以不能自解于今日也或曰太祖既欲传弟何不使太宗正太弟之名考之九朝通略谓唐天佑以后建储之礼不复讲行至太宗立真宗方知讨论故事又五代凡当次者多领开封尹故太宗廷美相继为之则知太祖亦承唐末五代之习兼以年岁之未迈耳是或将有待焉而遽自意其死乎夫传疑史法也茍无疑可存则亦何必摭拾小说强为之辞以滋后世无穷之惑此焘桱之罪也或又引宋朝类要载陈抟对太祖火日之说终有可疑是不知抟于太宗初入朝终身未尝见太祖其说盖不攻而破矣夫千载不决之论其可以悬断者理与事耳以事言之不过如此以理言之凡古之簒弑者多出深雠急变大不得已之谋又必假手他人然后如志未有亲自操刄为万一侥幸之图于大内者观太祖于太宗如灼艾分痛与夫龙行虎步之语始终无纎芥之隙太宗何苦而为此舍从容得位之乐而自处于危亡立至之地病狂丧心者所不肯为凶残絶世者所不忍为而谓太宗为之断乎其不可信也矧类要野録皆托于佛老之徒之口纵使有之亦儒者所不道而况于无乎予之所笃信者温公纪闻之外一无取焉尔

太古轩辨

陶渊明夏日北窻高卧清风徐来自谓羲皇上人此殆以古为高者司马温公制深衣一袭以馈康节康节却之曰居今之世不敢服古之服又似以古为非者二公皆百世士而意见不同如此何欤或曰二公古其心而不泥其迹不害其为同也郡人刘宗敏先生自号太古其将识二公之心迹者欤不可知也或曰渊明弃官归隠寄傲一窻之下而宗敏壮年遨游乎江湖之上日不暇给康节一古衣不肯服而宗敏不惜重购聚竒于一轩日与好事者乐之而以太古自名若是者其有得于二公否乎是诚不可知矣或曰不然渊明以古人为高乃弄无弦之琴以自娯不必舜文周孔之声也康节以古服为非乃究先天之心学画而为图直上泝羲皇而置文王以下不论由是观之以为不古也而有古者存焉以为古也而有不古者寓焉此先正之所为不可及也今宗敏号精于琴又以先天之旨为抽添火候之说自以为得不传之学于至人然则宗敏之心迹其不古而古者欤抑古而不古者欤皆不可知也必有能辨之者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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