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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篁墩文集

87 万字 · 约 41 小时 29 分钟 · 9 / 111

会员可开白话

或乖于义尔当勉励于和顺身不和顺则家不和睦尔殷多士一家之中有不和睦处如父子不能慈孝兄弟不能友爱尔当勉励于和睦若身既和顺家又和睦便是身修家齐大本正了由是尔所治的新邑之人都观感兴起欢然有恩以相爱粲然有文以相接一邑之中能使百姓昭明如此便是国治之効尔等可谓能勤谨于所事而不负其所职矣

尔尚不忌于凶徳亦则以穆穆在乃位克阅于乃邑谋介

忌是畏穆穆是和敬貌阅是简阅推择谋是图介是助成王又说殷之顽民其叛乱之凶徳最是可畏尔多士如今要庶几不畏他凶徳亦则以穆穆和敬之容端处其位以临之使他瞻仰观法潜消其悍逆悖戾之气又要能简阅推择于尔邑中之贤人君子以图其助则殷之顽民且将革心向化有何可畏成王诱掖有殷多士之善以化服有殷顽民之恶其转移感动之机可谓微矣

尔乃自时洛邑尚永力畋尔田天惟畀矜尔我有周惟其大介赉尔迪简在王庭尚尔事有服在大僚

畀是畀与矜是矜悯介是佑助的意思迪是启迪简是简拔服解做事字大僚是大臣成王说尔殷多士能听我上文所教的言语则自是居于洛邑庶几可以保有家业得永逺着力治耕尔之田土若本分生理不复思乱上天亦将畀与尔使获安其生矜悯尔使不陷于罪我周家亦将大加佑助成尔之徳大加赏赉彰尔之善启迪简拔在朝廷之上使尔列于庶位庶几勉尔之事若果能尽心以辅我周家虽进而任事于公卿大臣之列也不难至矣这一节是以爵赏劝励殷民之意

王曰呜呼多士尔不克劝忱我命尔亦则惟不克享凡民惟曰不享尔乃惟逸惟颇大逺王命则惟尔多方探天之威

享是奉承的意思逸是放逸颇是颇僻逺是违逺多方二字先儒说当作多士探是取也成王告谕将终又叹息说有殷多士尔若不能互相劝勉信我所命的言语尔等也只是无识心不能奉其君上尔若不能奉君上则凡洛邑之民都仿效说道君上不必奉他看来尔等只是要放逸偷安只是个颇僻不正敢如此大违了君上之命若究其所由只是尔殷多士自取上天之威罚构害于身不干上面人事这与下一节是以刑罚惩戒殷民之意

我则致天之罚离逖尔土

逖解做逺字成王说尔殷多士若大违了君上之命不肯信服我当奉行上天之威罚使尔父母兄弟妻子播迁荡柝隔逺尔之乡土那时节虽欲安尔居力尔田岂可再得

王曰我不惟多诰我惟祗告尔命

成王又说我岂是要如此多言我只是敬告尔以上文劝勉之命而已

又曰时惟尔初不克敬于和则无我怨

时惟尔初是与之更始的意思周公又传王命告多方说尔前日叛乱之罪我都不提了如今与尔更始尔若不能敬谨以归于和顺还要乖违倡乱便是尔自取诛戮赦尔不成了尔于那时切莫以我为怨这一节上文称王曰到此称又曰乃史臣形容周公惓惓斯民有余不尽之意臣谨按多方以上至大诰八篇大畧以殷人之心不服周而作盖当纣之虐天下人如在汤火中一般所以见武王之徳归附如流不暇念殷之先王及天下粗定人自汤火中出来即缅想成汤以下七王之徳如父母一般纷然四起不肯服周虽以武王周公两个圣人相继抚之也一时不能止他盖成汤圣人创业于前太甲每六位贤王守成于后其深仁厚泽六七百年所以天下人终忘不了到西汉时君之徳比之于殷如把石头比美玉相似然王莽公孙述之徒终不能使人忘汉故光武皇帝中兴之势如建那瓶中之水一般容易何况殷先王之徳人如何忘得他若周家当时无有周公则亦危殆矣然则深仁厚泽固结民心如成汤太甲之君真后世人主所当师法伏惟圣明留意

篁墩文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篁墩文集巻七

(明)程敏政 撰

○经筵日讲

尚书

立政

立是建立政是政事这一篇书是周公戒成王任用贤才之道大意说人君建立政事当要任用贤才又当择任大臣大臣既贤他所举用的都是贤才而政无不立矣故以立政二字名篇

周公若曰拜手稽首告嗣天子王矣用咸戒于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凖人缀衣虎贲周公曰呜呼休兹知恤鲜哉

嗣天子是指成王常伯常任凖人这三様官是天子大臣伯解做长字因他有常徳而居百官之长与天子牧养万民故唤做常伯即后世宰相三公便是任是职任因他有常徳而任公卿之职与天子分理国事故唤做常任即后世六卿便是凖解做平字因他能持天下之平而无有私曲与天子奉行法度故唤做凖人即后世三法司便是缀衣虎贲这两様官是天子亲近之臣缀衣是掌衣服器用的虎贲是掌弓矢车马的即后世内各府衙门便是亲近之臣不止此只举这两様则其余都在里面休是美恤是忧鲜是少史臣记周公告戒成王之意说拜手稽首敢敬告嗣天子如今尔年长临政以王天下不比往时了用敢率羣臣皆进戒于王曰在王之左右若常伯常任凖人这三様官任大责重得其人天下便可以治不得其人天下便至于乱然进见有时若缀衣虎贲这各様官朝夕在人君左近最亲宻若遇着正人君心便习于正遇着邪人君心便习于邪尤为紧要于是周公又叹息说美哉这几様好官当要委用贤才不可叅以小人只是为人君的能知道是立政常忧不得其人者何其少也按此一段既举周公率羣臣以告于王又举周公致叹词以警于王盖周公为成王首相故史臣记其拳拳献忠之意如此

古之人迪惟有夏乃有室大竞吁俊尊上帝迪知忱恂于九徳之行乃敢告教厥后曰拜手稽首后矣

迪解做行字大竞是大强吁是招呼迪知是蹈知而非茍知忱恂是笃信而非轻信九徳即皋陶告禹所谓寛而栗以至强而毅者教是教诲周公又告成王说在古之人能迪行这立政之道以不得人为忧者惟有夏之君当王室大强之时知道贤俊乃天之所生以遗国家者于是招呼贤俊布列庶位使他共治天事如惇典庸礼命徳讨罪皆得其人以为尊事皇天上帝之实当是时非惟有夏之君能以求贤为心那为大臣的也以进贤为务迪知笃信于九徳之行凡人有九徳之行者既知之明信之笃乃敢进告纳诲于其君说拜手稽首后矣言致敬以尊其为君之名也如何说致敬以尊其为君之名盖人君之名至尊无对然非徒尊也必能任用贤才建立政事方可以称其君之名耳

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凖兹惟后矣谋面用丕训徳则乃宅人兹乃三宅无义民

宅是居而安之之谓或才徳弗称或委任不当皆不可谓之宅事即上文常任之官牧即上文常伯之官凖即上文凖人之官谋面是计较人的面貌丕训是大顺义民是指贤人君子说周公又告成王说要称为君之贤当尽用贤之道若使那有九徳之行的人居常任之官以分画国事居常伯之官以牧养万民居凖人之官以平天下的刑狱能用贤如此然后可谓之人君故曰兹惟后矣若不能迪知忱恂于九徳之行徒见那人生的长大丰伟便以为有力量厚貌深情便以为有抱负这等便只是计较人的面貌用以为大顺于徳者乃使之当三宅之人而任用之如此则三宅之官岂复有贤人君子既不能任用贤才建立政事又何以为人君

桀徳惟乃弗作往任是惟暴徳罔后

罔后是无后周公又告成王说有夏之君传至夏桀无道但逞其恶徳而不知以得贤为忧乃不肯做那往昔先王任用三宅的好事其所任用的惟是那暴乱凶徳之人助他为虐是以天命去人心离至于丧亡而无后大抵夏之先王能用贤才则兴到夏桀不能用贤才则亡周公之意盖欲成王以夏之先王为法以夏桀为戒

亦越成汤陟丕厘上帝之耿命乃用三有宅克即宅曰三有俊克即俊

亦越是继前之词陟是升丕厘是大治耿是光明上帝明命如惇典庸礼命徳讨罪之类三宅是在朝见做常伯常任凖人之官的人三俊是有常伯常任准人之才作养在朝以待任用的人周公告成王说夏桀不能用贤图治已不足言了及到商家成汤由诸侯七十里小国而升为天子能大修治那上天惇典庸礼命徳讨罪的政事使昭著于天下如日月在中天一般故曰陟丕厘上帝之耿命然成汤又不敢任一己之见在当时用那三等做大官的人着实能就这常伯常任凖人之位而无有旷职所称那三等有才俊的人着实能就这常伯常任凖人之徳而无有虚名故曰乃用三有宅克即宅三有俊克即俊

严惟丕式克用三宅三俊其在商邑用恊于厥邑其在四方用丕式见徳

严是敬畏的意思惟是思式是法商邑指王畿而言周公又告成王说成汤于这三宅三俊之人知道是天生贤才不敢轻易驱使他故心里常常的敬畏思量那个为人公道当管刑赏的事又大取法乎贤者于那文行兼备的使他增广我的学问忠直敢言的使他匡救我的过失成汤这存心所以能尽这三宅三俊之用使那见做大官的得以効他的职作养待用得以显他的才贤智奋庸登于至治故其在商邑近处则用能使王畿之间化行俗美恊和于其所都之邑其在四方逺处则用能使天下之大无不观感兴起取法于其所著见之明徳盖商邑用恊则治效极其纯四方丕式则治效极其大非成汤能任用贤才以为事天之实其治效岂能至此

呜呼其在受徳睯惟羞刑暴徳之人同于厥邦乃惟庶习逸徳之人同于厥政帝钦罚之乃伻我有夏式商受命奄甸万姓

睯是强暴羞进也有崇尚之意庶习是备诸众丑之人伻解做使字奄是尽甸是井牧什伍之法周公叹息告成王说其在商纣之为徳最是强暴所以他只与那崇尚刑戮以凶暴为徳的诸侯共治其国家而民无不被其残害又只与那备诸众丑以放逸为徳的臣下共治其朝政而政无不底于废壊以此皇天上帝敬致其罚灭了他乃使我周家有此中夏之地用商家所受之天命尽治天下之人井牧其地以供赋税什伍其民以供力役故曰奄甸万姓盖商之成汤能用贤才则治到商纣不能用贤才则乱周公之意盖欲成王以成汤为法以商纣为戒

亦越文王武王克知三有宅心灼见三有俊心以敬事上帝立民长伯

克知是知之真灼见是见之明长与伯都是抚治百姓之官古时不当重内轻外诸侯入辅天子朝臣出为诸侯只是常事周公告成王说商纣不能用贤图治也不足言了及到我周家文王武王于用人之际便真真的知道那三宅的心是可托之人也明明的见得那三俊的心是可用之才这等真知灼见非徒听他言语也非因他外貌只是君臣之间终日接见情亲义洽自然晓得他心之所存如此故文王武王以这三宅三俊之人敬事皇天上帝则天职修举而上有所承天心无有不顺的以这三宅三俊之人立做民间长伯则体统分明而下有所寄民生无有不遂的故曰以敬事上帝立民长伯盖人君立天人之两间能俯仰无愧者不过用贤图治而已

立政任人凖夫牧作三事

任人即是常任与天子分任庶政的官凖夫即是凖人与天子持平守法的官牧即是常伯与天子牧养万民的官三事即三宅以职言故曰事周公告成王说文王武王在位时要建立政事以图治功故把任人凖夫牧设立做三等大职事委任他

虎贲缀衣趣马小尹左右携仆百司庶府

这几様是侍御之官虎贲是掌天子射御的缀衣是掌天子服器的趣马是掌御马的小尹是小官之长左右携仆是天子左右携持仆御之人百司如内司服司尊彝之属庶尹如内府太府之属凡在内之官不止此其余的都包在百司里面然周公单提出虎贲这几様官来说为何盖因他是天子扈卫亲近之臣朝夕在左右若用非其人则被其引诱丧败君徳所系非小至于庶府虽是冗贱小官却也一般食天禄治天事也不可轻易便与人做使名器太滥也

大都小伯艺人表臣百司太史尹伯庶常吉士

这几様是都邑之官大都小伯是大都之伯小都之伯互文以见义也艺人是卜祝巫匠执技以事上者表臣是外臣这百司言外臣以见上文百司是指内臣而言如外臣有外府外司服内臣则有内府内司服之类太史是史官尹伯是有司之长如庖人内饔主王之饮食而膳夫为之长钟师磬师各主一乐而太师司乐为之长凡在外之官不止此其余都包在百司里面周公单提出艺人这几様官来说为何盖大都小伯虽不系百司之数然分治郊圻之地与其余的官不同艺人恐怕他作为竒技淫巧及左道乱政以荡人主之心太史以奉讳恶所以公天下后世之是非凡人主一言一动都要记在书上以为后王之劝戒尹伯所以见大小相维体统所系不可僣越故周公歴数文王武王设立许多官职却总结一句说庶常吉士言在文武之廷都是有恒心常徳的吉人君子一个小人不敢幸进

司徒司马司空亚旅

这几様是诸侯之官古者诸侯之国不敢上同王朝止设三卿以治国事司徒主邦教司马主邦政司空主邦土亚是卿之贰旅是卿之属诸侯的官属尚多周公只举这几様以其名位通于天子故歴陈之以见文王武王之时凡诸侯之官无不得人也

夷微卢烝三亳阪尹

这几様是王朝之臣往监于诸侯四夷者夷是总名微在巴蜀卢在西北是两处蛮夷地名亳是商之旧都分做三处故曰三亳烝阪二字先儒未详凡险阻之地不以封建诸侯而使王官治之叅错于五服之间谓之尹然王官所治非止一处周公特举其重者以见文王武王之时凡王官之监于诸侯四夷者无不得人也按此一段说上自王朝内而都邑外而诸侯逺而夷狄无不得人以为官使岂文王武王一人之聪明所能周知盖文王武王只是亲自简任三宅大臣既得其人他自去荐举贤才布列庶位所以内外逺近大小之臣无不得人如此可谓盛矣为人君者最当注意

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徳

克厥宅心是能其三宅之心常事即常任司牧即常伯不言凖人者略之也以解做用字周公告成王说文王惟能其三宅之心故知之至信之笃盖文王的心便是三宅的心脗合交契无一些猜忌故曰文王惟克厥宅心文王有知人之明如此故能设立这常任常伯之官委用那能俊有徳之人俊徳谓之能以见俊便是着实第一等有才徳人徳便是着实第一等有行的人故曰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徳若人君用人未用时不曾慎选已用了却猜忌他这等岂能做出光明俊伟的事业此文王之所以为圣人也

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训用违

庶言是一应号令庶狱是一应刑狱庶慎是一应禁戒储备如兵车钱谷之类有司之牧夫是所司典守之官训是训勑用是用命违是不用命周公告成王说文王在位时既得贤才而委任之故凡事只总大纲不屑屑去兼理那一应号令一应刑狱一应的禁戒储备文王虽不屑屑的下侵众职他那责成于所司典守之官不肯放过时加训勑那用命与不用命者掌庶言之官能使号令严明掌刑狱之官能使刑清讼简掌庶慎之官能使国之禁戒储备无一件不齐整便是能用命者文王则训勑以勉励之故其事可以不问自理若于号令刑狱禁戒储备有不如法的便是不能用命者文王则训勑以惩戒之故其事可以不言自治故曰是训用违盖文王劳于求才逸于用贤如此

庶狱庶慎文王罔敢知于兹

周公又说这一应刑狱一应的禁戒储备文王不惟不肯兼理臣下的事乃至不敢与知其事所以然者只是信任贤臣之専故如此上文说庶言此不及者号令出于人君虽不屑屑去亲理亦不容不知也若并号令不知则臣下或有窃弄威权之渐非所以为文王矣

亦越武王率惟敉功不敢替厥义徳率惟谋从容徳以并受此丕丕基

率是循敉功是安天下之功义徳是有拨乱反正之才者容徳是有休休乐善之量者皆成徳之人也周公告成王说文王能任贤图治及到武王能率循文王安天下之功又于文王所用有拨乱反正之才的人用之而不敢替率循文王安天下之谋又于文王所用有休休乐善之量的人从之而不敢违意如虢叔闳夭散宜生泰颠南宫括之类所以辅成王业者文王用于前武王任于后父作子述用能同享此莫大之基故曰以并受此丕丕基

呜呼孺子王矣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凖人牧夫我其克灼知厥若丕乃俾乱

孺子指成王我字也指成王见君臣一体的意思若是顺谓心之所安也乱字解做治字周公既述文王武王做成大基业传与子孙遂叹息告成王说孺子今既为王矣继自今日以后王当要建立政务这立事常任之官凖人守法之官牧夫常伯之官王须是能明知其心之所安是如何若明知其心之所安是个能顺天理的正人君子必无有欺罔的事王当推心大加委任使他展布四体以为治故曰丕乃俾乱

相我受民和我庶狱庶慎时则勿有间之

相是相助间是谗间周公告成王说王既明知三宅之官是正人君子委任他当使那常伯之官相助左右王所受于天于祖宗之民务要庶民都得其所使那凖人之官常任之官调和均齐之一应王刑狱一应禁戒储备务要刑狱都得其平禁戒储备都一一如法这等委任了又不可使小人谗间他盖君子易疎小人易亲小人见君子有些宠遇便生妬忌见君子有些名望便生谤毁故周公以此戒之

自一话一言我则末惟成徳之彦以乂我受民

末是终惟是思彦是美士周公又说委任君子不可不専纵一话一言之间王则终思那成徳之美士用他来治王所受于天于祖宗之民不可斯须忘了若一话一言之间少有此不在那君子分上则小人必乗间而入矣

呜呼予旦已受人之徽言咸告孺子王矣继自今文子文孙其勿误于庶狱庶慎惟正是乂之

旦是周公的名徽言是美言文子文孙指成王说成王是武王之文子文王之文孙如何谓之文当成王之时法度昭彰礼乐明着守成上文故谓之文误是失误正如周官宫正酒正之正指当职者为言周公叹息告成王说予旦所闻于人凡禹汤文武委任贤才之事无非至美之言已都告孺子王矣继自今日以后王为武王之文子文王之文孙当要体文王武王所行不要下侵众职自家失误了一应刑狱一应禁戒储备凡一应刑狱只责那管庶狱之人使治其事一应禁戒储备只责那管庶慎之人使治其事故曰惟正是乂也

自古商人亦越我周文王立政立事牧夫凖人则克宅之克由绎之兹乃俾乂

由如说紬丝绎是穷其端绪言任贤者必询事考言而后可以尽其才如治丝者必紬绎之而后可以穷其端绪也周公告成王说自古帝王及有商之人君以至我周之文王要建立政务其所以用这立事牧夫凖人三宅之官只是能得贤才以居其职能紬绎用之而尽其才盖能宅其才以安其职则小人不得以备员尸位又能绎其才以尽其用则君子都得以竭诚効忠此其所以能使之治天下之事而治道无不成也

国则罔有立政用憸人不训于徳是罔显在厥世继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

憸人是憸利小人其诈足以饰非其言足以拒谏他心里喜时便称桀纣为尧舜不喜时便诬伯夷为盗跖故周公告成王说自古国家无有建立政务却用这等憸利小人者憸利小人所存所行都不顺于徳是以他人没有光显在世间王当自今日以后凡建立政务切不可用这等憸利小人盖小人阴类用之则降其国于晦昧此周公所以戒成王也

其惟吉士用劢相我国家

吉士是吉人君子其道足以正君其徳足以服众其所存只要推贤让能其所行惟恐伤人害物故周公告成王说王当要用这等吉人君子使他勉力以辅相我国家盖君子阳类用之则升其国于明昌此周公所以勉成王也

今文子文孙孺子王矣其勿误于庶狱惟有司之牧夫

周公又说今主为武王之文子文王之文孙以幼冲即王位矣当体文王武王所行不要下侵臣职自家失误了一应刑狱这一应刑狱只责那所司典守之官使他整理周公初间说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慎三件事中间说其勿误于庶狱庶慎两件事到此只说庶狱一件事盖狱乃民命所系若不敢轻用则为仁徳之君可以比隆尧舜轻用则为暴虐之主与桀纣一般故周公独举之以告成王使知刑狱之可畏如此

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不服

诘解做治字戎是戎服兵是兵器陟是升禹迹是说大禹当时所疆理九州岛之地陟禹之迹言能过之也方是四方海表是说四海之外周公告成王说一应刑狱王固当致谨至于兵又是刑之大者王须是能以祖宗创业艰难为心当治平无事之时修治其戎服兵器武习武备不要废弛俾徳威逺播还过于大禹所疆理九州岛之地四方流布无往不通而徧于天下至于四海之外九夷八蛮无有不仰服其徳威之盛这等才好或者疑周公此言启后王好大喜功之患先儒说周公累告成王惟恐一刑之误况六师万众之命岂肯轻举妄动盖治兵之戒正所以推广勿误庶狱之旨非后世导其君以穷兵黩武者比也

以觐文王之耿光以扬武王之大烈

觐解做见字显扬的意思耿光指徳而言大烈指功而言周公既以治兵之戒告成王到此又说王果能使武备修举内而中国外而夷狄无不畏服这等便可以显耀文王至明之徳便可以振扬武王莫大之功可谓能继志述事无媿于前人矣

呜呼继自今后王立政其惟克用常人

后王指周家后世子孙说常人是常徳之人周公又叹息说继自今凡我周家后王建立政务须是能用常徳之人不可用憸利小人盖君子小人用舍治乱所系故周公不独告成王又告周家后世子孙俾为家法后世而不替也

周公若曰太史司冦苏公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兹式有慎以列用中罚

苏是国公是爵名忿生以诸侯为司冦太史是史官列是条列即今所谓律例周公上文以庶狱之戒告成王故于此又以敬狱之事告史官使他并冩在史书以为后人之法说司冦苏公忿生他为掌刑之官小大之狱莫不由知而苏公用能敬其所由之狱不敢怠忽培植民命以延长我周家国命于悠久若如今掌刑之官能于是取为法式而有敬慎之心以其所断旧事之条列用其不轻不重而合乎中道者以为罚则刑之所加重不至于暴刻轻不至于寛纵矣按周公将告老归洛故作立政这一篇书以告成王大槩说王政莫先于用人用人莫先于大臣大臣得人则百官皆得其人治道无有不成者中间说夏商及周家兴废之故拳拳于进君子退小人尤致谨于兵刑大事无非欲成王以先君文武为法以夏商后王为戒忠爱之至虽千载之下可以想见伏惟圣明留意

周官

这一篇书是成王训迪周家百官言语史官録之故以周官二字名篇

惟周王抚万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六服羣辟罔不承徳

侯甸是侯服甸服并男采卫及畿内为六服独言侯甸是举近以该逺的意思弗庭是不直谓诸侯之叛逆王命侵削下民者羣辟是诸侯之君史官将叙成王训迪百官故先说惟周王抚临万国巡狩于侯服甸服诸处以察其政治又四面征讨诸侯之不直者以正其罪恶用以绥辑安定天下之兆民由是六服之地诸侯之君无敢不承奉周王之明徳威命故巡侯甸则徳之所施者博征弗庭则威之所制者广此万民所以绥懐诸侯所以承服也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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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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