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15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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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诗典雅清稳,与惟和足称二难。今有称诗者,问以《七略》、四部,茫然如堕云雾。顾好坐坛坫说诗,其亦不自量矣。”
《红雨楼家藏书目序》:“予少也贱,性喜博览,尝取父书读之,觉津津有味。既长,稍知访辑,然室如悬罄,力不能举群有也。余壬辰、乙未、辛丑,三为吴越之游,庚子又有书林之役。乃撮其要者购之,因其未备者补之。更有罕睹难得之书,或即类以求,或因人而乞,或有朋旧见遗,或借故家钞录。积之十年,合先君子、先伯兄所储,可盈五万三千余卷。存之小楼,堆床充栋,颇有甲乙,次第铅椠,暇日遂仿郑氏《艺文略》、马氏《经籍考》之例,为《书目》四卷。万历壬寅初秋,三山徐囗(火勃)兴公书。”又《藏书屋铭》:“少弄词章,遇书辄喜。家乏良田,但存经史。先人手泽,连篇累纸。珍惜装潢,不忍残毁。补缺拾遗,坊售肆市。五典三坟,《六经》诸子。诗词集说总兼,乐府稗官咸备。藏蓄匪称汗牛,考核颇精亥豕。虽破万卷之有余,不博人间之青紫。茗椀香炉,明窗静几。开卷朗吟,古人在此。名士见而叹嘉,俗夫闻而窃鄙。淫嗜生应不休,痴癖死而后已。此乐何假南面百城,岂曰夸多而斗靡者也。”又《题儿陆书轩》:“菲饮食,恶衣服,减自奉,买书读,积二年,堆满屋。手有校,编有目。无牙签,无玉轴。置小斋,名汗竹。博非厨,记非簏,将老矣,竟不熟。青箱业,教儿陆,继书香,尔当勖。”又《笔精》一则云:“余尝谓人生之乐,莫过闭户读书。得一僻书,识一奇字,遇一异事,见一佳句,不觉踊跃。虽丝竹满前,绮罗盈目,不足喻其快也。六一公有云:‘至哉天下乐,终日在几案。’余友陈履吉云:‘居常无事、饱暖、读古人书,即人间三岛。’皆旨哉言也。”
《皕宋楼藏书志》:“《晏子春秋》八卷,元刊,徐幔亭旧藏。末题‘万历戊戌中秋,购于阊门肆中。徐熥识。’”又:“《桧亭稿》九卷,元刊本,面签徐兴公手书‘《丁桧亭集》,徐氏汗竹巢珍藏本,元板’十四字。”又:“《丁鹤年诗集》三卷,兴公书‘《丁鹤年集》,徐氏汗竹巢珍藏本,元板’十四字。”
一九二、耿震国 裔孙迪吉
苏门学髓开百楼,火传束緼遍中州。
问津欲涉富春否,一叶卬须太乙舟。
陈用光《太乙舟文集河南耿氏富春轩藏书目录序》:“富春轩者,耿征君震国与其兄华国读书之斋名也。耿氏居襄城,自奉政君显以学行仕宦,著于明者数世。崇祯末,富春君偕二子殉难。及我朝而以文学称者相接也。富春君尝购书金陵,合奉政君所积,得三万五百七十卷。传至训导君应蛟,而《目录》遂失。又五世孙迪吉,乃就其父孝友所蓄书并先世所藏,重加编目。又备著孝友君所手钞及累世自著书目附于后。仍系之富春轩者,从其朔也。子兴宗以示余,余谓耿氏后能裒集遗书,兢兢守之,惟恐失坠。富春君游高忠宪、黄石斋之门,而百楼先生为孙征君奇逢弟子,虽籍西平,别开襄城,然国兴宗五世从祖也。孙征君隐居伊、洛,实开潜庵之学。余观耿氏自著书中有《中州道学编》,孝友君手钞书有《苏门大社谱》,意其所述者孙氏之学乎?”?
《国朝先正事略》:“耿先生名介,字介石,号逸斋,河南登封人。顺治八年进士,由检讨出为福建巡海道。康熙元年,转山西河东道。因裁缺,改直隶大名道。忧归,不复出。诣苏门受业于孙征君,笃志躬行,倡明绝学。所著有《理学正经》、《性理要旨》、《中州道学编》、《孝经易知》、《敬恕堂存稿》。”
《天禄琳琅续编》:“《文心雕龙》,元刊本,有‘耿嘉祚印’、‘字会侯’、‘耿会侯鉴定书画之章’三朱记。”昌炽案:富春耿君,殉明季之难。自沈仁举以下,则皆明之遗老,入本朝始卒者也。
一九三、沈嗣选仁举
南渡遗文怆劫灰,葭川手眼出东莱。
黄巾亦为康成屈,法宋楼前万骑回。
钱泰吉《记沈氏嗣选南宋文鉴目》:“嘉定张云章汉瞻尝辑《南宋文鉴》,未脱稿。王西庄光禄续成之。乾隆甲午举人海宁蒋显谟,字奏平,亦有《南宋文鉴》。然莫先于吾乡先哲沈果庵之书也。果庵字仁举,名嗣选,嘉兴贡生。乙酉奉母避兵葭川,群盗知为老孝子,戒勿犯。所著有《俭娱堂集》。卒年七十六,私谥孝贞。”又《南宋文鉴序目跋》:“果庵先生当兵燹之际,破产聚书,有《法宋楼书目》四卷。”
一九四、许元溥孟宏 许心扆丹臣
绕屋梅花压万签,道书竺典社中添。
南阳闺秀高阳妇,纸尾猩红小印钤。
《康熙苏州府志》:“许元溥字孟宏,父自昌,中书舍人,以笃行称。构梅花墅,聚书连屋。元溥生而沉静,日出其书遍观之,于经艺罔不淹通。喜购书,自号千卷生。崇祯庚午,举于乡。”
《乾隆府志》:“梅花墅者,甫里许自昌所构,今为海藏庵。陈继儒诗:‘青山解绶修僮约,红袖焚香捧道书。’徐汧诗:‘藏来竺典添香诵,出世因多乐未除。’”
梨洲《思旧录》:“孟宏,长洲人。余与刘伯宗及孟宏约为钞书社。”又《南雷集感旧集》:“钞书结社自刘城,余与金阊许孟宏。好事于今仍旧否?烟云过眼亦伤情。”昌炽案:《士礼居题跋记》所载《刘子新论》、《甫里先生文集》、《蜕庵集》,皆许心扆藏。荛翁述周香严云:“丹臣为叶九来婿,故藏书具有渊源。”《甫里集》中丹臣题记有先中翰云云,中翰当指自昌。《爱日精庐藏书志》:“《揭文安集》,王莲泾跋曰:‘壬辰购书于甫里之高阳氏,丹臣许兄慨然示余。’孟宏及见梨洲,而莲泾在康、雍之交。丹臣与之同时,必在孟宏之后矣。考《苏州府志艺文类》,孟宏长子王俨,字孝酌。著有《轫园杂志》、《闻樨轩文集》、《沦浪亭集》、《代萱集》、《予怀集》、《岭怡草》、《蔗庵诗草》。次子潍,字箕屋。著有《辛苦吟》一卷、《艳诗》一卷。从子定升,著有《香谷林文集》、《清荫阁诗集》。惟心扆无考。《刘子新论》后转入硖石蒋氏。《东湖丛钞》云有“归高阳叶氏”印,卷末有“梤印”、“南阳闺秀”二朱记。按此即九来之女,丹臣之妇也。
一九五、包柽芳子柳 高承埏寓公
杉青牐畔表孤忠,父子南湖世考工。
八十椟书前进士,西台泪洒杜鹃红。
钱受之《嘉兴高氏家传》:“弘光元年四月,工部虞衡司主事高承埏为其父屯田司郎中道素伏阙讼冤,诏复原官。越十四年,虞衡子佑囗(钅己)乞为家传。屯田君讳斗光,字明水,改名道素,字元期,万历己未进士。承埏字寓公,崇祯庚辰进士。知迁安、宝坻、泾三县。弘光初,量移工部虞衡司主事。”昌炽案:佑囗(钅己)字念祖,与其弟佑鈵,并能文。见《嘉兴府志》。
朱彝尊《前进士高公墓表》:“公一字泽外,以虞衡归,誓墓不出,隐居竹林村窝。著有《稽古堂集》。”又《吾妻镜跋》:“康熙甲辰,获睹于郭东高氏之稽古堂。”又《静志居诗话》:“先生家藏书八十椟,与项氏万卷楼争富。虽干戈俶扰,不辍吟哦。其《病中述志》云:‘惟将前进士,惨澹表孤坟。’读者比之泽畔行吟,西台恸哭。”
朱辰应《高工部传》:“公亦好聚书,多至数万卷。寝处其中,校勘不倦。时复卒卷掩抑,曰:‘先人有知,魂魄犹应眷此也。’”
《玉剑尊闻》:“包柽芳字子柳,嘉兴人。喜书,闻有异本,即僻巷环堵,必徒步相访。得之,则分命左右传写,手自摘录,垂丙夜不休。客至,散帙纵横,几案间无所布席,而了不为异。”
一九六、陆宝敬身 陆宇燝春明
桂井牙签比邺侯,大参门第白檀留。
荒亭洒尽兴亡泪,碧血书囊吊骷髅。
全祖望《中条先生墓表》:“先生讳宝,字敬身,一字青霞,学者称为中条先生,鄞之白檀里人也。陆氏为甬上四姓之一,家在细湖之西畔。门施棨戟者相望,鄞人各以其房别之。其曰给谏房,则以先生大参之官著。而先生所居有双桂,皆藤本,先生使工人环而结之,其状如井络,故鄞人别称曰桂井陆氏。先生之初集曰《霜镜》,次集曰《辟尘》、曰《悟香》,惟《霜镜》行于时。《悟香》当改步之后,国事君雠,颂言不讳,故世菲得见。近者,先生后人丧失其家,青毡故物,遂无一草一木得保,于是枣梨之属皆出,而予得见之。呜呼!是亦眢井之藏也矣。先生藏书最富,多善本。吾乡之以藏书名者,天一阁范氏,次之四香居陈氏,又其次,则先生南轩之书,三十年来,亦四散。予从飘零之后摭拾之,尚得其宋椠开庆、宝庆《四明》二志及草庐《春秋纂言》,皆世间所绝无也。”又《陆披云先生阡表》:“先生讳宇燝,字春明,别署为披云,戆庵副使之第五弟也。丙戌后,弃诸生,与丧职之徒游。荒亭木末,时闻野哭。性嗜异书,晚年家既贫,不能具写官,乃手钞之,濒病不倦。从子官山左,令其访东莱赵隐君士哲遗书。垂殁,尚以其书未至为恨。著《观日堂集》八卷。”昌炽案:戆庵副使,名宇囗(火鼎),字周明,四明六狂生之一。又《明故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公墓碑》:“公讳翊,字完勋,慈溪人。国变,结寨于大兰。以起事为大兵所执,枭示宁城西关门。鄞之故观察陆公字囗(火鼎)、故都督江公汉,以奇计窃得,藏之陆氏书柜中,袭之以锦,其家人亦弗之知也。康熙癸卯,观察以海上事牵连赴逮,其家被籍。有司见书柜中故纸断烂陈因,弃之而去。观察之女屏当书柜,得一锦函,发之则人头也。观察之弟宇燝哭曰:‘此侍郎之首也。’而得不为有司所录,其天也夫。”
一九七、陈煌图鸿文 陈帆际远
吴下藏书鸾啸斋,柳丝萦地藓当阶。
东林乔木嗟何在,怅望师门一怆怀。
杨无咎《陈典籍家传》:“君讳煌图,字鸿文,生万历戊午仲冬,有冬兰之瑞,乳名兰荪。崇祯壬午副榜,官翰林院典籍兼待诏。事未及半载,南都失君,痛不欲生。顾念两亲老,遂归隐于西湖田舍北山草堂。”
《海虞诗苑》:“是时马素修、杨维斗二先生为江左人望。公两游其门,称入室弟子。”又:“陈帆字际远,号南浦。诗宗晚唐,画宗梅道人,字宗柳诚悬。”昌炽案:“煌图后改名鸿,子逢午,字方中。逢午子祖范,即见复先生也。南浦亦工诗,牧翁《有学集》有《题南浦晓窗》诗云:陈子家贫而学富,齿仕而才老。”
《爱日精庐藏书志》:“《汗简》七卷,孙本芝钞本。陈氏跋曰:‘崇祯辛巳,余年二十有四,读书于吴门维斗师之古柏轩。秋日,同张孟恭至城隍庙古书铺见此,孟恭解金购归。后冯己苍钞得,余于庚寅从己苍借钞。质之徽友叶姓。今春初知本翁有此藏本,仍写一册存之。壬戌清明日,太邱陈鸿记。’”又:“《李商隐诗集》三卷,跋曰:丙戌正月,借孙孝若北宋板对正,时家南浦。影钞全部三卷。”又:“《温庭筠集》,末有南浦题识云:假钱遵王钞宋本重勘。”
《铁琴铜剑楼书目》:“《啸堂集古录》,乡先辈陈鸿文先生手写。先生工篆、隶书。”又:“《鹿门集》,陈鸿文氏传录绛云本,板心有‘鸾啸斋藏本’五字。卷首有‘古吴陈鸿文太邱氏书记’朱印。”
陆阶昭平《呈鸿文诗》:“柳线萦书带,榆钱压藓衣。村童荷鉏去,稚子抱书归。”
一九八、黄翼圣子羽
莲蕊自开常见佛,桑田已变不言官。
一编中有遗臣泪,岁月图章子细看。
钱受之《黄子羽墓志铭》:“子羽姓黄氏,名翼圣,子羽其字也。世家常熟之涂松里,弘治中割隶太仓。万历己丑进士、参政陕西讳元勋者,其考也。崇祯中,以诸生应聘,起家蜀新都知县,升安吉州知州,致政以归者,其历官也。卒于己亥十月八日,春秋六十有四,其所享年也。瑜,子也;侃,孙也;昙,曾孙也。”又《莲蕊居士传》:“子羽服官州邑,晚而削迹息心,筑莲蕊楼,精修香光之业,遂自号莲蕊居士云。性好古铜磁器及宋雕古书,搜访把玩,如美人好友,属有檀度事,辄随手散去。其在蜀,过郪县搨王稚子阙数纸,归而摩挲移日,曰嘉鱼官锦,尽在此矣。”又《莲蕊楼记》:“子羽闻人心内瓣正八,和合为莲华,心华自然,开自见佛。又此花含蕊宝池,视行人勤惰以为敷萎。颜其室曰莲蕊,所以志也。”
《读书敏求记》:“《建康实录》,黄子羽藏,嘉祐年间镂本,吾犹及见之。此则子羽家小胥所钞也。”
《百宋一廛赋》:“参寥归摄六之物”,注云:“《参寥子诗集》十二卷,验其收藏,最先为莲须阁旧物,有‘黄子羽读书记’小印也。”
《铁琴铜剑楼书目》:“《林和靖诗》,太仓黄摄六藏本,有跋云:‘余购之于武林徐门子铺中,后归赵灵均。灵均身后,藏书尽散,此册独存。戊子夏,赵昭携过泾上,因复留之,如异乡之见故人也。摄六黄翼。’卷首有‘有明黄翼收藏’圜朱记。”昌炽案:戊子为顺治五年。子羽国变后,杜门不出,此跋仅题戊子,而无纪元,图记冠以“有明”二字,盖犹故国故君之思焉。又案:黄子羽、毛子晋行辈皆在牧翁之后,惟以其入本朝未仕,故援遗民之例录之。明季若孙耳伯、梁玉立之流,裸将周京,皆至九列,臣节既改,自不能以前明科目为次,余人可以类推。
一九九、毛晋子晋 子褒华伯 表奏叔
扆斧季 孙娞万嘉年
律论流通到罗什,家钱雕印过毋昭。
只因玉蟹泉香冽,满架薪材煮石铫。
钱受之《隐湖毛君墓志铭》:“毛子晋初名凤苞,晚更名晋,世居虞山东湖。父清,孝弟力田,为乡三老。子晋通明好古,强记博览,壮从余游,益深知学问之指意。经史全书,勘雠流布,毛氏之书走天下。生五子:襄、褒、袞、表、扆。襄、袞皆先卒。晋生于己亥岁正月五日,卒于己亥岁之七月二十七日,年六十有一。”昌炽案:晋又号潜在,《皕宋楼藏书志》:“《薛许昌诗集》有‘毛子九读记’、‘ 凤苞’诸印。”子九当亦其号也。褒字华伯,号质庵;表字奏叔,号正庵;扆字斧季,生于崇祯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余曾见《龚囗(王肃)集》,有斧季跋,自述生年甚详,可考也。晋有孙二十人,见朱彝尊所撰晋妻《严孺人墓志铭》。
《海虞诗苑》:“毛太学绥万字嘉年,号破崖,汲古主人孙也。前身为吴昌白椎庵文照禅师,汲古孙行最盛,惟君知名于时。”昌炽案:《士礼居题跋记》:“《玄英先生集》,汲古后人毛绥万校。”即其人也。
《同治苏州府志》:“晋世居迎春门外七星桥,少为诸生,性嗜卷轴。湖州书舶云集于门,邑中为之谚曰:‘三百六十行生意,不如鬻书于毛氏。’前后积至八万四千册,构汲古阁、目耕楼以庋之。”
《天禄琳琅》:“毛晋藏宋本最多,其有世所罕见而藏诸他氏不能得者,则选善手以佳纸墨影钞之,与刊本无异,名曰影宋抄,一时好事家皆争仿效。而宋椠之无存者,赖以传之不朽。”
吴伟业《汲古阁歌》:“嘉隆以前藏书家,天下毗陵与琅邪。整齐旧闻汲放失,后来好事知谁及?比闻充栋虞山翁,里中又得小毛公。搜求遗佚悬金购,缮写精能镂板工。繇来斯事推赵宋,欧虞楷法看飞动。集贤院印校雠精,太清楼本装潢重。损斋手跋为披图,苏氏题观在直庐。馆阁百家分四库,巾箱一幅尽三都。本朝儒臣典制作,累代缥缃输秘阁。徐广虽编石室书,孝徵好窃华林略。两京太学藏经史,奉诏重修赐金紫。高斋学士费餐钱,故事还如写黄纸。释典流传自洛阳,中官经厂护焚香。诸州各请名山藏,总目难窥内道场。南湖主人为叹息,十年心力恣收拾。史家编辑过神尧,律论流通到罗什。当时海内多风尘,石经马矢高丘陵。已坏书囊缚作袴,复惊木册摧为薪。君家高阁偏无恙,主人留宿倾家酿,醉来烧烛夜摊书,双眼摩挲觉神王。古人关书借三馆,羡君自致五千卷;又云献书辄拜官,羡君带索躬耕田。伏生藏壁遭书禁,中郎秘惜矜谈进。君获奇书好示人,鸡林巨贾争摹印。读书到死苦不足,小学雕虫置废簏。君今万卷尽刊讹,邢家小儿徒碌碌。客来诗酒话平生,家近湖山拥百城。不数当年清秘阁,乱离踪迹似云林。”
《茶余客话》:“子晋家藏本,或云王驸马以金钱辇之去。驸马,吴三桂之婿也。”
《汲古阁刻板存亡考》:“相传毛子晋有一孙,性嗜茗饮,购得洞庭碧螺春茶,虞山玉蟹泉水,患无美薪,因顾《四唐人集》板而叹曰:‘以此作薪,其味当倍佳也。’遂按日劈烧之。”
《东湖丛记》:“毛氏于宋元刊本之精者,以‘宋本’、‘元本’椭环式印别之,又以‘甲’字印钤于首,其余藏印曰‘毛晋秘箧审定真迹’、曰‘毛氏藏书’、曰‘东吴毛氏图书’、曰‘汲古阁世宝’、曰‘子孙永宝’、曰‘子孙世昌’、曰‘在在处处有神物护持’、曰‘开卷一乐’、曰‘笔研精良人生一乐’、曰‘玈谿’、曰‘弦歌草堂’、曰‘仲雍故国人家’、曰 ‘汲古主人’、曰‘汲古得修绠’,又有朱文大方印,其文曰‘赵文敏公书卷末云,吾家业儒,辛勤置书,以遗子孙,其志何如?后人不读,将至于鬻,颓其家声,不如禽犊。若归他室,当念斯言。取非其有,无宁舍旃。’”
《天禄琳琅》:“毛表藏《荀子》,有‘西河’、‘汲古后人’、‘叔郑后裔’、‘中吴毛奏叔收藏书画记’四印。”
《爱日精庐藏书志》:“《尔雅注疏》,有‘西河季子之印’,则扆所藏也。严元照《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后》:‘斧季校正,补缀处皆以朱文长印钤缝,甚精好,其文曰“虞山毛扆手校”。’”
又案《士礼居题跋记》:“《萨天锡诗集》,子晋手钞,板心有‘笃素居’三字。《玄英先生集》,毛晋跋于读礼斋。”《爱日精庐藏书志》:“《云台编》,毛晋跋于载德堂。”《皕宋楼藏书志》:“《韩内翰别集》,毛晋跋于续古草庐。”此皆汲古遗闻,可资参考者也。
二○○、王咸与公
细嚼梅花读紫骝,短歌当哭酒浇愁。
隐湖高阁今何有,翠墨题诗到古醪。
《爱日精庐藏书志》:“郭茂倩《乐府》,王氏手识,曰:‘己卯四月十八日,坐宝月堂校。始读《梅花曲》,令人幽冷;继读《紫骝马》,令人雄骋;及后《挽歌》、《对酒》诸作,又不觉志念俱消,欷歔泣数行下也。长洲王与公识。’又曰:‘己卯八月二十五日,坐池上阅竟,衰年读书,但可量力而止,两日颇费翻阅,觉头涔涔然作痛也。长洲王与公。’”
瞿中溶《古泉山馆集》:“近得王与公咸为毛子晋所画《汲古阁图》,止有五古一首,因次其韵:虞山有书阁,可望不可跻。鹅溪尺幅绢,珍逾邺中绨。装潢重什袭,拟乞群贤题。更惜画师名,志乘无从稽。琳琅散已久,巍基没荒畦。惟余与公画,犹照太乙藜。斯阁传斯图,寿与天乙齐。”昌炽案:与公为高士,为画师,非藏书家。系于子晋之后,为汲古之附庸。即以存南湖之掌故,谓此诗亦为子晋作可也。
二○一、周荣起研农
昌歜芰角各有嗜,不与世味同酸咸。
请观钟法十二意,论书亦到梁天监。
《居易录》:“《梧溪集》七卷,细书工致,似钟太傅,终卷如一,云是周研农荣起手录。周,江阴老儒,常熟毛子晋刻校古书,多其刊正。其子长源,字邺侯,予在淮南时,从游门下甚久。研农年八十七乃卒,今殁才五六年耳。书杂八分,信可宝也。女禧、祜,皆工画,禧名尤著。”
《东湖丛记》:“余所藏明周研农手钞朱性父《铁网珊瑚》,其珍惜之意甚至。卷前有《纪缘》一篇,云:‘性父朱先生,遇名山秘玩,辄搜弆而手录之,积入成十四卷。其字画之精,二百年如新。曩藏姚宫詹,近世鼎迁,流入隐湖,为汲古阁物,秘不借人。汲古令似黼季,乃能不靳,慨然借我,老年目力不胜,贾勇缮誊,两年卒业。时有诮让者曰:“书颇不奇,子何敝敝为所役乎?”予谢之曰:“昌歜、芰角,其嗜不同。人各有怀,非尔所知也。”窃念朱先生劳于结网,予乃逸而坐致。盈丈珍奇,贫儿暴富,石家金谷园,王家紫丝步障,斗艳争高,不如此帙多多矣。记得少陵句曰:“诗卷长留天地间,钓竿欲拂珊瑚树。”予于此十四卷亦云。癸卯十一月三日,六十四老人周荣起述。’”
《静志居诗话》:“吴中赵凡夫子妇文淑,设色画本草,曲臻其妙。江阴周荣公二女淑祜、淑禧临之,亦成绝品。”
二○二、金俊明孝章 子侃亦陶
春水蛟龙卧钓矶,儒冠已改姓名非。
商孙岂是佣书客,父子空山赋采薇。
魏禧《朱参军家传》:“吴门之隐君子曰金俊明,余见之年七十一矣。父曰朱参军,本姓金氏,名允元。七岁而孤,母贫不能自存。有姊适朱氏,属养焉,遂冒朱姓,更名永昌云。入资授绥宁簿,天启乙丑卒。俊明始为诸生,亦姓朱氏,名衮。后复姓,更今名,字孝章,吴民称曰孝章先生。”
汪琬《金孝章墓志铭》:“先生既善书,平居缮录经籍秘本,以讫交游文稿凡数百种。无不装潢成帙,庋置滕鐍惟谨。余尝走访先生,老屋数间,尘埃满案,自起焚香瀹茗,稍出其书画与所录者娱客而已。寿七十有四。男四,长上震,次侃,次祜,次预,蚤卒。先生笃于孝友,晚而自号耿庵,又尝自书其堂额曰‘孺宜’以志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