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24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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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二九三、朱筠竹君 子锡庚少河
郑马鸿都起遐静,千秋断简发龙威。
扫除脉望开吟舫,一树椒花怅落晖。
朱珪《先叔兄墓志铭》:“公讳筠,字竹君,一字美叔,号笥河,顺天大兴人。考讳文炳,生珪兄弟四人,伯兄堂,仲兄垣,其次公,行五,珪其季也。乾隆甲戌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以翰林院侍读学士视学安徽。是上方诏求遗书,公奏,言翰林院库贮明《永乐大典》中逸书,宜加采录,上览奏异之,下军机大臣议行。《四库全书》得之《大典》中者五百余部,皆世所不传,次第刊布海内,实公发之也。公聚书数万卷,种花满径,来请谒者不拒,考古著录,穷日夜不倦。卒年五十有三,子二,长锡卣,次锡庚。”又《和竹君兄》诗:“前朝《大典》书,万部谁收整?昌言陈至尊,清听元露警。木天辐填咽,郑马起遐静。断简发龙威,高功题凤屏。遂成千秋嘉,何惜一官冷。”又《闻竹君叔兄归寄怀》诗:“挟册亡羊忙底事?扫除脉望哂频。”又《题椒花吟舫图》:“椒花吟舫谁创修?笥河先生此息游。十年卉木手灌植,一时过从樊张俦。”又云:“少河抱书志肯构,扫除三径芟芜莸。椒馨花开一府仰,棠隶虽远尚可求。”
《先正事略》:“先生子锡庚,字少河,乾隆戌申举人。读书好古,精《左氏春秋》,能世其学。”
《楹书隅录》:“宋本《莆阳居士集》,有少河跋云:‘乾隆庚子之夏,正阳门外不戒于火,逼迩里居。是书与家藏百衲本《史记》,仓猝中同为胠箧持去。余百计钩稽,始还青毡。神物护持,定非偶然。’有‘大兴朱氏竹君藏书之印’、‘笥河府君遗藏图书’、‘锡庚阅目’、‘椒花吟舫’各印。”
二九四、周锡瓚仲涟 子谢盦
识得单行吴志本,不忧善眩等黎靬。
可忧可喜斯文种,一老慗遗天壤间。
昌炽案:仲涟先生住阊门外马铺桥,一号漪塘,又号香严居士。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萃古斋送来《吴志》宋椠本。始犹惜是未全之书,及阅其目录、牒文,自一卷至十卷分为上帙,十一卷至二十卷分为下帙,并载中书门下牒一通,乃知此书非不全者。汲古、述古两家书目,皆载有《吴志》二十卷,特世人不知耳。明日,访海宁陈君仲鱼,借其津逮舫同至水月亭访周丈香严。香严识古书,为吾侪巨擘,曰:此为专刻无疑,未见书之必归于读未见书斋,何巧乃尔。相与谈笑而别。”又:“《姚少监文集》,有‘翰林国史院官书’朱印,香严喜藏书,今年已七十外,知余有同嗜,踪迹甚密。余每购一书,必往借所藏秘本证之。二十年来,可为同志之友。抱冲、寿阶先生下世,唯周丈与余,一老一艾,孜孜于故纸堆中寻活计,可喜亦可忧也。”又云:“己卯秋重展,去香严殁五月余矣。”昌炽案:己卯为嘉庆二十四年,上距壬申又七年。是香严之卒,当逾八十矣。又:《开元天宝遗事》跋:“香严季子谢庵,出所著《群书缀述》相质,萃元明以来人著述为目录,以续贵与《经籍考》。子晋之有斧季,相去当不远也。”
刘禧延《研六斋笔记跋》:“吾吴藏书之富,以朱氏、黄氏为最。枫江周氏,足与之埒。研六居士谢盦,自其尊人漪塘已癖好聚书,以故家多善本,錢辛楣、段茂堂诸公常过从借閱。至謝盦,好之弥笃,丹黃校勘,无间寒暑。家且中落,宋、元椠本及精鈔秘本,渐为豪者饵去,而余籍尚夥。所纂《群书缀述》一百四十卷,荟萃诸家论跋,储藏家一大掌录也。此则随时笔记,然所载已多罕见本。宋君采若,近与有连以《缀述》一书工费稍巨,笔记卷帙无多,尚易为力,先刻以传。庶谢盦一生辑录之勤,不至尽泯,而宋君拳拳雅意,已足多矣。”昌炽案:谢庵名未详。荛翁跋《学斋佔毕》又云:“香严作古,书多分散,儿孙藉先世宝藏声名,挟册索重直。”然则香严诸子不能尽贤,其遗书亦即散也。
二九五、朱邦衡秋崖 侄奂文游 余萧客仲林
毛钱冯陆故家藏,根脚签题认旧装。
红豆再传弟子列,白莲小筑丈人行。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经典释文》,同郡朱秋崖为余言,小阮文游有影宋钞本。”昌炽案:文游即奂字也。秋崖为余萧客高弟,其传录《国语》惠校本,自署小门生朱邦衡,盖以仲林为松崖弟子也。
荛翁《太平御览跋》云:“朱丈文游与惠征君栋为莫逆交。”又顾千里诸书跋尾,亦多称文游为丈。则其辈行虽较秋崖为幼,而其齿必较长矣。
顾广圻《题清河书画舫》:“常熟钱遵王、毛子晋、席玉照、陆敕先、冯定远、曹彬侯各家书散出。乾隆年间,滋兰堂主人朱文游三丈、白堤老书贾钱听默,视装订签题根脚上字,便晓属某家某人之物。”
又《张月宵书目序》:“文游晚失厥嗣,手斥万签,较贩鬻家一出一入,同归于尽。”
《吴门补乘》:“余萧客字仲林,年十五,通《九经》。闻有异书,必假钞录。同邑朱奂,藏书甲吴中,馆之滋兰堂,因得博览,手一编,终夜不寝,遂患目。构一室,无窗户,上穴一方,以通天光。设修几,书册鳞次,潜心研究,为《古经解钩沈》。”
《先正事略》:“萧客别字古农,读书弗辍,致目疾。人称盲先生。”昌炽案:余见邦衡手录《述古堂书目》,题“乾隆庚子,录于白莲里之静怡小筑”。
二九六、李文藻素伯
所见所闻所藏弆,发凡真有著书才。
安知散帙非全帙,赶庙驱车日又来。
翁方纲《李南涧墓表》:“君讳文藻,字素伯,号南涧,山东益都人。乾隆辛巳进士,同知广西桂林府事。为学无所不赅,齐鲁间藏书家,自李少卿中麓、王司寇池北书库,皆罕传。君慨然以裒辑为己任,曰《所藏书目》,曰《所见书目》,曰《所闻书目》,皆详其序例卷次,志其刊钞岁月。君年四十有九。有三子:章鄄、章棉、章姚。”
钱大昕《李南涧墓志铭》:“南涧一字茝畹,性好聚书。每入肆见异书,辄典衣取债致之。又从友朋借钞,藏弆数万卷,皆手自雠校。”
《南涧文集琉璃厂书肆记》:“乾隆己丑五月,予以谒选居京师五月余,日借书钞之,暇则步入琉璃厂观书。虽所买不多,而书肆之不到者寡矣。”又云:“内城隆福诸寺,遇会期多有卖书者,谓之赶庙。散帙满地,往往不全而价低。朱少卿豫堂,日使子弟物色之,积数十年,蓄数十万卷,皆由不全而至于全。盖不全者,多是人家奴婢窃出之物。其全者固在,日日待之而自至矣。吾友周书昌,遇不全者亦好买之,予好书与书昌同,不及书昌能读耳。”
二九七、周永年书昌
清梵云中榜柘提,借书园在泺源西。
伏生孔郑同堂祀,两汉经师半鲁齐。
桂馥《周先生传》:“周永年字书昌,济南历城人,结茅林汲泉侧,因称林汲山人。先生于衣服、饮食、玩好一不问,但喜买书。有贾客出入故家,得书辄归先生,凡积五万卷。先生见收藏家易散,有感于曹石仓及释道藏,作《儒藏说》。约予买田筑借书园,祀汉经师伏生等,聚书其中,招致来学。”
沈起元《题水西书屋藏书目录后》:“余来主泺源书院讲席,得周生永年。其文矫然,其气凝然,百无嗜好,独嗜书。历下书不易得,生故贫,见其脱衣典质,务必得,得则卒业乃已。今所藏经、史、子、集、二氏、百家之书已数千卷,皆能言其义。”
翁方纲《林汲山房图》二首:“因山并寺托幽居,对画看山十载余。清梵云中出钟磬,浩歌风外答樵渔。芳菲百本仍开圃,怅望千秋更偕书。敧枕春明劳梦寐,故乡如此好林庐。钞从馆阁逮瞿昙,中麓储藏比未堪。万卷波澜泻瓶水,千峰结构到茅庵。载书莫漫推池北,名士从来属济南。春雨欲摧农事起,暮云如画点烟岚。”
《平津馆鉴藏书籍记》:“《诗话总龟》、晏元献《类要》,皆有‘林汲山房藏书’、‘传之其人’印。”
二九八、玉栋筠圃
纸渝墨败编帙坠,一一都来读易楼。
不著标题能目识,心如剥茧与蕉抽。
王芑孙《读易楼记》:“吾友玉栋筠圃,于今辇下为藏书家。读易楼,其所贮书处也。乃者作图示余,属为之记。筠圃于书无所不读,自其少小,以逮宦游,舟车风雨,无一日暂废。闻一书在某所,虽千百里必宛转得之而后已。于是沈编坠帙,渝墨败纸,世所灭没不经见者,往往都来读易楼中。于凡函幅之大小厚薄、潢治之精粗敝好,涉目便记,造次抽检,未尝辄误。予过楼中,怪其插架不著标题,曰:‘吾能目识之也。’其好书之勤如此。”又《岁暮怀人诗玉筠圃大令栋》一首:“君家藏书甲禁毂,岂伊藏之实能读。读书无伴苦相求,襆被留君读易楼。楼前乍种梧桐树,匆匆出宰山东去。归舟未得远相寻,半道留书写我心。”自注云:“君有书,邀余纡道过其所宰之阳信县。”
翁方纲《题筠圃读易楼图》:“一廛不为托幽居,自拓高窗日曝书。万卷澜翻荃解外,九师阁束象滋初。蝇头细点研朱后,尘尾清言屑玉余。彷佛郭香碑篆在,渔阳诗里好林庐。”
二九九、周春芚兮
梦陶回忆礼陶时,搜遍中华此最奇。
亦似昙花开易落,不禁双泪墮如縻。
《杭郡诗辑》:“周莲字予同,号玉井,海宁人。乾隆癸酉举人。”注云:“玉井家多藏书,偕其弟春自为师友,皆以博学名。”
《开有益斋读书志》:“《海昌胜览》二十卷,周春撰。春字芚兮,号松蔼,晚号黍谷居士。乾隆甲戌进士,岑溪知县,嘉庆庚午重赴鹿鸣。卒年八十六。有《松蔼遗书》行世。”
《海昌备志》:“松蔼潜心著述,所居著述斋,终岁不扫除,凝尘满室,插架环列。卧起其中者三十余年,四部、七略,靡不浏览。”
顾自修《宋刻陶诗跋》:“武林鲍以文、新仓吴葵里过松蔼先生斋,谈及《陶诗》序末标汤汉,不知何许人也。先生便拍案称好书,且告以《宋史》有传,《文献通考》著录。以文爽然若失。随叩《陶集》携行箧否,则答云送海盐张芑堂矣。重午,先生即从芑堂借观。芑堂见书破碎,而装面用金粟笺,疑为秘册,索还甚急。赖张佩兼调停,出叶元卿梦笔生花大圆墨易之,重一斤,阅两年而议始定。盖得之之难如此。以文多方购觅,丙午始得一钞本,芑堂怂恿葵里重雕,共忏悔觌面失宋刻公案。则此书之流通,未始非先生功德也。”又黄丕烈跋:“《汤注陶诗》宋刻真本,松蔼与宋刻《礼书》并储一室,颜之曰‘礼陶斋’。其书秘不示人,欲以殉葬。贾人吴东白谈及周公先去《礼书》,改颜其室曰‘宝陶斋’,今又售去,改颜其室曰‘梦陶斋’。并闻他估云,周去书之日,泣数行下。亦可想见其情矣。”
《楹书隅录》:“《陶诗》有‘周春松蔼’、‘海宁周氏家藏’、‘ 著书斋’(许奎掌文有《题周松蔼著书斋图》七律四首)、‘松声山房’、‘子孙世昌’、‘自谓是羲皇上人’、‘内乐村农’等印。”
陈增《月墀遗稿周松蔼师昙花馆所藏日本国人松贞文元泰古梅园墨谱歌》:“如此遗编不可寻,濂溪夫子最渊深。中华以外书搜遍,第一人间翰墨林。”又云:“长崎馆外海云稠,造墨人还隔九州。今日优昙花下见,胜他随月读书楼。”自注:“扬州江氏楼名,楼藏日本国人所著《七经孟子考文补遗》。”
三○○、汪启淑秀峰
社散南屏寺里钟,年华终贾骋词锋。
书船何似玉川子,雪压短蓬过五茸。
《杭郡诗辑》:“汪启淑字秀峰,号讱庵,歙人。官工部都水司郎中。”注云:“讱庵寓吾郡小粉场,颜其听事曰‘飞鸿堂’,嗜古有奇癖,藏书百厨。乾隆三十七年诏访遗书,讱庵家进呈六百余种,恩赏《古今图书集成》一部,士林荣焉。少工吟咏,当杭堇浦太史归田之后,与樊榭诸老结社南屏,訒庵以终贾之年,聘妍抽秘,进与诸老宿抗行。其他杂著,有《粹掌录》、《水曹清暇录》、《小粉场杂识》。”
鲍廷博《庶斋老学丛谈跋》:“吾友郁君潜亭所贻也。间有误书,思之不适,闻某公有善本,欣然偕潜亭往借,秘不肯宣,是为乾隆甲午。迨嘉庆甲子,始据钱功父本一扫乌焉之讹。往读某公所著《清暇录》,历数近来藏书家,而自述其储藏之富。曾几何时,已散为云烟矣。”昌炽案:《清暇录》当即訒庵所著《水曹清暇录》。訒庵敝帚自珍,诚为可鄙。然渌饮于身后作快心之论,亦非长者之言也。
厉鹗《樊榭山房集汪秀峰自松江载书归招同人小集分韵》:“雪压扁舟浪有棱,载来书重恐难胜。排联清兴惟同鹤,增长多闻似得朋。归洛旧传东野句,入杭新并蓼塘称。衔杯不独相欣赏,欲赁邻居翦烛誊。”自注:“孟郊有《喜卢仝书船归洛》诗。”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嘉庆辛酉秋,坊间收得汪秀峰家书,内有《五行类事占》三册。其纸皆明嘉靖时册籍,纸背间可辨识。”又《续录》:“己巳春,余为武林之游,上城隍山索观古书于集古斋。盖其主人在杭城书估中为巨擘,而去岁又新收开万楼书也。”
《铁琴铜剑楼书目》:“《曲江集》,旧为飞鸿堂汪氏藏书,有‘新安汪氏’、‘启淑私印’二朱记。”
陆心源《周易爻变义蕴跋》:“有‘新安汪氏’朱文方印、‘启淑私印’朱文方印,盖开万楼旧藏也。”
三○一、周厚堉仲育 沈绍宾廷作
谒者陈农访异书,山岩屋壁或藏诸。
千山来雨留佳话,未到青阳博士庐。
《四库提要》:“乾隆三十九年春,奉上谕:‘进收百种以上如江苏周厚堉、蒋曾罂,浙江吴玉墀、孙仰曾、汪如瑮以及朝绅中黄登贤、纪昀、励守谦、汪如藻等,俱藏书旧家。著每人赏给内府初印之《佩文韵府》各一部,俾珍为世宝,以示嘉奖。’”
《松江府续志》:“周厚堉字仲育,娄县人,诸生。家干山下。高才淹雅,工诗,尝摭干山璅事成《竹枝词》百首。其先世与赵松雪诸名人交。富藏书,乾隆中开《四库全书》馆,厚堉进书数百种,赐《佩文韵府》、御制石刻,又御笔题诗于其所进宋本《两汉博闻》上,皆异数也。厚堉敬取御制诗中‘来雨’二字名其书楼,王昶为之记。”又:“沈绍宾字廷作,华亭人,学士粲九世孙。由明经官青阳训导。博学,工诗、古文,藏书五万卷,皆手自评阅。年七十卒。著有《月滟山房稿》。”
(据王欣夫先生考证,《两汉博闻》乃嘉靖黄鲁曾刻本,非宋板也。又周氏藏书处原名“来雨楼”,非取御诗中字为名,王昶说误。)
三○二、鲍廷博以文
羽陵姓字九重闻,阙史题诗帝右文。
正是夕阳无限好,白头携杖拜卿云。
《嘉兴府志流寓传》:“鲍廷博字以文,本歙人,以商籍生员,寄居桐邑青镇之杨树湾。”
阮文达《知不足斋鲍君传》:“高宗纯皇帝诏开四库馆,采访天下遗书。鲍君廷博集其家所藏书六百余种,命其子士恭由浙江进呈。既著录矣,复奉诏还其原书《唐阙史》及《武经总要》,皆圣制诗题之。嘉庆十八年,方公受畴巡抚浙江,奉上问鲍氏《丛书》续刊何种。方公以第二十六集进,奉上谕:‘鲍廷博年逾八旬,好古积学,老而不倦。著加恩赏给举人,俾其世衍书香,广刊秘籍。’亦艺林之胜事也。”元案:“君又号渌饮,世为歙人。父思诩携家居杭州。君以父性嗜读书,乃力购前人书以为欢,既久而所得书益多且精,遂裒然为大藏书家。自乾隆进书后,蒙御赐《古今图书集成》、《伊犁得胜图》、《金川图》,叠膺异数,褒奖弥隆。君以进书受主知,谓诸生无可报称,乃多刻所藏古书善本,公诸海内。至嘉庆十八年,年八十有六,所刻书至二十七集,未竣,而君以十九年秋卒。”
翁广平《鲍渌饮传》:“先生世居歙之西乡,父母相继卒於杭,乃卜葬于湖州乌程县某乡。后还居桐乡县之乌青戍,今为桐乡人也。先生酷嗜书籍,每一过目,即能记其某卷某叶某讹字。有持书来问者,不待翻阅,见其板口,即曰此某氏板,某卷刊讹若干字,案之历历不爽。”
又《赐书堂记》:“高宗纯皇帝赐《古今图书集成》,先生既拜受是书.辟堂三楹,分贮四大厨,颜其堂之额曰‘赐书’。”
朱文藻《知不足斋丛书序》:“吾友鲍君以文,筑室储书,取《戴记》‘学然后知不足’之义以颜其斋。君读先人遗经,益增广之。今子士恭,复沈酣不倦,君字之曰‘志祖’,盖嗜书累叶如君家者可谓难矣。三十年来,近自嘉禾、吴兴,远而大江南北,客有旧藏钞刻异本来售武林者,必先过君之门.或远不可致,则邮书求之。浙东西诸藏书家,若赵氏小山堂、汪氏振绮堂、吴氏瓶花斋、汪氏飞鸿堂、孙氏寿松堂、郑氏二老阁、金氏桐花馆,参合有无,互为借钞。至先哲后人,家藏手泽,亦多假录。得则狂喜,如获重货。不得,虽积思累岁月不休。余馆於振绮堂十余年,君借钞诸书,皆余检集。君所刻书,余尝预点勘。余与君同嗜好,共甘苦,君以为知之深者,莫余若也。”
《定香亭笔谈》:“以文尝为夕阳诗,盛传於时,人呼为‘鲍夕阳’。余赠以句云:‘清名即是长生诀,当世应无未见书。何处见君常觅句,小阑干外夕阳疏。’” 昌炽案:以文二孙,长曰正言 ,次曰正字,见《皕宋楼藏书志》所载《泣蕲录跋》。 又自号通介叟,其《玉壶清话跋》题:“乾隆庚子,识於宝纶堂。”著有《花韵轩咏物诗存》。
《拜经楼藏书题跋记》:“《霏雪录》,渌饮所贻,有‘世守陈编之家’、‘老屋三间赐书万卷’、‘歙西长塘鲍氏知不足斋藏书印’三图记。”
三○三、郁礼佩先
青桂连蜷覆画檐,隔窗碧色上牙签。
流光明月还如昨,不见怀民与子瞻。
鲍廷博《庶斋老学丛谈跋》:“右《老学丛谈》,楷书精整,出自钱塘汪西亭氏,吾友郁君潜亭所贻也。”又附记:“郁 君名礼,字佩先,潜亭其自号也,钱塘诸生。家世素封,储书充牣,潜亭又增益所未备,成钜观焉。时小山堂赵氏藏书业已散佚,所余残帙,尚多异本,君悉力购之。家在城东,去厉征君樊榭山房不一里,传录其秘册尤多。征君殁,其家出所著《辽史拾遗》手稿,君以四十金购焉。中间缺五十纸,百计求之不得。一日,余步至青云街,见拾字僧肩废纸两巨簏,检视之,皆厉氏所弃,征君平日掌录《辽史》遗事在焉。亟市以归,纷如乱丝,一一为之整理,适符所缺,若有鬼物阴相之者,事亦奇矣。君恂恂儒雅,尤与予昵,无三日不相过,过必挟书而来,借书以去,虽寒暑风雨,不为少间。藏书东啸轩,轩额董香光所书,庭前古桂二树,相传明万历间所植,交柯接叶,清阴覆檐。室中牙签万轴,都成碧色。君冯几校录,晨夕不休,经其庭,阒如也。花时每招余信宿其中,香炉茗椀,婆娑竟日,更深月上,两人徘徊花影下,仿佛东坡与张怀民承天寺之游。自予移家乌戍,遂无复有此乐矣。君弃世不数年,邺架曹仓,渐就零落,主人避客,尘榻空悬,想惟旧时明月流光碧树间耳。”
严诚《九月朔日郁佩先招集东啸轩看桂分韵得轩字》:“连蜷青桂树,凉影满东轩。半亩势疑压,三秋香始繁。”
三○四、姚瑚古香 姚虎臣
飚轮石火百年身,遗蜕空悲古逸民。
不见苍梧二姚返,蹇修我欲托灵均。
《皕宋楼藏书志》:“《古逸民先生集》,鲍以文手跋曰:‘是集藏书家未有蓄之者,吾友钱塘姚君古香,得之亲串乱帙中,好事者因争传录。未几古香暴卒,使先一年,此书无从踪迹矣。古香名瑚,藏书多秘册,与予交最善,卒时年止三十余。嘉庆甲戌六月,通介叟,时年八十有七。’”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梅花百咏》,传本绝少,此本出杭人姚虎臣家,陈仲鱼为余购者。今虎臣已故,仲鱼亦旋旧里,好古之友,无一二人,谁为之助余发愤邪?”
三○五、孔继涵补孟
恍有金丝孔壁闻,青棂积雨润苔纹。
牙签已溢章丘笥,何论琳琅金薤文。
翁文纲《孔君墓志铭》:“君讳继涵,字体生,一字补孟,号葓谷,曲阜人,至圣六十九世孙。乾隆辛卯进士,官户部主事。告归养母,殁年四十五。君雅志稽古,于天文、地志、经学、字义、算数之书,无不博综。官京师七年,所手校者数千百帙。集汉、唐以来金石刻千余种,悉考核其事,与经义史志相比附。遇藏书家罕传之本,必校勘付锓,以广其传。所著名《红榈书屋集》。”又《过葓谷斋同观石鼓文旧拓本》:“积雨青棂润,苔花似古文。我来循孔壁,不屑较秦斤。”自注:“青棂,葓谷斋名。”又《送孔葓谷农部请养归曲阜》:“敏捷钞书手,优闲奉母身,归当仍壮岁,行及小阳春。《日下编》初藏,章丘笥更新。牙签精点勘,勿笑北方人。”自注:“朱竹垞云:‘李中簏所储书,签帙点勘甚精。北方学者,能得斯趣,殆无多人。’今葓谷钞藏之富,已过中簏矣。”昌炽案:“余在岭峤,见郋亭侍郎所得宋元人集,如周紫芝《太仓稊米集》、陈基《夷白集》凡数十种,皆微波榭钞本。葓谷先生以朱笔点校,间有跋语,知覃溪之言为不虚也。”
三○六、程晋芳鱼门
儤直承明旧有庐,移家新赁厂东居。
红桥花事休相忆,日日摊钱问故书。
袁枚《翰林院编修程君墓志铭》:“君名晋芳,字鱼门,一字蕺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