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25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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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祖居新安,治盐于淮。父迁益,生子三人,长原衡,季述先,君其仲也。乾隆初,两淮殷富,程氏尤豪侈,多蓄声色狗马。君独好儒,罄其赀购书五万卷,招致方闻缀学之士,与共讨论。癸未,天子南巡,召试第一,赐中书舍人,再举进士。未几,开四库馆,君为纂修,授翰林院编修。死年六十七。先嗣子瀚,后生子溧。”昌炽案:《馆选录》:“程晋芳,乾隆辛卯进士。”
翁方纲《程先生墓志铭》:“君有《桂宦书目》若干卷,桂宦者,君读书室名。家素饶于财,自少至壮,积书三万余卷。中年以后家落,而书亦稍散失矣。然其豪气犹不减其家全盛时。君讳晋芳,初名廷鐄。”
《藤阴杂记》:“厂东门内一宅,相传王渔洋曾寓。近程鱼门移居,以诗寄袁太史枚,有‘势家歇马评珍玩,冷客摊钱问故书’之句。”
顾宗泰《怀师友诗程蕺园》一首云:“春日看花淮浦舟,红桥禊饮又句留。多君终遂平生愿,得入承明掌校雠。”
三○七、陆时化润之 金元功
铜雀葳蕤锁二乔,各携写韵降文箫。
范张钩党今除籍,好问东仓第几桥。
王昶《国子监生陆君润之墓志铭》:“君讳时化,号听松,润之,字也,太仓州人。国子监学生。祖毅,康熙戊辰进士,官陕西道监察御史。父恬,太学生。君嗜法书名画,精鉴别,尝集生平所见数百种,记其纸绢,详其行款,识者比之退谷、江村两《销夏录》。又聚书万卷,购善本而手校雠之,以贻其后裔。乾隆四十四年病殁,年六十有六。子一,愚卿,克承其家。”又云:“予昔读常熟毛清传,称清以孝弟力田起家,有干识。储书数万卷,甲于东南,是以子晋举而刻之,迄今汲古阁书盈天下,而晋三子咸著文誉。今君熹藏图籍书画,愚卿广收博贮,不减于子晋,且以淑其三子。视毛氏之祖孙,何其前后同揆欤!”
严可均《书明刻太平御览后》:“张天如先生曾孙语余曰:‘先高祖有宋刻本《御览》千卷,先曾祖分授二女作嫁装,各得五百卷。今但问陆愿吾可以就校。愿吾即先祖姑之孙,陆时化字润之号听松之子。住太仓州西门内大桥东石皮弄口路北。’”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耕学斋诗集》十二卷,曹洁躬藏本。适书友以东仓陆时化手钞唐宋元明人集求售,内有是集,留之校对一过。”
《前尘梦影录》:“先君秉铎娄东在道光初元。其时翠华轩陆氏收藏未尽散失,香来茂才以其曾祖时化家刻《所见书画录》为贽。”
《铁琴铜剑楼书目》:“《道德宝章》有陆润之‘啸云轩’朱记。”又:“《国策》,太仓陆氏藏本,卷首有‘润之所藏’朱记。《楚词》,旧为太仓陆氏藏书,卷首有‘陆时化印’、‘听松老人’二朱记。又《陈伯玉集》,有‘金元功藏书记’、‘深柳读书’二朱记。”昌炽案:元功亦太仓人,士礼居著录《新定续志》即其旧藏。《持静斋书目》:《艾轩集》有“金元功藏书记”、“金氏南楼书籍”二印,其他印识见于各家题跋者尚多,其藏弆之富可知。附见于此。
三○八、陆烜子章 沈采虹屏
晏坐花南水北亭,文园销渴为虹屏。
人参价贵逾珠琲,好为神农补本经。
《两浙輶轩录》:“陆烜字子章,一字梅谷,又号巢云子,平湖人。徐熊飞曰:‘先生弱冠受知于诸城窦少宰,后弃诸生,隐居胥山邱为里。作《巢云子传》见志。沈文恪公主敷文讲席,抚军属其采录遗书,乃引先生为助,校勘甚精。’”
《东湖丛记》:“梅谷刊《奇晋斋丛书》,收藏甚富。尝见书估携来中统本《史记》,后有梅谷跋,侍儿虹屏书,有‘梅谷掌书画史沈采虹屏’印记。又晏公《类要》,后有虹屏跋云:‘晁氏《郡斋读书志》谓六十五卷,焦氏《经籍志》谓八十卷,而此仅三十七卷。然其中有公四世孙袤补阙,至《历代杂录》止,盖已为足本矣。《曾南丰集》有此书序,爰录冠首。时乾隆辛丑四月十二立夏日。是岁闰五月,春事未阑,海棠、绣球、木笔、紫荆、蔷薇花尚繁盛。新妆初毕,御砑绫夹衣,晏坐花南水北亭,啜镜溪新茗书。’真藏书家韵事也。”
《梅谷随笔》:“凡治定书,必用雌黄,其色久而不渝。余尝见李献吉评《杜诗》、钱牧翁手批《元遗山集》,皆手泽如新。修补古书,浆黏中必入白芨,则岁久不脱。近购得宋余靖《武溪集》、赵璘《因话录》、施彦执《北窗炙輠》,皆汲古阁物,装订极精致,而于破损接尾处皆脱。盖不用白芨之故,亦藏书家所当知也。”又梅谷《人参谱序》:“余得怔忡疾,医者曰:非人参为可。顾近日辽参贵逾珠琲,贫家安所得此!因遍览书几百种,披阅手钞,稍加论列,不十日,谱成而病若失。乾隆丙戌重阳前一日。”
三○九、吴翊凤伊仲
槐市尘封有敝庐,半生饱食武昌鱼。
归来嚄唶摩昏眼,充栋云烟付太虚。
《道光苏州府志》:“吴翊凤字伊仲,诸生,于学无所不窥,卒年七十八。中岁应湖南巡抚姜晟之聘,继主浏阳南台书院。”昌炽案:枚庵,乾隆三十一年曹宗师岁试,入吴县学,见《三邑诸生谱》。
戴延年《抟沙录》:“枚庵名翊凤,吴县人。酷嗜异书,无力购致,往往从人借得,露钞雪纂,目为之眚。”又《秋灯丛话》:“梅葊贫而工诗,间留心设色。余赠诗云:‘儿童报道晨烟断,余事青山换米来。’盖实录也。老屋一椽,仅蔽风雨,所居干将里。”
吴寿旸《赠梅庵诗》:“槐市幽栖比鹤巢,高风几为俗情淆。”自注:“先生居吴之槐树街。”
《拜经楼藏书题跋记》:“伊仲本休宁商山人,侨居吴郡。家贫而好书,与朱文游为莫逆交,手钞秘册极多。予至金阊,必为留连日夕,得佳本辄互相传录。后应姜度香中丞之辟,挈家入楚,邮筒不接者十载,闻其书亦皆散失矣。”
王芑孙《题吴枚庵明经借书图》诗:“君昔富搜罗,藏家所争诧。偶食武昌鱼,倏然皆羽化。晚归空四壁,往梦付嚄唶。虽无千金市,幸可一瓻藉。久亡忆之类,骤得喜如乍。昏灯摩老眼,积渐仍满架。图成应自哂,兹身亦传舍。”
黄丕烈《洞天清禄集跋》:“枚庵久客楚中,旧藏书籍寄贮亲友所者,半皆散逸。”又《文房四谱跋》:“枚庵久而不归,故亲友无忌惮而为此也。”
《爱日精庐藏书志》:“《游记续编》有鲍以文跋曰:‘枚庵书法秀逸,手书秘册,几及千卷,今之钱罄室也。一旦化为烟云,其归也盖有大难为怀者矣。’”昌炽案:枚庵子号晋斋,见士礼居《沈下贤文集跋》。其藏书印一曰“枚庵流览所及”,一曰“吴翊凤家藏文苑”。
三一○、吴骞槎客 子寿旸虞臣 孙之淳鲈乡
侄昂驹醒圆 春煦子撰
为慕一厘藏百宋,更移十架皮千元。
生儿即以周官字,俾守楹书比孝辕。
《海昌备志》:“吴骞字槎客,号兔床,家新仓里。笃嗜典籍,遇善本倾囊购之弗惜,所得不下五万卷,筑拜经楼藏之。晨夕坐楼中展诵摩挲,非同志不得登也。得宋本《咸淳临安志》九十一卷、《乾道志》三卷、《淳祐志》六卷,刻一印曰‘临安志百卷人家’,其风致如此。子寿照,字南辉,号小尹,乾隆丙午举乡试。寿旸字虞臣,槎客以宋椠《东坡先生集》授之,因自号‘苏阁’,取拜经楼书有题跋者,手录成帙,为《题跋记》。虞臣子之淳,诸生,亦能守遗籍,校读不倦。海昌百年来藏书家,若前步桥许氏之惇叙楼,今遗籍荡然,楼亦毁矣。胡陈村胡氏华鄂堂,所藏仅有存者.独拜经楼完好无恙,贤子孙善守之效也。”昌炽案:兔床先生一字葵里,之淳号鲈乡。
虞臣《题东坡先生盐官县绝句残碑》云:“扁舟载过苏阁中,馣馤芸编日为伍。”自注云:“家君得宋椠《百家注东坡先生集》,因名藏书处曰‘苏阁’,盖先以苏诗名其阁,继印以阁名字其子也。”
《东湖丛记》:“黄荛圃主政百宋一廛,吴兔床明经以千元十架相敌,故老风流,犹令闻者色飞眉舞。”昌炽案:拜经十架,诸家所记皆作插架之架,独荛圃《席上辅谈跋》云:“余藏书所曰百宋一廛,海昌吴槎客闻之,即自题其居曰千元十驾,谓千部元板,逐及百部之宋板,如驽马十驾耳。潜研老人《十驾斋养新录》即此十驾之义。”其字作驾,且从而为之辞,莞翁同时同好,不知何以传闻异词也。
《拜经楼藏书题跋记》:“《周礼》宋刻二十卷,陈简庄跋云:‘槎客得此书时,适生次君虞臣,故其小字曰周官。’”又:“管庭芬跋:‘兔床先生祖籍休宁,流寓尖山之阳。博综好古,纂述宏富,拜经楼之藏弆,足与道古、得树二家后先鼎峙。嘉庆癸酉,先生年八十一下世。苏阁父子,保守遗籍,累世不怠,亦自来藏书家所难能也。’”
《曝书杂记》:“吴春照字子撰,兔床先生之侄。濡染家学,校讎极精审。其兄醒园昂驹,亦好古籍。”
三一一、宋大樽左彝
栖里书堂吴越郊,芋魁径尺养寒庖。
洞天清禄真销受,香雪梅花处士巢。
《两浙輶轩录补遗》:“宋大樽字左彝,一字茗香,仁和人。乾隆丁酉举人,官国子助教。著有《学古集》。”
王宗炎《尔雅新义序》:“宋山阴陆氏《尔雅新义》,为世所罕觏。吾邑陆君芝荣、陈君培得、仁和宋助教大樽手校本,审定镂板。”
严元照《书手录云烟过眼录后》:“自武林归经塘栖里,访宋茗香。观所藏书,中有丁龙泓先生手钞《云烟过眼录》一册。”
《东湖丛记》:“焦弱侯家精钞《洞天清禄集》,宋茗香助教所得,旧签隶书五字,类文待诏,古香可爱。”马廷柟《赠宋茗香助教》诗:“辛苦风尘两载余,摊书尽日对窗虚。棠梨晷影分明在,遥忆先生国子庐。”
陆素生《赠宋茗香》诗:“我言君岂是梅精,双眉瘦过梅根节。清辞妙绪出无穷,何似霏霏落香雪。又言君返超山麓,自采梅花煮香粥。我家芋魁养径尺,锻火旋煨腴胜肉。小隔百里便往来,如共山窗听风竹。”
三一二、张燕昌文鱼 张廷济叔未
旧椠书沿唐讳笔,古铜范自蜀中镌。
新篁大树何须问,霄汉胎禽总列仙。
张廷济《桂馨堂集感逝诗》:“文鱼兄名燕昌,字芑堂,手有鱼文,因号文鱼,又号金粟山人,海盐人。祖居大树村,与篁里近,传是同族,而谱系不可考。乾隆丁酉科优贡生,嘉庆丙辰荐举孝廉方正。甲戌卒,年七十七。”诗云:“独有昂藏鹤,风姿似列仙。论文金石契,话旧孝廉船。”又《篁里记事诗》:“江村十里遍筼筜,是处天开水竹乡。钞趁墟筠径里,新行里合号新篁。”
燕昌《金粟笺说》:“藏经都宋人书,亦有沿唐讳缺笔者,如愍偏旁民字缺末笔。余居京师,尝以一本赠北平翁学士,学士赋诗为报云:‘愍字尚沿唐讳笔,我尝证以宋椠书。’”
金楷《赠文鱼征君》诗:“金粟山中叟,萧闲话古欢。书搜秦火剩,篆补禹碑残。”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十一月朔,往候海盐张芑塘。芑塘爱古,年已七旬,所见古书甚多,与长塘鲍渌相友善。”
《东湖丛记》:“新篁张叔未丈藏有古铜一片,上楷书反刻‘易奇而法,诗正而葩,春秋谨严,左氏浮夸’十六字,凡四行,四字为一行,未翁题为书范,有自跋云:‘此初刊书时凿铜为式,以颂示匠者之物也。’韩文始镌于孟蜀,欧阳子书后云:‘文字刻画,颇精于今世行本。’则此为孟蜀敕刊《韩集》时鑱铜为式可知也。”
莫氏《宋元旧本书经眼录》:“《皇朝仕学规范》四十卷,宋淳熙本,有‘清仪阁张叔未廷济’印。叔未题其首曰:‘乾隆时,武陟令查宣门开所珍贮者,嘉庆时,余从宣翁之子枣庵秀才购得。道光二十五年乙巳七月二十日,嘉兴竹田里七十八岁老者张廷济叔未甫。’”
三一三、汪中容甫 子喜荀孟慈
商瞿一经可传子,先生虽死犹不死。
道家何处有蓬莱,即在苏门百泉里。
钱仪吉《汪孝子墓表》:“江都汪孝子,讳一元,字兆初,县学增广生。父良泽病卒,明年又遭母乔忧,遂以毁卒。妻邹烦撋苛菀,教成其子中,郁为通儒。有孙喜孙,惇至勤学。”
刘逢禄《礼堂授经图记》:“予友汪子孟慈,既撰次其先人述学之书,而复属屠琴坞氏系之以《授经图》。且哀而言曰:‘喜孙年六岁,先人写定皇象本《急就篇》、《管子弟子职》,教授于礼堂。尝谓友人:商瞿生子一经可遗,惜旦暮入地,不及见其成立耳。’”又云:“先生晚而得子,虑为俗学所囿,乃自次其藏书数万卷畀之。”
《楹书隅录》:“宋本《毛诗》,先公于己酉购之气扬州汪容甫先生家。”又:“宋巾箱本《春秋经传集解》,向为青浦王德甫先生所藏,后归扬州汪孟慈太守。道光己酉,先公于太守之子延熙处得之,有‘周玉齐金汉石之馆’、‘喜孙校本’、‘汪延熙印’诸朱记。”又“宋本《周礼》十二卷,有‘江都汪氏问礼堂收藏印’、‘汪大喜孙’、‘喜孙秘笈’、‘汪延熙印’、‘汪介徽印’诸朱记。”昌炽案:孟慈先生后改名喜荀,曾见陈硕父先生《朋旧尺牍》一册,中有先生书十余通,甲辰以后,皆署“喜荀”,其一通云:“江浙人文甲于天下。近儒学业度越元明,欲藏书奎文阁,或置之苏门百泉,招徕天下书贾,广求异书,以垂后世。”又一通,后附《访求书目》,自宋刻经史,以逮近儒撰述,凡数十种。又一通:“欲求顾涧翁《思适斋笔记》,为之流传。”
三一四、金德舆鄂岩
酒杯笑掷酡颜红,挥手千金敝屣同。
剩有桐华宾主意,写将香草寄童蒙。
《昭代名人小传》:“金德舆字鹤年,号云庄,又号鄂岩,桐乡人。官刑部主事。善书,精鉴藏,有《桐华馆诗钞》。”
《嘉兴府志》:“云庄,檀从孙。七岁能诗。乾隆庚子,圣驾南巡,进宋椠书籍,赐文绮,补刑部奉天司主事。校正《东观汉记》诸书八种,名曰《史翼》,刊以行世。”
杨蟠《文瑞楼书目序》:“金明经星轺《文瑞楼书目》,钞自明经从孙鄂岩比部,为桐华馆订正之本。比部博雅好古,可继明经之流风。”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离骚集传》宋本,孙延跋云:‘桐乡金氏所藏,卷端画兰一帧,方樗庵笔。樗庵舍于金氏桐华馆,主宾相契,脱略形迹。缀此数笔,其殆同心之臭欤!’”
钱仪吉《跋方兰抵墨笋卷》:“方处士时馆金比部鄂岩华及堂,今四十年矣。处士真笔日鲜,即华及之图书彝鼎,亦皆烟云四散。”
李贻德《六哀诗金鄂严比部》一首:“两峰高高避债台,岁暮逼人西湖来。遍借金钱给寒士,春风仍使梅花开。朱提手挥十四万,广厦无际生平原。死后尽发箧种藏,百二十纸赊米券。”
鲍廷博《悼鄂岩诗》:“誓向西湖毕此生,无端一语我心惊。老轻书画兼金值,死避穷愁两字名。诗卷新排宁有意,酒杯笑掷已无声。电光石火须臾景,除是斜阳写得成。”自注云:“藏弆书画法帖数千金,晚年脱手散去,不计值也。”又云:“方与余晚酌,烛未见跋。把杯一笑而逝。”
三一五、张敦仁古余 张征斋
乞得神仙三字灵,上清丹灶共延龄。
文章太守清寒甚,那有三间柏木厅。
《国子监进士题名碑》:“张敦仁,泽州府阳城县人。乾隆四十三年戊戌科二甲二十三名进士。”
顾广圻《与古楼记》:“阳城张观察古余,早年成进士,仕宦五十载。其居官也,不激不随,进未有不难,退未有不易,阶级方转,而悬车蹈礼。其立身之古也,百行备修,恂恂讷讷,不买名声于天下,而闇然日章。其为学之古也,高明广大,无所不通,老而不肯废书自佚。《儒行》之篇不云乎:儒有今人与居、古人与稽。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先生有焉,斯楼之所以名也。楼在先生侨居秣陵之中正街宅江北隅云。”
彭兆荪《扬州郡斋杂诗》:“维阳剧郡雄财赋,太守清寒似我曹。绝学九章都探遍,只输能吏算钱刀。牙签压架万琳琅,官阁新开六一堂。我有贪心同脉望,神仙三字要分尝。”自注:“古余太守藏书最富,于郡廨东偏茸六一堂,奉欧阳公像,而储图籍其中,设小史掌之。”
何绍基《金陵杂述》诗:“古余张子旧庭阶,瑜珥瑶环韵自佳。插架遗书多易米,芬留翠墨在吾斋。”自注:“每到张家,书声盈耳,然遗书尽散,吾得其金石拓数种。”又“贞白烧丹有旧丘,张郎觞咏剧风流。三间柏木厅犹在,可惜藏书转角楼。”自注:“陶谷主人张征斋,藏书甚富,今余柏木厅址。”
《楹书隅录》:“影宋钞《仪礼要义》,有‘张敦仁读过’、‘文章太守’二朱记。”昌炽案:其藏书印又曰“阳城张氏省训堂经籍记”。
三一六、王宗炎穀塍 王绍兰南陔
陈春东为 汪继培因可
冲虚先传处度注,因可亦草潜夫笺。
精亡脉极遽长往,兴言宿草空泫然。
沈豫《补今言》:“萧邑藏书之富,穀塍王经师家筑十万卷楼、陆氏寓赏楼、陈氏湖海楼,此外如王中丞南陔、汪吏部苏潭,俱大族,皆充栋盈车,不假南面百城。至雠校精工,分晰真伪,王、汪诸君,皆精于郑、孔小学,非炫饰斯文、徒夸排比者可拟也。”昌炽案:王宗炎原名琰,乾隆四十五年庚子科二甲进士,见《国学题名记》。
陈春《湖海楼丛书序》:“春资识梼昧,粗习章句,村居僻左,鲜所闻见。蓄疑未达,则求教邑中有道之士,得以读其所藏之书,与汪吏部苏潭尤契洽也。吏部家富图籍,而搜访不倦,每得善本,举以相示。家君高年耽寂,自号冲虚。七十生朝,吏部持手校《列子张注》为寿,春梓印以呈,家君冁然色喜,进一觞焉。春由是益思流布秘籍,以为新娱。谋之吏部,先择考证经史,有裨实用者,次第写板。吏部方笺释《盐铁》、《潜夫》二论,钩稽乙注,眇极茧丝,复为春校定所刊书。一字之误,繙检累夕。精亡脉极,遽尔殂谢。春连遘闵凶,迷罔废业,追维承颜介寿之乐,良朋赏析之雅,岁月几何,已殊今昔,兴言及此,况也永叹。”
王绍兰《潜夫论笺序》:“《潜夫论》久无善本,求是去非,盖其难也。吾友汪主事因可,绩学超奇,通心而敏,会萃群刻,网罗佚闻,草创于嘉庆己巳、庚午间。时绍兰读礼家居,辛未服阙,握手河梁,郑重而别,忽忽者七八年。绍兰奉职无状,罢官归,而因可墓有宿草。键户省愆,故人长往,庭蒿门雀,不复闻空谷足音矣。一日,陈子东为告以因可书已代谋剞劂,受而读之,窃悲因可丰于学、啬于年。又喜其能以书自延其年,东为能行其书以延其年,斯可贵也。”
三一七、法式善开文
短巷东趋积水潭,古梅花下结诗龛。
一心供养诗千卷,莫作维摩古佛参。
《先正事略》:“先生名法式善,字开文,号时帆,蒙古正黄旗人。乾隆四十五年进士,官侍读。自登仕版,即以研求文献、宏奖风流为己任。在词馆著《清秘述闻》、《槐厅笔记》,在成均著《备遗录》。所居在厚载门北,明西涯李文正公畏吾村旧址也。有诗龛及梧门书屋,藏书数万卷。莳竹数百本,寒声疏影,翛然如在岩壑间。”
翁方纲《陶庐杂录序》:“法式善梧门撰。梧门姓孟氏,内府包衣,蒙古世家。原名运昌,以与关帝号音相近,诏改法式善。法者,国语奋勉也。”又云:“梧门刻意为诗,多蓄古今人集,以诗龛题其书室,又以陶庐自号。”又《跋梅磵诗话》:“宋末吴兴韦居安撰。厉樊榭云:‘全集不传,仅于天一阁借钞此册,世间知者罕矣。’今归梧门诗龛。”
《陶庐杂录》:“十年前,余正月游厂,于庙市书摊买宋明《实录》一大捆,虽不全之书,究属秘本。未及检阅,为友人携去,至今悔之。又得宋元人各集,皆《永乐大典》中采入《四库》者,宋集三十二种,统计八百二十三卷。外附《庐山集》五卷,元董嗣杲撰;《英溪集》一卷,不著撰者姓氏,书写不工,似未及校对之本。余惟物少见珍,什袭藏之。有人许易二千金,靳弗予也。”
王芑孙《题法时帆员外诗龛图》:“凤城百出横一衢,短巷曲折从东趋。巷侧板扉君所居,入门而左洁扫洁。瓦屋数楹花几枝,不龛古佛龛以诗。”
《听松庐诗话》:“‘但有梅花看,何妨长闭门?地偏车马少,春近雪霜温。老剩书藏麓,贫余酒在樽。说诗三两客,往往坐灯昏。’此梧门学士诗也,萧寥澄澹,如见其人。”
三一八、丁杰升衢 钱馥广伯
道广平生似太丘,绿窗还共布衣游。
目光髯影看飞动,细字黏签在上头。
翁方纲《丁小疋传》:“丁杰字升衢,号小山,又号小疋,浙江归安人。乾隆辛丑进士,官宁波府学教授。嘉庆十二年二月卒,年七十。子授经、传经,皆能世其家学。君北学斋在京师宣南坊,与予对门而居,无日不相过从。共几展卷,审正罅漏,每竟一编,校签细字压黏,倍其原书,皆目光髯影栩栩飞动处所定。”
《桂未谷诗集》有《客不识丁杰姓名口占一绝》云:“木火相扶信五行,遂教雁塔表新名。丁因有尾无人识,刘向原来是更生。”自注:“归安丁锦鸿,久困场屋。日者占运,谓须木火相扶,因改今名,果登第。”
许宗彦《丁教授传》:“教授在都十年,聚书至数千卷,手写者十二三。为学长于校雠,得一书必审定句读,博稽他本同异,用小纸反覆细书。
同部